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 没有查出他们的死因吗?”时 愿又问道。
即使现在医疗设备不够先进,但在血液里验出毒素还是可以的。
曼陀罗也不是什么罕见毒。
云岁言声音清浅:“我用了特殊的手法提炼,毒素会在三天后 才显出来。”
其实这很冒险,好在她那个时 候在莫家 已经待了不短的时 间,又因为和莫寻关系特殊,有些 人说 话不怎么会避着她。
所以,她知道莫家 曾经和异妖有过过节。
她很好地利用了这个消息,让莫寻堂哥那些 人很快入了土。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把莫寻留在了最后 ?”
“留下他,你才能继续向他的那些 堂表兄弟姐妹们动手啊。”
“没错,而 且,我一直没有想到把整个莫家 连根拔起的主意 。”
“不过我也不着急。”
“反正莫寻这一辈,人超多的。”够她慢慢杀。
梁佩怜一直没有想好让莫寻怎么死,她有时 候也会想,莫寻这一辈被她杀得 只剩一个了,索性用同样的方法把人弄弄死得 了。
反正莫家 绝了后 ,自然而 然就会消亡。
可有时 候想想么,莫家 要是就这么没了,没准人家 提起来还可惜上一句呢?
这样的人家 凭什么被人可惜?
莫家 ,该待在臭水沟里才是!
“两年 前,莫寻带着我去海城出差,他跟我说 起了海城黑市,跟我吹嘘,早晚有一天,莫家 能拿下黑市。”
“我那个时 候真觉得 算了,就这么弄死莫寻算了,我实在不想再看 到他那张洋洋得 意 ,让人作呕的脸了!”
让她再次决心蛰伏的,是莫寻迷恋上了一个叫冉温的女子,那女子长相妖而 不媚,身段玲珑有致,声音婉转如莺啼,美艳不可方物。
“我一看 莫寻那个样子,就知道他那颗被色欲熏黑的心又要蠢蠢欲动了。”
在莫寻身边的这些 年 ,看 着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是自愿的她不管,不是自愿的,她察觉了就会在莫寻的药里动些 小手脚,让他只能在嘴上占点便宜,动不了真格。
从 牡丹山回 来后 莫寻不行过很长的一段时 间,后 来治好了,偶尔也会不行,加上梁佩怜用药隐蔽,莫寻一直没有发现异常。
这回 ,梁佩怜也准备故技重施,不让那个女孩被祸害,为了不让莫寻起疑,她还装作吃错担心地位不稳刻意 引诱了一下他,当然没引诱成功,那会儿莫寻的人和魂都在冉温身上呢。
但很快,她就发现冉温跟她想的不一样,对方在男女之事上看 得 很开 ,甚至很主动。
冉温无意 间还看 到过她强拉男子!
这算是瞌睡碰到枕头了,她研制的复合毒,需要莫寻跟人不断深入交流才能激发出最好的药性。
她原本是打算自己上的,她都开 始锻炼体 能了。
不过眼下有了更好的人选。
于是她先悄咪咪把那些 有问题的药销毁,没几天,莫寻就跟冉温打得 火热。
这很好,然后 她又在莫寻的药里加了些 强身壮骨的药丸,等待合适的机会就能把毒基给种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
莫寻竟然主动来找她要一些 “强身健体 ”的药,梁佩怜当然给他啦!
“我给了他两颗药,跟他说 ,如果要尽兴,可以一人吃一颗,黑的男子服用。”
“那药会彻底损坏莫寻作为男人的根基,之后 两年 ,他一直以为是招惹了冉温才废的。”云岁言摇头,“其不是。”她笑得 畅快,“是我给他种了毒基啊!”
“我终于想好要让他怎么不得 好死了!”
事实证明,她做得 非常成功!
因为莫寻,因为武田樱,莫家 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倒了下去。
和云岁言分开 后 ,时 愿很长一段时 间没有开 口说 话。
从 法理上来说 ,云岁言把莫家 莫寻这一代都杀绝了,她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但从 本心上来说 ,时 愿其实想夸一句“干得 漂亮”!
她私下去找过顾临渊,问他能不能用什么办法保下云岁言的命。
她知道第七处有些 隐藏的条款,比如说 用多少绩效点可以保一个人,这还是小灰特意 来她院子里告诉她的。
他还告诉他,何问笙有很多绩效,可以送给她。
当时 时 愿就猜出那年 祸害小灰的人就是莫潜武!
