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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渣爹们的待遇

谢敏音见到 敲门进来的 康明峰简直要 疯了:“你怎么敢来这里 找我!”

“我接到 消息,公安系统有上级要 巡查各处,念恩的 事情不能等了!”这回康明峰的 语气很 坚决,“敏音,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想打扰你现在的 丈夫,但我要 我女儿 平安无事!”

谢敏音几乎咬碎牙齿:“我有什 么办法?”

“我已 经帮你想好了,你可以用 你街道办事处主任的 身份去派出所了解念恩的 情况,然后介入,跟公安说 你是时愿的 继母,你可以协调这件事情!”

时愿的 身份也是那个给他打电话的 公安透露给他的 。

对 方还说 了,所里 对 这次上级领导的 巡视非常看 重,像这种案件口子都会 放开,能协调的 尽量往协调上靠,减少社会 案件的 数量,给出一份相对 漂亮的 答卷。

“这是最好的 机会 !”康明峰很 急,但仍耐着性子压着声音劝说 ,“敏音,我们都已 经到 了中年 ,念恩是我唯一的 孩子,也将是你的 。”

“等她出来后,我一定好好管束她。”不提之前说 过的 要 离开北城的 事情了。

“我知道邬观海对 你并不好,你哥哥也失踪了,敏音,念恩像你,艳丽明媚又聪慧敏锐,是很 好的 苗子。”

“她只是性格上有点小瑕疵而已 ,经过这次,她已 经受到 了教训,以后绝对 不会 发生这样的 事情了。”

“敏音,将来,你需要 支撑的 时候,念恩作为你的 女儿 ,是义不容辞的 !”

康明峰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认真而慎重:“我收到 消息,邬观海最近一直积极找时愿和解,想用 她的 影响力摆脱目前的 困境。”

“敏音,他们再怎么样也连着血缘亲情,而你跟时愿母女是有旧怨的 ,你想一下,到 时候,谁会 这场和解的 成为牺牲品。”

不得不说 ,康明峰这回找对 了说 服谢敏音的 路子,她明显开始动摇。

康明峰再接再厉:“同样是血缘亲情,念恩跟你也是一样的 !”

他又下了一剂猛药:“前几天我联系到 了从前堂口的 兄弟,很 巧,他人就在青镇。”

“敏音,你帮我把女儿 救出来,我帮你找大哥,好不好?”

谢敏音无法拒绝,但她还有些犹豫:“我出面真的 能把她捞出来?”别她出面惹了一身腥,人还没捞出来!

邬家现在整个风声鹤唳的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抓住把柄。

“放心,我都问过了,一定可以的 。”康明峰立刻说 道,“你的 身份刚刚好。”

他的 语气轻松了一点:“说 起来,你还帮派出所解决了问题,他们该感谢你才是。”

谢敏音犹豫再三到 底还是跟康明峰去了派出所。

“铃铃铃!”

“你好,东城区派出所,请讲!”孔繁接起电话。

孔繁就是之前那个传口信的 公安。

“我是顾临渊。”孔繁闻言立刻挺直了背,正色道,“您请说 。”

电话那头传来温润如玉的 声音:“上级巡视的 事情时愿已 经知道了,康念恩的 事情,她愿意和解,她正在来送谅解书的 路上。”

“之后,她会 撤销对 康念恩的 指控。”

“如果有人来保康念恩,你们可以放人。”

“是,我记下了,会 亲自经办这件事情,您请放心。”

“辛苦了。”

挂了电话后,孔繁的 心仍旧砰砰跳着,这么长的 时间足够他弄清楚时愿的 身份了,她果然就是那位初到 北城就收服了鬼王的 大佬!

康念恩的 事情不是没人运作,但他一直动用 家里 的 关系压着,大佬没发话,这人就出不去。

这种能在大佬面前卖好的 事情,他如果不抓住机会 那就是傻子了。

他果然做对 了!

顾临渊!第七处的 处长亲自给他打了电话!

这事,他能在家人面前吹一辈子!

他不必知道大佬的 目的 ,他只要 把大佬的 吩咐执行到 位就可以了!

几乎是在放下电话的 下一瞬,他就走出办公室在大厅守着,守着来保康念恩的 人,更 是要 第一时间接待时愿那位大佬!

谢敏音和康明峰比时愿到 的 早,这是必然的 ,他们离得近。

至于康明峰万一没把谢敏音说 服?

这是不可能的 。

给康明峰打电话的 人把话都说 透了,康明峰哪怕不择手段也会 把谢敏音拉到 派出所去。

孔繁亲自接待的 ,一板一眼 一本正经,甚至询问了谢敏音调停这场矛盾的细节,还认真做了笔录让两人签字。

“行,人你们可以先领走,不过不能离开北城,如果谢同志调停不了,我们会 随时介入。”

“麻烦了公安同志。”谢敏音连连点头跟孔繁握手道别。

此 时,邬观海的汽车刚好停在东城区派出所的 大门口。

时愿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忽然问了句:“甜汤真的 是你亲手熬的 ?”

邬观海立刻觉得时愿对 他这个父亲还是有期待的 ,他忙不迭点头:“我一大早起来亲手熬的 。”

“那你手艺还不错,我刚刚都闻到 香味了。”

邬观海刚挂起笑脸,就听时愿继续说 道:“这些年 没少熬给你妻子喝吧?”

“那你们夫妻也算恩爱了。”时愿笑得一脸云淡风轻,“如果你们有个孩子,估计就更 圆满了吧?”

邬观海想说 谢敏音哪里 都比不上时聆,如果不是当年 她骗自己怀了身孕,他一定不会 跟时聆离婚的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 情分,哪里 那么容易就能断的 。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 出口,就听时愿“咦”了声:“这个女同志的 父母还真是有点能量,我的 谅解书还没送到 呢,她父母就把她捞出来了。”

“什 么?”邬观海下意识往派出所门口看 去,就见一个长相明媚的 小姑娘挽着他的 妻子谢敏音,满脸孺慕依赖,而她们身边高大儒雅的 男人正满目怜惜看 着。

真是和乐融融的 一家三口啊!

如果那个女人不是他的 妻子的 话!

“这女同志真会 长,完全承袭了父母的 优点呢。”时愿感慨,“算了,毕竟比我小这么多,就不跟她计较了。”

很 奇怪,直到 上回见到 康念恩本人,时愿才察觉她们之间是有年 龄差的 。

她那时才恍然,对 啊,康念恩起码比她小了九岁,即便她拿着魂玉去邬家认亲,邬家能看 不来?

她们是差了九岁不是九个月!

时愿似笑非笑看 了眼 邬观海,不知道故事里 发生了什 么事情,竟然让邬观海把这绿帽严严实实带在了头上?

故事外,此 时的 邬观海眼 里 的 怒气和杀意几乎要 喷薄而出!

时愿又添了把火,她感慨:“十七八岁真是最好的 年 纪啊!”

十七,还是十八,这对 邬观海很 重要 ,重要 到 他会 发现,他不仅外患解决不了,连内忧他都一直没有察觉。

绿人者人恒绿之!

时愿很 想知道,当邬观海知道自己头顶着绿帽自以为是过了十多年 ,会 是个什 么样的 表情?

那一定很 精彩。

那一家三口走到 汽车旁边的 时候,时愿打开了副驾驶室的 车门:“哟,我谅解书还没送进去呢,你就出来啦?”

“看 来北城果然卧虎藏龙啊。”

时愿是康念恩活了十七年 最最讨厌的 人,没有之一,她如今又还年 轻气盛,听时愿这么感慨,昂着头挽紧了谢敏音的 胳膊满脸骄傲说 道:“土包子,怕了吧!”

“爸爸妈妈,就是她欺负我,你们要 给我报仇!”

闻言谢敏音背后就是一寒,她想抽出手,想说 她不是康念恩的 妈妈,但已 经来不及了,汽车驾驶室打开,邬观海绿着脸从车上下来。

他深深看 了眼 谢敏音,笑着对 时愿说 道:“要 我陪你进去吗?”

“不用 。”今日任务已 经完成,邬观海可以退场了,时愿笑着说 道,“我会 忙到 很 晚,你回去吧。”说 完头也不回走进了派出所。

仿佛不知道背后四个人之间复杂的 关系,也仿佛,将邬观海带到 这一家三口面前的 人不是她。

按着原本的 计划,邬观海今天是无论如何要 跟时愿培养一些父女情谊出来的 ,但现在,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最好的 处理方式就是他继续今天的 计划,当没看 到 那碍眼 的 “一家三口”,但是,他不是蠢货,他有种预感,时愿她,什 么都知道。

他苦笑,笑自己身在局中却没看 透。

顾临渊这么重视时愿,他本人是顾家人,又是第一处的 处长,什 么好东西没见过,他的 那份寿礼虽然用 足了心思,但顾临渊真的 看 得上吗?

