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箭,凝聚了他无尽的悲痛,与那滔天的杀意!
已经快跑到城墙的阶梯下,就要离开城墙。
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朱允炆,那丝庆幸,凝固了。
他只回头看了一眼。
“噗!”
箭矢精准地,从他的左眼贯入!
只听见一声哀嚎,朱允炆便从那阶梯之上长长的滚了下去。
身后围上去十几个甲士,似乎将他快速抬起。
陈玄看的快要睚眦欲裂。
这一件不知道能不能要了朱允炆的命。
不管了,不管那么多,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他一把抱着一躺在地上,已断了一臂的樊诚,眼神里只剩下毒辣。
“樊忠,追上去!!!!!!”
“杀!!!!!”
“给朕杀了他!!!!!!”
…
夜色,笼罩着朱棣南征大军的先锋营地。
此处,距离风暴的中心——兖州城,尚有三百里。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汉王朱高煦、大将张玉、朱能等人,皆是面色凝重,看着舆图之上,那被标注为“两淮盐帮”所阻断的运河水道,一言不发。
粮草改走陆路,比原来预计的迟到了快要半个月,
整个大军现在已经无米开锅了。
就在此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负责前线侦查的斥候,带着一身的风尘与血腥气,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殿下!兖州……兖州城下,有……有变!”
朱高煦眉头一皱,喝道:
“慌什么!讲清楚!”
那斥候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回……回殿下!
那朱允炆,并未死守城中!他……他挟持了一名我方降将,登上了南城门城楼!”
“挟持人质?哼,黔驴技穷!”朱高煦不屑地冷笑道。
“不……不止!”
斥候的眼中,带着一丝极度的震撼与不解,
“楚王……楚王朱桢殿下,他……他也在城下!他正与那伪帝,于万军之前,隔城对峙!
似乎……似乎在争辩……真假!”
“什么?!”
这一次,不止是朱高煦,就连张玉、朱能这等沙扬宿将,亦是勃然变色!
楚王朱桢?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可是当今宗室之中,除了朱棣之外。辈分最高,威望最重之人!
有他出面,那伪帝的“假”,岂不是瞬间便要被戳破?!
御座之上的朱棣脸色突然一变。
他做梦都想知道到底谁真谁假,没想到六弟居然也去了。
终于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备马!”
朱棣猛地起身,发出了一声不容置疑的咆哮!
“备最好的千里马!!”
“父王!”朱高煦大惊失色,立刻上前阻拦,
“不可!您是万乘之尊,三军统帅,岂能亲身犯险?!
前方军情未明,城内必有诈!”
大将张玉,亦是单膝跪地,沉声道:
“殿下三思!我等愿为殿下前驱,探明虚实!您,绝不可轻动啊!”
朱棣看着眼前这些阻拦的儿子与心腹,那双本该冷静的眼中。
此刻,却燃烧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一把,推开了身前的朱高煦!
“都给本王退下!”
“在这大明的土地之内,还有能杀得了我朱棣的人?”
必须亲眼去看个究竟!
本王要亲手,破了心中这道疑网!”
说罢,他再不理会众人的惊呼与劝阻,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
片刻之后。
在所有将领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大明燕王,这支二十万大军的最高统帅——朱棣竟真的独自一人,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
他没有带任何亲卫,没有任何旗帜。
他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南方那片深沉的夜色,而后便猛地一挥马鞭!
“驾!”
一人,一骑。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沉沉的夜幕。
侄子们,四叔来了。
……
ps:最后一张在1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