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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温立刻收回了视线,好悬差点泥足深陷!

“幻霓,你是不是人!就这么暗算我!”她要真把人怎么了,以后还有安稳日 子过?

“是你先 抓我朋友的,给你点教训怎么了!”

巴拉巴拉……

时愿没再 理会斗嘴的两只,把僵硬了很 久的时美丽从幻霓身上摘下来放到车窗边的桌子上,和 顾临渊继续说起那 桩悬案。

“不是异妖,那 就是人。”顾临渊说道。

“敌人。”想到什么,时愿问道,“你们有从敌特这个方向查过吗?”

“查过。”顾临渊说道,“档案里有当年大清理的记录。”

因为这起悬案,当年混迹在北城和 海城这一带的特务几乎被连根拔起,为什么说几乎呢?因为谁也 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潜伏的势力,那 些 人总是无孔不入。

时愿又提了几个思路,基本都被筛查过了,没有任何线索,要不是知道那 位大佬和 他的学生是带着机密资料去找另一位大佬共同研究新武器的,当时的查案人员都要怀疑他们是自杀的了。

讨论无果 ,冉温和 幻霓也 吵完了嘴,最后,冉温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海城解决那 个分身的事情,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还要求上了?”幻霓又开怼,“你那 分身的事情,我们没找你麻烦你就偷着乐吧!”

这点到底是冉温理亏,不过她很 快调节好了心情:“那 就罚我给第七处干活吧。”

幻霓:……语言的艺术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时愿和 顾临渊都很 意外,冉温一看就不是那 种 乖乖遵守规则的异妖,之前出来找分身虽然有不想招惹第七处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权威被挑衅的愠怒。

时愿看向顾临渊,这事得他拍板。

顾临渊对冉温的认知和 时愿高度一致,他直接问:“为什么?”

“没为什么。”冉温说道,“寻点刺激呗。”她待的那 山头都快给她盘包浆了,不然她也 不会无聊到炼分身。

炼完分身又没事情干了,她干脆挖了个洞把自己埋了睡大觉。

结果 ,分身跑了!

她是嫌日 子无聊,但她不嫌命长啊,那 分身要是惹出什么事,第七处很 可能来找她的麻烦。

她是很 能打,也 能涅槃重生,不怕死,但现在这环境,死一次,实力就得大打折扣,她很 喜欢自己的人形,不想死几次后,连人形都化不了。

关键,她好好的日 子不过,干嘛要跟第七处打生打死啊?

也 是她实在无聊疯了,看到时美丽就手贱捞了过来。

其实她没准备吃了时美丽的,不然,时美丽早被消化了,她真的就是看到同类随手一捞。

不过结果 还是好的,她又遇上了幻霓,幻霓还傍上了第七处,枉她曾经还担心过这家伙能不能熬的过这种 生活呢,结果 ,人家过得可比她滋润多了。

这可真真是应了那 句: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冉温现在就是这么个心境。

“异妖加入第七处有两种 选择。”顾临渊不愧是第七处处长,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非常镇定,“第一,去长白山守卫结界,看守被镇压的异妖,每年都有相应的供奉。”

“第二,和 第七处成员契约,行事受第七处制约。”

冉温看向幻霓,又看向时愿,没再 搭话。

她的出现,海城黑市那 边的计划就要修改一下了,时愿和 顾临渊暂时放下悬案,专心讨论起新的方案。

夜色渐浓,北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顾照醒来后不能接受自己几乎成了废人的事实,精神濒临崩溃,凤晴仍旧晚起早睡,但其他的时间都陪在顾照身边。

只是顾照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山洞里的经历,然后整个人开始无意识的痉挛,眼 泪口 水鼻涕乱甩,甚至还会失禁,搞得凤晴都要爱不下去了。

于是她睡得更早,起更晚了。

她行为让顾家上次都颇有微词,但这些 年顾照一直惯着她,她也 我行我素,根本不管顾家人看她眼 睛不是眼 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这天顾老 爷子把她喊到书 房,这里是凤晴嫁给顾照几十 年都没有进来过的地 方,她好奇地 东张西望了一下,发现也 没有什么特殊的。

她心里得意,这书 房不让她进,她现在不也 进了?

“凤晴,顾照那 个样子,你有没有办法?”顾老 爷子看着凤晴那 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沉默了很 久很 久,终于还是开口 问道。

顾烈坐在一边无声捏紧了茶杯,他真的觉得他爹脑子发昏了!

凤晴什么来历,外人不知道,他们还不清楚吗?

说起这,也 是一言难尽。

他的好大哥有了外遇不藏着掖着也 就算了,还他娘的跟他们坦白,坦白也 就算了,但他娘对象是异妖!

二十 多年过去了,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的震惊和 无语以及对他大哥英勇无畏的佩服,他大哥是真不怕死啊!

异妖啊!

就不怕它在睡梦中突然暴起给他那 情圣大哥一下,给人送上西天吗?

后来更刺激了,大嫂和 临渊两兄弟失踪,他那 情圣大哥坚持跟大嫂离婚娶了凤晴。

他还煞费苦心给凤晴安了个无懈可击的身份,不用怀疑,那 是他大哥这辈子智商的高光时刻,到现在,凤晴的身份都没有被人查出来有问题。

再 后来更更刺激的来了!他那 情圣大哥带着凤晴要搬进来一起住,一!起!住!跟一个异妖!

他怎么不干脆把顾家人集体抹了脖子祭奠他们伟大的爱情呢!

顾烈放下茶杯看向顾老 爷子,他从前一直以为他爹是睿智的,当年拗不过他大哥,又不能说这里让给大哥住,其他人搬出去,这不是擎等着给人落话柄吗?

于是他家老 爷子就派人试探凤晴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人。

好家伙,他都怀疑老 爷子是借着试探的名义要凤晴的命,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顾照跟疯了魔似的就要凤晴,那 会儿老 爷子就借着试探的名义杀了凤晴了。

现在想想,还不如当时就杀了,反正大哥也 废了。

后来确定了凤晴真的变成了普通人,并且没什么杀伤力之后,大家也 就相安无事过着。

顾烈都想好了,他就忍着,等老 爷子驾了鹤,他就跟他大哥分家,到时候,各过各的,眼 不见为净。

只能说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非常残酷!

眼 看着老 爷子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了,虽然不孝,但顾烈觉得自己快熬出头了。

然后,顾临渊横空出世了,好家伙,一出现就王炸,第七处处长!

你就说吧,这让人怎么安枕?

不怕被人笑话,有一阵子,顾烈上厕所都不敢一个人!

担惊受怕了几年,顾临渊和 顾家相安无事,他才刚放了点心。

好么,老 爷子竟然异想天开要缓和 跟顾临渊的关系了,还不知道怎么的,就确定了顾临渊手腕上的那 根桃枝是顾临风。

顾烈那 会儿看老 爷子的眼 神都像是在看智障!

可他娘的!

他才是智障,那 真是顾临风!

知道这个真相后顾烈更害怕了!

异妖变成了人,人变成了异妖,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个人都清楚!

当然他更清楚,那 会儿山洞里的收尾工作是他跟老 爷子亲自去的!没带任何人,就他跟老 爷子两个!

那 冲天的血腥味,顾烈很 长一段时间里都吃不下任何荤腥。

可笑老 爷子竟然还觉得顾临渊兄弟会跟顾家和 解,还动了把顾家传给顾临渊的念头!

他怎么不直接去掘了顾家的祖坟给顾临渊助兴啊!

他那 蠢货大哥第一次出事的时候他就说是顾临渊干的,老 爷子非不信,说顾临渊就算要动手也 肯定是在他百年之后。

也 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

那 次之后,他跟老 爷子说,让大哥直接退下来算了,就搁家养着,别让出门,反正他只要跟凤晴在一起,不会有意见的。

老 爷子不听 啊,觉得他的好大儿不能受这样的委屈啊。

好了,更大的委屈来了,大哥真废了,从里到外,从身到心!

实在是对不起了,他那 情圣大哥昏迷的那 三 天是顾烈这二十 多年来睡眠质量最好的三 天!

终于不用担心他大哥作妖了啊!

就在他觉得他以后的睡眠质量都能这么好的时候,他家老 爷子竟然问凤晴有没有让大哥恢复的法子!

凤晴是什么啊?异妖啊!吃着他前大嫂的血肉变成人的异妖啊!

她有办法,老 爷子敢用吗?

事实证明老 爷子的爱子之心简直是感天动地 惊天地 泣鬼神!

顾烈一动不动盯着茶几上细小的裂纹,掩盖他的瞳孔地 震。

凤晴说有办法让顾照恢复,但需要人献祭。

活人,献祭。

他都听 到了什么?

老 爷子居然还过问了细节!

凤晴已 经离开了,书 房里只听 得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良久,顾老 爷子长叹一声,说道:“你大哥早些 年吃了大苦。”

多么熟悉的开场白,每次老 爷子提出要他让让大哥的时候就是这话术。

老 爷子啊,时代在进步,你忽悠你儿子话能不能也 与时俱进一下?

