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楼之内,
朱高煦他那双总是充满杀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与……不敢置信。
肃王……蜀王……
这两个,本该一个在天涯,一个在海角的亲叔叔,竟真的,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这里!
他父王那“一战定乾坤”的完美谋划。
在这一刻,已然破产!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如此呢?
“不……”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就在他心神失守,斗志全无的这个瞬间——
一道,比战场上任何刀光,都更为冰冷的寒芒,毫无预兆地,自他身侧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探出!
那是一柄剑!
一柄,窄身薄刃,
如同毒蛇信子一般的长剑!
“二殿下小心。”朱高煦身后刚刚上了城墙的两名亲兵,看见此景立马党身上前。
“噗——!”
剑光,一闪而逝。
那名锐士的咽喉之上,瞬间,多出了一道细密的血线。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捂着脖子软倒在地。
一剑封喉!
“谁?!”
朱高煦肝胆俱裂,猛地转头!
他看到的,是一个,
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面容俊秀,眼神却坚毅青年。
他也是从那些文人藏匿的密道中钻出来的。
他手中,正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
正是,那个,本该在清江浦,早已随着他父亲马三保,一同,全军覆没的——
——小三保!
他所到来也就意味着樊忠也到了。
两人的谋划也成了真。
他们真正的给陈玄带来了一份大礼物,就在城下候着。
“哪里来的鼠辈?”朱高煦失声惊呼,他并不认识眼前的青年,只知道眼前青年武功不容小觑。
“报上名来。”
小三保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着角落里,
那个同样有些错愕的陈玄,微微行礼。
“陛下恕罪!臣,救驾来迟!”
“樊忠将军也已杀至。”
“不过城下燕军众多啊,将军已经前去御敌。派我先来护卫陛下。”
“陛下尽可安心,我虽年少。”
“武功却也不弱于人。”
说罢,他猛地起身。
那双本是充满了孺慕之情的眼睛,在转向朱高煦的瞬间,已是化作了,滔天的杀机!
“朱高煦!拿命来!”
他没有半分废话,手中长剑一抖,身形便已如同离弦之箭,
向着朱高煦,直冲而来!
陈玄听后心中大喜。
终于嘛,自己等待的东风终于全部都刮过来了嘛,
樊忠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好一个小三保!朕信你。”
“找死!”
朱高煦亦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听两人的对话,他大概也猜出了这青年人的身份。
不过就是那水匪头子马三宝的贱种。
他虽不知这小杂种是如何死里逃生,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此地。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被这区区一个水匪头子给吓住!
他猛地一声咆哮,手中的长槊,卷起一道血色的旋风,便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连人带剑,一同砸成肉泥!
“铛!铛!铛!”
狭窄的箭楼之内,瞬间,便已化作了,最为凶险的决斗场!
朱高煦的槊法,大开大合,
势沉力猛,乃是纯粹的沙场武学,一招一式都力量十足。
然而,小三保的身法,却如同江海中的游鱼,灵动,飘忽,变幻莫测。
他手中的长剑,更是如同穿花蝴蝶
,总能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中,找到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破绽!
更要命的是——朱高煦的左肩,早已被陈玄的袖箭所伤!
此刻,在那高强度的对拼之下,
伤口,早已崩裂!
鲜血,不断地,浸湿他的铠甲,亦在不断地带走他的力气!
“铛!”
又是一记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