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兖州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马蹄声踏碎夜的宁静。
杨士奇奉旨率一队精锐甲士,直奔马如成府邸。
他预料中将看到的,是债主围门、仆从奔逃、一片狼藉的破产景象。
然而,当那对威严的石狮子映入眼帘。
朱漆大门洞开时,他愣住了。
马府之内,灯火通明,秩序井然。
几名老仆正不慌不忙地洒扫庭院,见到官军到来,甚至躬身行礼,脸上看不出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恭敬。
府内并无多少箱笼细软堆积,也听不到女眷的哭泣,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杨士奇心头疑云大起,按住腰间刀柄,厉声喝问:
“马如成何在?陛下有旨,查抄其家产,抵偿亏空!”
话音未落,只见马如成一身素袍,从内堂缓步走出,脸上竟带着一丝讥诮的冷笑。
他无视如狼似虎的甲士,目光直刺杨士奇:
“杨大人,来得正好。
马某家业已空,唯余这祖宅一座。
陛下既想要,拿去便是!”
说罢,他猛地将手中火把掷向早已泼洒了火油的廊柱。
“轰——!”
烈焰瞬间腾起,贪婪地吞噬着木质结构,火舌窜天,映红了半边长夜!
“你!放肆!”
杨士奇又惊又怒,万没想到马如成竟敢抗旨焚宅。
“快!救火!”他急令手下。
马家那些“恭顺”的仆役也“慌忙”行动起来,提桶端盆“救火”。
然而,他们看似卖力,却桶桶泼空,盆盆洒偏,甚至有人“不小心”将水泼到了未着火的地方,将火星溅得更远。
火势非但未减,反而借风势。
越烧越旺,转眼间半个府邸已陷入一片火海!
“你放肆!!!!来人!!”
杨士奇没想到马如成竟会做出如此行径。
“给我拿下。”
马如成站在熊熊烈火前,状若癫狂,大笑质问:
“杨大人!我犯了哪条王法?是偷了?是抢了?我还帮你救火了呢!”
“不知我罪在何处?啊?!”
杨士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如成,却一时语塞。
这厮分明是以毁代交,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更让他心惊的是,马如成这份有恃无恐的背后,定然有所依仗。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顾亭林带着数十名顾府家丁疾驰而来,他看也不看杨士奇,直接对马如成喝道:
“糊涂!何必行此绝路!快随我出城暂避!”
马如成见到顾亭林,疯狂之色稍敛,狠狠瞪了杨士奇一眼。
他不再犹豫,在顾家家丁的护卫下,翻身上马,随着顾亭林一行人冲破官兵并不严密的封锁,绝尘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旁边有人来禀报。
“马家白日里确实被许多人围得水泄不通,讨要家财的人不计其数。”
“后来由顾家的人出面调停,这些人忌惮势力便也各自散去了。”
“顾家还出了不少钱,用于马家的周转。”
“如此一来二去啊,马如成只是元气大伤。”
“倒不至死。”
杨士奇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阻拦不及。
他明白,这是顾家明目张胆的庇护,马如成这把火,恐怕也是顾家默许甚至怂恿的,为的就是让皇帝“什么也得不到”,并彻底将马家绑上世家的战车。
那临别一瞥的仇恨,让他脊背发凉。
“救火!!!”
“今夜之事先不用陛下知道,让陛下也轻松些,等明日白天我亲自去禀报。”
马如成随着顾家人马一路疾驰,直至兖州城外十里处一片依山傍水的僻静谷地。
马家也算是大族,只不过马如城并不是嫡子。
但对于顾亭林来说,仍然是一大助力。
除了一些书卷之外的东西。
顾亭林还带了满满几大车“神物”,这是他特意买通看守神物的官员,花了一百万两的重金从那里买来的。
顾亭林甚是得意。
此番回去能让家族中那些对他颇有些敌意的二房和三房长长眼力。
车队前行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