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早已是一片血红!
他看也不看那早已乱成一团的大军阵型,竟是亲率着一支,人数不过三千,但甲胄、兵刃,皆是与寻常燕军截然不同的,黑甲骑兵,脱离了主阵,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那包围圈,反冲而来!
那是……神机营!
是大明最精锐的,以火器与重骑兵混编的,王牌中的王牌!
“挡住他们!”耿炳文嘶声怒吼。
但,太晚了。
神机营的骑兵,人手一支火铳,他们在冲锋的途中,便已完成了填装与射击!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硝烟与爆响!
那本就单薄的,由数百名亲卫组成的包围圈,瞬间,便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朱高煦,更是如猛虎入羊群,
手中长槊,上下翻飞,竟是无人能挡其一合!
他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朱棣身旁,将他一把拉上自己的战马!
“父王!走!”
朱棣被朱高煦救出,看着那已然重整旗鼓,再次向自己包抄而来的兖州军,那张铁青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杀意!
他竟是险些,阴沟里翻船!
“退!”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朱高煦得令,护卫着朱棣,便要杀回本阵。
而城下的陈玄,在看到那支“神机营”出现的一瞬间,便已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
——机会,已经没了。
他知道,自己的军队,绝不是这支“精锐中的精锐”的对手。
一旦陷入缠斗,必败无疑!
“——全军!放弃追击!退回城中!快!”
陈玄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兖州军得令,亦是如潮水般,开始向城门的方向,收缩。
耿炳文负责收尾,看着还未来得及撤退的士子,耿炳文立刻指挥着自己亲军向着四方摆出阵型,迎接燕军的第一波冲击,好让这些文人们能够安全入城。
而这声命令也真正意味着。
这么多天以来,兖州的对峙,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正真的战争。
“咚——咚——咚——”
燕军阵中,数百面牛皮巨鼓,被赤膊的壮汉,用巨槌擂响。
那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鼓声,如同大地的脉搏,又似死神的脚步,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在每一个兖州士兵的心头。
张三,一名刚放下锄头不过两月,兖州本地出身的新兵,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身旁那些与他一样,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同袍们,握着长枪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怕了?”
身旁,一个满脸刀疤,名叫老李的老兵,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一笑。
张三梗着脖子,强作镇定:
“谁……谁怕了!为陛下死战,乃我等军人之天职!”
他嘴里,念叨着前几日,陛下亲临军营时,所说的那番慷慨激昂的话。
那番话,曾让他和无数的弟兄,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出城去,与燕贼决一死战。
可现在,当那二十五万燕军组成的,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森林,真的,如同沉默的山峦一般,缓缓向前移动时。
那股由无数冰冷的兵刃与冷漠的眼神所汇聚成的,名为“死亡”的气息,还是让他,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嘿,小子,记着。”
老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会儿冲起来,别信那些操练时教的屁话。你就记住一件事——人往前冲,你就往前冲。
前面的人倒了,你就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还有,”老李拍了拍自己心口那副破旧的皮甲,
“往这儿捅,别捅脑袋,脑袋上有铁疙瘩。”
“——杀!!!”
还没等张三消化完这番话,对面的燕军阵中,已是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黑色的潮水,开始加速!
“——为了陛下!为了兖州!”
“——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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