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油画
时愿本身实力不俗,又有冉温幻霓和时美丽护法,武田樱就是在小白楼里放再多的人,也拦不住她们。
几乎没有惊动人,她们就找到了 藏在小白楼里的秘密:一间充满血腥气的地下室。
冉温说道:“血腥味浓成这样,不知道葬送了 多少人的性命。”
时愿抬眼环顾四周,房间四四方方,唯一能成为 摆设的是东面墙上一副巨大 的红枫林油画。
她今天穿的是软底的布鞋,脚底触感敏锐,在房间里踱步的时候,很自然就感觉到了 地面凹凸不平的地方。
幻霓控制着宫灯照亮时愿示意的地方:“好像是什么阵法?”“冉温你来看看。”
冉温正驻足在油画前,闻言转身往时愿她们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光影的关系,油画上的某个地方好像动了 动。
“冉温你看,这好像是换命的阵法。”幻霓翅膀轻轻搓了 搓下巴,“有点像顾临渊说的,当年那个菟丝子利用他们改天换命的那个。”
冉温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不同地方的小凸起 :“确实有点意思 。”她接着说道,“不过,这个不是逆天改命的,是换皮。”
“是我想 的那种换皮吗?”时愿皱眉,“就类似于给灵魂换个容器那种?”
冉温摇头:“不是。”
“是用阵法将另一个人身上的皮肉换到自己身上。”这样说好像没有解释清楚,她皱眉组织了 下语言,接着说道,“这么说可能更形象一点。”
“就像是一张原本失去 生机活力的皮被注入了 新的生机。”
“皮还是那张皮,但因为 吸收了 新的生机重新变的饱满且富有弹性。”
时愿:“懂了 。”跟她之前怀疑武田樱打了 玻尿酸一个道理,只是人家是合法爱美,武田樱这是用别人的血肉来填充她那个早该腐朽的身体。
幻霓的吐槽随之而来:“怪不得 看上去 那么年轻,身上却有一股子老人味呢!真恶心!”
“果然老话是对 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 子会打洞,莫寻这人从根子上就是烂的。”
时愿摸了 摸幻霓的脑袋,问冉温:“伤在这种阵法里的那些 人有没有可能像季书 阳那样留下一点残魂?”
冉温已经跟她说了 季书 阳的事情,她也第一时间让幻霓带信给顾临渊,等这边的事情了 了 ,就让他们兄弟跟季书 阳见面。
冉温闻言拉着时愿走到油画面前说道:“这是封印,如果我没有猜错,里面应该封印着所有被武田樱换皮害死的灵魂。”
“怎么能把她们放出 来?”
冉温拍了 拍时愿的肩膀继续说道:“这油画里不仅封印着那些 灵魂,恐怕还有其他的东西 在里面。”
“是什么?”幻霓好奇问道。
冉温摇头:“还不确定 ,进去 看看!”说完带着时愿和幻霓进了 油画。
油画世界是片望不到尽头的枫树林,枫叶一片片从枝头落下,静谧无声 ,偌大 的枫叶林只有落叶是动态的,没有一丝声 音。
搞得 幻霓紧张地咬着翅膀不敢出 声 。
“跟我来。”冉温把幻霓放在自己肩膀上,拉着时愿往枫林的尽头走去 。
“这些 枫树是虚构的吗?”时愿问道,她从前很喜欢脚踩在枯叶上的声 音,但如今,她明明有感觉自己踩碎了 枫叶,却什么声 音也没有听到,属实诡异得 厉害。
“不是假的,但也不是真的。”冉温说道,“这些 枫树是异植的蜕。”
时愿神情有些 凝重:“我记得 你之前说过,即便是异植也要遵守天地规则?”见冉温点头,她继续往下说,“脱,是动物的习性吧?”
“比如说蝉。”
冉温点头:“没错,但我也说过,异植也是能变异升阶的。”“只是现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发生。”
时愿肃容接话:“除非有外 力加持。”她抬眼四顾,“枫叶这么红,是不是用那些 被抢走了 皮肉的人的血液染红的?”
逆天而行,要付出 的代价自然要很大 ,并不是所有的异植都有勇气去 经历变异的,但若付出 代价的是别人呢?
望不到尽头的蜕啊,时愿都不敢相像武田樱和这个异植害死了 多少人!
北城莫家呢?
莫潜武知道这件事情吗?他有没有助纣为 虐?
莫潜武一整个老了 十 岁不止,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痛彻心扉,更遑论接踵而来的各种莫寻的黑料。
莫家虽然势大 ,但莫潜武在北城也不敢说“只手遮天”,更何况是在海城。
他有心收回莫寻的那些 大 尺度照片给莫寻留个清白名声 ,也让莫家挽回被动的局面,但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卖他面子。
莫潜武几乎是焦头烂额,他砸了 小白楼里莫寻为梁佩怜准备的实验室,他的心腹不敢拦,只战战兢兢说道:“夫人说莫爷身体里积累了 毒素,您把实验室砸了 ,”就不好查了 。
后面几个字在莫潜武吃人的眼神里咽了 下去 。
他冷笑一声 :“我需要什么证据吗?”莫寻都死了 !他要什么证据!
那天在场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去 把梁佩怜找出 来。”他声 音很冷静,“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见到人,活的!”
心腹出 去 后,莫潜武一脸颓败捂着头坐在实验室唯一还完好无损的椅子上。
是他的错!
是他亲自面试的梁佩怜!是他把梁佩怜送到了 莫寻的身边!
甚至是他暗示梁佩怜必要的时候可以 用身体留住职位。
他一直以 为 自己是猎人,没想 到啊,终日打雁的被啄了 眼睛,梁佩怜才 是那条藏起 獠牙的毒蛇!
他又喊了 个人进来:“我记得 梁佩怜在老家有个妹妹,还有个师傅,把她们抓过来,要活的。”他把他们千刀万剐。
“是!”
心腹吩咐人去 追缉梁佩怜后又走进来,莫潜武冷冷盯着他,他说梁佩怜是毒蛇,其实他现在的眼神更像。
“莫老,夫人那边说可以 让正规的报纸出 一版澄清声 明,再写一些 莫爷从前的好人好事。”他见莫潜武若有所思 ,继续说道,“这真真假假的消息多了 ,有些 事情也就能模糊过去 了 。”
莫潜武听后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而是问道:“她还是不肯见我?”
