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这番大起大落的情绪冲击后,徐辉祖再无半分隐瞒,他艰难地开口:
“燕……燕王殿下,允诺臣,可让犬子,世袭罔替……”
“世袭罔替?”陈玄闻言,竟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
“一个国公的爵位,便买断了你徐家的忠诚?”
他看着徐辉祖,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他真正的“王炸”。
“你明面上,可以继续听命于他。但朕想知道,你徐家的心,究竟在哪一边?”
“你若肯将这颗心,真正地,倾向于朕。”
“他朱棣,能给你儿子的,朕,不仅可以给。”
“他朱棣给不了你的,朕,也可以给!”
陈玄上前一步,直视着徐辉祖那双充满了震撼的眼睛,用一种足以让风云变色的语气,缓缓说道:
“将来,朕愿让你与他朱棣平起平坐!”
“轰!”
这句话,如同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徐辉祖的心头!
与燕王……平起平坐?!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诱人的承诺!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内心那座忠诚的天平,在这一刻,开始了剧烈的、几乎要崩塌的摇摆!
他知道,自己即将要做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就在他嘴唇颤抖,即将开口答应的瞬间——
“徐辉祖!”
一声嚣张而又莽撞的呼喊,从山道下传来,打破了这致命的寂静!
只见老二朱高煦,正带着几名亲卫,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亭子里的徐辉祖,以及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白衣才子”。
他根本没把陈玄放在眼里,
两人本是亲戚,徐辉祖又是长辈,他竟然直呼其名。
只是对着徐辉祖,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徐公,我父王让我来告诉你一声,知鱼妹妹的脾气,我们都知道。
但国婚之事,非同儿戏,还请你多劝劝她。
我父王还说了,你家徐钦,是个好苗子,将来北伐,正好多给他一些‘历练’的机会嘛!”
这番话,明里暗里,全是对徐辉祖独子徐钦的“要挟”!
徐辉祖那刚刚因为主角的承诺而燃起的万丈豪情,在听到“徐钦”这两个字的瞬间,便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
他是一个臣子,但他更是一个父亲。
徐家到他这一脉,只生了一个儿子。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荣辱,但他不能不在乎儿子的性命!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朱高煦那张嚣张的脸,再看看陈玄那平静的眼神,心中那杆刚刚倾斜的天平,又一次痛苦地摆了回去。
陈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看出来了,徐辉祖,要退缩了。
而他,绝不允许!
就在此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的密林中,爆射而出!
一支黑色的羽箭,如同毒蛇的獠牙,带着致命的杀机,直刺徐辉祖的后心!
“国公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陈玄的眼中,没有半分惊慌。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狠狠地推开了身前的徐辉祖!
“噗!”
那支羽箭,擦着徐辉祖的肩甲,以毫厘之差,深深地,钉入了他身旁的亭柱之上!
箭羽,依旧在疯狂地颤动,发出“嗡嗡”的悲鸣!
徐辉祖被推得一个踉跄,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支本该射穿自己心脏的箭。
“陛———陛下!!!!!!”
“微臣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面让陛下俯身相救,这箭矢擦着陛下的身子而过,若有了半分的闪失,臣就是大明的罪人。”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