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就相当有水平了。
方孝儒首先给自己的行为定了性——扫兴。
其次又表了自己的态度——忠心不做,视为失职。
显然已经在脑海中酝酿许久,就等着婚礼结束发难了。
陈玄自然知道这场婚礼不可能如此的顺顺利利,先前积压的矛盾也就等待着一个契机一触而发。
但那又如何呢?所以他并不阻止。
“先生尽管说。”
方孝儒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座:
“陛下年轻气盛,急于求成,此乃老臣等辅佐不力之过!
然,天子之过,非小过也!
稍有差池,则国本动摇,天下不宁!”
擢升商贾,打压士族,尊卑倒置!”
“更遑论……那跨海拓土之言,近乎狂想,徒耗国力,易引边衅!”
他再次深深躬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惜一切的胁迫意味:
“老臣等,恳请陛下!”
“一,择吉日,赴太庙,祭告列祖列宗,于先帝灵前,自陈己过,明志悔改!”
“二,颁罪己诏,公告天下,言明日后定当恪守祖制,亲贤臣,远小人,行仁政,止兵戈!”
“三……”
他略一停顿,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陛下若觉此二条仍不足以显其诚心,老臣斗胆建议,陛下可效法古之明君,暂离宫阙,于奉先殿外跪省思过!
何时悟得为君之道,何时再临朝理政。
老臣等愿……陪同跪省!”
方孝儒说完,竟不再看皇帝,而是猛地转身,面向身后黑压压的百官,振臂一呼:
“陛下若不能幡然醒悟,改过迁善,我等为臣者,上不能匡主,下无以益民,还有何颜面立于这朝堂之上?!
今日,愿随老夫一同乞骸骨归乡,以警陛下的,便请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如同早已排练好一般,呼啦啦一片,文官队列中,竟有逾百人应声出列,齐刷刷跪倒在地。
其中不乏六部侍郎、郎中、御史、翰林等要员。
留给陈玄本就不完整大明的行政中枢,瞬间空了一半。
整个百姓们完全没反应过来,此时的场景为何会变得如此?
几位亲王都是看戏的表情,世家大族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几分好看的颜色。
原本欢乐喜庆的氛围似乎就在此刻戛然而止。
而陈玄却依旧冷静。
这老家伙看起来记仇的很啊,还记着这些天跪着的事情,想要让自己陪他一起跪。
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之前建文,被忽悠的逼死自己从小长大的亲叔叔不说,还要被迫织造恶名。
世人都知道是建文帝要削藩,可谁清楚削藩之策到底出于谁手?
明朝的文官几乎不同于任何一个朝代的文官,有着左右帝王难以想象之大的权力。
乃至于后面出了那么多奇葩的帝王,几十年不上朝的,几十年当木匠的,乃至当了皇帝还要被打手心的。
陈玄绝不可能容忍这些事情在自己身后发生。
今天就好似是一个雏形。
“先生,就这些吗?”
“今日朕心中欢喜,其实可以放所欲言。”
陈玄已经开始思考对策,态度却依旧宽容的很。
方孝儒抬起头,老泪纵横,
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他还真的以为陈玄不敢就这么发作,故此又有一些想法在心中冒出。
“陛下!皇后之选,母仪天下,当以德行为先,家世清白的!
徐娘娘出身名门,德才兼备,老臣等无异议。
然则……”
他话锋猛地转向第二,三位新娘,手指直指那位身披异域华服的兰娜公主和张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