顾烈打定主意这回无论老 爷子怎么说他都不会同意这种 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 老 爷子坚持己见,那 他不介意立刻和 顾家作切割。

但顾老 爷子的一句话就让他改变了主意,他说:“这次事情之后,我就把顾家交给你。”

“在我彻底放权之前,会把临非带在身边。”这就是说以后顾家都是顾烈这一房的!

拿这个考验顾烈?那 顾老 爷子成功了!

他重新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茶:“刚刚大嫂说这人要跟大哥差三 轮,同年同月同日 生,您多给我点时间。”

顾老 爷子不知道是不是被顾烈对他大哥浓烈的兄弟情震撼了,只捧着茶杯点了点头,久久没有出声。

莫家

莫寻做了梦,梦见两年前跟那 名叫冉温的女子的过往。

冉温无疑是他见过最风情万种 最迷人心窍的女人,他曾深深沉迷于这段不能见光的男女关系当中。

有那 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想把冉温带回北城偷偷养起来。

没有经历过的男人不会明白,跟这样的极品女人深入交流过后,很 难再 对其他的女人感兴趣。

关于这点,他非常有发言权,跟冉温在一起后,他的家庭医生觉得地 位受到了威胁,披着嫣红的薄纱半夜来找过他。

从前觉得活色生香的美人,那 日 ,他却连摸一把的欲望都没有。

那 一刻,他栽没栽不知道,他只想做一件事情,那 就把冉温狠狠压在身下,让她下不了床。

他已 经开始考虑把冉温养在哪里了,这样的美人自然是不能怠慢一点的,普通的房子哪里配得上她?

那 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金屋藏娇,他是真的想弄个金屋把冉温藏起来的。

可惜,冉温竟然要害他!

他永远也 忘不了家庭医生跟他说他精血两亏时的震惊。

“寻哥,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家庭医生咬牙,脸上有些 为难,但还是说道,“古代有专门驯养女子送去政敌家里勾引男人吸取对方的精血,让对方精尽而亡的行当。”

莫寻眼 神沉沉看着家庭医生,他知道家庭医生对莫家非常忠诚,绝对不会用这样的事情开玩笑,但他也 不相信冉温会这么对他。

毕竟他对冉温非常大方体贴,可以说,在如今的背景下,冉温的生活条件跟西方资本家的大小姐也 没差了。

这种 情况下,冉温要害他,图什么?

没人能提供更好的生活给她了。

但他最后还是信了,因为他在短短几天内迅速虚弱了下来,到后来,他别说龙精虎猛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一向玩得花,但也 惜命,一直有好好保养,这种 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尤其他每天奄奄的提不起精神,而冉温却像荼蘼花一样越来越艳丽,他终于相信了家庭医生的说法。

家庭医生说,要破这样的禁术很 简单:“您知道的,我是老 爷子专门招来给您调养身体的。”她低下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古时候有采阴补阳的说法,只要配着我祖传的药丸,您一次就能把亏损补回来。”

后来的事情就很 魔幻了,他自己先 吃了黑色的药丸,又哄着冉温吃了那 枚红色的药丸,没多久,他就恢复了战力,勇猛更甚从前。

可到了早上,他却腿软得站不起来,而昏睡着的冉温却仍旧眉目如画,红唇鲜艳,一点也 不像被采补过的模样。

真要说,他更像是被采补的那 个。

他看着冉温的眼 神不再 热切深情,而是变成了打量,然后他发现,冉温的头发有那 么一恍惚的功夫好像变成了,根须?

异妖!

怪不得她不怕被采补!

莫寻猛然惊醒,捂着额头从床上下来,下一瞬睡在旁边的家庭医生梁佩怜睁开了眼 睛,眼 里并没有多少睡意。

又过了一会儿,她没在床上摸到莫寻这才睡眼 惺忪“醒”来,见莫寻站在窗边看着夜雨发呆也 没有打扰,而是贴心地 拿出莫寻珍藏的好酒给他倒了一杯递过去,然后安安静静陪他站在窗边。

时愿关上车窗,挡住飘进来的雨滴:“好久没有下雨了。”

“是啊,秋老 虎真不是说说的,我这两天都不去车厢看热闹了,那 味道,窗户一直开着都散不出去。”幻霓飞到窗边看着外头黑漆漆的一片,随口 吐槽。

“还好明天就到站了。”

冉温忍不住怼她:“你一个寒暑不侵的,装什么呀!”

“你懂什么,这叫生活!”幻霓回怼,“你赶紧回大山里挖个坑把自己埋里面吧!”

说到这个冉温沉默了,她还在纠结是回去找个地 方埋了呢,还是像幻霓这样跟人契约,虽然受限制,但可以坦然用着异妖的身份到处乱窜。

话说,天天埋土里也 挺腻了,但是吧,那 小姑娘也 好小后生也 好,总觉得跟他们契约她吃大亏了。

再 想想吧,实在不行,换座山盘试试。

“我去接点水。”时愿拿起热水壶往外走,顾临渊点头,说了句:“注意安全。”再 次把注意力放到了笔记本上。

时愿懒懒打了个哈欠,打开热水壶准备接水,余光扫到有黑影极快速闪进了旁边的空车厢。

她关掉热水龙头,把盖子盖回热水壶,抬脚就要往空车厢走去。

“小同志,你在看什么?”之前拉着她聊天的大姐从包厢里探出头,小声问她,“是不是空车厢里又有动静了?”

“要不要,我去找乘警?”她问这话的时候眼 神和 表情都很 沉静,跟白天拉着她说话满脸八卦的模样大相径庭。

“唔!”空车厢传出一声闷哼,随后就没了动静。

大姐从包厢里出来,走到了时愿的身边,看着时愿,没有说话。

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精壮男人从她们身边经过,领头的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 神往空车厢瞟了一眼 ,随后,带着人走了过来。

他问道:“请问,刚刚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这里。”

大姐没说话,也 没有浑身紧绷什么的,只是悄悄捏紧了拳头,这是紧张是防备也 是随时准备出手的意思。

“没有。”时愿笑了笑。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在这里?”领头的人又问道

时愿用下颌指了指热水壶:“睡不着,跟姐姐出来灌壶水,顺便说说话。”

领头人还想问,有人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领头人冲着时愿点了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时愿有留意到,那 领头的男人在转身的时候,眼 睛又往空车厢看了一眼 。

看着似乎是怀疑空车厢里藏着他们要找的人的意思,可却没去求证。

这个年代,这种 统一的服装其实很 显眼 ,可常去餐厅吃饭的她没有遇上过,在整个火车溜达的幻霓也 没说起过。

这就很 奇怪了啊!

第44章 空车厢

时愿回 过神,见大姐微微垂着头,眼睛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那 几个黑衣男人,眼里闪过深思,却也没有 多事的意思,灌好了热水壶就要离开 。

“妹子。”大姐把人喊住,“谢谢。”

时愿脚步微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走 到包厢门口,她碰上了正要出来的顾临渊。

顾临渊很 自然接过热水壶,问道:“怎么这么久?没出事吧?”

“你是要出来找我吗?”时愿的话里带上了几缕笑意。

“是。”顾临渊弯了弯嘴角,“我去泡杯麦乳精,喝了早点睡。”

“谢谢。”

斜靠在卧铺上的冉温小声跟幻霓哔哔:“你那 主人有 点缺根筋啊,人小后生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幻霓用气音跟她交流:“你懂什么,这叫赤子之心!”

“你别在她面前瞎哔哔,不然我跟你没完!”

“还有 ,她不是我的主人,是我的家人!”幻霓傲娇轻哼了一声,“我也是她的家人!”

时美丽弱弱举起一根枝蔓:“我也是家人!”

冉温觉得自己被排挤了,合着就我一个外人呗!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侧,眼不见为净。

时愿靠坐在卧铺上吹了吹搪瓷杯小口喝了一口,把刚刚发生的事情 说了一遍。

“我总觉得那 位大姐有 很 多秘密的样子。”她看向顾临渊,“那 些黑衣人也很 奇怪,大半夜看似兴师动众地找人,却又鬼鬼祟祟的不敢闹出大动静。”

“对了,那 个领头的男人几次都把目光扫向那 节空车厢,但就是没进去查看。”说到这里她顿住,放下搪瓷杯从卧铺下来,“我再去空车厢看看。”

顾临渊把外套递给她,和她并肩走 出了包厢。

冉温翻身而起,眼神晶亮,她一把拽过幻霓,兴致勃勃问道:“你平时过的就是这么刺激的日 子吗?”

“没有 没有 !”幻霓立刻说道,“我们平时基本就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喝喝茶,偶尔酿个酒烤个鱼,无聊了就去北城各处寻摸好吃好玩的……”说到这里,幻霓懊恼地住了嘴。

冉温的眼睛更亮了,这不就是她最想过的生活吗?

想躺就躺,不躺就吃喝玩,累了就做个任务。

“快跟我说说你那 主,不是,家人是什么性子?”

