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长史,忧心忡忡地上前,低声道:“王爷,我等此番倾巢而出,与燕王为敌,若是……若是败了……”
朱椿缓缓放下手中的誊稿,抬起头,看着船外那滚滚东逝的江水。
“败?”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读书人独有的,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此战,争的,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我大明未来百年的‘道统’与‘法理’。”
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那份誊稿,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我等读书人,一生所求,无非‘明是非,辨黑白’而已。”
“今日,‘是非’就在兖州,‘黑白’亦在兖州。”
“本王,身为太祖之子,身为大明藩王,更是身为一个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读书人——”
“——岂能,不去?”
第三路,自甘肃,向东南。
荒凉的西北戈壁之上,一支沉默的军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急行军。
这支军队,没有半分花哨的仪仗,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被风沙磨砺出的坚毅与冷漠。
他们的甲胄,伤痕累累;
他们的兵刃,锋芒内敛。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与异族拼杀出来的,百战精锐!
肃王朱模,同样是一身朴实无华的战甲,与身旁的亲兵,并无二致。
他只是静静地,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
一名斥候,从前方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王爷,前方已探明,燕王朱棣,起倾国之兵二十五万,已将兖州,围困如铁桶!”
听闻此言,朱模身后的诸将,脸上,皆是闪过一丝凝重。
“二十五万……”一名将领喃喃道,“燕王,果然是倾巢而出了。”
朱模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意外。
他只是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那是一柄在无数次血战中,早已布满了细小豁口的战刀。
他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竟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无尽战意的笑容。
“朱棣,天下皆言,你乃大明第一战将。”
“今日,我朱模,这镇守国门十六载的西北刀,便来称一称,你这柄‘天子剑’的……”
“——分量!”
三路大军,三位藩王,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思,却向着同一个,足以决定天下命运的终点,日夜兼程。
他们,是陈玄布下的,足以扭转乾坤的“东风”。
但这股东风,远在千里之外。
而兖州城下,那柄悬在陈玄头顶的,死亡的屠刀却是近在咫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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