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传军医！”

朱棣一方，瞬间乱成了一团。

而这混乱，更是将他们此刻的狼狈与失败，彰显到了极致。

朱高煦看着那群如同打了胜仗一般的士子，又看了看昏死过去的衍圣公，气得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反了！都反了！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腐儒，竟敢在此妖言惑众！父王！下令吧！让儿臣带兵冲过去，将这些乱臣贼子，剁成肉泥！”

祭坛之上，

朱棣的脸色，早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他没有理会叫嚣的儿子，也没有看那群庆祝胜利的士子。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昏死在地的衍圣公，而后，一言不发地，亲自走下了高高的祭坛。

朱高煦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与鄙夷，低声对身旁的三弟朱高燧嘟囔道：

“一个没用的老东西，都败成这样了，还扶他作甚？！”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被走到他身前的朱棣，听得一清二楚。

朱棣猛地顿住脚步，转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冰冷、失望到了极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二儿子。

“父……父王……”朱高煦被这眼神看得心中一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朱高煦的脸上！

整个战场，似乎都为这记耳光，而安静了一瞬。

“蠢货。”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不再看朱高煦一眼，径直走到衍圣公身旁，亲自弯下腰，与亲兵一起，将这位老人，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不管衍圣公这场辩论到底是输是赢，他是如此有分量和重量的人物。

能为了自己朱棣，来到如此能有一半几率输的场合上。

这便已经是信任。

如何能因为他输，就心思不定，就轻言放弃，就倒戈相向，就雷霆怒斥。

“衍圣公！不负本王，本王亦不负君。”

“天底下群臣如此。”

“大明早就安了。”

“衍圣公！莫气，莫急，莫悔。”

“学生不尊重老师，断然不是老师的错，如若天底下的人人都是如此。”

“这社会还如何延续下去？”

“本王会把这混乱的一切拉回正轨。”

待衍圣公被抬下祭坛，送往后营之后。

朱棣，缓缓地，直起了身。

他再次，转过身，面向城头的陈玄，面向城下那群虽衣衫单薄，却脊梁挺得笔直的读书人。

他脸上的阴沉，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看着他们，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

“好，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用你们的‘道理’，赢了这场口舌之争。说得本王，都快要相信，自己真的是一个‘不臣不伦不义’的国贼了。”

他环视全场，看着那些因胜利而激动的脸，那笑容，变得无比的冰冷与残忍。

“既然，你们都说本王是乱臣贼子……”

他顿了顿，而后，猛地一甩长袖，那属于燕王朱棣的，最原始，也最恐怖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

“——那本王，从今日起，便不装了！”

……

ps：本来想着最后一张11点发，但是是连贯的剧情，也是我认为本一卷中最爽的，写的最好的一段剧情的收束，所以一起着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