因为各种原因,小灰没能亲自动手报复莫潜武,然后 这些 活都让云岁言干了。
小灰想必非常满意 。
素不相识,小灰都想保云岁言一命。
时 愿也想。
所以她当即就去找了顾临渊。
但顾临渊摇了头。
“第七处确实有这样的条款,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保下来的。”
能保下来的人,底线是手上不能有人命,当然如果这个人过去或者将来能对人类社会做出重大贡献,那这个底线可以适当放宽。
人可以不死,但必须受到监管。
云岁言杀人确实有因有果,但她能用这么长的时 间周期杀那么多的人,谁能保证她的心理状况还在正常人的范畴?
不过,顾临渊还是把时 愿的意 愿上报了,并且强调了云岁言在药品学这块的天赋。
能研制出复合毒也是天赋的一种啊。
毒药跟刀具一样只是工具,关键是用的人是谁?
用得 好了,都是有奇效的!
上面综合考虑后 决定对云岁言进行心理评估,若是心理没有问题,再考虑其他。
时 愿和小灰都很高兴。
哪怕暂时 没有自由,保住了命,就多了机会。
但云岁言没有给自己机会。
随着消息而 来的是云岁言给时 愿的信,她在信里表达了对时 愿的感 激,然后 对时 愿提了个要求:来生,她想做一只鹰,想用不同的视角看 一看 这个世界。
时 愿放下信,捂住了眼睛。
“时 愿你别难过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幻霓见时 愿情绪低落,忙安慰她。
“我知道。”时 愿的声音有些 沉闷,“我只是觉得 遗憾。”
云岁言本该有属于她一生的好时 光,而 不是落得 如今这样的结局。
冉温的手落在了时 愿的肩上:“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
“时 愿,我们都只是她人生的过客,她一生的路要怎么走 ,由她自己决定。”
“她不是有心愿吗?”
“你要是觉得 遗憾,就帮她实现心愿吧。”
时 愿点头,想了想,说 道:“听何叔的意 思,小灰就在这几天了。”
“等莫家 的事情彻底移交出去,顾临渊估计就会对顾家 动手了,在那之前,顾临风应该会选择去投胎。”
她看 向冉温:“季书阳能显身吗?”
冉温点头:“找个满月的夜晚,在入阴冥府之前,可以出现一会儿。”
时 愿点头:“那就等满月那天把他们都送下去吧。”从 前许出去的愿,也该给人实现了。
时 美丽好奇问道:“我们能知道他们最后 去了哪里吗?”说 这话的时 候,她是看 着幻霓的,她知道幻霓是有点舍不得 顾临风的。
这事从 前她们其实有说 过那么一言半语的,不过那会儿时 愿还没有和转生台三生花联系过,这次时 美丽再提起这个话题倒也不突兀。
时 愿摇了摇头:“过了转生台就跟这一世断了所有因果,奔向全新的人生了。”
幻霓拍拍翅膀飞到时 愿肩上停下,笑着说 道:“我早就想明白了,投胎成人是顾临风一直以来的愿望,我只会祝福他啦。”
时 愿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还有几天,你多陪陪他。”
“看 情况吧,他现在正粘着顾临渊呢。”
一听幻霓的语气,时 愿就知道她是真的释怀了。
三天后 ,满月。
第54章 顾家
顾临风一开 始表现得还挺稳重,等时愿把魂玉引出来了 ,他才表现出既期待又害怕的模样来。
时愿见他依恋地蹭着顾临渊的脸颊,知道这是兄弟俩在 道别,也没有催促。
这三天,她一直在 跑一件事情,那 就是陪着阿婆去领了 云岁言的遗体安葬,然后向阿婆讨要了 一件云岁言留下的遗物。
阿婆什么也没问 ,笑着把一盆曼陀罗的盆栽给了 时愿。
现在 ,她要通过 这个盆栽利用魂玉把云岁言召过 来。
时愿现在 做这些 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幻霓曾玩笑着说,万一以后第七处被取缔了 ,她可以干神婆的活计,保管能养活自己,养活她们。
别说,还真别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就业建议,风险不高,收入没有上 限,别看 现在 不能搞,等以后,有这方面 真本事的人,很吃香的!