“夫人说,她的身份会让你和莫爷万劫不复。”顿了 顿他继续说道,“之前您还没有来海城,莫爷的事情也还没有引起 轰动,她接手了 莫爷的事情能瞒住消息,现在……”
现在海城传得 最广最详细的就是莫寻的事情,不说那些 照片要被人盘包浆了 ,就是早些 年莫寻那些 不为 人知的风流韵事也被人一点点扒了 出 来。
可以 说,继莫寻死得 不体面之后,他的名声 更是越来越臭,已经有人在说他活该了 。
现在想 想 也只能用舆论压制舆论的办法了 。
“你去 办。”莫潜武说道,“带话给夫人,让她不要自责,阿寻那个情况,她就是当初在现场也无力回天。”莫寻没了 ,他跟夫人之间也没有了 维系关系的纽带了 。
“是,我这就去 。”
“铃铃铃!”客厅电话铃声 响起 ,没多久,有个手下仓惶跑过来,抖着嘴唇汇报,“莫老,海城通往北城的路上被人撒了 很多莫爷的照片……”对 上莫潜武要杀人的眼神,手下忙止了 话头。
“去 把照片都销毁!”莫潜武沉声 说道,“威逼,利诱,强抢,需要我教你吗?”
“不用!我这就去 解决!”
手下离开后,莫潜武的眼睛一直盯着被他砸落在地上的试剂瓶。
梁佩怜是什么时候到莫寻身边的?
五年还是六年?是六年!
十 年前莫寻被人暗算,之后他就给他安排了 家庭医生,一开始找的都是经验丰富的男医生,莫寻身体好后,很是放纵了 一段时间,那男医生约莫是劝解了 几句,莫寻就让他把人换了 。
之后他又安排了 一个男医生过去 ,这回时间更短,一礼拜不到就换。
之后是中年女医生,然后年级越来越轻,但一直换得 很频繁,直到梁佩怜出 现。
她很会照顾莫寻,或者说,很知道怎么哄莫寻检查和调理身体。
她来了 之后,莫寻的身体越来越好,偶尔放纵,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惹出 事端来需要他找人收尾。
后来他就暗示梁佩怜,她这个位置从来没有人坐得 安稳过,他知道她有体弱的妹妹和年迈的师傅要养,于是暗示她,可以 用医术以 外 的东西 留住莫寻,留住了 莫寻就等于时留住了 职位。
梁佩怜没有挣扎多久就上了 莫寻的床,那段时间,莫寻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极好,他也很满意梁佩怜的表现,给她加了 薪水。
后来莫家有人不舒服也都会让她去 照料。
莫潜武眼里渐渐积聚黑云,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大 哥家里的老大 就是在那之后没多久没了 的。
然后是他大 姐家的老二,接着是二哥家的老三,然后又是大 哥家,老四。
那时候光顾着悲痛了 ,没多想 ,现在一想 ,这特么除了 莫寻其他人都是按着年龄从大 到小没的啊!
莫潜武站起 来一脚把刚坐过的唯一完好的椅子踹烂,从前光想 着是那只黄鼠狼的报复了 ,没往别的地方想 ,现在这么一看,没准也是梁佩怜动的手!
可她怎么就没在老五之后对 排序老六的莫寻动手,而是越过他弄死了 老七?
他喊来心腹,强调道:“要活的梁佩怜,剩一口气就行。”有些 话他得 亲自问,有些 真相如果不知道,他将一辈子难眠!
想 到这里,他又颓了 下去 ,莫寻没了 ,他每天安眠有什么用?
莫家偌大 的权势要给谁继承?
这一瞬间,他背脊又弯了 几分,人也更加苍老了 。
“再去 给夫人带话,我要见她!”他说道。
武田樱手段莫测,万一她有办法让莫家再有一个孩子呢?
这些 年,他帮了 武田樱那么多,除了 对 她真的有感情外 ,更是因为 她那神鬼莫测的能力。
现在,也该是她回馈莫家的时候了 !
在枫叶林里的时愿自然是不知道莫潜武和武田樱这对 老情人因为 莫寻的身故,即将改变几十 年来的相处模式。
当一贯付出 的那方忽然开始索求就是这段关系终结乃至交恶的开始!
“一棵枫树就是一个蜕吗?”时愿看着密密麻麻的枫树林语气冷沉,“一个蜕就需要一条人命吗?”这无边无际的枫树林葬送了 多少人?
时愿觉得 呼吸都要凝滞了 ,好在冉温的话把她从窒息的情绪中解脱了 出 来。
“按理说是的,但是这里的枫树大 部分是拟态,用来唬人的。”冉温说道,“要他真的坏了 这么多的人命,要么早就被雷劈成了 渣渣,要么早就成了 气候,不会把本体藏在油画里。”
时愿松了 口气,但情绪仍旧不高,以 她自己的经历来看,这里埋葬的估计很多都是花国被骗来的女孩。
武田樱该死,助纣为 虐的武田安子也该死!
一直走到枫树林尽头,都没有出 现任何异常,时愿当然没有掉以 轻心,而是更加警惕了 起 来。
果然下一秒往下飘落的枫叶忽然长出 尖刺像飞镖一样冲她们攻击过来。
不用时愿说什么,时美丽的枝蔓就挥过去 打落了 枫叶。
安静了 一会儿 后,两侧的枫树开始快速移动,把她们围了 起 来,之后枫叶开始飘落,飘到一半长出 尖刺,朝她们激射过来。
时美丽用枝蔓把时愿她们包裹起 来,挡住密密麻麻的枫叶,她身上发出 金属相击的“叮当”声 ,时愿问她有没有受伤。
她洋洋得 意说道:“我早就想 打那日国娘们的脸了 ,说什么她的异植能压制我,搞笑!”
“我跟你们说,待会儿 那玩意儿 出 来了 ,你们别跟我抢,不把它抽得 七零八落的算我输!”
“好样的时美丽,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幻霓夸奖。
“那必然的,你是我老大 嘛。”
看时美丽还有心情跟幻霓说笑,时愿放心了 ,她问冉温:“看得 出 什么名堂吗?”这是问她那异植的来历。
见冉温摇头,时愿又问道:“那要怎么样才 能彻底弄死?”
冉温和时美丽在大 品类上都算异植,她们都曾经毫不讳言跟她说过:植物类异妖比动物类异妖更难杀一点。
比如那只八爪鱼,没了 妖丹就变成了 灰飞。
八爪鱼:……又鞭尸?你们礼貌吗!