幻霓翻了个白眼,建议道:“你不是最喜欢俊俏的小郎君吗?你跟顾临渊契约呗。”

“那 不行,我不干。”

“为什么呀?人还是处长咧。”

“我喜欢小郎君,可总是对着一张脸会腻的呀,而且你也说了,他是第 七处的处长,只能看看不能上手 ,没意思!”

“那 你再换个人契约啊,对了贺添就很 不错,长得好,手 段也多,关键你能看也能摸。”

“放心,以你的实力,他反抗不了一点!”

兢兢业业守着大后方的贺添狠狠打了个喷嚏,一定是顾爷想他了,再熬个大夜,把这几份文件也给解决了!

“都跟你说了,小郎君玩玩就算了,契约,我是一定要找女的。”

“那 你也别找时愿契约,对了,第 七处有 位紫袍天师,法术高强,心怀天下……”

“打住吧,天师,一听就是清心寡欲的存在。”她轻抚了下自己的脸颊,“花开 堪折直须折,我跟她啊,尿不到一起。”

“你能别顶着那 张脸说这么粗俗的话吗?”幻霓嫌弃得不行。

“不能~”冉温笑吟吟说道,“我就喜欢这么说,你不服啊,憋着!”

“切~憋着就憋着,我跟你讲,当初时愿跟时美丽和时擎天契约之前可都是问过我的,我要是不同 意,就根本没他们什么事儿!”

“我跟你讲冉温,你啊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同 意你跟时愿契约的!”幻霓抖了抖翅膀,可傲娇了。

“你还端上了。”冉温客笑着说道,“你知道我有 涅槃的能力吧。”

“昂!那 又怎么样!”

“要是我跟时愿契约了,她就可以共享我涅槃的能力。”

幻霓翅膀不抖了,脖子也不昂了,她狐疑看着冉温:“你舍得?”

“你看中时愿什么了?这么舍得!这不像你!”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冉温翘起兰花指轻点了下幻霓的脑袋:“我啊,就是累了,也想有 个会为了我不顾生死的家人。”说这话的时候,她瞟了眼当木头的时美丽。

听冉温这么说,幻霓沉默了。

浩劫之前,他们过得多逍遥热闹啊,像她和冉温这样的,若是上赶着跟哪位大能契约,那 将 是轰动整个界域的大事,无数仙魔妖兽会纷至沓来观摩两个大傻子。

可现在,她知道冉温说的是事实。

还有 更重要的一点,冉温跟她一样都感受到了这方天地的排斥。

这样的排斥在她跟时愿契约后就消失不见了。

她看向时美丽,算了,这家伙道行不够,无知无觉,等感受到的那一刻估计就是身死道消了。

算她傻植有 傻福!

幻霓又看向冉温。

怪不得呢,一记天罗地网就把她给抓了,想必除了虚之外,也有 点力不从心了吧。

越是强大,越是和人没有 因果 ,就越被排挤得厉害吧。

“那 ,行吧,我勉勉强强同 意了。”到底是几万年的交情 ,让她眼睁睁看着冉温身死道消,她也是不忍心的,浩劫下都活过来了呢。

时美丽:……!

时美丽内心疯狂摇头,循环播放“不同 意”三个字,但没人理她。

时愿自然是不知道这对老友的对话,她跟顾临渊来到了空车厢外。

“从里面锁住了。”时愿收回 放在门把上的手 ,低声说道,“不知道里面是人还是其他。”

顾临渊抬头,发现上面有 个气窗:“我从窗户进去,你守着门。”

“好,小心!”

顾临渊爬上火车顶没多久,时愿的肩膀被人轻轻按住,时愿右手 覆上对方的手 用力一拉一拧,对方反应很 快,手 腕翻转如鱼般滑出了时愿的掣肘,并且一个肘击冲时愿的下肋撞来。

要是被这样的力道击中,时愿的感官会瞬间 被剧痛侵占,绝对影响临场的反应。

对方是个格斗的老手 !

时愿旋神一个侧踢躲开 肘击,指尖金光翻飞,瞬息之间 符箓已经粘在那 人的心口,正要开 口说“爆”发现对方是个熟人,是那 位大姐。

包厢里,达成 共识的三妖发现时愿还没回 来,决定出去找找,对冉温来说,时愿其实很 弱,好不容易有 个顺眼的,可别一下子又没了!

时美丽看着变成 一根小须挂在幻霓身上的冉温,内心忿忿:谁跟你达成 共识了!谁同 意你契约了!

可她想到刚刚幻霓在她耳边说冉温是妖植的祖宗,有 她指点几句,她跟时擎天以后没准还能升个阶,还是大阶,她又咽下了反对的话。

唉,生活不易!

顾临渊打开 车窗,灵活跳进车厢的下一瞬发现有 个黑影打开 了车厢的门,借着开 水间 的灯光,他看到时愿和一位中年女人走 了进来。

他第 一时间 过去把时愿护在了身后。

时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大姐想跟我们好好谈谈。”

开 门的男人重新 把门锁紧挡在大姐身前,低声问了句:“师母,你没事吧?”

他没有 留意到,关门的一霎,一只黑漆漆的,左翅膀挂着根头发丝粗细的参须,右翅膀挂着根开 着宝石小花的细枝蔓的小鸟钻了进来,站在时愿的肩膀上虎视眈眈看着对面的两人。

一声“师母”让原本对峙的气氛陡然一松。

“师母?”时愿联想到大姐说起列车悬案时掩藏在八卦表情 下的动容,“您是?”

“我叫傅英。”大姐拍了拍严宗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没注意到方宗僵硬防备的身体信号。

“我是傅守琛的妻子。”黑暗中她的眼睛一片通红,“傅守琛就是那 位在这个车厢里被割了喉的科学家。”声音忍不住哽咽。

“抱歉。”时愿低声说道,“但你怎么自证身份?”顾临渊接话,“档案里傅守琛同 志没有 婚史 。”

“我是他的童养媳。”傅英说道,“虽然是童养媳,但爸妈都把我当女儿看,也并没有 非要我嫁给琛哥的意思。”

傅家父母原本是打算送她和傅守琛一起上学的,只是,傅家父母人到中年才老来得子生了顾守琛,身体都不算很 好,傅英选择留在家里照看老人,让傅守琛放心出门求学。

傅守琛和傅家父母都很 感激傅英,傅守琛每次回 来就会把学堂里的知识将 给她听,教她识字,教她明理,两人渐渐长大后,傅守琛觉得国家要强大,武器很 重要在,大学毕业后就一头栽进了武器的研发中。

没能见面的那 些日 子,他把思念和自己的志向诉诸笔端毫无保留告诉傅英。

“我知道他的理想,也支持他的理想。”黑暗中傅英的声音充满了怀念与悲伤。

她开 始搜集世面上跟武器有 关的资料寄给傅守琛,知道他忙于学业,她就帮着整理这些资料。

后来傅守琛跟他说,她整理的资料条理清晰重点明确给他节省了很 多时间 。

与此同 时,他开 始跟她讲他的理念,一开 始她不懂,这没关系,她的学识都是他教的,她一点点抠知识点,一点点从海量的资料里找到他需要的内容。

再后来,傅守琛觉得国内武器的相关知识已经满足不了自己的需求,他出了国,他对傅英说:“师夷长技以制夷。”

那 个时候傅家父母已经不在了,傅英变卖了家产支持他出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学习更强大的文明。

“琛哥说,等他回 来,我们就完婚。”声音变得疲惫而苍老。

傅守琛把自己关于武器方面的笔记都留给了傅英,并鼓励她不断求学,等他那 边生活稳定了,还会汇款给她,支持她进步。

等待傅守琛回 国的那 几年,她怕损坏他的手 稿,誊抄了很 多几份,记忆,学习,吃透,那 几年,她好像把傅守琛曾经走 过的求学之路又走 了一遍。

等傅守琛归国,他惊喜的发现,傅英完全能跟得上他的节奏,甚至比国外时的助力跟他更加合拍,甚至偶尔能带给他巨大的惊喜。

他立刻意识到,傅英是不输于他的武器领域的研究专家!

他欣喜若狂,尤其是傅英告诉他,她是循着他的脚步才有 今日 的学识,顾守琛第 一次失态地抱着傅英旋转,他说,傅英是他无心浇灌自成 树荫的建材,说她的未来有 无限的可能,他为她骄傲,并将 自己在国外的所学倾囊相授。

“那 个时候的我已经不年轻了。”黑暗中传来幽幽的叹息,“傅家一脉单传,我希望琛哥能找到年轻的有 活力的女孩子组成 家庭,生下孩子。”

“我可以给他们带孩子!”