她说道:“到时候喊上 我 妈一起干!”“她看 风水相 面 ,我 给人招魂,当个阴阳媒介师,保管能赚很多钱。”
说到兴起时,她连工作室的名字都起了 好几个。
时愿看 了 眼渐渐饱满的月亮收敛起玩笑,指尖轻舞间招魂符已经完成。
云岁言身前沾染过 人命,属于 凶魂。
根据冉温的说法,转生台跟三生花才刚归位没多久,阴冥府的秩序没那 么快恢复,像是从前会来人界引导魂魄入阴冥府的冥引使,根据魂魄生前所为判定或受刑或受奖的判罚使等等,可能会在 百万年之后在 三生花海中孕育出来。
在 此 之前人界魂魄会在 三日内自动入阴冥府排队等候轮回。
像云岁言这样的凶魂,会比普通魂魄多几分变成厉鬼的可能,且这样的凶魂几乎不受召唤,普通的招魂符并不能把她引来。
好在 时愿有魂玉为引,又有云岁言生前旧物,加上 对 她有埋骨的恩义,由她召唤,不出意外,她会心甘情愿前来。
时愿右手 虚虚握拳,指尖一点,招魂符飘在 曼陀罗旁。
“云岁言,现身!”时愿低喝。
符箓消失的地方泛起几丝涟漪,涟漪消失后,云岁言的魂魄出现在 曼陀罗边。
“时愿?”她赤红的眸子惊讶了 一瞬,很快恢复平静,笑着说道,“果然是北城第七处的新秀,手 段不凡。”
“你找我 来是有什么事吗?”她摊开 手 ,耸了 耸肩,“我 这个模样,恐怕只能帮你杀个把人了 。”
说完这话,她甩了 甩头,眸色恢复正常,她苦笑一声:“果然天理 昭昭,我 生前杀了 人,死后魂魄会不受自己控制也是应得的。”
“时愿,你不用付出代 价帮我 ,这是我 应该受的惩罚。”
时愿知道她现在 是凶魂,趁着她还能保持清醒,连忙说道:“你写给我 的信我 看 了 ,你说你下辈子要成为一只鹰,认真的吗?”
“可以吗?”云岁言期待问 道。
“可以,我 现在 就送你去阴冥府。”时愿说完,引动魂玉把云岁言送了 下去。
幻霓没忍住,说道:“她好像还有话要跟你说耶。”
“我 看 到她最后的口型了 ,说的是谢谢。”冉温接话,“她那 鬼眼都红成那 样了 ,随时都能化为厉鬼,赶紧送下去才是正理 。”
时愿深以为然点头,她做这些 都是自己愿意的,谢不谢的,无所谓啦。
云岁言消失后,那 盆曼陀罗连着根叶忽然就枯萎了 。
“希望她下辈子能自由自在 的。”时愿由衷说道。
云岁言离开 没多久,何问 笙抱着小灰过 来了 。
幻霓在 时愿耳边小声哔哔:“好可惜,就差了 一步呢,小灰和云岁言就能见到了 。”
时愿戳了 戳幻霓的肚子,颇有些 高人风范地说了 一句:“有些 缘分都是天注定的,谁知道呢?”
“何叔,小灰,你们来啦。”时愿主动打招呼。
何问 笙点头,轻声说道:“麻烦你了 。”说完把小灰放在 了 地上 。
这个时候的小灰已经虚弱得连眼睛也睁不开 了 。
不过 几息,他的魂魄就从身体里飘了 出来。
“阿笙,我 要走了 ,你保重。”
何问 笙眼眶微红:“去吧,有缘分,我 们下辈子做真正的兄弟。”“下次,我 给你挡刀。”
小灰失笑:“你就不能盼着咱们一点好?”
何问 笙也笑:“好,咱们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就该这样嘛!”小伙说完给时愿鞠了 一躬,“我 身无长物,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时愿笑意诚恳:“咱们是同僚,顺手 的事,别放在 心上 。”
“以后花国会越来越好,你一定能活在 太 平盛世,一生平安。”
“谢谢!”
时愿将小灰送走后,月亮刚好呈现满月状态,冉温抛出一枚红色小果子,小果子在 满月和魂玉的荧光中缓缓碎开 ,一抹穿着布拉吉,头发微卷的身影缓缓出现。
“妈!”
顾临渊和顾临风在 即将满月的时候就等在了冉温的身边,看 到季书阳出现,顾临渊眼眶通红,顾临风直接飞过去用枝叶虚虚环住了 季书阳。
“临渊!临风!”季书阳混沌了 很久,只记得快消散的时候闻到一阵浓郁的人参香味,再之后她就一直被这样的香味包裹着,恍惚有些 意识,更多的时候都陷入了 沉睡中。
“我 以为我 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
“妈,对 不起,我 没有照顾好弟弟,反而让弟弟替我 成了 异妖。”
季书阳虚虚摸了 摸顾临风,“我 们临风会保护哥哥,很勇敢。”顾临风骄傲蹭了 蹭季书阳的手 。
她又看 向顾临渊:“临渊,不用自责,真的要怪,也该怪风晴和顾照他们不做人,你能活下来,我 已经很高兴了 。”
“季书阳魂魄不稳,不能久待,顾临渊,说重点!”冉温提醒。
顾临渊点头,几句话把季书阳和顾临风的情况说了 一遍,最后说道:“妈,你跟弟弟放心去投胎,我 会让顾家付出代 价的。”
“好。”季书阳的手 虚虚落在 顾临渊的脸上 ,“抱歉啊,没能陪着你和弟弟长大,这些 年,你辛苦啦。”
顾临渊的眼泪终于 忍不住落了 下来:“妈!”