但植物类的异妖就不一样了 ,用那会儿 的山杜鹃桑柔做例子,她就是没了 妖丹也不会一下子就灰飞烟灭,而是会先变回普通的植物。
因为 她曾经成过气候,之后也会比别的普通植物更加容易再得 机缘。
对 此,冉温的解释是:“皇天后土知道不?植物长在土里,多多少少跟地母有些 关系,地母慈厚宽仁包容万物,对 植物优待一些 很正常。”说这话的时候,她满面崇敬。
虽然长于阴冥府,得 道于阴冥府,看似与地母没有关系,但她出 了 阴冥府后因为 植物妖的习性喜欢找地方把自己埋起 来。
这埋在土里的时间久了 ,地母也就认可了 她,有几次她被追杀遇险,都是躲在地底才 逃过一劫的。
对 此,时美丽仍旧无知无觉,又被幻霓说了 句“傻植有傻福”。
幻霓倒是不羡慕,她得 天地造化,乃天生神兽,起 点不知道比冉温高多少,只是,遭遇浩劫的时候,失去 的也比冉温多。
冉温常“觊觎”幻霓储物界里当年的法宝旧物,但她不知道,幻霓在浩劫中,几乎拼上了 所有高阶法宝耗尽了 所有法力才 在浩劫里苟了 下来。
不过幻霓是个天生的乐天派,不爱回忆那些 因为 浩劫变成了 秃毛的日子,唉,主要说多了 都是泪!
继续说正事。
冉温说道:“我记得 人类有句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时愿:……这是诗吗?好像,不太是吧?原句是什么来着?好熟悉啊,就在嘴边,就是被染温带歪了 ,说不出 来了 !
算了 不管了 !
“所以 是要毁掉它的根系才 能彻底弄死它,是吗?”
“没错!”冉温说道,毫不避讳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时愿面前。
时愿没有多想 ,满脑子都是弄死枫叶异植,回头再把武田樱送去 陪它!
“得 先找到它的本体。”冉温觉得 有些 棘手,“怪不得 那玩意儿 想 变异了 ,原来是一片不知道得 了 什么造化成了 精的枫叶啊。”
幻霓很自然接上一句:“那很难找出 来了 ,毕竟这里这么多枫叶,它又那么的普通。”
时美丽彷佛感同身受:“哎,原来是枫叶精啊,那是要变异一下的,至少变棵树啊,不然算什么?”
时愿加入她们:“那确实很普通了 ,枫叶这么多,我愣是没发现哪片最厉害。”
“啧!”冉温以 过来植的口吻说道,“太普通了 ,就跟水滴入海似的,只能看到海,谁看到水滴了 ?”
时愿:“反正我是看不到水滴的。”
幻霓冉温时美丽异口同声 :“我们也只看到枫叶林,没看到枫叶精呐!”
她们话一落,枫叶的攻势更强了 几分。
时美丽低声 说道:“西 边攻击更强一点。”然后把时愿她们包裹在枝蔓球里,往西 边滚去 。
下一秒,冉温变成蝴蝶和幻霓扑棱着翅膀在枝蔓球里保持住了 平衡。
时愿:……说好的一家人呢?你们倒是一左一右把我也架起 来保持平衡啊!
时愿感受了 一把滚筒洗衣机的运作机制,好悬没吐出 来。
时美丽讪讪:“我没想 太多。”
冉温和幻霓也讪讪:“嗨,她就是个憨憨,你原谅她吧。”
时愿露出 个狰狞的笑容,相当“温柔”地说道:“我当然会原谅她啊!”
“那你们呢?你们不是憨憨吧?都知道变身飞行维持平衡呢!”
“那什么。”幻霓眼珠一转,立刻祸水东引,“都是枫叶精害的!”“对 没错都是它!”“我们找它算账去 !”
冉温和时美丽立刻附和:“没错,咱们把它扒皮抽筋给你报仇去 !”
时愿能怎么办?当然是迁怒枫叶精啦,她还真能跟幻霓她们仨怄气吗?
“走,剿了 它的老巢!”
时愿这话一出 ,幻霓仨狠狠松了 口气,立刻卖力寻找起 了 枫叶精。
油画外 ,武田樱看着枫叶林里的几个小墨点眼中情绪翻滚,她嘴角抿起 一抹刻毒的弧度:“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手呢?”
“妈妈,莫潜武那边又递口信过来了 ,他想 见您。”武田安子说这话的时候不安地看着武田樱,她害怕武田樱会像多年前那样抛弃爸爸,跟着莫潜武走。
武田樱闻言叹息了 一声 ,终于还是说道:“让他晚上过来一趟,我在书 房见他。”
武田安子握紧了 拳头,鼓起 勇气抬头红着眼问道:“妈妈,你不会再离开我们的,对 吗?”
武田樱看着和自己相似的眉眼,脸上没有一点动容:“出 去 !”
“妈妈,这么多年是我跟爸爸陪着你!他有什么好?又老又丑!哥哥也已经死了 !你为 什么还要跟他搅合在一起 !”
“啪!”巴掌声 打断了 武田安子的话,也扇走了 她难得 鼓起 的勇气,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低头弓腰:“妈妈,我错了 !”
“滚出 去 !”
“是!”
武田樱看着武田安子的背影眼里情绪翻涌,武田安子说的都是事实。
年轻时候的她会为 了 对 抗家族对 抗命运,为 了 男人的皮囊和情义义无反顾奔赴爱情和自由,又因为 分别在最情深难舍的时候牵挂多年,藕断丝连。
但她不是年轻的时候了 啊!
这么多年没见,她怎么会相信一个大 权在握的男人还会对 她一往情深?
她对 莫寻的死伤心欲绝,那是她跟莫潜武最相爱时的结晶,她恨不得 立时三刻弄死那个害死莫寻的女人,但与此同时,她也突然意识到,莫寻不会无缘无故变成私生活混乱的模样。
花国境内的风气有多保守,对 男女关系的约束有多严格,她很清楚。
地位比莫寻高的那些 继承者们谁不是洁身自好,爱惜羽毛?
大 环境和同龄人都是那样的,为 什么莫寻会成为 异类?
是谁让他变成那样的?
答案恐怕只有一个!
那个曾经让她深陷情网又惦念多年的男人!
