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僵着,一只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咳咳……没、没事!”沈知禾咳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一边咳一边拼命朝他摆手,眼泪花都出来了,“咳……你去休息吧!真没事!”
再待下去,她就要原地尴尬到爆炸了!
听到她的话,战霆舟收回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攥了攥拳,又松开。
最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晚安。”
说完,他像是逃一样,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
只是那从耳根一路蔓延到后颈的红晕,把他那点故作镇定的伪装,出卖了个干干净净。
咔哒一声,书房的门关上了。
沈知禾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轻手轻脚地溜进主卧,反手将门关上,后背立刻死死抵住冰凉的门板,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老天爷。
这个年代的婚恋观,跟她上辈子活的二十一世纪,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真怕这个战霆舟是个脑筋转不过弯的,非要跟她履行什么夫妻义务。
幸好他不是。
心跳渐渐平复,她这才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主卧的布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朴,完全不像一个显赫人家的主卧。
一张一米八的木板双人床,一个刷着棕漆的对开门大衣柜,还有一张带着镜子的梳妆台,仅此而已。
可就是那张床上,铺着的一床崭新的大红色龙凤呈祥喜被,刺得沈知禾的脸唰一下,又热了起来。
这颜色,太有冲击力了。
她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梳妆台上,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指尖碰了碰那带着硬挺浆洗感的被面。
一转头,她注意到床头柜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木质相框。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旧军装、肩上扛着星徽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也穿着一身迷你版的军装,小腰板挺得笔直,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严肃又沉静,活像个小老头。
沈知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小面瘫,不用问,一看就是战霆舟!
原来他从小就是这副德性!
这个发现,让战霆舟那个冷峻疏离的形象,在她心里头一次生动了起来。
她正准备起身去洗漱,儿童房那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细碎碎的动静。
沈知禾心里一紧,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推开门,果然看见三豆儿小小的身子正坐在床上,用小拳头揉着惺忪的睡眼。
“妈妈……”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三豆儿……想喝水……”
“哎,妈妈在!”
沈知禾赶紧过去,手忙脚乱地想找水杯。
她对这个家还完全不熟,昏暗的光线下,她四处摸索,脚下一个不留神,重重踢在了床边的一条矮脚凳上!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同一时间,隔壁书房的门豁地一下就开了!
战霆舟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棉背心和一条军绿色的长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紧张。
“怎么了?”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脱了外衣准备睡觉,露出的两条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结实,充满了力量感。
“三豆儿要喝水……”沈知禾举着个空空如也的搪瓷杯子,尴尬得脚指头都快抠紧了,“我……我不知道水壶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