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视旁人,径直走到徐氏面前,摇着扇子,脸上带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此等死物,哪有徐小姐这般活色生香?
小姐若是有暇,不如随本公子到那边的画舫一叙,共赏秋江之色?”
徐氏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她微微侧身,避开了王公子的目光,淡淡道:
“王公子请自重。”
“徐小姐,依本公子看,此联虽被传得神乎其神,实则不过是些拆字填词的技巧罢了。”
为在佳人面前彰显才学。
王公子指着那上联“烟锁池塘柳”,摇头晃脑,高声说道。
“炮镇海城楼?有些蛮力,却失了文气。对是能对上,不过尔尔,算是一般之作吧。”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对出了自己的下联:
“灯镇海城楼!”
其实他本来是对不出的,参考了陈玄给出的答案也能勉强凑合出来。
此联一出,虽也合了“火金水土木”的五行偏旁。
但意境粗鄙,匠气十足,引得亭中几位真正的读书人,皆在暗中撇嘴。
王公子却不以为耻,
反而见无人能立刻提出更好的,便愈发自得,大言不惭道:
“所谓千古无人能对,不过是前人故弄玄虚,以讹传讹罢了。
若是在下早生百年,此联,又岂能悬挂至今?”
徐知鱼清冷的脸上明显的摆着好一阵子的嫌弃,
她只是微微侧过身,连一个字都懒得与他多说。
陈玄就站在不远处,闻言,非但未恼,反而转过身,对着王公子,赞同地点了点头。
“公子所言甚是。”
“我这下联确实对的不怎么样。”
这一下,不仅是王公子,连亭子里的其他人,都有些意外。
陈玄平静地说道:
“而且此上联也确实算不得什么上乘之作,含金量不高。”
“不过比起公子刚才所对的,那不只好上几千几万呗。”
王公子闻言,本以为找到了打压对方、抬高自己的机会,脸上更是得意,可又听见了后半句:
“你!!!
好啊。
既然兄台也觉得此联一般,想必心中,定有更好的佳句了?
何不说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若是说不出来,那恐怕,兄台刚才之言,也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他设下了一个小小的圈套,言语间,带着几分挑衅。
“佳句谈不上。”
“只是随便对一对罢了。”
陈玄走到碑前,又看了一眼那上联“烟锁池塘柳”。
然后,他云淡风轻的语气,缓缓开口:
“若求意境清雅,可以是‘茶烹鑿壁泉’。”
“若求意境绚烂,可以是‘桃燃锦江堤’。”
“若求意境雄浑,可以是‘炮镇海城楼。”
“若求……”
他竟一口气,信手拈来般,说出了十几个同样符合五行、且意境各不相同的下联!
众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为了不解,再到最后的……一种夹杂着困惑的安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交谈只是看着这个白衣公子。
这……还是人的脑子吗?
这等学识,未免也太扎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