这么多年了 ,有些 事情也是该放下了 ,该讲利益的时候就不要混着所谓的感情了 。
还有时愿,武田樱转身,重新走到油画面前,在某个地方轻轻划过,一束幽蓝的光从她脚底延伸到了 整个房间,各种奇异的图形在半空中闪现,明显是启动了 什么阵法的模样。
“我从来都是狩猎者。”武田樱脸上露出 志在必得 的笑容,转身离开。
时愿脚踏上落叶丛的下一瞬就感受到了 异常,抬脚,指尖轻点,一张爆破符迅疾落在之前落脚的地方。
“嘭!”“啊!”符箓爆开的声 音伴随着尖利的叫声 在静谧的枫树林里响起 ,诡异骇人。
时愿又扔了 几张符箓过去 ,之后冉温手一扬飞出 参须从被炸得 乱七八糟的地方拽出 了 一个,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
第52章 海城事了
说它是树吧,就一个墩子,说它不 是吧,那墩子上 长满了细枝条,枝条上 还挂着一片片肥硕的叶子,嗯,枫叶。
时愿看出来了,这是不 完全变态,啊不 是,不 完全变异。
“它的根在哪里?”时愿观察了半天 ,没发现能被称为根的地方。
她话一落,那墩子上 的细枝条和肥叶子就都朝一个方向聚集,把那里密密麻麻挡了起 来。
时愿:……感觉怪怪的!
“时美丽,问 一下那些被害者的灵魂在哪里?”
时美里说了声“好 嘞”对着墩子说了句什么,然后就上 手抽打了墩子一顿,之后又用枝蔓把它缠起 来,还越缠越紧。
没人 发现,小白楼那间布满阵法的房间里幽蓝的光正 在慢慢变得暗淡。
真不 怪武田樱信心十足离开,主要是这枫叶异妖在整个日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再把八爪鱼拉一下出来做对比。
就是说,十个八爪鱼也不 是枫叶异妖的对手。
但 是吧,凡事都怕个但 是。
但 冉温是当世异植界的老祖宗,异妖界战力天 花板的存在啊!
有她那参须箍着枫叶异妖,它哪里还敢有异动?
时美丽酣畅淋漓抽了一顿枫叶异妖,从武田樱那边受的窝囊气终于全发泄了出来。
她心满意足收回枝蔓,语气轻快对时愿说道:“它招了,说那些人 的灵魂都被困在它的叶片里。”
时愿看着挂得密密麻麻的肥硕叶片,对武田樱和枫叶异妖更添了几分厌恶。
“让它把那些灵魂都放出来!”时愿说完,指尖轻点额心,引出魂玉。
这魂玉确实有造化,早些年无意间投影了一缕转生台和三生花的影像,如今又和转生台三生花朝夕相伴了那么长的时间,蹭了不 少好 处。
还记得转生台和三生花归位之前在它身上 留下的刻痕吗?
那是能牵引魂魄入阴冥府的桥梁!
这魂玉也是有大靠山的玉了呢!
当然这主要是转生台和三生花跟时愿之间的牵绊,祂们要了了跟时愿之间的因果 ,总要有个渠道的。
魂玉这是属于“一人 得道鸡犬飞升天 ”里“鸡犬”的地位。
枫树异妖没动作,那些灵魂都是滋养它变异的养料,它好 不 容易达成了九九八十一蜕,再多 给它一些时间就能真正 修炼出树身来了。
这个时候放了那些灵魂它就功亏一篑了!
冉温冷冷一笑 ,轻轻勾了勾手指,捆着枫叶异妖的参须深深勒进了它的身体 里,绿色粘稠的汁液从墩子里渗了出来,滴在地上 发出浓硫酸腐蚀物体 的“滋滋”声。
幽蓝的阵光中,油画一角无声剥落。
时愿和冉温她们谁都没有再出声让枫叶异妖放魂,只冷冷看着,而捆在枫叶异妖墩子上 的参须正 在不 断收紧,再收紧。
而密室无人 知晓的角落已经落了很多 斑驳的油画碎片,碎片掉落的地方阵光先是暗淡,再是熄灭。
自从成为日国最厉害的召唤师,又经历了大半辈子的风风雨雨后,武田樱自认早就已经心境圆融。
她环胸靠在窗边看着斜对面的小白楼,不 得不 承认莫寻的死让她圆融的心境有了一丝裂缝,继而因为看透了莫潜武为人 ,这道裂缝更扩大的几分。
当然,她是不 惧这种裂缝的,这样的经历对她来说也是历练。
但 她终究还是肉体 凡胎脱离不 了贪嗔痴妄念,虽然看透,虽然知道该怎么应对,但 因为晚上 要见 到莫潜武,心里到底起 了涟漪。
而这些涟漪让她忍不 住忆及往昔深情,沉浸其中,忽略了她后背突然传来的刺痛。
自从换皮后,偶尔会有这样的刺痛,一开始,她会很紧张,不 断确认自己的情况,后来,她淡定了,但 也会第一时间检查刺痛的地方,避免出现不 可挽回的情况。
但 这会儿,她提不 起 兴趣检查,所以没有发现,她背后刺痛的地方变得皱巴巴的,就像撑到极限很久后突然爆开的气球碎片。
枫叶异妖终于在立刻死和苟一苟也许不 用死之间选择了后者,一片片灵魂碎片从肥厚的枫叶片中飘出来,那些叶片瞬间就萎了,变得跟武田樱的后背一模一样。
放出来的灵魂碎片混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冉温告诉她:“这样的灵魂投不 了胎,除非在三生花海里蕴养个成百上 千年。”
她还顺嘴提了一句:“我刚遇上季书阳的时候,她也是这种情况。”
不过季书阳运气好,她那会儿正 无聊着,索性日行一善,顺手凝练了她的碎魂,不 让她魂飞魄散,但 也只能这样了,那个时候的冉温也没有能力送她入阴冥府。
时愿点点头,盘腿坐下,通过魂玉和重新在阴冥府“落户”的转生台和三生花沟通。
她郑重提出她的第一个心愿:让这些碎魂能重新投胎。
因为牵连太深,她和祂们都不 知道需要完成多 少心愿才能了了结因果 ,只能等羁绊消除,魂玉上 的白痕自动消失。
所以,转生台和三生花基本不 会拒绝时愿的愿望。
事情很顺利,那些魂魄碎片在三生花田里有了一习安身之地。
安顿好 那些残魂时愿松了口气,她也是第一次和转生台三生花取得联系,心里其实也没有底,好 在,一切顺利。
枫叶异妖失去 了那些灵魂的供养,整个萎靡了下去 ,幻霓眼尖,发现那些枯败的枫叶里有一片比其他叶子少了很多 褶子,立刻把它揪了过来。
寂静的枫树林突然开始鬼哭狼嚎了起 来,那些拟态的枫树瞬间化为灰飞,留下大约百来棵变得黑漆漆仿佛被雷劈过的枫树。
“看来这些是它真正 的蜕。”冉温说道。
百来条鲜活的人 命!