他其实很 想欺骗一下自己,跟自己说 ,这场精心策划的 “偶遇”的 初衷是时愿不忍心见他这个老父亲被蒙蔽。

但是邬观海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 清晰地认识到 ,时愿是恨他的 ,真的 恨,这种恨还带着些上位者的 戏谑与轻慢。

如今的 他早不是十多年 前可以主宰她们母女命运的 邬观海了!

他甚至十分确定,如果他要 继续纠缠,时愿会 毫不犹豫当场爆出他头顶绿油油的 丑事。

“谢敏音,上车。”邬观海的 语气有种风雨欲来的 暴虐与平静,割裂极了。

他拿时愿没办法,可对 谢敏音,对 谢家,他还是有能力做些什 么的 。

邬观海的 声音不大不小,时愿刚好能听到 ,她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 弧度,抬脚走进了办公大厅。

谢敏音背后起了一阵白毛汗,她大概能预料到 跟邬观海上车后会 发生什 么事情,下意识的 ,她看 了看 康明峰,又看 了眼 康念恩,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 么。

她只知道,看 到 这父女俩同时避开她视线的 时候,她竟然没有一点意外。

果然是坏种啊!

她面无表情上了车,邬观海深深看 了眼 康明峰父女把他们记在脑海里 ,冷笑一声,关上了驾驶室的 门。

“爸,我们该怎么办?”

康明峰本来想说 他们立刻离开北城的 ,但他们人还在派出所门口,公安刚刚也说 了暂时不准他们离开北城。

康明峰的 汗毛根根立了起来,他觉得他的 眼 前是一片无法探知根本的 迷雾。

多年 前刀口舔血的 直觉告诉他,危险!

他看 着已 经远去的 汽车,又转头看 向已 经走进办公大厅的 时愿,手指下意识捻了捻,这是他从前想要 杀人时的 习惯。

这个下意识的 习惯曾经让他先下手为强避开了很 多次的 生死危机。

所以,这次,也是生死危机吗?

那他的 危机是哪个?

是已 经离开的 邬观海还是进了办公大厅的 时愿?

同样感知到 自己有大危机的 谢敏音贴着车座,僵直着身体坐着,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人有相似,她和康念恩没有关系。

她甚至能拿出康念恩是弃婴的 证明,她想说 邬家是玄学世家,有没有可能康念恩跟她长得像是因为自己大小也算是她的 救命恩人呢?

但她一个字都说 不出来。

她知道,邬观海不会 相信,他这人刚愎自用 ,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事情。

更 何况,当年 的 事情真的 想查,一定能查到 真相。

这一刻,谢敏音对 谢敏志的 想念到 达了顶峰,她哥比她聪明,如果他在,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是不是在想,你大哥如果在,兴许能帮你出谋划策?”邬观海阴沉的 声线传入耳朵里 ,谢敏音整个人就是一激灵!

“观海,我……”

“你想说 什 么?”邬观海把车停在院子门口,双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看 向谢敏音,“你想说 ,那女孩不是你生的 ?”

他意味不明哼笑了一声:“我有眼 睛,我自己会 看 。”

要 感谢这“一家三口”同框呢,不然他也不会 联想到 自己头顶的 帽子绿到 滴油!

这真是万万没想到 系列中的 极致了吧!

他成了公公,而他的 妻子有了个十七岁的 女儿 !

巧了,他们结婚也差不多是十七年 呢!

“所以,当初你真的 怀孕了。”只不过不是他的 ,邬观海短促笑了一声,“我想想,刚结婚那会 儿 我接到 了一个出长差的 任务。”

那个任务是领导指名道姓让他去的 。

“所以,你在那段时间里 在我的 房子里 养着别人的 胎。”

他长叹一口气:“谢敏音啊谢敏音,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呢!”

“下车吧,我们好好聊聊。”语气平常,仿佛真的 只是聊天。

“观海,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谢敏音握着门把手没下车,邬观海这人要 面子,在外面谈,至少可以保证他不会 动手。

“回家,我听你解释。”声音算得上温柔克制,但眼 神充满压迫感。

“在车上说 吧。”谢敏音挣扎。

“你想让所有人知道我被戴了绿帽子?”

谢敏音扯了扯嘴唇,僵着身体下了车,脚尖朝外,有点庆幸自己今天穿的 是平跟鞋,但邬观海的 一句话把她钉在了原地。

“不想知道你哥哥的 下落,你尽管跑。”

谢敏音跟着邬观海跨进熟悉的 家门,大门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夕阳的 余晖。

时愿把谅解书交给孔繁,跟他客气了几句,笑着走出派出所,顾临渊的 车已 经等在外面了。

“时愿快上车,趁着夜黑风高咱干坏事去!”幻霓兴奋开口。

时愿看 了眼 还没有完全落下的 夕阳,无奈笑了笑,从善如流上了车。

顾临渊来接她不在计划中,她问道:“怎么过来了?”难道真的 要 去做坏事?

“我刚刚不是说 了吗?去做坏事啊!”幻霓一脸“你听不懂人话”的 表情。

“做什 么坏事?”时愿好奇问道。

“我们是复仇联盟欸,你说 做什 么坏事?”幻霓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去套麻袋揍人先出口恶气啦!”

这话没头没尾的 ,时愿没明白,就看 向了嘴角一直勾着笑意的 顾临渊:“解释一下?”她边系安全带,边笑着问道。

“先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说 。”顾临渊说 完,幻霓就立刻接话,“去老莫餐厅吗?吃牛排红酒?”

“是,那边的 牛排确实不错。”这话是对 时愿说 的 。

时愿:……这是都跟老莫餐厅杠上了?

“那就去吧。”时愿笑道,“我请客,多谢你帮我收集那么多资料。”

“好,那下次我请。”顾临渊脸上的 笑容扩大了几分。

幻霓看 看 笑得跟偷了腥的 猫似的 顾临渊和一脸状况外看 着车窗外倒退风景的 时愿,装模作样摇了摇头。

落花有意流水不知啊!

月亮渐渐爬上苍穹,邬观海收起滴血的 皮带,抽出了塞在谢敏音嘴里 的 布团:“现在,可以跟我说 实话了吗?”

“你先告诉我,我哥到 底怎么样了?”谢敏音哆嗦着嘴唇说 道。

刚刚一进门,谢敏音还没来得及说 话,就被邬观海绑了起来,之后就是长达几个小时的 虐打,她以为她会 被打死!

这一刻,她无比确定她哥出事了,不然邬观海绝对 不敢这么对 她!

“你对 你哥还真是死心塌地啊。”邬观海扔了皮带,走到 书桌后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下,“可惜,你在你哥心里 就是个好利用 的 蠢货而已 。”

“你,胡说 !”谢敏音无力倒在地上,“我哥对 我最好了。”

“你是你哥不知道从哪里 捡来的 。”邬观海的 笑容里 带着深深的 恶意,“他从你懂事起就给你灌输他是你唯一值得信任和依靠的 人,是不是?”

“胡说 !”谢敏音闭上了眼 睛。

“你以为他对 你好,其实是他想控制你,让你为他所用 。”

“他如果真的 心疼你,怎么会 让你介入别人的 婚姻做第三者,一辈子都染上污点?”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一直依靠依赖他!”

“这么多年 ,你从我的 书房里 偷看 了不少资料吧?”

“我也是真蠢,想着你之前不记名分也要 跟着我,对 我总是真心的 。”邬观海自嘲笑笑,“我竟然没有防备过你。”

其实是防备的 ,但没防得那么严是真的 。

他上前几步走到 谢敏音身前:“你知道吗?是你的 好大哥指使人去举报的 我!”

“不可能!”

“他为什 么要 这么做?”

“是啊,我也不理解,就像我不理解,他怎么会 出现在青镇一样。”

他是很 多疑的 人,于是让人给谢敏志传了个宝藏下落的 假消息,把人引到 了一个废弃的 仓库。

“你们兄妹都挺硬气的 。”

“对 了,那天我就是这么抽他的 。”

“当然,比你抽你时用 力多了,皮带都抽断了,他还是不肯开口。”

“还好,我带着匕首。”

“别说 了!求你,别说 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大哥的 下落吗?”

“我现在告诉你了,你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谢敏音,你们兄妹可真有意思,一个个拿我当傻子当冤大头整。”

“你更 能耐,还整出个孩子!”

“我哥?”

“你放心,怎么说 也是我的 大舅哥,我给他找了个风水宝地。”邬观海贴近谢敏音的 耳朵,“我亲手埋的 !”

“大哥!”谢敏音欲哭无泪,刚刚的 虐打已 经让她流干了眼 泪,“顾观海,你怎么敢?”

“你没听清楚我刚刚的 话吗?”

“我说 ,是他指使人实名举报了我!”

“我和邬家能有今天,你大哥功不可没!”

“你也是邬家人,他做这一切的 时候有顾忌过你吗?”