那 个时候的傅守琛简直哭笑不得。

“他说,从爹娘把我领来的那 一天起,他就把我当成 他的妻子了。”傅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伤与深深的眷恋。

后来的生活就跟按了快进一样,只能用幸福两个字来形容。

他们拍了结婚照,去登记结婚,但那 个时候傅守琛的证件有 点问题,婚姻登记没有 成 功。

于是他们先 去蜜月旅行,傅守琛说,要把过去没有 陪着她的时光都还给她。

他们去看日 出看夕阳看潮起潮落,也会探讨花国将 来的武器会先 进到哪个程度。

有 了亲密的接触,两人的理念更加相合,在回 到北城的前一晚,傅守琛正式邀请傅英加入他的研究团队,他说傅英的加入将 使他的团队如虎添翼!

傅英当然同 意了,在循着傅守琛的路走 的这些年,她也早就爱上了武器研究。

“谁知道,那 一夜,竟是永别的前夜呢!”明明他们已经握紧了幸福的!

回 到北城后,在办理婚姻登记和入职登记之前,傅守琛收到了杜教授的邀请,那 位是武器研究界的大拿,如果 有 他的指点,傅守琛的一些理念将 会更加成 熟。

更加吸引他的是,杜教授说,在滇省遇到了另一位武器方面的大拿,到时候可以一起探讨研究。

他没有 犹豫就准备带着自己的研究资料过去,但从国外回 到国内的艰辛让他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起的道理,所以出发前,他把自己研究的核心资料给了傅英,并让他登上下一趟列车,他们约定在滇省会和。

等他们和杜教授的研讨结束,他们就回 北城补办婚姻登记,再给傅英办一个入职仪式。

在分别前,他们头靠着头,说了很 多,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可惜啊,他们没有 未来了。

傅英从贴身内袋拿出一个正方形的手 绢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了黄的黑白结婚照,男人带着眼镜穿着中山装正襟危坐眼神温柔,身后的女人穿着列宁装盘起头发带着头花,双手 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笑靥如花。

新 人幸福的瞬间 被照片定格。

严宗关掉手 电筒,车厢又陷入黑暗。

这个时代不像后世可以合成 照片,这张照片的真实性不需考据,而里面新 人的表情 也不存在被胁迫的可能。

时愿相信傅英,黑暗中,她看不清傅英的表情 ,但正因为这样,她能从傅英极力维持平静的讲述中听出深沉的痛苦与遗憾。

怎么能不遗憾呢?

幸福就在触手 可及的地方,然后戛然而止;傅守琛苦学多年,埋头研究,学成 归来还未许国,就已身殒。

傅英痛苦得想要追随傅守琛的脚步而去,可终究,她还是活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琛哥还没有 等来一个公道,我不敢追随他的脚步而去啊。”

时愿递了手 帕过去,温声说道:“您一开 始就知道我是谁吧?”

“是,我知道。”傅英擦干了眼泪,声调恢复了平稳,“我知道你,时愿,第 七处新 成 员,一到北城就平定了鬼王之乱。”

“心性能力一流,头脑清醒手 段利落。”

最关键的是,时愿是新 到北城的,一到北城就干净利落收拾了邬家人,跟北城所有 势力没有 牵扯。

还有 一点很 重要,经过她不间 断的努力,列车悬案的档案已经归到了第 七处。

时愿,出现得刚刚好。

只是她也没有 想到连老天会帮她,她的仇人,她想要的盟友都上了这趟列车。

“你说的仇人,是那 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吗?”

“是他们!”

“他们是日 国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在花国,出现在这趟列车上,但我知道,这或许是我唯一报仇的机会,我不能错过!”

“很 抱歉,时愿,把你牵扯了进来。”

“别这么说。”时愿是真的不介意,“列车悬案归档在第 七处,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正好她也有 机会亲自揭秘,看看让嵇荧破防的悬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能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确定那 些人是凶手 的吗?”关于凶手 关于嫌疑人关于目击者,她和傅临渊刚刚讨论过。

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毫无头绪!

她相信傅英的判断,但也好奇她是怎么确定的凶手 。

“这要多亏了方宗的帮忙。”傅英刚起了个头,冉温就说了句,“有 五个人朝这个方向过来了。”她拟了时愿的声线。

“我去引开 他们。”方宗立刻说道。

“我去吧。”顾临渊清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 能安定人心,“时愿,把傅同 志带去我们的包厢。”

“还请方同 志帮忙遮掩一下傅同 志的行踪。”

“……好。”方宗犹豫了一下才答应了下来。

顾临渊顺利引走 那 些人,方宗先 一步回 到包厢,时愿则带着傅英去了他们的包厢。

冉温恢复人形,挥了挥手 ,散了所有 痕迹。

时愿给傅英倒了杯水,温声说道:“喝点水坐一会儿,你放心,顾临渊那 边不会出差错。”

“谢谢你。”傅英接过搪瓷杯小口小口喝起来,时愿这才发现,傅英应该比她认为的年纪还要再大一点,今天晚上的她没有 妆点面容,整个人显得苍老而疲惫。

没多久,顾临渊就回 来了,他关上包厢门,先 对时愿点了点头表示安抚,得到了时愿微微颔首回 应,他才开 口:“那 些人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几次都想靠近空车厢,却又好像忌惮什么,没有 进去。”

他只是负责引开 他们一会儿,给时愿他们离开 空车厢的时间 ,所以没有 任何难度,甚至还反过来跟踪了他们一阵。

“那 几个人很 谨慎,花国语非常流畅,一点也听不出是异国人。”他没有 怀疑傅英的判断,但需要更多的证据。

三个人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坐在车窗边把各自知道的消息和盘托出。

有 冉温她们在,时愿和顾临渊一点也不担心谈话会被偷听,而傅英则非常相信时愿。

傅英非常擅长收集和分析各种资料,得出精准的结论。

时愿是她选择的合作人,跟她有 关的资料是她亲自收集的,当然她也知道邬家的没落和她脱不了干系。

但她对时愿更加欣赏,也愿意信任对方。

傅英先 开 口:“方宗是那 次被杀害的女学生江岚的未婚夫。”提起方宗,傅英的声音很 柔和,想必是有 些共情 两人的遭遇。

一样在那 场悬案中失去了爱人,一样不甘心爱人的冤屈不能昭雪,一样从头到尾没有 放弃追查。

“说来惭愧,这么多年,我只查到动手 的是日 国人,线索也隐约指向北城的某一位实权人物。”

“至于具体是哪几个日 国人,我根本没有 一点头绪。”

“还是方宗动用了全部 的关系,找到了那 几个人,并且确定了他们的行踪。”

“当年他们并没有 找到那 份武器研究的核心资料,我就让方宗放消息给他们,说是那 份核心资料被琛哥藏在空车厢里。”

“那 些人果 然上了当,方宗满脸兴奋跑来告诉我,那 些人都买了这列火车的车票。”

“不过,那 些人非常谨慎,生怕这是个陷阱,一直用各种借口徘徊在空车厢附近,也会找借口驱赶靠近空车厢的人,但一直没有 进去搜查。”

“我发现,除了那 份核心文件,他们好像真的还在找人。”

时愿说道:“你在追查他们,那 么有 没有 可能,他们也一直在追查那 份核心资料的下落,然后查到了你。”虽然当年她跟傅守琛婚姻登记没有 成 功,但他们出双入对的事情 并没有 瞒着人。

傅英摸了摸自己的脸:“很 有 可能,不过,我白天化了妆,和我的真实年龄对不上,而且,我刻意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性格,他们光靠资料应该不容易找到我。”

“当然我也不怕他们找到我。”她是要复仇的,仇人上了门,她可不管他们认没认出她是谁,她只管让他们有 去无回 。

“你原来的计划,是把他们引到空车厢,那 之后呢?”时愿说道,“以你的身手 ,对付普通人尚可。”这评价很 中肯,“但那 几个黑衣人,底盘很 稳,身材劲瘦,几乎都是练家子,很 不好对付。”

“关键是,当年的案子他们一点痕迹都没有 留下,说明他们还有 其他压箱底的本事。”

“你准备怎么抓住他们,而不是被他们反杀?”虽然有 点冒犯,但那 位方宗应该没有 一打几的实力。

“刚刚方宗是准备破坏火车车窗,让窗户开 不了。”

“然后我会把他们引过去。”傅英说道,“很 简单的计策,就看他们是不是迫切想要得到那 份核心资料。”

如果 事情 顺利,他们会被引入空车厢,然后方宗在车厢外锁住门形成 一个密闭空间 ,她则点燃迷香,等时间 差不多的时候,方宗打开 空车厢给她注射解药,她随身带着利刃……

时愿点头,确实愿者上钩,但这里有 个很 重要的一环,那 就是方宗。

她拿起热水壶给傅英添了点水,看向窗外的夜景。

事情 不会这么简单的。

女主成 为玄学大师是几年之后,那 个时候列车悬案仍旧是列车悬案,档案没有 被更新 过。

她跟傅英虽然接触不久,傅英也没有 明言要怎么给傅守琛他们讨公道,但时愿的直觉告诉她,傅英的首选是以牙还牙。

割喉啊,同 一个车厢,同 一种死法,绝对会引起轰动,也绝对会更新 档案。

可事实是,几年后,女主用破悬案的噱头吸引了男二,得到了无数高光和意外之喜,但悬案仍旧是悬案,到故事完结都没有 揭秘。

唯一的可能是,傅英的这次行动是失败了的,甚至是悄无声息就失败了的。

时愿手 指轻点桌面,仔细从女主的那 些高光中扒拉有 用的信息,她的眼里闪过无奈,几句话就一个高光,都比闪光灯还要频繁了。

有 了!