时愿没忍住一张爆破符摁在了枫叶上 ,即使知道这未必能真正 伤到枫叶异妖。
她手上 覆上 一层金,符箓在手心爆开,枫叶异妖果 然没受什么损伤,只是看着更萎靡了一些。
“冉温,把它的妖丹勾出来。”时愿说道。
与此同时,莫潜武应约到了书房,一别几十年未见 ,不 想昔日爱人 容颜依旧,更多 了几分绰约风姿,一时间,思念惋惜痛苦之色漫上 眼睛,他几乎是失态地抱紧武田樱,失声痛哭:“阿樱,阿寻没了,我们的阿寻没了!”
武田樱推开人 的动作一顿,再是心冷绝情的人 对那个充满爱与期待降临的生命总是会多 一些感情。
她想起 之前在医院的痛苦难言与多 日的隐忍,到底没把人 推开,将头靠在莫潜武肩上 闭眼留下了眼泪。
莫潜武拥着她的地方传来尖锐的刺痛,她眉头一皱,把人 推开,终于意识到了不 对劲,只是这会儿检查后背不 方便,就想着赶紧把话说开把人 打发了。
“你 非要见 我到底有什么事?”她问 道。
“这么多 年你 过得好 吗?”莫潜武与她几乎同时开口。
看着是一个冷情,一个念旧的模样。
可这些年,他们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见 过面,但 互相之间的消息从来没有断过,就是莫寻来海城前,莫潜武还给武田洛传了字条,让他出手帮忙刺杀顾临渊。
这事,还是武田樱亲自点的头。
所以,莫潜武的这声叙旧反而显得刻意。
武田樱看着皮肉松弛再不 复往昔年轻英俊的人 ,心内叹息,果 然啊,有些人 活在记忆里会更加鲜活可爱。
“咱们就别说那些虚的了。”武田樱说道,“阿寻的事情,我能插手的地方不 多 ,不 过,海城这边我还有一些人 脉,可以帮忙把那些照片都搜集回来销毁。”
“多 谢。”莫潜武说道,“这些年,我跟阿寻都很思念你 。”
“你 不 知道,阿寻唯一会做的小吃是你 从前给我们父子做过的樱花饼。”
“每年早樱开的时候,他都会亲收集樱花腌渍。”
“而我没有胃口的时候,只吃得下他亲自做的樱花饼。”几句话说的感慨万千,老泪纵横。
可他真的老了啊,年轻的时候双目泛红饱含着眼泪求她别离开时惹人 心动情动,可现在,武田樱只觉得腻歪。
腻歪到连对莫寻的母子之情仿佛都淡去 了一些。
这么一对比,她丈夫虽然年轻时长相一般,可如今却多 了成熟儒雅,与莫潜武站在一起 ,就像是两 代人 了啊。
她想着,她确实很久没有亲自做樱花饼了,明天 做给安子吃,让她安心,她不 会再离开他们父女。
莫潜武感怀了半天 ,不 见 武田樱来安抚,就知道这步棋走错了,他擦干眼泪,迅速切换到“莫老”的角色:“让你 见 笑 了,我心中实在是哀恸。”
“你 知道的,整个莫家 就只有阿寻一个孩子了。”
这个武田樱倒是真的不 知道,她皱眉说道:“怎么会?”
莫潜武叹息:“我们都猜测是当年那黄鼠狼做的手脚。”只字不 提梁佩怜。
武田樱皱眉:“不 可能!我当时下了禁咒的,若它报复你 会立刻身亡,魂消魄散,它不 敢!”
莫潜武垂下松松的眼皮,藏起 眼里惊天 的悔与恨,语气不 变:“可莫家 如今确实断了香火。”
“阿樱,这么多 年了,我只求过你 一件事。”他深情款款说道,“我只求过你 别离开我。”
“可你 没有答应,我就守着儿子,等了你 半生。”
“今天 ,我想再求你 一次。”
“阿樱,能不 能让莫家 有个后?”
武田樱皱眉满心不 适拒绝:“我都这个年纪了……”她的身体 状况当然是完全没问 题的,别说再生一个了,就是再生十个都没问 题。
但 莫潜武如今这模样,她下不 去 嘴!
莫潜武当然听出了武田樱的不 情愿,但 同时,他也听出了她能“生”!
他丢下砝码:“我可以争取到海城港口的监督权。”
武田樱心动了!
要是能打通海城港口的渠道,日国在花国的经营会便利到不 可思议!
她轻轻抓了抓刺挠的脸颊,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利弊。
油画里,冉温的参须刺入枫叶中勾出了一枚小小的妖丹。
幻霓嫌弃:“好 小,都不 够时美丽塞牙缝的!”
冉温失笑 :“幻霓大人 再好 好 看看呢。”说完勾着米粒大小的妖丹放到幻霓眼下。
“哟!打眼了啊。”幻霓也笑 ,“别看着这意小,蕴藏的能量倒是能看。”
她看向时愿:“咱们走了这一趟,也不 亏什么了。”
时愿笑 了笑 ,又压了一张符箓到枫叶上 ,没了妖丹护持这回枫叶异妖被炸了个七零八落。
密室里阵光更加微弱,油画开始大把大把脱落,地上 的阵光一片片熄灭。
武田樱挠完脸,随意瞥了眼指尖,在指腹上 看到了皮屑,她愣住,下意识抬头,看进了莫潜武震惊骇然的眼睛里。
他眼里映出一个头发全白,满脸褶子的老妪!
她的手下意识抚了抚脸,莫潜武瞳孔里的老妪同样抚了抚脸!
“啊!”武田樱惊叫一声扫落书桌上 所有的东西,疯一样跑向密室,莫潜武不 明所以,眼里精光一闪紧随其后。
油画里,时愿一张符箓一张符箓压在枫叶异妖上 ,面无表情看它一点点被炸成渣渣。
“呼~”她呼出一口气,心气总算顺了点,“它那根呢?在哪里?”
