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朱允炆的削藩几乎没有波及到肃王,
因为他至关重要,在西北方面独当一面。
“樊将军,一路辛苦。”
朱模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脸上不见半分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中原乱成一团,西北自然也要遭殃。
这些天来西北的异族接连躁动,已经大小发生了10场热战。
朱模本来是不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谁当皇帝,反正他都要镇守西北,可这么下去西北撑不住了。
樊忠不敢托大,连忙起身行礼:
“末将参见王爷。末将此来,是奉了陛下密令。”
他将那封写给楚王的信,双手奉上。
此处,不需“劝说”,只需“交底”。
朱模接过信,缓缓展开。
他本就是建文一派,所以无需过多赘述。
当初的削藩。他也颇受优待。
信中,详细阐述了“孔庙问罪”之后,联络诸王,从政治上彻底孤立朱棣的“第三浪”计划。
并请求朱模,以其宗室威望,居中联络,为天下表率。
船舱之内,一片寂静。
只有江水,轻轻拍打着船舷。
许久,朱模才缓缓地,将那封信,折好,收入袖中。
他看着眼前这位,一脸刚毅的年轻将军,看着他眼中,那份对自家陛下的,绝对的忠诚与信赖。
这位王爷,欣慰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本就等待了十几天了,早就忍不住了。”
“都说燕王朱棣是大明最能打的王爷,也不知道比我如何。”
“我自今日便立即启程。”
与此同时啊,樊忠的亲信马不停蹄
一路向西,只用了五日抵成都。
蜀王府,富丽堂皇,却也门禁森严。
他求见蜀王朱椿,意料之中地,吃了闭门羹。
府中管事传话:
“王爷近日潜心向道,不问外事,将军请回吧。”
朱椿此人,以“蜀秀才”闻名,最是儒雅,厌恶兵戈,不想卷入这场叔侄之争。
樊忠亲信不得其门而入,却并不气馁。
他想起了将军教给他的锦囊之计。
他并未硬闯,而是于蜀王府之外,一番打点,求见了蜀王世子的老师——一位在蜀地士林中,享有大名的鸿儒,钱老先生。
书房之内,樊忠亲信开门见山:
“钱老先生,晚辈一介武夫,不懂之乎者也。
只知,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我家陛下,如今正于兖州,为国靖难,奈何天下人,多有误解。”
他呈上的,不是给蜀王的信,而是方克己在孔庙那场辩论的亲笔誊稿!
“此乃前日,曲阜杏坛之上,方克己老先生,与天下名士之辩。我家陛下说,蜀王殿下,乃当世大儒,必能辨明其中曲直。”
钱老先生将信将疑地接过誊稿,只看了一眼,那双本是浑浊的老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当夜,这份誊稿,便传遍了整个成都的士林。
次日,蜀王朱椿,破例,于王府之内,召见了樊忠亲信。
最凶险的一站,是南昌。
樊忠抵达宁王府时,看到的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整个王府,都透着一股压抑与颓败之气。
他见到的宁王朱权,是一个终日沉迷于道教与戏曲,身形瘦削,眼神淡漠,看似早已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中年道人。
朱棣把宁王可谓是骗的不轻,当初兄弟两个一起造反,朱棣说得了江山,兄弟俩各分一半。
可事实就是朱棣占了南京不愿出去。
宁王想要进京都被命令喝止。
“天子信使?”
朱权听完樊忠的来意,只是淡淡一笑,语气里,满是自嘲,
“这天下,哪还有什么天子?不过是姓朱的,自己家打自己家罢了。
将军请回吧,
本王,早已是方外之人,不问世事久矣。”
宁王早就没了心情,被朱棣骗一次还不够吗?难道还要被别人骗?
樊忠没有多言。
他只是将陈玄的第三封密信,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朱权面前的茶几之上。
而后,行了一礼,便转身,退出了大殿。
朱权看着樊忠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端起茶杯,本欲喝茶,目光,却还是落在了那封信上。鬼使神差地,他拆开了那封信。
信中,没有半句废话,只有两行字,与一幅地图。
“虎失其爪,与猫何异?”
“君若有心,‘大宁’,尚在。”
而那幅地图,画的,正是他宁王朱权,昔日的封地!
那片,能让他“带甲八万,革车六千”,纵横大漠的……草原!
“啪——!”
朱权手中的青瓷茶杯,竟是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茶水与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
有被外族欺辱的不甘,自然更多的还是对朱棣的愤恨。
其实他早就听说了天子的信件,天子的事情,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呢。
不论谁打朱棣,他其实都要帮帮场子,只不过是面子上下不去,也没人来请罢了。
如今天子的信件到了,他也自然不扭捏。
“四哥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人人都知道你朱棣奉天靖难,我助你出兵,粮草供应10万兵马,倒成了小丑。”
“今日,该算算账了。”
也就是在这半月之余,朱高炽忙着对付马三保,征集粮草的这半月中,樊忠领命在半月之余跑遍了这四个地方。
方克己,以及南方世子了。
肃王·朱模
蜀王·朱椿。
宁王·朱权。
四路人马像是归心的箭,齐刷刷地向着兖州而去。
樊忠却仍未回去。
此番倒也不是陈玄还有命令,是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一番变故。
如果能将那遭变故也请来,必然能助陛下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