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妇人给身边眼巴巴的孩子嘴里塞了块肥肉,自己也尝了一口,喃喃道:
“这味儿……真香啊!陛下真是……真是啥都懂!”
御座主位这边,气氛也同样轻松下来。
陈玄命人将三位新娘的席位安排在自己身旁,虽仍隔着珠帘,但距离近了许多。
他甚至亲自用银筷夹起几串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和蔬菜,放入三位新娘面前精致的瓷盘中。
“尝尝,趁热吃风味最佳。”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年轻人的得意和分享的快乐。
本来按照祖制,新娘在成婚之前,在掀盖头之前是绝不可能进食的。
有可能要饿上整整一天。
但陈玄却没那么多顾忌,而且他预料今夜绝不会安宁。
方孝孺世家大族说白了都只是臣子而已,可三位皇叔却是实实在在掌握过兵权的皇亲。
陈玄这场大婚最初也是为他们而起,最后的手段自然也要留给他们。
不过陈玄仍然希望几位王叔能够放弃野心。
这一顿饭就是最后的机会。
而陈玄也不知事态究竟会发展到如何地步,所以何必遵循那些乱七八糟的封建习俗。
倒不如让新娘们也吃上一些,明日还不知是何光景。
徐知雨最先响应,她性子爽利,隔着珠帘,也能看到她略一迟疑,便优雅地拿起银签,小口咬下。
本来对天子就无甚好感,更希望天子能通过这样的情形也不喜欢她。
日后一个人住在宫中,无人打扰也是甚好的。
小口咀嚼之后,徐知鱼随即微微颔首,声音透过帘子传来,带着一丝惊奇:
“外酥里嫩,辛香入味,别具一格。
谢陛下。”
张嫣然则显得更为羞涩,在侍女帮助下细细品尝后,轻声细语:
“此物烟火气十足,却别有一番豪迈风情,与江南菜系迥异,臣妾……很喜欢。”
她倒是对皇帝喜欢的不得了,此刻不管皇帝做什么,都觉得心里喜欢的很。
江南女子果然温柔情深呢。
而兰娜公主似乎对这种炙烤的烹饪方式最为熟悉和亲切,她吃得比另外两位都更放松些,甚至用略带异域口音的汉语好奇地问:
“陛下,这上面撒的香料,似乎有几分像我故乡用来烤羊的……叫‘孜然’?”
陈玄闻言一笑:
“公主好见识!正是孜然,朕结合中原口味略作调整而已。”
也是陈玄前几天闲着无事,觉得调料太过于干瘪,随意调制的,其实距离孜然可能还差一些。
不过也比大明原来的调味料要好多了。
这番关于美食的简单交流,无形中消弭了初见的隔阂与尴尬,增添了几分家常的温馨。
宴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士兵们放开肚皮,大快朵颐;
百姓们相互夹菜,分享着这难得的丰盛;
就连那些原本拘谨的商贾和小吏,也渐渐放松下来,融入这片欢乐的海洋。
陈玄偶尔会走下御座,随意来到某几张桌前,与老兵碰杯,问问农人收成,听听商旅见闻。
他所到之处,引发的不是惶恐跪拜,而是真诚的欢呼与感激。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映照着广场上每一张满足的笑脸。
丝竹之声再次悠扬响起。
却不再是为了庄严的典礼,而是为这人间烟火气伴奏。
陈玄坐回御座,看着这片景象,心中一片宁静。
能让自己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何尝又不是一种幸福呢?
“三位皇叔,朕身边的这几个肉串烤的真正好。”
“外焦里嫩,吃起来不粘牙倒也饱含了口感。”
“如果再烤一分,整个肉便焦了,吃起来太过于筋道,如果再嫩几分吃起来又有血腥味恐怕伤了几位皇叔的胃。”
“所以此刻就是正正好。”
“几位王叔以为呢?”
陈玄这话已经说得足够委婉,也是在给几位王叔一个机会。
方孝孺等人世家大族等人陈玄是铁定了心思,一定要让他们远走或者一定要彻底灭消。
但对于几位皇叔,陈玄却不是必杀的心思,也没想过让他们付出极大的代价。
只要能乖乖交了兵权,他们的此生便由大明供养。
后代也能入朝为官,享受一份尊敬。
一辈子有皇室的荣宠。
这就是肉烤的正好的寓意,不能再进也不能再退。
再进一步是对皇权的僭越,再退一步显得陈玄翻脸无情。
如果不是三位王叔千里驰援,此刻坐在这里的应该是朱棣,陈玄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所以会处处的留下情面。
他希望皇叔们能懂。
“宁王叔,你吃么?”
宁王的脸色阴沉着,目光并不往陈玄的身旁一侧去停留。
不知他在想什么,终究却无应答。
“蜀王叔,肃王叔,你们呢?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