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语气稍缓,却更显压迫。
“其二。”
“尔等此刻便上表,自称年老体衰,无力统兵,恳请归还封地兵权,入京荣养。
朕会为你们在京城赐下豪华府邸,锦衣玉食,专人‘伺候’。
你们仍是尊贵的亲王,你们的儿子,仍可承袭爵位,虽无实权,却可享一世富贵,做个太平闲王。”
“如何抉择,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宁王朱权嘴唇哆嗦,还想强撑:
“你……你难道不怕我云南旧部……”
“云南?”
陈玄冷笑打断。
“朕既能拓海疆,平北漠,区区西南一隅,又何足道哉?这,就不劳宁王叔操心了。”
“一杯茶的时间,三位王叔若想不清楚,那就承担自己行为带来的后果。”
陈玄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轻轻地抿了起来。
“朕会向全天下的百姓告诉你们,聚众谋反会将刚才的一切公之于众,会在族谱上去除掉你们的姓,从此之后你们没一个有资格姓朱。”
三位王爷的脸色都在急速的变幻当中。
其实此刻他们已经没得选了,只不过是有一些面子和倔强仍在束缚着他们,宁王高声呼喊道。
“老子信了大半辈子的朱,难不成到最后信不信朱还能由你说了算?”
楚王朱桢看着自己这三位弟弟,眼中的情绪在流转。
有时候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三位弟弟就是看不清局势呢?
“不要再倔强了,现在你们姓不姓朱,还真的是陛下说了算。”
“你们斗得过谁?”
“如此下去还有何意义?”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似乎击垮了三位王爷心中的那一丝界限。
是啊,斗朱棣他们斗不过。
斗皇帝,他们也斗不过,筹谋了这么久,到头来换来的不过是这场宴席上的一次舞剑。
难不成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后半辈子连朱都不能姓吗?
陈玄茶中的最后一口汤水喝干。
随即他便打算挥手撤掉所有御林军。
让所有的百姓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无论是何结果都是这三位亲王自己选的,自己也已经仁至义尽。
铁甲撤开。
广场上玄甲御林军刀剑的寒光尚未完全收敛。
宁王、蜀王、肃王三人面如死灰地跪在丹墀之下。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宁王朱权率先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与不甘都压入肺腑最底层。
终究他也是知道成王败寇的意思。
何必再继续挣扎下去呢?
他终究是那个曾镇守塞外、善谋能断的王爷,审时度势的能力远超常人。
所有百姓仍不知发生了什么。
再一抬眼就看见宁王已经跪在了大殿正中。
他双手撑地,以一种极其缓慢而郑重的姿态,朝着御座上的陈玄,深深叩首。
“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臣……年事已高,近年常感精力不济,于边塞军务,实有力不从心之憾。
每每念及先帝托付,常感惶恐……今见陛下英明神武,威加海内,臣……臣愿效仿古之贤王,解甲归田,将麾下将士、封地权柄,尽数归还朝廷,由陛下统筹,以强我大明!”
这番话正是陈玄想要的。
当然也能给宁王最后的一丝体面。
他很欣慰,三位王爷能选择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也很欣慰,能把这一场最后的落幕演好。
陈玄端坐其上,脸上瞬间由冷峻转为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慰。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充满了“感动”:
“宁王叔!您这是……何出此言啊!
您乃国之柱石,朕还需您镇守边陲呢!”
宁王心头冷笑,面上却愈发“诚恳”:
“陛下!臣意已决!绝非虚言!只求陛下念在臣多年微劳,准臣携家眷,择一山明水秀之地,颐养天年,于愿足矣!”
“这……”
陈玄故作沉吟,目光扫过全场翘首以待的百姓和官员。
仿佛在进行艰难的抉择,最终“慨然”道:
“宁王叔高风亮节,实乃宗室楷模!朕若不准,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声音提高,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既如此,朕准奏!宁王叔劳苦功高,朕特赐苏州园林一座,加封‘安乐公’衔,岁禄加倍!
王叔可于苏州安心修养,
未来朕之皇子,还要多向王叔请教兵法韬略呢!”
这番话,既给了宁王表面上的极大尊荣,又彻底剥夺其兵权和塞外封地,将其圈禁在繁华却无实权的江南。
“请教兵法”云云,更是彻底的场面话。
宁王再次叩首:“臣……谢主隆恩!”
这一拜,仿佛抽空了他全身力气,却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颓然。
有了宁王带头,蜀王和肃王对视一眼,也知大势已去,只得硬着头皮,依样画葫芦。
蜀王颤声道:
“陛下……臣……臣近年沉迷蜀锦刺绣与茶道,深感……戎马生涯非臣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