“谢敏音,你就只是他手上用 性笼络我的 工具,可笑我竟然还上了当,为了你离了婚,让我跟唯一的 孩子离心离德。”

谢敏音低低说 了句什 么。

“你说 什 么?”

“我说 ,你活该!”谢敏音恶狠狠看 着邬观海说 道,“当年 时愿是个傻子的 时候你可没有一点犹豫就让时聆把她带走了。”

“你现在遗憾跟她之间没有父女感情,不是你良心发现想要 弥补她,而是她的 身份地位明明能让你让邬家获利,你却什 么好处也沾不到 !”

“邬观海,承认吧,你就是个卑劣的 男人!”

“那又怎么样?”邬观海又喝了一口酒,“我再落魄,也足够对 付你和你那个没用 的 哥哥。”

“你哥是个嘴硬的 ,到 死都只交代了一些不痛不痒的 事情,不如你跟说 说 ,你哥背后是什 么人吧?”

“我不知道!”

“那你好好想想。”邬观海拿着酒杯看 着窗外的 夜色深深叹了口气,“我马上就要 一无所有了,在那之前,我总要 把害我的 人拉下来。”

“谢敏音,你好好考虑,我等你到 天亮。”

“如果到 了天亮,你还不说 ,我就把你的 侄子侄女接来陪你。”

“你疯了!”

“他们才几岁?他们什 么都不知道!”

“那就把你知道的 都说 出来。”

“你是不是在想,你哥什 么都没说 就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看 着谢敏音的 神色了然,随后嗤笑:“那你有没有想过,除了背后那个人会 动手,我也会 动手的 。”

他之前一直没动谢家不是不想,而是拯救邬家救自己更 重要 。

现在,时愿那条路走不通不说 ,她没准还会 动用 第七处的 能量打压他打压邬家,邬家和他都没有明天了!

“快点决定,我等着你!”他又喝了一杯酒。

高脚杯轻碰,时愿和顾临渊抿了口红酒品了品,时愿眼 里 闪过惊艳,她由衷感慨,这世上好吃好喝的 东西真是层出不穷啊!

她微微倾身靠近顾临渊低声问道:“现在可以说 套麻袋的 事情了吧?”

顾临渊也学着时愿倾身靠近:“去套顾照的 麻袋。”

时愿挑眉:“认真的 ?”

顾临渊郑重点头:“我以前狭隘了,总想着找到 证据把他们两个人绳之以法。”

“可这么多年 过去了,找到 证据的 机会 越来越渺茫,我心口憋着的 那股气越来越沉重。”

“我觉得幻霓说 的 对 ,先别管是非对 错,先快意恩仇一把,让自己高兴了,才有继续生活的 动力!”

“时愿,我怕我会 失控把人打死,到 时你拉着我一点。”

时愿郑重点头:“好!”以顾临渊的 实力,还真得找像她这样厉害的 人压阵,不然,真容易把人打死喽!

一团乌云不知道什 么时候挡在了月亮面前。

漆黑的 夜,昏黄的 路灯,顾照看 着副驾驶室的 礼品袋会 心一笑,里 面是他夫人指明要 的 化妆品套装,是他托人辗转从国外带来的 。

他知道做这样的 事情风险很 大,但能博夫人一笑,什 么都是值得的 。

就这么一分神,他的 视线里 突然就出现了一辆车,离他很 近,近到 他死命踩住刹车,才将将没有撞上。

但因为急刹,副驾驶室上的 礼品袋就这么掉到 了车上,里 面的 东西都撒了出来。

顾照眉头紧皱,眼 里 压抑着怒火,他的 礼物,他的 心意,就这么被毁掉了!

他很 想下车跟人理论,骂一顿或者打一顿对 方出气,但他很 快恢复了理智。

他停车的 地方路灯刚好坏了,旁边就是一条小巷,里 面放满了杂物,后面如果躲着人,从外面根本看 不到 。

前面的 车主人到 现在也没有下车,当然也没有离开的 意思。

最关键的 是,前车的 牌照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今日有喜”,把车牌号码挡得严严实实的 。

但他莫名觉得前车很 熟悉。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样也不可能下车的 ,下一秒,他开始倒车,准备听从大脑的 指令,立刻离开这里 !

但还是晚了。

“笃笃笃!”

车窗玻璃被敲响,他转头看 去,敲窗户的 人带着夸张的 大礼帽,身体看 着有些怪异的 扭曲,正示意他下车。

他会 下车才怪!

顾照用 力踩下油门,可车子却纹丝不动,明明他听到 了发动机和车轮运转的 声音!

“笃笃笃!”

顾照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疯了,竟然在敲车窗的 声音里 听出了愉悦与促狭。

他这半生虽然没什 么建树,但自认见多识广,经历丰富,比北城其他靠着家里 的 荫蔽往上爬的 同龄人过得波澜壮阔得多。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 感觉已 经几十年 没有体验过了。

上一次体验还是遇上凤晴的 时候。

这个在外人面前风度翩翩低调沉稳的 儒雅中年 男人眼 中爆出惊人的 光彩,他用 力踩下油门。

顾照见识过凤晴最厉害的 时候,他始终觉得第七处浪则虚名,还有那个一来北城就闯出偌大名号平息鬼王危机的 时愿。

他曾经亲手炮制过流言,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流言的 本质是夸大其词。

他问过凤晴,凤晴跟他说 过,现在这个年 代根本不会 有成气候的 异妖。

所谓的 鬼王之乱估计就是顾临渊给第七处造势。

也是,如今这世道,想要 取缔第七处的 人多如牛毛,只不过,大家都有所顾忌罢了,毕竟,第七处确实有过人之处。

不过,顾照从来不买账,没人比他更 清楚所谓的 异妖到 底是什 么水准,甚至当年 ,他还亲眼 看 见他的 小儿 子被凤晴换了血炼成了异妖。

他那个小儿 子除了无能狂怒打砸一下家里 的 装饰品,还能干什 么?

所以遇到 这种诡异的 情况,顾照不仅不慌而且有种平静生活过久了,终于遇上刺激事情的 兴奋感。

然而汽车并没有如他所愿带他冲破障碍,冲出这诡异的 一角,汽车引擎轰鸣,轮胎急转,但纹丝未动。

废话,时美丽伸出枝蔓在车底托着呢,让这汽车动一下都算她输好吗?

“笃笃笃!”敲车窗的 声音更 大了一些。

一滴冷汗从顾照的 额头落下,事情跟他想象的 ,好像有点不一样!

可他记得凤晴除了会 些小打小闹的 法术外比普通女同志还要 柔弱几分,她绝对 没有能力让汽车不能动的 !

被整个罩在礼帽中的 幻霓瞥了时美丽一眼 :他怎么不下来?顾临渊不是说 他最不怕遇上异事,会 追根究底吗?

时美丽表示:看 我的 !

“嘎吱!嘎吱!”的 声音传入耳中,顾照额头的 汗更 密了几分。

在他惊恐的 蹬视中,他的 外国进口号称子弹都打不穿的 爱车车底被钻了个窟窿,一朵大红色小花?冲他晃了晃,仿佛是在和他打招呼。

顾照握在门把的 上开始发抖,谁家好花会 把别人家的 汽车钻个孔的 ?

凤晴就做不到 !

这不对 !这和他的 认知和凤晴告诉他的 不一样!

小花慢慢靠近顾照,花开得极盛,花蕊张张合合,若不是体量太小,顾照毫不怀疑这花能把他吞了!

这不是真的 !

凤晴明明说 过,她已 经是异妖里 最厉害的 存在,他沾染了她的 气息,这世上的 异妖都会 怕他三分。

她还说 他高大威武,就是真的 遇上了有点道行的 异妖也能一拳把异妖打趴下。

但凤晴没跟他说 过,异妖能把他的 汽车钻个孔啊!

他再目下无尘也不会 以为自己的 □□比汽车还坚硬啊!

“救命!”顾照整个人贴在车门上,尽量离小花远一点。

但显然小花不这么想,它 摇曳着身姿一点点朝顾照靠近,再靠近。

就,挺像车咚的 。

就在顾照以为这小花要 对 他做什 么的 时候,“咔嚓”一声小花打开了车门。

顾照:……

顾照松了口气,不是劫色就还好。

但显然,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好在他没忘了自己刚刚是为什 么守在车里 ,死命踩油门的 了。

“嘎吱~”进口车的 车门被小花轻轻推开。

顾照瞳孔一缩,缓缓转过头,对 上了一双漆黑漆黑没有一点情绪的 豆豆眼 。

这是怎样的 一个异妖啊!

豆豆眼 ,小脑袋,扭曲的 身体,还他娘的 会 开花!

他翻了翻白眼 ,用 尽自制力不停告诉自己,凤晴感应到 他危险马上会 来救他的 ,才没有让自己晕过去。

时美丽伸出细小的 枝蔓缓缓绕过顾照的 脖子,攀爬到 了他的 脸侧。

顾照惊骇欲绝盯着枝蔓,脑子一片空白,等脸传来冰冷的 温度时,他的 大脑才想起来发指令“逃”!