参须指了指墩子上 某处类似拇指胡萝卜的凸起 ,这要不 是冉温对异植的构造非常熟悉,她们就要被枫叶异妖误导了。
没错,刚刚枫叶异妖费力遮挡的根本不 是真正 的根部。
呵!诡计多 端的日国异植!
枫叶异妖妖丹已失,本体 已灭,时愿几个符箓下去 ,根就和枫叶异妖一样化为了灰飞。
下一瞬,整个枫叶林开始化为灰烬,冉温带着时愿她们施施然出了油画。
时愿刚站稳就对上 了武田樱吐出一口鲜血后萎靡震惊和更加老迈的脸。
时愿下意识退了一步,说了句:“好 丑!”她故意的!
“你 做了什么?”苍老的声音颤抖着质问 。
时愿耸肩:“如今所见 。”她毫不 在意笑 了笑 ,看武田樱这模样,明显是受了反噬,她心气更顺了些。
就该这样嘛,因果 轮回,欠了别人 的,就该还回去 啊!
武田樱怒不 可遏:“来人 !”她尖叫,“时愿,我不 会放过你 的!”
时愿挑眉摇头:“我一开始就跟你 说过的,不 是你 放了我,而你 们求我放过你 们。”
“好 了,我要亮身份了。”时愿轻笑 一声,拿出第七处的证件在武田樱和莫潜武面前晃了晃,“第七处时愿,现在开始缉凶!”
说完手一扬,闪着金光的符箓直冲武田樱门面而去 。
武田樱下意识扬手召唤枫叶异妖抵挡,却召了个空,她这才看到时愿身后的油画已经成了灰烬。
“啊!”她再次失控尖叫,完全没有了和时愿刚见 面时的美艳淡定。
她姿态不 怎么优雅地躲开符箓,开始和日国其他召唤师一样吟唱晦涩的曲子召唤别的异妖助阵。
被她躲过的符箓刹了个车转了个弯又冲着武田樱的后心而去 。
被一系列变故震惊到失语的莫潜武下意识示警:“小心后面!”
武田樱堪堪躲过符箓,继续吟唱,然而符箓转了个弯又朝着她的门面攻了过去 ,武田樱边躲闪边吟唱,狼狈不 已。
莫潜武不 自觉把目光从武田樱的脸上 移开,太丑了啊!
若说从前,他总觉得身边来来去 去 的女性比不 上 武田樱的一根头发丝,那么现在,这话能反过来说了。
话说,也不 知道,他还愿不 愿意用海城港口的使用权来换取与武田樱春风一度,给莫家 留个后呢?
武田樱虽然受到严重反噬,但 她确实是整个日国最厉害的召唤师,召唤来的异植也有些厉害,当然它的妖丹,冉温笑 纳了。
见 状,时愿挑眉,想到什么,她指尖微动,在符箓即将砸中武田樱的时候微微偏离了一些,只燎掉了她的几根鬓发。
武田樱正 紧张闪躲着,没有发现异常,继续吟唱召唤,继续在险象环生中堪堪避开符箓的追击,又召唤出了一个异植。
冉温再次笑 纳了对方的妖丹。
几次下来武田樱发现了不 对劲,但 她除了不 断召唤出异妖外,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她很清楚,她若不 召唤出异妖了,那枚符箓会立刻在她心脏处爆开。
她不 想死!
她还想解决掉时愿后重新召唤一个厉害的异植再次启用密室里的阵法,以她的能力不 需要多 久,她就能恢复从前。
再坚持一下,武田安子很快就会带人 过来了。
武田安子果 然来了,然而这对时愿来说就是多 一枚符箓的事情。
至于其他涌上 来的人 ,把时美丽放出去 ,一夫当关!
这么一来,现场就变得混乱了起 来:乱跑的武田樱母女,追着她们跑的符箓,不 停收割妖丹的参须,枝蔓乱舞的时美丽,到处鼠窜的日国手下,噢,还有眼珠子乱飞,生怕看漏了哪里的幻霓。
在这一片混乱中,莫潜武默默缩在一边,不 断找机会离开,然而不 是被那些日国手下们挡了路,就是被时美丽的枝蔓扫了腿,再就是偶尔飞到他耳边的符箓,让他不 敢动弹。
莫潜武深深觉得自己是被针对了,但 他没有证据,关键每个人 和妖都很忙,看似无人 无妖关注他。
这一片混乱在时美丽把所有日国手下卷吧卷吧挂在半空,时愿的符箓“终于”贴在武田樱母女身上 ,以及冉温的参须上 挂满妖丹后结束。
此时,历经艰难的莫潜武刚摸上 密室的门把手。
“嘿,那老头,回来!”时愿仿佛和看门的大爷在闲聊,不 但 没有一点威胁的意味,声音里甚至还染了几分笑 意。
但 莫潜武听话地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转身,回到了到了密室里。
时愿笑 眯眯收了符箓:“这才对嘛,都是一起 来的,你 怎么能一个人 走呢?”
“幻霓,去 给顾临渊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收尾。”
幻霓拍着翅膀颠颠儿就去 了。
莫潜武微垂着头,思索着脱身的办法,只是思索良久也找不 到合适的说辞。
首先一个,他跟武田樱一起 进密室的事情就解释不 清楚。
更何况,来收尾的人 是顾临渊,他们之间新仇旧怨可不 少。
顾临渊来得很快,或者说他收到时愿在小白楼的消息后就一直在小洋楼待命,等着接应时愿。
和他一起 来的还有海城部队的一位团长,曾经负责过清理海城潜伏的他国特务,对付这类人 非常有经验,把那些日国手下交给他性价比最高。
至于武田樱母女,她们会先在第七处接受常规审查,之后再根据个部门提交的申请移交出去 。
当然在那之前,第七处会确定武田樱母女不 再有伤人 的能力。
最终武田樱母女都会为她们在花国犯下的罪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莫潜武,自从莫寻的事情满天 飞把莫家 撕开一个口子后,他和莫家 的末路就已经注定了,只不 过,他自己主动往枪口上 撞,更加速了他本人 和莫家 的灭亡。
海城事了,时愿和顾临渊押送莫潜武回了北城,又把小白楼的事情交代清楚,后续的事情就跟时愿没有关系了。
只是让时愿没有想到的是,梁佩怜主动投了案,还提出要见 她。
她看向冉温,冉温耸肩:“做好 事不 留名的事情,我可不 干。”
时愿失笑 ,虽然不 知道梁佩怜为什么要见 她,但 还是去 了。
素颜的梁佩怜干净到极致,给人 一种空谷幽兰的感觉,任谁也不 会把她和那个胆大包天 以身体 为饵让莫寻死得那么不 光彩的女人 联系在一起 。
“谢谢你 愿意来见 我。”梁佩怜笑 得温婉,“也谢谢你 在海城救了我。”
“你 不 必谢我。”时愿实话实说,“我当时救你 ,也是想看你 把事情闹到更大。”
“从某种程度上 来说,我们在那一刻的目标是一致的。”
“可我还是感激你 的。”梁佩怜说道,“我不 怕死在海城。”
“即便我死了,莫寻的那些照片和事迹也会有人 在北城大肆宣扬。”
“可能亲自把这些事情办成,我会更加瞑目。”
“我知道你 好 奇我为什么要见 你 ,如果 是道谢,我大可请人 传个话就好 。”
时愿点头:“我确实好 奇,所以我来了。”
梁佩怜略显惊讶,显然没想到时愿是这样的性格,她以为能那样算无遗策,还有那样厉害拥趸的人 ,会和那些上 位者一样目下无尘。
“谢谢你 能来。”这话比刚刚的道谢真诚了许多 ,“不 知道你 有没有兴趣知道我为什么要对莫寻动手?”
