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只觉得左肩一阵钻心的剧痛,竟是险些,握不住手中的长槊!
他,竟是被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水匪头子”的贱种
一步一步地,逼退了!
“你……”
朱高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而小三保,亦是趁此机会,
沉声开口,那番话,既是说给朱高煦听,更是说给,一旁观战的陈玄听!
“陛下!您不必再忧心!”
“肃、蜀、宁三位王爷也就在百米之外了。”
“这等逆贼蹦哒不了几天了。”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陈玄的心中。
而对朱高煦而言。
这,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他不再有半分恋战之心,猛地一声虚晃,便要转身,跳下箭楼逃回本阵!
然而,就在他转身,即将被亲兵接应的那个瞬间——
“咻!咻!”
两声,尖锐的,破空之声,自身后,闪电般袭来!
是陈玄!
他,不知何时,已然重新捡起了一张长弓!
“老二!”
“这么着急走吗?朕的礼物你不要忘记带走。”
陈玄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看着朱高煦带走了自己调兵的虎符心中一笑,一处祸根已给朱棣埋下。
接下来也不能让朱高煦走得这么轻松。
长箭破空,此时的陈玄射箭愈发精准。
只听见嗖的一声,原本准备拉着绳索逃出外城的朱高煦一声痛呼,身子向下栽倒而去。
这一次他在下,陈玄在上。
好在城下亲兵接住了朱高煦,不然这么高的高度下来,他不死也要摔成肉酱。
只不过比起活着,
他却也实在不好受。
陈玄这箭是愈发的骇人了。
竟然又从后射中了他肩胛骨受伤之处,整个长箭穿了他的肩膀,让他伤上加伤。
短时间想要再战,绝无可能。
燕军阵营当中,
两面巨大的王旗,如同两柄,
从天外飞来的巨斧,狠狠地劈在了朱棣的心头!
此刻他还不知自己的二儿子并没有斩下朱棣的陈玄的头颅甚至还受了重伤。
目光只是聚焦在驰援而来的两个弟弟身上。
他那张本是因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身后的黑衣宰相姚广孝,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名为“惊骇”的情绪!
“朱模……朱椿……”
朱棣的牙缝里,
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两个,他无比熟悉,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名字。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股更为暴虐的怒火,轰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好……好啊!”
他怒极反笑,
“两个好弟弟!
平日里,一个在西北装莽夫,一个在四川当秀才!到了今日,竟都学会了,背后捅刀子!”
他猛地转身,对着帐下那些,同样被这惊变,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将领,
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慌什么?!”
“一个只知蛮力的莽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
领着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学人造反?!”
朱棣,毕竟是朱棣。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已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铁血!
他指着战场地图,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了绝对自信的语气,飞快地下达着指令:
“传令!
前军变后军,张玉,你率左翼,给本王,顶住朱模!”
“陈亨,你率右翼,给本王把朱椿那个书生,赶回长江里去!”
“区区两路偏师,便想乱我军心?痴人说梦!”
他看着众将那重新安定下来的神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转过身,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座,早已被战火笼罩的兖州城。
投向了那座,他儿子朱高煦,正在“行刑”的箭楼。
“哼,一群废物。闹出再大的动静,又有何用?”
他眼中,闪过属于胜利者的怜悯。
“高煦那边,也该了结了。”
“只要,取下陈玄的人头,将那颗首级,悬于阵前。”
“这两个所谓的亲王,这群所谓的乌合之众,便会,不战自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