顾照用 力推开堵着车门的 异妖,边大声吼叫给自己壮胆,边拼尽全力往有光亮的 地方跑去。

“搞定!”幻霓和时美丽在大衣里 击了个掌,她们的 任务就是把顾照从车上弄下来。

她们没有违背第七处的 规则哦,她们只是想跟顾照打声招呼,没有伤害他一点。

至于车子被钻了个洞?

第七处只说 不能对 人出手,从来没说 过不能对 车出手呐!

功成,还不能身退,接下来的 事情可少不了她们助阵。

一个人最绝望该是什 么时候呢?

别人顾照不知道,但他可以很 负责任的 告诉大家,从他出生到 现在最绝望的 时刻是明明伸手已 经接触到 了光亮,以为再跨出一步就能逃出那光怪陆离的 黑暗了。

可迎接他的 是两眼 一黑,是背后被重重一踹,是整个世界重新陷入了彻底的 黑暗中。

之后,他后脑一痛,失去了直觉。

时愿扔掉木棒耸了耸肩:“还以为是个什 么样厉害的 人物呢,没想到 既不经吓,也不经打。”

时美丽的 枝蔓从地上蜿蜒过来缠住顾照的 脚踝往后拖,顾照躺过的 地方只留下一个破麻袋。

时愿和顾临渊当然不会 真的 只是套麻袋打顾照一顿出气。

报仇这件事情一旦开始了,就要 拿着刀往人家的 七寸上扎,不然,都不算痛快。

邬观海最在意他的 前途和邬家,顾照呢?用 顾临渊的 话来说 ,这人自私自利到 极点,并且为人处事有自己的 一套逻辑,用 外力是击溃不了他的 。

要 弄他,就要 打碎他的 认知,摧毁他的 意志。

今日的 套麻袋只是辅菜,刚刚时美丽吓唬他的 才是今天的 主菜。

顾临渊说 顾照是北城这个圈子里 少有的 觉得第七处名不副实的 人。

这些年 ,顾老爷重点栽培顾家老二 ,而让顾照一直在清水衙门里 混,并不是外界传的 那样,为了个女人丢了前程。

追根究底,是顾老爷子深知顾照的 秉性,怕他身处高位更 加膨胀,起了不该有的 心思,异想天开要 取缔第七处,驱逐顾临渊。

很 多时候顾老爷子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 大儿 子脑子里 在想什 么。

就像上回的 鬼王之乱,大家都在庆幸事情被时愿平息的 时候,只有他大言不惭说 时愿只是会 些上不得台面的 小伎俩。

好在,他的 那些话都被关在了顾家没有传出去。

第七处已 经有了一个对 顾家虎视眈眈的 顾临渊,要 是再多一个敌视的 时愿,顾老爷子觉得他会 心梗!

好在这些年 ,他在顾临风身上下足了功夫,只要 有顾临风在,顾临渊不会 对 顾家怎么样,他第七处处长的 身份也是束缚。

可惜了,出了时愿这个变数。

同样是渣爹,凭什 么顾照能逍遥自在呢?

顾照醒来的 时候好端端坐在自己的 车子里 ,副驾驶座上本该散乱的 化妆品也好好在礼品袋里 放着。

好像昨晚的 一切只是幻觉,但他的 眼 睛死死盯着方向盘,那上面缠着一朵大红色开得妖艳的 小花!

第37章 莫家

“啊!”顾照惊叫出 声,狠狠往后一靠,牵到背后淤伤,疼得 龇牙咧嘴。

他不 敢开车,也忘了夫人心心念念的化妆品,他几乎是连滚带爬下了车,满脸惊悚跑到人群聚集的地方。

“同志,你没事 吧?”有 热心的大哥见顾照神色不 对,拍了拍他的肩膀询问。

顾照下意识转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没有 眼白的眼睛。

“啊!”“妖怪!”说完狠狠推开热心大哥。

“哎你这人!”热心大哥不 高兴了,“我好心好意关心你,你竟然说我是妖怪。”

“大家来评评理啊,这人太不 识好人心了!”

这个时代看热闹断案那是一呼百应的,热心大哥这么一吼,就围上来不 少人询问事 情的经过。

在顾照的视野里,就是一群妖怪张牙舞爪要吃了他!

“救命!有 妖怪!有 妖怪!”

此时国营饭店二楼的包厢里,时愿和顾临渊正欣赏着这场好戏。

“怎么样?心里有 没有 舒坦一些 ?”

“顺了一些 。”顾临渊含笑把烫好的杯碟放到时愿面前,“真要完全顺气,这还远远不 够。”

“不 着急。”时愿笑着安慰。

顾照跟邬观海不 同,邬家依附别人而 生,一朝被弃就自乱阵脚,且邬家的关键人物就是邬观海,只 要把他拉下来,整个邬家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但顾家不 同,顾照本身能力两说,顾家的核心人物顾老 爷子可 还稳稳掌着权,顾老 二虽说守成还差点 火候,但也不 是泛泛之辈。

要整顾家,就要从内部瓦解,且不 能急,要一步步慢慢来。

他们昨天晚上做的事 情,教 训顾照是真,撕开顾家的一个口子是真,试探更为真。

“先吃早饭。”时愿夹了个包子到顾临渊的碗里。

顾临渊从善如流夹起包子咬了一口,笑着说道:“我会让人去打 听邬观海那边的消息。”

时愿挑眉:“那多谢了。”也是,辛苦算计一场却不 知道结果那跟锦衣夜行有 什么区别?

邬观海一晚没睡,一杯接一杯喝酒,脚边都是空酒瓶。

“还没想明白吗?”他饮尽杯子里最后一口酒,“那我去把你侄子侄女接来。”

“不 要!”谢敏音虚弱说道,“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伤害他们!”

谢敏音身上的伤看着触目惊心,但邬观海动手的时候拿捏着分寸,伤口都不 深,一晚上过去,很多地方已经结了痂。

“当年确实是我哥选中 了你,收集了你的资料,分析出 你的喜恶。”

“在见你之前,有 专门的人教 我怎么吸引你的注意,怎么让你心猿意马。”

“这些 我都知道了,说点 我不 知道的!”

谢敏音咽了咽口水:“我哥通过你暗中 搭上了那位的线。”她垂下眼帘避开邬观海的视线,“是那位暗示我哥实名 举报你的!”

“啪!”酒杯被摔碎,邬观海通红着双眼上前几步掐住谢敏音的脖子,“你说谎,没人会自毁臂膀!”

“我没骗你!”既然说了,谢敏音也就不 藏着掖着了,她哥已经不 在了,她总要保住侄子侄女的。

“你答应我,送我跟我妈还有 侄子侄女离开北城,我就把所 有 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说完这句,她又握住邬观海掐着她脖子的手柔声说道:“观海,不 管你信不 信,我是真的爱你的!”

邬观海仿佛信了,他松开了钳制:“你是知道我本事 的,如果你有 一句谎话,即便你离开了北城,我也能找到你们。”说完这句,他眉头忽然拧了起来。

眼前的迷雾仿佛散开了一点 点 ,邬家和他渡过这次危机的转机好像有 那么一丝灵光了。

谢敏音苦笑一声:“我们一家人的命都在你手上,我怎么敢骗你!”

好可 惜,那丝灵光就这么被谢敏音的话给打 断了,邬观海的脸色很不 好,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谢敏音的话吸引。

“那位让我哥实名 举报你,是想让你只 能依附他,从台前去到幕后。”

“你说什么?”

“那位听别人说,最厉害的命理师是可 以给人逆天改命的。”

“而 你,是北城最有 能力的命理师!”

“但那个时候,你是前途正好的团长,怎么可 能自愿退居幕后。”

“不对!”邬观海眯眼摇头,要真像谢敏音说的这样,那位不 会看着他到处奔忙,试图力挽狂澜的。

他的动静闹得 越大,那位就越不 好把他藏在人后。

如果那位真的有 心,肯定会在那之前派人安抚的!

谢敏音藏起眼里的讽刺,耐心解释:“那是因为他看透了你的不 甘。”

“你先是想用蓝军宝藏东山再起,再是试图利用时愿为邬家扫清障碍。”太不 好掌控了。

“其实,你本来是有机会的。”谢敏音闭了闭眼,“那位能同意你南下寻宝,其实就已经做了取舍。”

“如果你顺利起出 蓝军宝藏,那此时,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邬团长。”

“可 惜,宝藏被时愿给截了胡。”“时愿”两个字咬得 特别重。

见邬观海冷了脸,谢敏音垂下了眼眸,时愿算计她,她也得 回敬一二,更何况,她说的都是事 实。

“后来,你又想方设法 和时愿搭上话,那位就彻底放弃了你。”

“你知道的,时愿背后是第七处,那位在第七处也有 人,但他既然决定了要用你,必然是想避开第七处的。”

“可 惜,你最后的机会,也因为时愿给毁了!”一定要记住,是时愿的出 现才让一切无法 挽回的!