“愿闻其详。”时愿说道。
第53章 云岁言
在莫家 倒台之前,莫寻的那些 手下就已经把莫家 的事情抖了个干净,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十年 前的那件旧事。
根据莫寻心腹和回 忆旧事那个手下的说 法,莫寻有今日的下场很可能是那名女子报仇来了。
在他们的口中,那女子要么不是常人,要么就不是人。
十年 前莫寻就差点交代了,也就是莫潜武手握权柄,人脉广,能找到医术高明的大夫把人救回 来。
至于梁佩怜这样厉害的存在为什么蛰伏了六年 才把莫寻弄死,这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狗腿子,听话就行,带脑子干活知道太多容易送命。
也是,梁佩怜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莫寻结仇,为什么用了那么长的时 间报仇,这些 ,只有她本人知道。
“云岁言,我的本名。”梁佩怜说 道。
时 愿有些 意 外,在莫寻那位忆旧手下的口述里,云岁言是典型的清纯佳人类型,弱质纤纤,心软良善,不知人心险恶。
当然以上评价都是在莫寻死之前,之后 他的评价就完全变了,还疑神疑鬼觉得 自己早晚得 赴莫寻的后 尘。
毕竟,十年 前莫寻欺负云岁言的时 候他是助纣为虐的帮凶,如今主谋已死,他可不得 担心自己的下场!
时 愿记得 她那时 候还特别“好心”地用第七处成员的身份给对方科普:“异妖报仇,十年 不晚,你晚上睡觉的时 候最好睁一只眼,不然……”
听说 那人后 来天天神神叨叨觉得 有异妖觊觎他的美色想要诱惑他,致力于让他跟莫寻一个死法。
时 愿的话逗笑了云岁言,她说 道:“我倒是想过一把药把他们都药死了,但这样一来,莫寻身上的火力就容易分散,莫家 也更好往仇家 寻仇的方向引导舆论。”
“反正莫家 倒了,他们也得 不了好,就暂时 留着他们的性命了。”
“我之前以为,你是妹妹。”
冉温在莫潜武的人手里救下梁佩怜后 回 来跟她说 ,梁佩怜是人,身上气息很干净,没有跟异妖有过交集。
时 愿听了莫寻那个忆旧手对云岁言的形容,下意 识以为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 ,云岁言可能会一蹶不振,甚至会想不通。
所以她以为来报仇的是云岁言的妹妹。
云岁言摇头:“妹妹身体 弱,回 来看 到我的模样,又看 到到处撒着钱,受了刺激,当场就不行了。”
“没几天,师傅也跟着去了。”
云岁言在几天内失去清白,失去亲人,安稳的生活被打了个稀碎。
“其实那个时 候,我没想再报复莫寻的。”因为那会儿,她已经在莫寻身上动了手脚,若是得 不到对症的治疗,等待莫寻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且死因也不是那么光彩。
那个时 候的云岁言更多的是怪自己眼皮浅,为了那点钱引狼入室。
痛定思痛后 ,她仍旧沉下心来研习医术,治病救人,然后 遵照师傅的遗愿走 出大山,去外面的世界走 走 看 看 。
只不过,那个时 候出行已经变得 很麻烦,她索性选了妹妹最喜欢的北城作为暂时 栖息地。
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她很快在北城医院找到了一份薪资丰厚的工作,工作之余,她就背着药箱或走 街串巷或去京郊的村庄里给人义诊。
她医术好人品佳,很快就升了职,还有了谈得 来的朋友。
可就在她渐渐认真生活,走 出阴影的时 候,她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噩梦一样的名字。
她的上司因为人情接了个活,给一个大人物的儿子当家 庭医生,对方希望她全职,但她拒绝了,只另外抽了时 间给那人看 诊开 方。
“我记得 那天是个阴天,刮了一天的大风,科室里的同事们念叨了一天下雨,直到下班,雨还是没有下。”
原本那天不是她值夜班,那位同事临时 有事跟她换了班。
大概半夜的时 候,她从 瞌睡中醒来,听到了隔壁诊室里有人在低泣,是她上司的声音。
她上司年 约三十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 纪,她有夫有子又有事业,整个人洋溢着自信与强大,云岁言从 来没有看 到过她哭得 这么伤心。
她还看 到上司的脖子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印记。
那一瞬间,不好的回 忆席卷全身,但她还是克制住了汹涌的情绪,出言安抚上司。
或许是夜深人静,或许是痛苦无助,上司抱住了她失声痛哭。
在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云岁言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今日是上司例行上门给莫寻检查诊治的日子,她是下班后 去的莫家 ,按照以往,莫寻会事先空出这个时 间。
但今天没有,上司等了很久才等来莫寻,他还不尊医嘱喝了助兴的酒,上司给他检查的时 候,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对她动手动脚了起来。
好在上司拼命反抗引来了人,没让莫寻得 逞。
她这么晚回 来是被莫家 扣住了,莫潜武用她和她丈夫的前途“提点”她守口如瓶。
她当然是不肯的,她咽不下这口气,谁能想到莫潜武那么不要脸,竟然联络了她丈夫,让他松口。
结果,上司丈夫问清楚上司没有真的被欺负,也弄伤了莫寻,被威逼利诱了一番同意 了和解。
上司不想回 家 就来办公室,越想越委屈就哭了起来。
“你说 ,他叫什么?”云岁言声音里带着不可名状的颤抖。
“莫寻。”
“莫家 在北城势力是不是很大?”