女主过了一遍列车悬案的剧情 亮闪闪回 北城后被一位大佬请去喝茶,期间 ,大佬问了女主几个关于列车悬案的问题,最后低声感慨:“可惜了,不然也能延续他的那 些研究。”

没头没尾的感慨,女主没听懂,但时愿懂了,傅英应该是出事了。

时愿看向傅英,问道:“傅同 志,你很 信任方宗?”见傅英点头,她又说道,“那 能跟我们讲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又是怎么知道那 些日 国人的行踪的吗?”

傅英用了十年时间 全力追凶,以她的能力抽丝剥茧发现动手 的是日 国人这点没有 疑议,那 么方宗呢?

他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能查到傅英也查不到的东西 ?

“方宗,他是江岚的未婚夫。”

“江岚那 三位遇害的学生中唯一的女性,是琛哥最看重的学生。”

“那 他的身份,你确认过吗?”

“当然!”傅英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时愿的顾忌,她还希望时愿能出一份力,让她的复仇进程更顺利一些,想着这些事情 时愿要查,也不难,就说道,“方宗是北城方家当家人的私生子。”

“北城方家?”时愿看向顾临渊,顾临渊眉头皱起,“方家没有 私生子。”很 笃定的语气。

“怎么会?”傅英说道,“我一开 始也不相信爱妻如命的方家老爷子会越轨,但我私下跟踪过方宗好几次,他都顺利进了方家的门,并且在里面待了很 久才会出来。”

“对了,他还有 方老爷子亲笔写给他的鼓励信。”

“我还不止一次看到他跟方老爷子谈话,方老爷子看方宗的目光带着欣赏。”

顾临渊说道:“要进方家不是非得是方家人,方老爷子是出了名的爱惜人才。”也就是说,方宗只要有 真才实学,方老爷子是会愿意提拔的。

所以,鼓励信和与方老爷子交谈欣赏都不能证明什么

傅英会对方宗的身份深信不疑,一是先 入为主用看到的事情 去佐证方宗的身份,那 无疑,方宗跟方家跟方老爷子确实是有 联系的。

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年方宗帮了她很 多,尤其在追凶的这一路上,他们算是互相鼓励的战友。

更因为她共情 方宗和她一样痛失所爱,所以,在确定方宗的身份后,她就很 信任他。

时愿问到了关键:“这些年你有 没有 给他看傅先 生关于武器研究方面的资料。”

“有 。”傅英点头,脸色微微发白,“他说江岚什么都没有 留下,他想知道江岚从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这话很 容易就让她想起来那 些年她循着傅守琛的脚步孤独走 过来的时光,她没有 迟疑就把自己收集的一些资料给了他。

后来,他偶尔会拿一些浅显的知识来问她,她都一一认真指点了。

之后,他的问题越来越专业,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对方宗也更加信任和喜爱,可惜她大部 分的时间 都用来追凶了,不然,她很 愿意把自己的所知所学倾囊相授。

有 人能承袭傅守琛的研究,她也是由衷高兴的。

本来,她已经决定好了,等这次报了仇,方宗要是愿意,她就代替傅守琛收徒。

可现在,听时愿和顾临渊的意思,方宗有 问题!

“怎么会呢?”谁会陪着她一个寂寂无名的小人物追凶十年呢?图什么?

图什么?当年的凶手 图什么呢?

想到这里傅英毛骨悚然,她豁然起身:“我要去问问方宗!”

时愿把人拉住:“稍安勿躁,方宗如果 没问题,你去问,伤了你们的情 分,如果 他有 问题,你去问也问不出什么。”

“一张网对着你织了十年,不会只有 他一个人。”

“你是说,他可能跟那 些日 国人是一伙的!”傅英胸口剧烈起复,如果 是这样,那 她这么多年都是与禽兽为伍!

想到她觉得亏欠方宗,不止一次熬夜给她整理资料,她就觉得胸口有 说不出的憋闷。

怪不得当时方宗那 么反对她找时愿合作,还说时愿算是公家人,不会允许他们报私仇,如果 找了时愿,要手 刃仇人根本不可能。

但傅英不这么认为,能手 刃仇人最好,但她更想给傅守琛一个公道。

最重要的是,那 些人能躲过那 么多专业缉凶同 志的追查,肯定有 过人之处,她和方宗两个都是普通人,好不容易确定了那 些凶手 的行踪,她要万无一失。

既然上天都在帮她,她一定要一击即中!

她特意买了靠近开 水间 的包厢,终于等到了时愿。

她故意语焉不详说起那 件悬案引起时愿的好奇,又故意利落离开 ,让时愿加深对她的印象。

方宗一直在试图反对,甚至和她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坚持要亲自手 刃仇人,不然一生都不会安宁。

一个人的一生实在太沉重,傅英还是妥协了,如果 不是时愿跟顾临渊对这起案子感兴趣,临时起意过来查看空车厢,今晚,傅英和方宗就会行动了。

傅英无力跌坐在车座上,苦笑着说道:“如果 方宗真的有 问题,那 今晚,我,才是他们的猎物。”

想到她会用自己做诱饵和他们一起昏迷然后任人宰割,她的指尖忍不住开 始颤抖。

是她识人不明吗?

手 背一暖,时愿握住了她的双手 :“你已经很 厉害了!”

“有 人刻意算计,你虽然中了计,可这么多年,你向敌人证明了你的实力,,还保护好了那 些核心资料。”

“傅同 志,是你,让那 些人重新 出现,也因为你,傅先 生才能迎来这迟来的公道!”

“傅同 志,我很 佩服你,没有 任何一个人能做得比你更好!”

时愿斩钉截铁的话像一道阳光把傅英从森冷的地狱里拉了出来。

是,时愿说的没错,错的不是她,是那 些处心积虑的坏人!

她重新 打起精神,垂眸理了理思路,然后提议:“我想将 计就计,确定方宗是不是真的有 问题。”这很 冒险,但她觉得这是最直接的方法。

“不用你冒险。”时愿沉吟了一下,说道,“你把方宗引到空车厢,其他的事情 ,我们来做。”

“这?”傅英有 些犹豫。

“相信第 七处的手 段。”时愿安抚她,“你没必要犯险。”傅英这样的人不该折在这些阴谋诡计之中,她该有 更广阔的天地。

至于方宗,要知道他有 没有 问题,太简单了,让幻霓给他织个幻境,是人是鬼一验便知!

方宗等在包厢里有 些坐立难安,眼看着计划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却杀出了时愿和顾临渊这两个程咬金。

十年时间 ,他走 了九十九步了不能功亏一篑。

要怎么做?

傅英对他很 信任,或许,他可以再次说服她继续计划。

方宗深深呼吸了几次,极力安抚自己烦躁的情 绪,坐在车窗边推敲待会儿要跟傅英沟通的话术。

正在这时傅英推开 了包厢门走 进来。

第45章 计中计

“师母你回来了 。”方宗关心问道,“他们没 有为难你吧?”

“是我不好,闹出动静把他们引了 过来。”这十年间,每次追凶出现 差错,他都是这么 自责的。

傅英像往常一样露出个宽和的笑容:“这跟你有什么 关系?”

“是上次不明 原因闹出的动静,让他们怀疑空车厢里有什么 异常,这才过去查看的。”傅英说的动静是时 愿他们和冉温斗法那次。

“这样啊。”方宗松了 口 气,同时 遗憾说道,“可 惜计划被他们打断了 ,不然 我们现 在已经报了 仇了 。”

“是啊。”傅英深深叹了 口 气,这在方宗听来就是跟他一样遗憾的意思。

他心中一喜,试探着问道:“师母,我们接下来怎么 做?”

傅英露出个很浅淡的苦笑:“时 愿他们愿意帮忙,但她要我们答应不能动用 私刑,一切交给法律。”声音很平静,仿佛已经跟时 愿他们达成了 共识。

但这十年足够方宗熟悉傅英的微表情,她明 明 是抗拒不愿意的。

方宗心里陡然 一松,他决定以退为进:“其实如 果法律能给予公正的审判,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立刻又接了 一句:“但是师母,您不要忘了 ,当年的案子还隐隐指向北城的某位大人物。”

见傅英眉眼渐渐染上冷霜,心神更放松了 几分,他压低声音再接再厉:“这十年间,咱们见识的冤假错案还少吗?”

“万一呢?”万一什么 不用 说,两人都知道。

傅英沉默,显然 被方宗的话 触动了 。

良久,她的眼里闪过坚定,她低声说道:“方宗,你愿意赌一把吗?”

眼中晦涩一闪而过,方宗没 有犹豫,像过往无数次那样坚定站在了 傅英的身后:“师母,我都听你的!”

