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不见臣甚是思念陛下,也不知陛下身体如何。”
“臣日日夜夜念想着这既是做梦,也能梦见陛下。”
杨世奇这厮是肉麻的很,这等关键时刻倒不说紧急的事儿,先好好的马屁了一波。
然后才写张家:
“张氏一门,深明大义,愿为国分忧,已应允…”
又写军事:
“龙江卫指挥使樊诚、樊忠父子,忠勇无双…”
果然杨世奇心思缜密,写信时也都一行一行尽量的用最简短的语言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写得相当有层次。
再写江南之患:
“然江南匪患,远不止一处,啸山虎之流,多如牛毛,皆因靖难之后,兵祸连结所致……”
“臣已修书,送往杭州王家等处,然至今,尚未有回音。江南士子商贾,多持观望之态,人心未稳……
“然,苏州知府吴信,受奸人(李家)唆使,颠倒黑白,竟以‘谋逆’之名,率兵围困忠良府邸……”
一封信有喜有忧,有功有罪,将此地的所有情况,都写得清清楚楚。
当杨士奇将写好的奏报,用蜡封好,交给樊忠麾下那名最精锐的斥候时。
“记住,此信,关系重大。绕过所有驿站,直入京城,亲手,交到陛下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
数百里外,苏州知府吴信的府衙之内。
吴信与李绅,也在一封信上,盖上了最后的印信。
这封信,将通过锦衣卫的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燕王府。
信中的内容,与杨士奇的奏报,截然相反却同样“逻辑缜密”。
“据查,前朝乱臣杨士奇,流窜江南,妖言惑众。
与龙江卫叛将樊忠,勾结一处私调兵马,刀逼命官,其心可诛。
苏州巨贾张德甫,为其提供钱粮,意图不轨,形同谋逆……”
“请燕王殿下赐臣先斩后奏之权。”
夜,更深了。
两匹快马,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被封锁的苏州城。
它们奔向同一个目的地——南京。
这两封内容截然相反的密信,如同一正一奇,两支射向帝国中枢的利箭。
它们将带来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而龙椅之上的那位年轻帝王,尚不知晓,他在江南落下的那颗棋子,已经激起了一扬即将席卷整个朝堂的……滔天巨浪。
谁快谁就能占得先机。
谁占得先机,谁就能在这扬江南之争当中取得优势。
三日后,扬州,瓜洲渡口。
京杭大运河之上,一艘挂着“漕运”旗号的官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北疾驰。
船上,那名锦衣卫校尉,正悠闲地喝着茶。
他走的是水路,一路之上,所有的地方卫所、巡检司,见到他那块锦衣卫的腰牌,无不望风而避,甚至主动为他清空航道。
他很清楚,按照这个速度,最迟明日清晨,他便能抵达南京。
而此时,瓜洲渡以南的陆路官道上。
一个满身泥泞的斥候,骑着一匹干瘦的马,终于无法再支撑“哐当”一声栽倒在泥坑当中。
在他身前,一双胡靴慢慢的靠了过来。
一脚踩起泥水落在这人脸上。
“喂!!!!”
“那大明的流浪乞丐皇帝。”
“这人好像是你们大明的,看模样是个送信的。”
“过来瞧瞧对你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