上司痛哭一场,又有云岁言安慰,情绪好了一些 ,正是最需要倾诉的时 候,见云岁言问起莫家 就把自己知道的跟莫家 有关的信息都说 了一遍。
云岁言没有想到,莫寻竟然有这样的背景,还能找到人解了她下的毒。
她又开 始整夜整夜睡不着,也终于开 始正视,当年 的事情不是她的错。
即使她不接受莫寻的提议,把他们带回 家 ,最后 的结果也一样。
不,或许更糟,妹妹长得 比她好太多,莫寻那样的人看 到妹妹绝对不会放过她!
同时 ,她看 着曾经意 气风发的上司走 路不再昂首挺胸,甚至好几次,脸上身上都带着淤青。
上司没跟人诉苦,但她的精神肉眼可见差了下去,也再没在同事面前一脸笑意 谈论家 庭,谈论起丈夫。
“后 来,她发现丈夫跟人暧昧吵了起来,她丈夫说 她脏。”云岁言声音淡淡,“再后 来,她跳了河。”
云岁言抬头看 向时 愿:“错的明明不是她,也不是我。”
“可为什么被伤害的人还要失去呢?”
她失去了妹妹和师傅,上司失去了她的命。
让她下定决心报仇,是有一天同事去给莫寻看 诊的时 候忘了带给莫寻开 的药,她帮忙送过去,然后 意 外听到莫寻和他的堂哥在议论她上司的事情。
“我说 阿寻,你什么时 候生冷不忌连已婚女人都上了?”
莫寻把玩着一个云岁言说 不出品牌的打火机,不屑道:“酒劲没过罢了,不然一个老 女人,我犯得 着?”
“听说 她跳河了,她男人来闹了?”
莫寻轻“啧”了声:“摸了几下就要死要活的,没劲!”
“那男人是个软蛋,不过是想捞点好处,我跟老 爷子都没出面,直接让人打发了。”
“哎,我跟你说 啊,我单位新来了个小姑娘,长得 那叫一个水灵!”
莫寻上下打量了堂哥一眼,在某处多停了几秒,挑眉:“得 手了?”
“那是!”堂哥很骄傲,“她家 里有点小势力,人傲得 不行。”他点燃打火机,“刚开 始还说 我老 牛吃嫩草不要脸,让我撒泡尿照照。”
他“嗤”了声:“我当时 就照做了。”
他眯着眼仿佛在回 味:“刚开 始时 真的烈啊。”
“她还有个妹妹,长得 更好,有没有兴趣?”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云岁言躲在墙后 ,嘴唇咬出了血才忍住没有出去杀了那两个人渣,最终,她调整了下口罩,悄无声息离开 了。
“回 去后 我就递了辞呈。”云岁言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在义诊的时 候认识了一个阿婆,曾经,阿婆在百乐门以跳舞为生,辞职她去找了阿婆。
阿婆很喜欢云岁言,把自己会的所有毫不保留教给了她,又帮她用梁佩怜的身份落在了她的户口簿上。
阿婆从 没有问云岁言想干什么,只是跟她说 :“人就这一辈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一年 后 ,化了妆的云岁言一颦一笑已经全部 是梁佩怜了。
之后 ,她用梁佩怜的身份去了另一家 很有名的医院,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年 轻口碑好医术绝佳,还漂亮,莫家 很快有人找上了她。
她拒绝了一次,说 现在的生活很安稳,不想改变。
之后 ,阿婆那边就出了事,那些 人用她曾经的身份作筏子要把她拉去劳改。
她都多大年 纪了?去了还能回 来?
这是莫家 拿阿婆在逼她!
她立刻妥协,托人带话给莫家 ,她愿意 辞去工作专职家 庭医生照顾莫寻的身体 。
莫潜武想用她,自然不会过分,话递到了,阿婆就没事了。
梁佩怜哭着向阿婆道歉,阿婆摸着她精致的眉眼,眼神慈爱:“不用抱歉,这样的事情,这些 年 多了。”
之后 ,她顺利入了职。
从 她担任莫寻的家 庭医生一来,莫寻看 她的眼神就没有清白过。
莫寻这样的人,都不用勾手指,他就能解了皮带贴上来,但他对女人的新鲜感 也就那么几次。
梁佩怜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需要牺牲色相,但她不能让莫寻那么容易得 手。
也不知道是莫寻真的喜欢梁佩怜这款,还是他年 纪大了,玩不动了,后 面几年 ,他身上还会有不同的香水味,但明显,频率没有从 前那么高了。
梁佩怜是不管这个的,她只管全心全意 演好爱慕莫寻,照顾莫寻身体 的家 庭医生的角色。
大概三个月后 ,莫潜武找她谈话,说 莫寻有了换家 庭医生的意 思,他说 他很欣赏梁佩怜,但拗不过莫寻的意 愿。
期间莫潜武再次提起阿婆,还提了她当初面试时 说 的在老 家 生活的妹妹和师傅。
莫家 真是,从 上到下,从 里到外都烂了啊。
梁佩怜很上道,在莫寻再次把手搭在她肩膀摩挲的时 候,她没有推开 。
一个月后 ,莫寻那位和他吹嘘女同志的堂哥在莫家 的家 宴上毫无征兆没了呼吸,梁佩怜第一时 间做了急救,又和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想尽了办法,最终只能冲着莫潜武摇头。
莫潜武派了很多人去查,什么都没有查到,曾经一度,他怀疑是黄鼠狼作祟,却又很快按下了那个想法。
这个想法太恐怖了!
他宁愿是人为,是对方手法太过高明他才查不到蛛丝马迹。
半年 后 ,莫寻这一辈排行第二的那位去陪他堂哥了。
“你用了毒吗?”时 愿问道。
云岁言点头:“记得 那片牡丹花海吗?”
时 愿点头,很难不记得 。
“牡丹娇贵,无人照料很难成活,我在离开 之前把它们都拔了,种下了曼陀罗。”
她浅浅笑了笑:“或许那个时 候,我心里就有报仇的种子吧。”
但时 愿知道,如果不是莫寻太过不堪,云岁言更愿意 做一个好医生,治病救人,把医术传承下去。
“在彻底成为梁佩怜之前,我回 了一趟家 。”
几年 过去,山上的曼陀罗已经全部 能入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