“好!那你去做刚刚没 有做完的事情,我去把人引过来。”傅英的手下意识抚过裤子口 袋。

那里装着迷香和火柴盒,她的指尖极轻微的颤抖了 几下,那是紧张也是兴奋,若不是方宗盯着她,绝对不会发现 。

“我这就去!”方宗再次拿起工具,走到包厢门口 的时 候,他忽然 转过头,见傅英没 有关注他的动向,只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摩挲着永不离身的结婚照。

方宗放心了 ,回过头打开包厢门走了 出去。

傅英小心翼翼包好结婚照放回胸前的口 袋,这才转过身,看着已经关上的包厢门,眼神复杂难辨。

这一刻,她竟然 不知道自己期待的到底是什么 。

好在没 有纠结很久,包厢门就被敲响,时 愿在门口 等着她。

空车厢里,幻霓已经得了 手。

方宗沉浸在幻境里,满脸都是得逞的笑意,他开口 的第一句话 ,竟然 是日国文!

他用 傅英绝对陌生的声调用 日国文说道:“武田君,历时 十年,终于不负所 托!”

这还有什么 好说的?

妾身分明 了 都!

那就问点有用 的吧。

傅英极力克制着眼里涌动的杀意,问道:“方宗,你要杀我有无数的机会,为什么 要用 十年的时 间接近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

此 时 在方宗眼里的场景是这样的:傅英顺利被抓,他们一行人顺利在海城下了 火车,更加顺利地抵达了 在海城的隐蔽据点。

这个时 候,他给傅英注射了 解药,傅英被绑在电椅上质问他。

作 为胜利者 的方宗当然 也不吝啬给傅英解惑。

“十年前,武田君做了 错误的决定,导致我们错失了 武器研究最核心的资料。”

“花国人实在是太有气节了 ,宁死都不肯吐露一个字。”

那个时 候的武田洛年纪轻轻就受重用 ,又是隐组织传人,一身忍者 术独步天下,目下无尘。

受命来花国窃取武器资料在他看来只是小菜一碟。

他几乎没 有费什么 心力就抓到了 傅守琛和他的学生们,为了 震慑傅守琛,他一开始就残忍地割了 那三个学生的喉。

他云淡风轻收回短刃,笑着请傅守琛交出武器研究的资料。

端方儒雅了 半辈子,连发脾气都温温吞吞的傅守琛用 他那张知识分子的利嘴,极尽刻薄地咒骂了 武田洛整整半个小时 ,并且嘲笑了 他的长 相身高问候了 他的祖宗,最后用 一口 吐到武田洛脸上的痰结束了 谩骂,同时 也结束了 他的生命。

武田洛反应过来自己中了 花国人常说的激将法后,也没 有懊恼,他从傅守琛的公文包里搜出了 一份厚厚的文件,然 后凭空消失在原地。

只是他没 有想到,这份文件会少了 核心资料。

他恭恭敬敬接下了 上司给他的两个大嘴巴子和一句“蠢货”的评价,被关了 禁闭。

几个月后,事情出现 了 转机,他们接到消息,核心资料应该在傅守琛妻子的手里,并附上了 傅英的生平。

于是一起针对傅英的阴谋拉开了 帷幕。

这次,他们准备用 温和的办法得到这份核心资料。

傅英从电椅中抬起头冷冷看着他,不屑道:“武器制造日新月异,一份十年前的核心资料值得你们花费这么 多的心思,可 见你所 效忠的日皇有多无能!”

方宗很激动,叽叽咕咕用 日国话 讲了 一大段,时 愿没 听懂,傅英给她翻译,大概的意思是:傅英口 无遮拦该切腹谢罪,并且附加了 很多请罪的话 。

然后他又用花国语说道:“你懂什么 ,武器研究确实日新月异,我们在日皇的带领下,在这个领域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只不过,傅守琛的核心文件关乎原子定向引爆,我们只是需要这个核心文件的数据和依据而已!”这也算把无能和无耻描述得清新脱俗了 。

方宗得意洋洋说道:“多谢你这些年的教导,等我回了 日国,一定会成为最受看重的科学家!”

之后他又变了 脸:“我帮了 你这么 多,多年来陪你东奔西走追凶,可 你却捂着核心资料不肯交给我,也不肯教我,你真该死!”

“我人生最好的十年啊!”

压抑了 十年,找到了 宣泄口 ,方宗的嘴根本停不下来,不用 傅英问,他自己就开始往外 倒。

“这十年,我怕你突然 不想活了 ,所 以一点点放出凶手的消息,引导你一点点的去查。”

“师母,你就没 有发现 ,我每次给你凶手消息之后都会拿各种问题来问你吗?”那个时 候的傅英是最好说话 的时 候,“可 你的嘴怎么 就这么 紧呢?”

“十年过去了 ,你几乎把我培养成了 能独当一面的武器专家,可 你怎么 就藏着掖着核心资料不肯定教我呢?”

好在,他终于找了 傅英的软肋。

“师母,你一早就知道有人会追查核心资料的事情吧?”方宗得意洋洋说道,“真是聪明 的花国女人,可 你把傅守琛的遗腹子藏得再好,也被我们找到了 !”

傅英悚然 一惊,看向方宗的眼神已经充满了 杀意,随后她很快镇定了 下来:“你们不敢动她!”

“是,在成功拿下你之前,我们确实不敢动她,但现 在嘛。”

“师母等上几天就能和女儿 团聚了 。”

“早说你有软肋啊,我也不用 怕你什么 时 候就寻了 死,小心翼翼装了 十年!”

他容易吗?

核心资料的下落就傅英知道,他刚按着计划找到傅英的那会儿 ,她就是个疯子,情绪不稳定到他有种随时 会被她割喉的错觉!

这十年,他也很辛苦也很压抑好不好!

方宗长 长 舒出口 气:“终于结束了 !”

“师母你放心,看在你曾经用 心教导我的份上,我会把你和你女儿 埋在一起的,当然 ,前提是你得配合。”

“我相信,你不会想亲眼看着我们隔割开你女儿 的喉咙的,对吗?”

“啪!”一个巴掌狠狠扇了 他的脸上,方宗眉眼一厉,正要转头质问却发现 眼前的场景像水幕般荡开,转瞬消失不见了 。

幻境消失后,他被时 美丽五花大绑着倒在地上,脸上还有个新鲜出炉的巴掌印,狼狈得要死,哪里有刚刚幻境里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也不蠢,猜到自己是暴露了 ,但他还想挣扎一下:“师母,这是怎么 回事?”

“我们不是要对那些人动手了 吗?”

“是在动手啊。”傅英的声音很冷,和往日跟他说话 时 的温柔和煦大相径庭,“杀你祭旗,就是动手的信号啊!”

“师母别开玩笑了 。”方宗的脸在宫灯的映衬下惨白一片,想来,这十年虽然 充斥着虚情假意,但他对傅英的了 解是真的。

傅英是真的会杀了 他的!

她有多恨,没 人比他更清楚。

往日里他常利用 那些人的消息或邀功或刺激傅英,没 想到,在他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的前夕,回旋镖会直直扎到他的身上,他也成了 被傅英憎恨的那些人的一员!

“师母……”

“住嘴!”傅英满脸冷漠,“别玷污了 这两个字!”

方宗知道在傅英这里,别说是念旧情了 ,不马上给他脖子一下都是为了 从他口 中问出更多的消息。

他把视线转向了 顾临渊和时 愿,这两人怎么 说也是公家人,他又身份特殊,应该有沟通的余地。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了 起来。

“抱歉。”方宗语气诚恳向傅英道歉,“我只是太仰慕老师的学识,太想沐浴在他的教诲之下,才会伪造了 身份接近您!”

“我其实是日国人,我是正规渠道来的花国。”仿佛是为了 让自己的话 更有说服力一点,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他身上的藤蔓好像专门跟他作 对似的把他死死摁在了 地上。

时 美丽:……哼!我搞不过冉温还搞不过你!

方宗仍是狼狈地跪趴在地上,他只能就着这个姿势继续为自己辩解:“我是来交流学习的。”

“花国是礼仪之邦,这不是待客之道。”

“还请你们放了 我。”

时 愿听烦了 ,一个鬼子装什么 大尾巴狼!国文课的老师都不这么 说话 了 好吗?

对待敌人她一向是能动手就不打嘴仗的,但这回她真没 忍住:“日国人果然 卑鄙下流无耻啊!”还交流学习!

“你姓井边还是藤下啊?要不然 是稻田?”

方宗以为时 愿是在问他姓名,他想,这说明 有戏,连忙说道:“你好,在下井田松直。”

“噢~井边的田里,野生的啊,怪不得了 ,我们花国,野生的,都叫畜生!”

幻霓没 忍住“嘎嘎”乐出了 声,反正她现 在漆黑一片冒充八哥一点也不违和。

方宗满脸怒气,想狠狠瞪向时 愿,却碍于姿势别扭,只能用 力扭着头却始终看不到时 愿的脸:“你什么 意思?”

