“军人,求的是军功爵位。”
“文人,求的是青史留名,是道统传承。”
“那商人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商人,他们求的,是‘利’!以及,能世世代代,保护他们这份‘利’的……‘名’!”
而朕,恰好,都能给他们。
陈玄回到书案前,人情已经大为轻松。
他唤来了杨士奇。
一个时辰后,杨士奇站在书案前,神情肃穆。
他的面前,正铺着一卷由天子亲笔写就的密旨。
没有龙纹,没有套话,只有一行行字迹清晰、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士大夫都心胆俱裂的条陈。
陈玄的手指,点在密旨之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杨爱卿,你看此物,可知其意?”
杨士奇早已看过,此刻再次审视,心中依旧是波澜壮阔。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臣愚钝。
总觉得看得有些云里雾里不解陛下其中真意,还望陛下鞭策。”
“前无古人,才能解今日之困。”
陈玄看着他,早就料到杨世奇根本就看不懂。
毕竟这些手段都太过于超前,看不懂也正常。
不过你看不懂,你老在那梗着个脖子装什么,还以为你懂了。
“朕让你南下,密会苏州张家家主张德甫。
你的任务,不是去求,不是去借,而是去给他一个选择,一个能让他张家,乃至整个江南商帮,都无法拒绝的选择。”
“你要告诉他,朕欲效仿前朝交子之法,发行‘大明战争宝钞’。”
“但此钞,与以往的废纸不同。”
陈玄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其一,此钞以我大明未来五年之盐铁、关隘、市舶三税为抵押!此为‘信’!
其二,凡购买宝钞者,三年之后,官府将加三成之利,以足额白银兑付!此为‘利’!”
杨士奇听到这里,已是心神剧震。
以未来国税为抵押,以三成重利为诱,
这等手笔,确实闻所未闻!
陈玄继续说道:
“这,只是给寻常商贾的。而给张家这样的领头羊,朕,要给他一个更大的‘名’,和一个无法想象的‘利’!”
他指向密旨的第二部分。
“你告诉张德甫,凡在此次国难中,认购宝钞逾百万两者,其家族之女,可入宫中,参选贵妃之位!
这,是朕给他的‘名’!”
“其家族,可遣一子弟,入朕将要重开的‘泉州市舶司’,参与海贸!
这,是朕给他的‘利’!”
“朕要开海!”
陈玄一字一顿,眼中仿佛有星辰大海,
“朕要让大明的宝船,重新成为南海之上唯一的主宰!
朕要让海外的香料、宝石、黄金,源源不断地运回神京!
而这个机会,
朕,只给那些在此次国难中,与朕同舟共济之人!”
“杨爱卿,你现在明白了吗?”
陈玄看着杨士奇,
“朕要的,不是张家区区百万两银子。
朕要的,是整个江南的财力!
朕要借此次‘选妃’,将他们,彻底绑在朕的战车之上!”
杨士奇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天子此举,哪里是选妃,分明是在用一个“贵妃”之位和“开海”的无上前景,去钓整个江南商帮这条大鱼。
他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臣……明白了!臣必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