见邬观海定定看着她,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那位有 个心腹的妻子也是后娶的。”

“给我们培训的,是同一批人。”

“他们在哪里?”

“不 知道,我成功和你认识后,他们就消失了。”她咬了咬嘴唇,“我哥可 能知道。”可 惜你杀了他,你永远也不 会知道了!

“观海,我知道的事 情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你什么时候送我们离开?”

邬观海看了她一眼:“别急,我会让你们一家子整整齐齐上路的!”

谢敏音脸色一变,这话怎么听都不 是好话!

“铃铃铃!”

邬观海看了眼谢敏音接起电话。

电话是老 宅打 过来的,是邬老 爷子:“观海,你来一趟老 宅,我有 重要的事 情要和你商量。”

邬观海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但他没马上走,而 是坐在书桌后手指轻敲着桌面思考跟那位硬碰硬的可 能性。

手敲了第三下的时候,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

那么就只 有 一条路了,那位如今看他挣扎就像猫戏老 鼠一样,等 他看腻了,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他得 在那之前离开北城,到一个那位的手伸不 到的地方。

他看向谢敏音:“你换个衣服,我跟你去趟街道办。”

“你要干什么?”

“你们不 是要离开北城吗?你去拿些 通行证和介绍信。”

这个身为街道办主任的谢敏音当然有 ,但是:“章不 在我这里。”

“那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弄到章。”邬观海说完大步走出 了书房,临走的时候还把门给反锁了。

谢敏音浑身脱力侧躺在地上,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脚,一阵难以言说的麻痛袭来,谢敏音忍不 住呻吟出 声。

她在立刻自救和相信邬观海之间犹豫了一会儿。

从本心上来讲,她是不 愿意相信邬观海这个杀人凶手的,但从现实角度来看,她除了相信邬观海之外,好像也没有 其他的办法 。

你说报公安啊?她身上的伤就是证据啊?

可 邬观海只 要跟别人说她是康念恩的生母,那她的名 声就彻底完了,别人也会说她这顿打 挨得 不 冤。

哪怕她说出 邬观海杀了她哥哥,但一来她不 知道哥哥的尸体 被埋在哪里,二来,邬观海既然敢说出 来就说明这事 他做的没有 痕迹,没有 证据,他大可 以说是她记恨这顿打 ,故意污蔑他的。

到最后,这件事 就是夫妻间的矛盾,邬观海最多被教 育一顿,也就没事 了,毕竟她只 是受伤,没有 死!

可 她呢?

名 声没了,命可 能都会没有 !

可 她真不 太敢把全家的命都押在邬观海身上,他在她面前承认杀了她哥,怎么看都不 像是一时冲动的失言,放了她,他能安心?

怎么办?

她双手双脚用力往办公桌爬过去,那里有 一把拆信刀,可 以割开绑着她的绳子。

邬观海到邬家老 宅的时候,邬家两老 和邬观潮一家都在。

“爸,你找我?”

“观海啊,事 情还有 转机吗?”邬老 爷子沉声问道。

邬观海沉默,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邬老 爷子叹了口气:“一点 转机都没有 了吗?时愿那边?”

邬观海摇头,时愿不 踩一脚就不 错了。

“那怎么办啊?”蒋绮巧忍不 住问道。

“离开北城。”邬观海说道。

“那怎么可 以!”邬观潮皱眉,“咱们邬家的根就在北城啊!”

“那大哥你说该怎么办?”邬观海往椅背上一靠,“我听你的。”

邬观潮不 说话了,他拿不 了主意,就算他拿了主意,也没人会听他的。

“二叔,要么,我去找找时愿?”邬行舟试探着提议,怎么说最早跟时愿有 交集的人就是他,而 且,时愿还救过他的命。

呃?邬行舟就这么自信时愿会见他吗?这不 知道的,以为是他救过时愿的命呢!

时愿当然不 会见邬行舟,她也不 会让邬家人顺利离开北城。

在她弄清楚时家姥姥和姥爷的死因之前,邬家人必须老 老 实实待在北城!

邬家人最终还是决定让邬行舟去试一试,邬观海知道这是无用功,但他也没有 阻止,要离开北城也不 是今儿说明儿就能走的事 情,就让邬行舟去碰碰壁吧。

免得 心里不 服气,给他添乱。

时愿和顾临渊慢条斯理吃好了早饭,看着幻霓混在人群中 叫破顾照的身份,看着有 知道顾照身份的人眼睛倏然一亮,上前一步就要扶着顾照回顾家,又看着顾照把人打 了,疯疯癫癫跑远了。

幻霓傲娇说道:“怎么样?我的幻境厉害吧!”原来刚刚顾照不 是发疯,而 是幻霓给他编织了一个障眼法 的幻境,那些 热心肠的人看在他眼里都是各种各样的妖怪。

“可 惜了,我现在能力有 限,只 要他离开我一公里我编织的幻境就影响不 了他了。”

时愿把凉好的馄饨倒进她专用的玉碗里:“已经很好了,不 然,以顾照的心性,最多会疑神疑鬼一下,那我们不 就做无用功了吗?”

顾临渊含笑看着时愿和幻霓说话斗嘴,阳光慢慢照进来,生平第一次,他觉得 光是暖的。

“时愿,康明峰那边要不 要我派人跟着?”

“暂时不 用。”时愿摇头,“康明峰这个人前半辈子刀口舔血,后面又一直在当公安,比寻常人要警觉很多。”加上这次被她算计着让邬观海发现了“一家三口”的秘密,估计都不 能安枕。

“先不 管他。”时愿说起了邬观海,“你说,他知道我绝对不 会帮他,甚至还会落井下石后,会怎么做?”

顾临渊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这才说道:“要看谢敏音会对他坦白多少。”

“谢敏音对谢敏志的感情非常深,为了谢敏志留下的一对儿女,她应该会把知道的和盘托出 。”

“就是不 知道当邬观海知道他一直以为的靠山才是造成邬家和他如今下场的罪魁祸首,他有 没有 胆子反抗。”

时愿脸上露出 不 解的神色:“从前,我以为邬观海至少是个人物。”心狠手辣,杀岳父母夺宝物,出 轨妻子好友,抛弃妻女,甚至时愿怀疑最后逼得 时聆不 得 不 带着时愿离开北城也是他的手笔。

“没想到。”时愿摇头,用嵇荧的话来吐槽那就是:邬观海的人设好割裂啊!

就是割裂,要不 是幻霓确定邬观海神魂稳定,她都要以为他被什么孤魂野鬼夺舍了。

顾临渊倒觉得 很正常:“这几年北城的局势一变再变,邬观海这人野心和狠心都不 缺,但邬家人和他都缺少远见和决断。”

“而 且,他们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之前顾临渊和时愿就讨论过邬观海的事 ,他不 是没有 路走的,而 是他想多走几条路,走通天大道。

结果,路都走死了。

“若他一直一帆风顺,自然能成为你口中 的‘人物’,可 惜啊,他没看清形势,也没看清人心,有 今天的下场,他不 冤。”

时愿和顾临渊刚回到第一处,贺添就找了过来:“顾爷,海城黑市出 事 了!”

顾临渊挑眉:“黑市的权限我已经交上去了,现在出 事 了,不 该来找我。”

见时愿状况外的模样,顾临渊制止了贺添说话,而 是跟时愿解释了自己一开始建立黑市的初衷。

这里先解释一下,顾临渊的黑市类似地下市场,交易的东西千奇百怪,和这个年代的黑市没有 任何关系,只 是设立在青镇的黑市和普通的黑市刚好相邻而 已。

另外,他是先设立的黑市,在黑市里被第七处的一位老 前辈看中 带在身边指导修炼。

顾临渊成为第七处的处长是近几年的事 情。

“我设立黑市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转生台,或者能让临风恢复人形的办法 。”

黑市算是他用命拼下的产业,那个时候的他对未来会如何非常模糊,但大概就是成为地下产业链的老 大,然后用他的法 子报仇吧。

只 是他也没有 想到,若干年后,那个瘦弱的凶悍的心狠手辣的少年会变成第七处的处长,还被认为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贺添是他偶然在黑市救下的,对他忠心耿耿,所 以后来老 前辈指导他修炼的时候,他为贺添也求了一份人情。

所 以第七处人人喊顾临渊“处长”,只 有 贺添喊他“顾爷”。

“黑市早就成了气候,每日的流水惊人,后来找到了转生台,上面找我谈话,我就把黑市给了出 去。”

“有 点 可 惜啊。”时愿感慨,“那么多钱呢!”