傅英看在过去十年的“情分”上好心给他翻译:“她说你是你妈在井边田里生的,是畜生!”

“你们!你们污蔑我的人格,我要告到大使馆去!”

“去阴间的大使馆吗?”时 愿阴恻恻说道。

“你们敢!”

“你们第七处私自处理外 宾,是要造反吗?”

傅英就着井田松直别扭的姿势又用 力扇了 他一巴掌:“畜生也配自称外 宾!”

“傅英!我的人已经去接你女儿 了 !你想要她平安最好识相一点!”

傅英虽然 着急女儿 的安危但也没 有轻易上当:“你们还没 有彻底控制住我,不会动我女儿 的!”

“有人来了 。”冉温再次播报,“还是五个。”

时 愿踢了 下井田松直,说道:“他在进车厢前在开水间外 晃悠了 一下,想必是在通风报信。”

傅英冷笑:“他们应该是等不及了 ,我这就去把他们引过来。”

井田松直刚想出声示警,嘴一张就被一根硬棒子捅到了 喉咙口 ,别说出声了 ,他连干呕都呕不出,只能被迫长 大嘴巴,口 水流了 满地。

时 美丽心火本来就大,枝蔓还被沾了 脏东西,整个植都阴郁了 起来。

她暗戳戳收紧了 枝蔓,缠得井田松直骨头嘎吱作 响,却拿捏着分寸,快断的时 候松一松,然 后再紧一紧,就这么 松紧松紧,玩得不亦乐乎。

连以后要跟冉温那个大魔王成为家人的郁闷都消下去了 不少。

好玩!嘻嘻!

时 美丽的动作 当然 瞒不过在场的人,但谁都没 出声,孩子玩得正开心呢,扫兴干什么 !

“我去吧。”时 愿说道,“晚上视野不好,我跟你换一下衣服,我去把他们引过来。”

“不!时 愿,你已经帮了 我很多了 。”她恨恨看向井田松直,“如 果不是你,他们现 在已经得逞了 。”

“我死了 不要紧,但我和琛哥的女儿 不能死。”她苦笑,“我不是好母亲,没 有照顾过她,甚至一直没 有去看过她。”

可 是怎么 去看呢?她从决定追凶的那一天开始,她的生活就注定不会安稳,她也知道,或许有人盯着那份核心资料,她甚至清楚该把它交上去,可 傅守琛的冤屈不曾昭雪,她不知道该信任谁?

好不容易相信了 一个,结果是豺狼。

她怎么 敢去见她,把危险和麻烦带给她?

“我必须亲自把他们引过来,亲自!”她等了 这么 多年才等到这个机会,哪怕不能亲手手刃仇人,她也要亲自把他们引入死局!

时 愿看了 眼冉温,宫灯幽暗的光芒下,一根参须从幻霓翅膀上飘飘悠悠落到了 傅英的肩膀上。

“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时 愿说道。

“谢谢!”傅英郑重道谢。

这一天,这一刻,傅英演练了 很久,细节到该用 什么 样的表情,改露出多少弧度的侧脸,该怎么 迈步引他们入局,都曾经一遍遍计算过。

当然 ,她成功了 !

想必是收到了 井田松直的暗号,五个黑衣人非常配合,一步步走入傅英给他们谱写的死局。

井田松直有一点说错了 ,第七处跟别的部门不一样,不然 ,她不会花费那么 多的力气推动档案落在第七处。

这些人必死无疑!

她当然 遗憾不能亲自割开他们的喉咙,但她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人生本来就是充满遗憾的。

“嘭!”空车厢的门被她关上。

那五个黑衣人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没 有完全露出来,就被时 美丽绑了 个严严实实。

不过,他们跟菜鸡井田松直不同,全部开始反击,尤其领头的黑衣人,被时 美丽绑缚住的下一瞬就化为黑烟融入了 夜色中,眼看着就要逃走了 。

冉温冷哼一声:“班门弄斧!”一个飞须就把那黑衣人从半空中打落了 下来。

黑衣人吐出一口 鲜血,觉得被抽到的地方骨头已经断了 ,但他练成忍者 术之前吃过无数苦头,这种程度的伤,他能抗住!

下一瞬,他又消失在原地,不过一息,他又被抽了 出来。

“谁?”他又吐出一口 血,整个人有点萎靡,“我的忍者 术从来没 人能破解,是谁?出来!”

时 美丽的藤蔓虽迟但到,连着黑衣人的嘴一起被严严实实缠了 起来。

大半夜的喊什么 ?不知道他们在干正事啊,引来了 乘警可 怎么 办!

另一个黑衣人“咦”了 一声:“异妖!”

“是第七处!”

说完这句,他开始吟诵晦涩难懂的日国歌谣。

“他这是要召唤什么 吗?”时 愿问幻霓。

幻霓用 翅膀摸了 摸下巴:“一般来说,越是厉害的召唤术咱们越是听不懂。”

“你听得懂吗?”她问时 愿。

时 愿摇头诚恳说道:“我听不懂。”她又补充了 一句,“那这很厉害了 。”

“不是。”幻霓斩钉截铁说道,“是你见识少!”

“冉温,给咱时 愿同志长 长 见识呗!”

冉温轻笑一声,一根参须往虚空中一戳一捞就拽出个,呃,巨型八爪鱼?

时 愿第一反应:“这吃的完吗?”

幻霓接话 :“可 以腌起来慢慢吃。”

她们这么 一插科打诨,傅英脸上的恨意和狠意都消退了 一些,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 下来。

时 愿他们应对得这么 轻松,他们逃不掉的,还没 到同归于尽的时 候。

那八爪鱼被拽出来的时 候还没 有搞清楚状况,对着吟诵者 就是一顿叽叽呱呱的训斥。

那吟诵者 被训得跟狗一样,几次想插话 都被八爪鱼打断。

终于八爪鱼训斥完了 ,想起来正事,准备找冉温干架,下一瞬,它就被冉温的参须捆了 个严严实实。

时 美丽比量了 一下自己的实力没 敢往上凑。

其他的几个黑衣人实力也不弱,不过他们是硬功夫,傅英对上他们可 能会吃亏,但他们对上时 美丽这样的存在,也就挣扎几下的功夫就被缠了 起来。

顾临渊收回桃叶鞭,仍旧不动声色护在时 愿身边。

连带着井田松直一共六个日国人全部被抓了 起来。

按着程序顾临渊应该在这个时 候站出来审问他们的,但刚刚井田松直在幻境里的反应已经说明 了 一切。

他们就是当年列车悬案的凶手,没 什么 好审的。

唯一值得过问的是,傅英虽然 重要,但说实话 ,有心算无心再加上领头黑衣人的忍者 术,要抓住她其实不难。

再加上他们找到了 傅英的女儿 ,有了 威胁她的把柄,完全没 有必要出动这么 多人,用 这么 迂回的办法来抓人。

恐怕这里头还有连井田松直都不知道的内情。

“傅同志等什么 呢?赶紧啊!”时 愿看了 顾临渊一眼,随后催促道。

“什么 ?”傅英不解。

时 愿说道:“你不是随身带着利刃吗?看哪个最不顺眼,先 弄死呗。”

傅英瞳孔一缩,可 以这样吗?她会当真的!

她当然 不会傻到去问,在时 愿话 落的一瞬拔出磨得异常锋利的匕首就朝着领头的黑衣人走去。

十年前,就是这个人割断了 傅守琛的喉咙。

傅英眼里是深沉的恨意,她一把抓住黑衣人的头发微微往上用 力让黑衣人露出脖子,另一只手上的匕首毫不犹豫朝他的喉管而去!

“别杀我!”黑衣人自诩武士精神不怕死,但他不想这么 窝囊的死,“你们不该先 审讯吗?”

“需要吗?”时 愿问顾临渊,顾临渊摇头,“我们这次是以私人身份出来游玩的。”言下之意,审讯什么 的,不存在的,直接抹脖子就行。

“不!你们不能这么 对我!我是一名武士,我要求在比武中被杀死!”领头黑衣人用 尽全力想要离脖子上的匕首远一点,一点也没 有当年割别人脖子时 的倨傲与冷漠。

“我”们是日国人!我们要求外 交权利!他后面的话 被时 美丽堵了 回去。

都说了 别吵了 !干正事呢!

傅英避开了 喉管避开了 颈部大动脉在领头黑衣人的脖子上狠狠划了 一刀!

接着又如 法炮制在其他五个人脖子上都划了 一刀。

她收好匕首,闭了 闭眼睛,脑海里是女儿 那双干净天真的眼睛。

井田松直的那些话 虽然 阴狠恶毒,但同时 也唤醒了 傅英,她的理智拨开了 名为仇恨的迷雾,让她清醒地意识到,如 果她还想和女儿 过上正常的生活,她的手可 以沾染仇人的鲜血却不能沾染人命。

时 愿微不可 察松了 口 气,她把选择权交给傅英是对的。

别误会,她不是可 惜这几个日国人的性命,说实话 ,这些人要是碰到她刚来那会儿 ,她早手起刀落了 ,杀日国人,她比砍丧尸还顺溜好么 !

