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陛下准臣……回归蜀中，钻研此道，亦为陛下贡奉佳品……”

这话说得别扭，却也将“不爱武装爱红妆”的理由抛了出来。

肃王更直接，闷声道：

“臣……臣觉得塞北风沙太大，想……想去江南看看……”

陈玄自然一一“准奏”，分别给予了类似的虚衔和富庶之地的安置承诺，并将他们的封地、兵权“顺理成章”地收归中央。

三位亲王，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完成了一场无比自愿的权力交接仪式。

这番“叔侄情深、“君臣相得”的场面，通过刻意放大的声音和官员们的刻意引导，迅速在百姓中传播开来。

“哎呀！原先还传说王爷和陛下不合，现在还谁说这种混账话。”

“你看王爷们自己早就不想干了。”

“陛下真是仁厚！给了这么多赏赐让他们去享福！”

“是啊是啊，你看宁王爷，自己说要养老，陛下还给他加封呢！真是圣明天子！”

“咱们大明真是和睦啊！王爷懂事，陛下宽厚！”

“要是那位燕王有几位王爷这么好，那就大明安顺了。”

不明真相的百姓们爆发出阵阵欢呼和赞叹，由衷地为这“太平盛世”的景象感到高兴。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表象迷惑。

楚王朱桢全程目睹，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无比庆幸自己始终站在皇帝一边，同时也对这位年轻侄子的手段感到深深的敬畏。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他心中暗道，将“谨言慎行”四个字刻入了骨髓。

哪里还敢惦记，从前陈玄说过，如果陈玄身死便让他即位的话。

这皇位给自己也坐不稳。

不过无疑楚王朱桢几乎是这场王爷当中除了朱棣之外，最受益的，仍然在朝为官，仍然能有大权，仍然有世袭的权利。

正当百姓为这“君臣相得”的场面欢呼，群臣为天子的“宽宏”感慨时。

席间有一人却如坐针毡——正是朱高燧。

他方才离席片刻，不过是去更衣方便，谁知回来时，宴席气氛已天翻地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三位平日里鼻孔朝天的王叔，此刻正对着皇兄陈玄躬身谢恩，口中说着什么“年老体衰”、“愿归隐林泉”的鬼话！

朱高燧手里的酒盏差点没拿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三位爷是唱的哪一出？

前几日还密谋要……怎么转眼就‘自愿’交权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份几位王叔曾暗示他“共图大事”的密信副本，手心冒汗。

“难不成……他们是联手做局，故意坑我？

先假意拉我入伙，关键时刻却自己跳出来向皇帝表忠心，把我一个人晾在干岸上？

好让我当那个出头鸟，他们反倒成了忠臣？”

这个念头一起，朱高燧顿时觉得四周的目光都意味深长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好啊！真是好算计！拿我当垫脚石是吧？幸亏……幸亏我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混杂着被戏弄的恼怒，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父王真是高瞻远瞩啊，早就料想到这三位王叔要坑我。”

朱高燧一个激灵，他是全都明白了！

其实这场婚礼不过是皇帝为了算计我而精心准备的，不过朱高燧又在心里庆幸，幸好自己足智多谋，早早的破解了这场惊天阴谋。

“果真是难不倒我，哈哈哈哈哈。”

旁边听见朱高燧如此言语的，官员脸色微微变化。

“是是是，都是为了殿下。”

不过朱高燧也并非是完全正事一件都不办，将婚礼上的财产状况以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事无巨细的记载。

回去之后他还要禀告自己大哥，乃至于传书给自己已经去往战场上的父王。

天子好像赚了很多钱呐——

随着三位亲王“体面”退场，笼罩在宴会上最后的阴霾彻底散去。

丝竹之声再次变得欢快激昂，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气氛真正变得轻松热烈起来。

陈玄举杯，向天下臣民敬酒，宣布与民同乐。

夜色缓缓降临，宫灯次第亮起，将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却也比不上百姓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明亮。

当繁星布布满兖州城的夜空，喧嚣渐止，宾客陆续散去。

陈玄在內侍的簇拥下，走向那座张灯结彩、红烛高烧的坤宁宫。

三位新娘——将门虎女徐知鱼、江南才女张嫣然、异域公主兰娜，正静候其中。

殿内，红烛泪暖，香气氤氲。

帝国的铁血与宫廷的柔情，在这一刻完成了交接。

前方的路依然漫长，内有新政待举，外有强敌环伺。

但至少在此刻，他是丈夫，而非帝王。

不过今晚要去哪一间闺房，倒是很值得讲究。

看了窗上剪影，三位新娘的身姿不同的曼妙。

陈玄目光稍稍一定走向中间的那一间。

长夜漫漫，而大明王朝的崭新篇章，也即将随着黎明一同到来。

不过有人能够安眠，有人却要睡不着了。

杨士奇连夜去往马如成家里，自然是要将他连夜抄家，不给他留半分家产。

这马如成坑害了几乎整个兖州城里所有的氏族，大多数氏族都是倾家荡产的，跟着他买了那一批名贵的物品，现在都被天子坑了去。

杨士奇料想这马家早已经是一片狼藉。

可真的站到了马家门前，眼中的怒火却突然熊熊燃起。

“马如成，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