顾临渊失笑,贺添嘴角抽了抽。

顾临渊说道:“钱是赚不 够的。”他压低声音说道,“我用黑市换了一些 第七处的自主权。”

“这生意并不 亏。”

时愿挑眉,完全没有 看出 来顾临渊一副陌上公子模样的人,竟然说起了生意,好割裂啊!

贺添也插话:“时愿同志别心疼钱,黑市的好东西咱们能归拢的都归拢了的。”

“你还有 私库?”时愿这回真惊讶了,遥想第一次遇到顾临渊的时候,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不 食人间烟火”。

这第七处处长的身份也跟他相合,倒是真真没想到,人家还是个生意人!

“人不 可 貌相啊!”幻霓把时愿的感慨说出 了口。

顾临渊有 些 不 好意思笑笑:“哪天得 了空,我领你们去库房瞧瞧,有 喜欢尽管拿!”

贺添惊讶看了眼顾临渊,耳观鼻鼻观心,反正不 是他的东西,他不 心疼的!

幻霓高兴追问:“真的吗?随便我拿吗?”认真的吗?她的储物界还有 很多空地方!

“真的!”顾临渊说道,“上回寿宴的事 情一直没有 好好谢谢你呢。”

“嘿嘿,以后有 事 吱个声,我赴汤蹈火!”幻霓就这么水灵灵被收买了。

时愿摇头,也不 管他们,心里对顾临渊的库房倒也起了点 好奇心。

到现在,她还没有 忘记“桃花源”带给她的震撼呢,它给时愿的感觉就是水墨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突兀却艳丽!

“你继续说说。”顾临渊对贺添说道。

“是。”贺添把一份文件递给顾临渊,“黑市上交之后,是莫家人接的手。”

“莫家老 爷子在军中 的地位跟顾家老 爷子差不 多。”贺添知道时愿不 太了解北城的人事 ,特意解释了一句。

想了想时愿不 是外人,索性多说了几句:“黑市时不 时有 适合异妖的东西出 现,所 以,开市的时候会有 异妖闻着味儿过来。”

等 后面顾临渊成了第七处的处长后,就会守株待兔,把他们录入《异妖录》方便管辖。

当然这里的“兔”实力有 好有 坏,这秉性嘛,也是一样的。

那些 年,每当开市,第七处的高手几乎倾囊而 出 。

别误会,他们不 是受顾临渊相邀友情相助,而 是趁着这个好时机捞点 绩效,顺便逛逛黑市。

曾经,黑市是第七处员工刷绩效的地方。

那些 知道黑市的人也好,异妖也好,都知道最好别在黑市作妖,不 然,分分钟被教 做人。

几个月前,顾临渊交出 黑市的权限后,第七处的员工私下都说不 是自己人的地盘待着不 自在,暂时不 出 去刷绩效了,反正年底还没到,不 着急。

当然了,就算当年的绩效没有 完成,那也不 是事 儿,反正也不 会少了工资和奖金。

废话,少谁也没人敢少他们的啊!

这世上东南西北风到处吹着,第七处员工的私语不 知道就被哪阵风给吹了出 去。

这不 ,今年从开市起黑市就没有 消停过。

“之前是人闹事 倒还好,毕竟莫家也不 是吃素的。”

“但前两天海城的黑市闹事 的却是异妖。”贺添正色道,“听说损失惨重!”再正色,这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还是掩都掩不 住。

干嘛要掩饰呢?

贺添确实是在幸灾乐祸啊!

他是在黑市还没有 完全成气候的时候跟着顾临渊的,为了黑市能正常运行,顾临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多少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没有 人比他更清楚。

按他的意思,黑市关了都不 能给出 去!

但顾临渊看得 比他远,他已经收到消息,上面已经在讨论恢复高考,选拔人才的事 情了。

某些 人肯定不 甘心自己的时代就这么落幕,难保会有 最后的疯狂。

他们想要,顾临渊也就给了,反正不 用多久,黑市要么真正交到公家手里,要么重新回到他手上。

反正到最后,莫家一定会出 局!

这些 ,他没有 跟贺添分析,只 告诉他,他的东西不 是那么好拿的。

他挑眉看了贺添一眼,仿佛在说:你看,这不 是出 事 了嘛!

贺添收敛了一些 笑意,继续汇报:“莫家那边的意思,请第七处出 几个人走一趟海城,帮着处理一下那边的异妖。”

顾临渊点 头:“异妖作乱,第七处义不 容辞。”

“这样,你看看谁有 空,请他出 趟外勤吧。”

“这不 是不 巧了,都没空啊。”贺添憋笑,“大家都忙着呢。”

“不 忙的,也等 着酆城同志传消息回来准备动身去长白山支援呢!”

“那儿的结界可 不 能出 一点 差错的。”

时愿听出 来了,这是整个第七处都不 满黑市被莫家收入囊中 的意思呢!

也是哈,黑市那么多奇珍异宝呢!

本来嘛,老 板是自家上司,肥水不 流外人田呐。

顾临渊也不 小气,定下开市的奇珍异宝后就会让贺添把名 录先给第七处的成员过一遍,然后,大家根据自己的需要瓜分需要守株待兔的地点 。

当然给第七处员工的价格比外面的要优惠很多。

这不 ,想要的珍稀到手了,绩效也刷了,黑市的安全么也有 保障了。

多美好和谐的职场关系,妥妥的双赢啊!

结果,转过身黑市成公家的了。

这要真是公家的,那没的说,虽然他们的能力异于常人,但公心是一样的,他们也学习思想,定期写思想报告的!

但这莫家,呵!

反正这次没人送珍稀的名 录,也没人提要去看场子的事 情。

结果好么,出 事 了!

可 这跟他们又有 什么关系呢?

他们只 是平平无奇打 工人啊!

贺添做出 无奈的模样:“真抽调不 出 人手,长白山那头才是重中 之重,这要是酆城同志需要支援的时候人手不 足,那是要出 天大的乱子的!”

顾临渊也为难摊手:“那没办法 了,不 过以莫家的能耐,找几个奇人异士不 在话下,让他们尽量自己处理吧。”

“好,我这就去回复他们。”贺添颠颠儿走了,背影看着就很雀跃。

“莫家。”时愿品了品顾临渊之前说让莫家自己找人顶一顶的话,问道,“邬观海的靠山?嗯,曾经的?”

“没错!”顾临渊看着时愿的眼睛里都是赞赏,“十几年前,莫家借着姻亲扶摇直上,之后迅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听说,莫家的当家人曾经遇上过异事 ,所 以上位后对能人异士既想招揽又防备至深。”

时愿点 头,这些 家族秘辛基本不 会外传,如果不 是顾临渊她绝对不 会知道,顾临渊对她很是推心置腹了。

投桃报李,时愿让幻霓和时美丽跑了趟顾家看看顾照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有 邬家的事 情,也该推进了。

谢敏音犹豫了很久还是打 出 了一个电话,她打 给了康明峰,她只 说道:“我有 钱,还有 办法 弄到介绍信和通行证,邬观海现在势弱,但弄死你有 的是办法 。”

“康明峰,我们一起离开北城!”

康明峰几乎没有 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其实以他的能力能在北城混得 更好,但康念恩的身世,他的过去都是雷,经不 住挖,从前生活也算安稳平静,待在北城没什么不 好。

但现在,如果邬观海要搞他,没准他会把命丢在这里。

这几天他也一直在考虑离开北城的事 情,也在试着搞介绍信和通行证,但都不 顺利,谢敏音的电话算是及时雨。

离开北城,重新开始,就像当年他离开海城一样!

邬观海回到家,见谢敏音自己割断了绳子也没说什么,只 是阴沉看了她一眼,就把她绑了起来,但他也没有 拿走拆信刀,只 是看着窗外又喝起了酒。

幻霓和时美丽回来的时候时愿正拿着扫把和风眼大战,她们就一晚上没回来,院子里就堆满了各种叶子花瓣。

其实时愿不 介意的,反正时美丽一回来,这里就会干干净净,而 且,她也很享受踩在落叶上的感觉,但这种悠闲在风眼持续的不 间断的把叶子和花瓣往她脑门上砸的时候,她忍不 了了,拿出 扫把就要风眼扫出 去!

但风眼觉得 时愿是在跟他玩闹,砸时愿砸得 更欢了。

时愿简直了,打 丧尸的时候都没有 这么心累过!

于是当她看到幻霓和时美丽回来的时候,真的差点 眼泪汪汪扑上去,给我撑腰的亲人回来了啊!

时美丽雷厉风行收拾了院子,还把自己结成了细细密密的枝网,当然没能把风眼拦在外面,但它带不 进来任何杂物捣蛋了。

时愿终于清净了,拿起笔开始写信,这是她来北城后给时聆写的第三封信,她从来不 知道自己能絮絮叨叨写这么多东西:多喝水多休息活都让时铭干,偶尔还会暗戳戳表明立场说不 介意她寻找第三春,然后又加上一句,但青林湾的男人就算了,质量太差。

写到这里,她笔尖一顿,忽然想起来,她从来没有 问过时聆想不 想回北城!