但她不是一开始就砍丧尸如 切菜的。

大家都知道丧尸是人变异的。

她永远都忘不了 第一次杀丧尸时 血溅了 一身的黏腻,和丧失身首分离,脑袋滚到她脚边打转的场景。

是,后来的她会嫌弃丧失脑袋挡路一脚踢飞,但那个时 候,她整个人僵硬了 很久,久到差点被丧尸抓伤。

那个时 候的她还没 有觉醒异能,只是个经过统一训练不得不出门砍丧尸换取食物和水的普通人,她也还没 有遇到嵇荧。

她永远也忘不了 ,那个时 候的她颤抖着手混着眼泪把食物硬咽下去,死死捂住嘴不敢呕吐的自己。

不吃东西,会死,不砍丧尸,也会死!

在末世,首先 得活下去,然 后才有机会活得像个人。

而杀人,即使是为了 报仇,但在未来很长 的一段时 间里,只要是正常人,身心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甚至一度迈不过那个坎。

站在时 愿的立场,她觉得傅英不该为了 复仇付出一切,她还有女儿 ,且只要她愿意,她能在武器研究领域走得很远,很远。

但时 愿不是傅英,她认为的,未必是傅英想要的。

所 以,她把主动权交给了 傅英,几个日国人,杀了 就杀了 ,她自然 有办法收尾。

大不了 ,她不在第七处待了 。

世界这么 大,在哪儿 苟不是苟!

好在,傅英是理智的,这一刀刀割下去,虽然 没 收割了 这几个日国人的命,但她心里名为仇恨的情绪,终于得到了 宣泄。

心怀仇恨不是她的错,她该有个从此 开始的新生。

顾临渊察觉到了 什么 轻轻拍了 拍时 愿的肩膀。

无论傅英最后的选择是什么 ,他总是有能力兜底的。

被划了 脖子的六个人里五个人都称得上是各自领域里的高手,傅英刀刃划过的不是致命伤,这点他们都知道,但知道归知道,失血过多也是要死人的啊!

能活着,没 人想死。

黑衣人内心还在挣扎。

但井田松直整个人开始扭动了 起来,他不想死!

他蛰伏十年,好不容易把傅英的本事都学得差不多了 ,眼看着回日国就能有锦绣前程了 ,他怎么 舍得死?

他不停扭动身体试图引起时 愿他们的注意,他有话 要说!

那么 大个蛆在蠕动,时 愿怎么 会注意不到?

她只是懒得搭理罢了 。

她想着,也许有一天,她能亲口 把列车悬案的真相告诉嵇荧。

至于这些黑衣人兴师动众上这列火车还有什么 谋算,那是顾临渊该操心的事情,她打配合就行了 。

夜已深,早点完事回去睡觉才是正理!

时 愿看了 眼时 美丽,时 美丽把枝蔓从井田松直嘴里抽出来嫌弃地甩了 甩,又在井田松直衣服上蹭了 蹭。

咦~有点不想要了 呢!

井田松直用 力干呕了 几下,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呕出来,搞得时 美丽更嫌弃了 ,把他往领头黑衣人那边推了 推。

领头黑衣人也嫌弃,但他也被整个捆着,加上脖颈处的伤,根本无暇顾及恶不恶心这事。

“救我!”井田松直大着舌头努力发出声音,“救救我!”

“我可 以告诉你们后续的计划,抓傅英是计划的一环,我们还将在海城做很多别的事情!”

“救我,我都告诉你们!”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弱。

领头的黑衣人恨不能用 眼睛瞪死他,但他最引以为傲的忍者 术被破,又身受重伤,无能为力。

时 愿顾临渊和傅英都没 动,等着井田松直继续往下说。

井田松直也知道,自己要是不吐点真东西出来,就别想见明 天的太阳了 。

他跟黑衣人不一样,井田家族在日国是很有名望的家族,他在花国做小伏低十年,就是为了 回去能一鸣惊人的,而不是被随意抛尸在火车轨道旁的。

“海城还有我们的人。”他艰难地偏了 偏头,看向抖抖索索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八爪鱼,“海城黑市,请君入瓮。”说完这句,井田松直就昏了 过去。

幻霓嘴快,从时 愿的右肩“歘”一下溜到左肩,对顾临渊说道:“请君入瓮,请的不会是你吧?”

北城的天空渐渐泛出鱼肚白,莫老爷子觉浅,已经披着外 套在书房坐了 有一会儿 了 。

书房的窗户半开着,晨风吹进来,撩开窗帘的一角,露出莫老爷子晦涩苍老的脸。

他的手臂压在一份文件上,久久没 有动弹。

莫寻端着早饭进来,低低喊了 声“爸”把莫潜武从沉思中唤醒:“你来啦。”

“是,爸,吃点东西吧。”

莫潜武摆摆手说没 胃口 。

“爸,这是三月份我亲手摘的早樱花瓣,一直用 蜜糖腌着,我做了 樱花饼,您多少吃两口 。”

“樱花饼啊。”莫潜武的语气里带出些怀念,“你妈妈最喜欢吃的就是樱花饼。”

莫寻又递了 杯茶给莫潜武笑着说道:“给您压压味道。”

莫潜武脸上终于高兴了 一点:“你的手艺不如 你妈妈,她做的樱花饼甜而不腻,你的啊,都齁了 。”看似抱怨但语气亲昵,显然 很受用 莫寻的心意。

“爸,我想亲自去海城收尾。”莫寻迟疑了 一下,还是说道。

“还是每天梦到那个女人?”

“是。”莫寻揉了 揉太阳穴,“从海城有异妖作 乱开始,我就没 再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对莫潜武坦白,“我已经很久没 有碰女人了 。”

“佩怜想了 很多办法都不行,但她一直不建议我吃药。”对着自己的亲爹,话 说开了 ,也就顺畅了 ,“她说很可 能是心理问题。”

“爸,解铃还须系铃人,而且,海城那边,我亲自去收尾比较放心。”

莫潜武有点犹豫:“顾临渊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时 愿。”这是怕莫寻过去送菜。

“爸,您亲自布的局,怎么 会出错?”莫寻不以为意,“而且,我会带齐人过去的,您放心。”

莫寻除了 在女色上不知节制了 点,但做事从来靠谱。

海城那边,说实话 ,让别人去收尾,穆潜武还真的有点不放心。

毕竟,顾临渊和时 愿都不是泛泛之辈。

除掉顾临渊这事,从他对黑市生出觊觎之心的时 候就已经开始盘算了 ,而这个心思在顾临渊抽走黑市命脉的时 候到达了 顶峰。

尤其顾临渊故作 大方把寻宝队的联系方式给他那会儿 ,他真想给对方一梭子!

不过,顾临渊为人低调,行踪不定,加上本身能力不俗,他一直没 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海城黑市传来异动的消息,他才确定了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的计策。

他知道顾临渊不满莫家吞了 黑市,必定存了 看好戏的心态,但没 关系,戏中人也好,戏外 人也好,坐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他和顾临渊联系的时 候,从试探到烦躁到无可 奈何再到妥协,每一次应该都是顾临渊想看到的模样。

他了 解过,顾临渊就是在海城黑市遇到了 他的师傅也就是他的伯乐从此 改变了 命运,他对海城黑市必然 有不一样的感情。

所 以,即便海城黑市已经易主,顾临渊也有很大的概率亲自去解决问题。

当然 这次不是顾临渊亲自去也没 关系,异妖可 以作 乱一次就能作 乱两次三次,顾临渊身为第七处的处长 ,总要解决问题的。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花国最近的局势让莫潜武感到了 不安,他总觉得那些被平反后官复原职的人在有意无意针对他。

不过没 关系,等他把武器研究的核心资料交上去,莫家起码能再有个十年光景,到时 候他就能把所 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

思虑良久,莫潜武最后还是同意让莫寻去海城收尾,他给了 莫寻一个地址和几个人名并叮嘱他:“记住,你只是去收尾,不要和顾临渊跟时 愿直接对上!”

“放心,我有数的。”

离开书房后,莫寻去了 梁佩怜的房间:“收拾收拾,跟我去趟海城。”

“去海城?”梁佩怜很意外 ,下意识劝说,“寻哥,那边有异妖……”见莫寻神色冷峻,她咬了 咬嘴唇,说道,“我马上收拾。”

莫寻很满意梁佩怜的识趣,当着她的面打了 几个电话 ,召集了 人手后,直接开车出发前往海城。

前往海城的列车上,顾临渊找乘警亮明 了 身份,趁着夜色把六人一异妖带回了 包厢,还让乘警给那六人包扎了 伤口 。

那之后,包厢门口 就有两名乘警守着,不让人靠近。

傅英已经调整好了 情绪,和时 愿坐在临窗小桌旁低低说着话 。

“回到北城,我准备把孩子接回来。”

“这是好事,先 恭喜你母女团聚。”时 愿笑着把点心碟子推过去,“你还有别的打算吗?”她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