北城对她来说只 是花国众多城市中 的一个,但对时聆来说是家乡,是根。

还有 ,她也没有 问过时聆要不 要亲眼看邬观海的下场,要不 要亲口问邬家人当年时家的旧事 。

还有 ,时家的那些 藏书还在邬家。

时愿扶额,这么一想,她好像忽略了很多事 情,就一门心思往前冲了。

想到这里,时愿在信里郑重问时聆要不 要回北城,也在信里暗示了邬家的下场,同时还把刚刚想到的那些 简单而 隐晦地提了提,相信时聆能明白她的意思。

把信封粘好,幻霓说道:“你把信给我吧,我让小灰去寄。”

“小灰还干这个?”

“不 是!你什么时候跟小灰这么熟了?”

时美丽伸出 细枝蜿蜒到时愿面前开出 一朵七彩的花:“我们私下有 聚会的。”

时愿:“……那挺好的,生活还挺丰富哈。”

“对了,顾家那边怎么样了?”时愿问完一拍脑门,“我打 个电话让顾临渊过来一起听,免得 你们还要再说一遍。”

时美丽晃了晃枝蔓:“他来啦,他提着饭盒过来啦。”

时愿有 些 意外,忙去开了院门。

顾临渊微愣,看到院顶结的枝网又了然,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饭盒:“今天食堂有 猪蹄,一起吃点 ?”

“快进来。”时愿笑着把人迎了进来,“中 午就不 喝酒了,我弄点 葡萄汁。”

“好。”

落座后,幻霓就说起了顾家的事 情。

顾家人各忙各的,一开始只 有 顾照现在的妻子凤晴知道他一夜未归,但凤晴并不 像顾照以为的那样对他的遭遇有 感知,她久等 顾照不 回来,小发了一通脾气就上床睡了。

没办法 ,自从她用秘法 变成了人,就拥有 了人的习性,也会经历人的生老 病死,每每想到这些 ,她都会恍惚。

经历了生育,又人到中 年,某一天早晨她竟然在镜子里看到眼尾有 了岁月的痕迹!

那一刻,她眼里不 再有 生活富足,丈夫宠爱,女儿懂事 的满足,而 是恐慌,深深的恐慌。

她忽然想到,她变成了人,她会老 会死!

那一瞬间,她竟然想找个妖,教 会她秘法 ,然后让对方把她重新炼化成妖!

当然,她很快平息了这危险的想法 ,炼化为妖,结果不 可 控,也可 能会死!

之后,她就开始养生,她无法 忍受皮肤不 再白皙顺滑,容颜不 再年轻美好,她开始早睡早起。

所 以,她是一觉醒来后才惊觉顾照不 是晚归,而 是一夜未归,她很生气,这让她不 由自主想到了当年顾照也是这样一夜一夜留在她的身边不 回家的。

因为生气,她没有 下楼吃早饭,所 以错过了第一时间告诉顾家人顾照的消息,而 这个点 ,顾照还在车上没有 醒。

也就是说,顾家原本或许有 机会提前找到顾照,免去他出 丑,也免去后来的,身败名 裂。

但现在,一切朝着时愿和顾临渊拟好的剧本走着。

幻霓小瞧了自己的幻境,又或者说有 的人做过恶,哪怕平常不 显,但经历变故的时候,内心的恐慌会蔓延周身。

顾照从“妖怪堆”里逃走,并远离幻霓后,症状并没有 明显的好转。

好在身为顾家人早年都被顾老 爷子扔去军营磨练过,他虽然没有 上过战场,没有 属于军人的坚毅品格,但到底比常人多了几分能力。

即便是在受幻境影响的情况下,他仍旧准确无误找到了家属院,并顺利的走进了家属院,虽然踉跄着脚步,神色恍惚。

守门的战士见顾司令家的大公子是这么个状态,怕出 什么事 情,让战友给顾家打 个电话告知顾照的情况,并立刻追上顾照,提出 送他回家。

电话是凤晴接的,听到顾照的情况,她第一反应是顾照跟人喝酒了,喝了一夜的酒!

顾照很爱她这件事 ,他朋友圈的人都知道,或者这样说更准确一点 :从他不 顾一切要跟原配离婚坚持娶凤晴那天,他的朋友圈就少了大半的人,剩下的,能称得 上交心的基本没有 ,大多是利益的牵扯。

他们知道顾照顾家,从来没有 深夜邀请他喝酒过。

凤晴挂掉值班室战士的电话后并没有 第一时间自己出 去接顾照,或者让家里其他人去接,她第一时间觉得 很委屈。

她看向院子里顾照特意为她种的成片的菟丝子,看着那缠缠绕绕的细枝蔓忍不 住开始悲春伤秋了起来。

此时,热情的战士正走到顾照身边伸出 手:“顾同志你没事 吧?我们已经给你家人打 了电话,我送你回去吧。”说完伸出 手就要去扶顾照。

顾照闭了闭眼甩了甩头,他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那女声很温柔,温柔而 坚定,她问他有 没有 事 ?

他怎么会听到她的声音呢?

她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啊!

顾照的脸更苍白了几分,他顺着战士递出 的手看过去,看到了一张温婉清丽的脸,是他妻子的脸!不 !是他已经死去二十多年的,前妻的脸!

“不 是我杀的你!不 要来找我!”顾照满脸惊恐捂住脑袋,没命似的往家属院里跑,边跑边说,“不 要来找我!不 是我!不 是我杀的你!”

幻霓看了眼手指收紧的顾临渊,高涨的情绪回落了下来,低声说了一句:“很多人都看到了,有 些 人看顾照的眼神都不 对了。”

第38章 邬家

顾临渊扯了扯唇,没 说话,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眼锲而不舍往枝网上扔东西的声音。

院门被敲响,是贺添,他拎着酒瓶笑着说道:“我觉得让莫家吃瘪这事值得喝上一杯!”

顾临渊和时愿对视一样,都笑了,眼里冰雪消融,他不该被困在过去。

这边院子里气氛融洽,说到 兴头处轻碰酒杯浅酌一口,那头顾家乱做了一团。

顾照的癫狂喊叫大半个家属院的人都听见了,都不用一个下午,他疑似杀害前妻的流言就已经私下传开了。

顾老爷子开完会 就从军营赶了回来,他到 的时候医生刚从顾照的房间 里出来。

“怎么样?”

“情绪极其不稳定,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有没 有别的?”这是问有没 有被下药什么的。

医生摇头:“身体检查了,除了背后和后脖颈有点淤伤,其他都正常。”

“他什么时候能 清醒?”

“我给他推了一针镇定剂,等他醒了再观察一下。”你要是问医生外伤什么的,他分分钟能 给你肯定的答案,但心理状态这个,真不是他的强项。

好 在顾老爷子也没 有为难医生,道了谢,就让他去客房休息了,等顾照醒来后再给他检查一下。

他问完好 心战士一些细节后,顾家老二顾烈回来了,他从前也算能 做到 喜怒不形于色,但今天,他是黑着脸走进 来的。

“爸,你真的不能 再这么纵容大哥了!”顾烈几乎是暴怒地说道,“我刚刚下车的时候隔壁参谋长 家乡下的老娘问我,我前大嫂是不是大哥杀的!”

“她 竟然 还问我她 是不是被埋在了我家的后院!”说完这个他闭了闭眼睛,憋了很久,终于没 憋住,“我当年就说过,大哥那样对大嫂会 出事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

“好 了!”顾老爷子低声呵斥,“你大哥还昏迷着呢!”

“阿烈,我知道你对你大哥不满,但我们是一家人!”顾老爷子斩钉截铁说道,“如果当年做错事情的人是你,我也会 一力护着!”这话成功安抚了顾烈。

他冷静下来就开始思索这事不对劲的地方:“我让人先去把 大哥的车子找回来。”

“还有,大哥一夜没 回来,大嫂没 提吗?早上呢?她 也没 说吗?”这话又带上了情绪。

之前就说过他守成还差点火候,但本身能 力还是有的,随便算一下时间 就知道,如果他们家反应及时,至少顾照在家属院的闹剧是能 阻止的。

他皱眉想说些什么,顾忌凤晴的身份又隐忍了下去。

顾老爷子看了眼顾烈,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垂下眼皮,虽然 极力避免想到 那个人,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把 那个人和凤晴做了比较。

结果就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顾照为什么会 选择凤晴!

他这个大儿 子生在动荡年代,他那个时候一心想着北伐,妻子也是军人,要跟着北上,就把 他托付给了老乡照养。

后来几经辗转才把 他找了回来。

因为亏欠,他几乎是把 他能 拿的出手的最好 的一切都给了顾照。

给他娶的妻子是同辈里最有理想有抱负甚至能 上战场,却性情温和容貌秀美的女 孩子,还是独生女 !

结了亲家后,连岳家的势力也是他的!

可结果呢?

怎么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至今他都不敢死,不敢去地下见他的亲家兼老友!

顾照醒来后终于彻底清醒了,这个时候他的车也被找了回来。

凤晴正缠着他要说法,要他解释一夜未归的事情。

顾老爷子一眼都没 看凤晴,把 顾照喊去了书 房。

他看着窗外,看着院子里成片的,不伦不类的菟丝子很快收回了眼神,沉声说道:“你的车子已经找回来了,老二去检查过了没 发现什么问题,说说到 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照回忆起昨晚的场景,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毛,他握了握颤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吐出,这才把 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顾烈听完后的第 一个反应是:“会 不会 是顾临渊干的?”

顾老爷子摇头:“他不会 !”

“以他的性子,要么不做,要做那就是大动作,这种吓唬一下就了事的事情,他不会 浪费这个时间 。”

“可这里是北城,所有异妖都在第 七处的控制下,除了他,还会 有谁?”

顾老爷子就看向顾照:“你最近有没 有惹了什么人?”

顾照摇头:“没有。”

“车子不是在你下班回家常开的路上找到 的,在出事之前你去了哪里?”

“我托了关系给凤晴买了点东西,下班后绕道去拿了一趟,这才经过那条路的。”

顾老爷子的脸色难看了一瞬,又问道:“你也是见识过异妖的,仔细说说那花妖是什么模样?”

“枝蔓非常纤细,力量却非常强,把 我的车底都钻了个孔子,枝头能 开出花来,是大红色的,花蕊会动。”想了想,他又加了句,“喜欢带大礼帽。”

忽略最后一句,顾老爷子又下意识就看向院子里那一丛丛的菟丝子。

顾家两兄弟顺着顾老爷子的目光看出去,顾照说道:“爸,看枝蔓的确实很像,但花朵的颜色完全不一样。”

“你不知道异妖的神通吗?”顾老爷子语气淡淡,“只是变幻花朵的颜色罢了,有些异妖不是还能 变成人吗?”

“爸,您别这么说,凤晴她 是人。”

“而且,我跟她 情谊深厚,她 怎么可能 吓唬我?”他的话有理有据,“而且他是我妻子,我们还有一个女 儿 ,我出事对他一点好 处也没 有!”

“爸,和凤晴比起来顾临渊更有动机啊!”他说道。

顾老爷子叹气:“有临风在,临渊不会 对顾家动手的。”

“临风不会 同意 的。”

“爸,顾临风他已经是异妖了,你怎么就那么相信他?”

“那你说说看,这些年临渊动过你吗?”顾老爷子有些生气,“他突然 动手总要有个动机吧?”

“更何况今年的寿宴临风并 没 有受委屈。”所以,他其实知道往年的寿宴顾临风是受了委屈的。

“那会 是谁?”顾烈发问,“总不能 是北城新出现的异妖吧?那第 七处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啊!”

“老二,你哥的车上有没 有别的异常?”

顾烈摇头:“没 有,就是车底那个小洞,不仔细看根本就找不到 。”他忽然 有个想法,“会 不会 是什么异妖的恶作剧?”

不然 ,这没 头没 尾的事情该怎么解释?

谁也解释不了,这事只能 先放一边,顾烈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平息外面的流言。”

原本顾照当年离婚再娶,还影影绰绰放出季书 阳身份有问题的流言,加上那之后季书 阳和顾临渊兄弟失踪,还真有人相信季书 阳可能 是异妖的说法。

加上后来顾临渊横空出世,更多人相信了那个流言。

终于多年后的今天,顾照亲□□出了季书 阳的死讯,当年的谣言不攻自破,而顾临渊每年除了顾老爷子寿辰从来不登顾家的大门,一时间 ,顾家的事情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讨论的重点。

更有曾经跟季家交好 的老爷子言语隐晦打 听季书 阳的下落,顾老爷子不胜其扰,却又无可奈何,只能 尽力平息流言。

顾照更是对外解释自己是着了异妖的道,被迷了心智,还把 他那辆宝贝汽车敞开车门放在院子门口让人检查那个细小的洞口,跟人说那是异妖钻的。

不管大家私下怎么说,明面上,这场危机算是过去了。

这些,都被看在了幻霓的眼中,落入了时愿和顾临渊的耳中。

两人相视一笑,时愿说道:“过两天,我们再去麻袋?”

“好 !”

顾家这边焦头烂额了一阵子终于平息了流言蜚语,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而邬家就没 这么好 的运气了。

邬观海那位曾经的大靠山最近气不顺,对这场猫捉老鼠的戏耍终于失去了耐心和兴趣,他甚至不需要暗示,第 二天,邬观海搞封建迷信的事情就被放到 了台面上处理。

之后军队除名。

再之后就会 有人过来搜检,一旦找到 跟封建迷信有关的东西立刻销毁或者没 收,搞封建迷信的罪名也会 安得严严实实的。

“这不是摆明了要把 我们往死里整吗?”邬观潮哭丧着脸说道,“这北城谁不知道我们家是干什么的?”

“家里随便哪样东西不是跟封建迷信能 沾上边的?”

“就算我们提前得到 了消息,能 有什么用?”

“能 收拾什么?没 准角落里就有算命的铜钱掉在那里!”说到 后来邬观潮已经有无能 狂怒的趋势了。

“行舟,你有没 有见到 时愿?”邬老爷子问道。

邬行舟苦笑摇头:“我连第 一处都靠近不了。”那必然 的啊,当年选定荒山的前辈中有精通五行八卦的,在荒山附近设立了阵法的。

这是自卫也是示威!

更是告诉世人,第 七处跟四旧跟风景迷信什么的完全没 关系,人家那都是有真本事的奇人异士!

这十来年的动荡里,不是没 人打 第 七处的主意 ,第 七处能 安然 无恙走过这些年岁,靠的是实力!

北城这个圈子里,恐怕真的只有顾照才会 觉得第 七处浪则虚名了。

人的认知,有时候真的,事实摆在眼前可能 都改变不的。

“观海啊,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邬老爷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今天晚上就离开北城。”邬观海说道。

这回没 人发对了。

“但家里这么多的东西……”蒋绮巧支吾着说道。

“值钱的带上,其他的都不用管。”

“我去准备通行证和介绍信。”邬观海说完大步离开老宅。

“爸?”邬观潮无助地看着上首的邬老爷子。

“照观海说的做,去收拾东西!”邬老爷子无力摆摆手。

这个时候,他忽然 想起从前跟时老爷子合作的时光。

那个时候他们也经历过困境,最艰难的时候,他们差点被活埋在墓地里,最后,是两个人相互扶持着活了下来。

他忍不住想,如果这个时候时老爷子还在,他还可以去求求那个老哥哥,这样一来,时愿那里总有几分转圜的余地。

而不是现在这样,连个面都见不到 。

邬观海成了邬公公,时愿改了姓,邬家二房这脉,断了啊!

想到 这里,他的汗毛忽然 立了起来,邬观海还是从前那个把 整个邬家的兴衰荣辱放在第 一位的邬观海吗?

邬家能 有之前的风光靠的是邬观海,可有如今的日薄西山也是因为他。

那位要的,是不是只有邬观海一个人?

看着垂头丧气的邬行舟和战战兢兢的其他人,邬老爷子的手不自觉开始了颤抖,浑浊的眼睛也不自觉湿润了起来。

邬观海回了家,当着谢敏音的面把 存折现金和其他值钱的东西收拾好 ,藏在身上。

谢敏音心里一咯噔,邬观海这是要跑路了?

那他会 怎么对她 ?

“去收拾一下。”

“什,什么?”

“收拾好 ,跟我一起去街道办开介绍信和通行证。”

“我跟你说过的,章……”

邬观海从书 桌抽屉里拿出一把 枪,谢敏音安静地去卫生间 收拾了。

换衣服的时候她 手都是抖的,她 好 怕邬观海一枪崩了她 !

她 想找机会 给康明峰打 个电话,以康明峰的身手应该能 在邬观海手上救下她 。

可惜,邬观海没 有给她 这个机会 ,见她 收拾好 了就示意 她 跟着出门。

他没 有开车,而是跟谢敏音步行去的街道办事处。

“敏姐跟姐夫来啦。”

谢敏音扯出笑脸和同事打 了招呼,领着邬观海进 了办公室。

“观海,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盖章。”

“谢敏音,别考验我的耐性。”说完他跟着谢敏音又出了办公室。

“敏姐跟姐夫真恩爱!”路过的同事笑着调侃,谢敏音都要哭了,但邬观海有枪!她 生生忍住了!

原本盖章是没 这么顺利的,但因为邬观海在,同事知道他的身份又给谢敏音面子,二话没 说就给盖了章。

谢敏音欲哭无泪,这盖的哪里是通行证和介绍信啊,这是她 的生死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