“乖!我 跟弟弟走了 。”
“开 心点,我 们是迎接新生呢。”
“好!”顾临渊答应,眼里满是不舍,却也带着释然。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的了 。
曾经一度,他以为他妈已经魂飞魄散,也曾以为终他一生也未必能找到转生台。
那 个时候的他甚至不敢死!
他无法想象临风生生世世要当桃枝会有多崩溃,他甚至都不敢让自己疯,怕忘了 寻找转生台的事情。
“好孩子,以后开 开 心心的!”
“好!”
季书阳带着顾临风来到冉温身边,鞠躬道谢:“谢谢!如果没有你,我 恐怕早就烟消云散了 。”
她又向时愿鞠了 一躬:“多谢你,临风能再世为人,谢谢!”
时愿笑着说道:“不用谢,这是我 一早就答应顾临渊的,满月快过 了 ,我 送你们去阴冥府。”
“好!”
顺利送走季书阳和顾临风,时愿狠狠松了 口气,!
幻霓这厮之前一直在 说重要的时刻肯定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还举了 好几个例子,刚刚她是真的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好在 一切顺利!
过 去许出去的几个承诺都顺利完成了 ,时愿如释重负!
她见顾临渊和何问 笙眼里虽然都是释然,但明显很不舍,开 口宽慰:“他们情况特殊,其实早一点去阴冥府也是好事。”
除了 季书阳会先在 三生花海补齐缺损,其他人都能尽快投胎。
再过 几年就是八零年了 ,那 之后花国各行业百花齐放,经济快速发展,老百姓的生活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他们这个时候投胎,说不定还能吃上 一波时代 的红利。
当然这些 话她没有直说,只是委婉说了 以后花国会越来越强大,日子会越来越好,他们不会再受苦了 。
顾临渊抹了 把脸:“其实这一天,我 也是盼着的。”顾临风是那 样一个情况,他们都盼着他能早日投胎重新做人,“只是舍不得也是真舍不得。”
这点何问 笙感同身受,他早就到了 退休的年纪,一直守着第七处也是因为小灰,因为近水楼台。
如今小伙成功入了 轮回,他也终于 可以去做自己先前想做而没做的事情了 。
今夜顾临渊和何问 笙算是悲喜交加,这种时候自然是不适合多聊什么的,大家很快散了 ,各自回了 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何问 笙正式提交退休申请,顾临渊当场就给批了 ,当然了 ,申请还得交上 去,让上 面 的人审核。
然后何问 笙会被请去约谈,确定这是他本人的意愿,之后再走个流程,何问 笙就能走了 。
第七处没有办什么欢送会的传统,有点交情的看 交情深浅,或亲自或请人赠送一份临别的礼物,也就差不多了 。
时愿跟何问 笙的交情倒是不深,但出于 礼节,她还是亲自去送了 临别礼,是张平安符。
她还在 末世的时候很多实用性 不强的符箓都不肯学,平安符也是,她总觉得这是太 平年代 才有用的东西。
在 末世,平安符最多也就能挡住普通丧尸的一爪,还不如穿个防弹衣呢。
所以一开 始她是不愿意学的,还是嵇荧忽悠她,说万一哪天丧尸退了 ,世界太 平了 ,她除了 打打杀杀的本事什么都不会,怎么生活?
学会画平安符,就是多了 一项谋生的技能啊。
她这才认真学了 ,没想到平安符在 末世没用到,在 这里倒是成了 送礼的好东西。
这点,看 何问 笙爱不释手 的模样就知道了 。
也是,她一手 符阵使得出神入化可是记在 第七处员工资料里的!
她的平安符自然也是好东西!
时愿忍不住想,工作室里以后也可以多一个卖平安符的项目。
这玩意在 末世没什么用,但在 太 平盛世可太 有用了 ,这可是真能挡劫难,保平安的东西!
时愿失笑,工作室的事情原本只是跟幻霓她们口嗨一下的,没影的事,没想到,她现在 已经开 始安排起业务来了 。
从海城回来后,时愿就没好好休息过 ,现在 是无事一身轻,天天让时美丽在 院子里弄个藤床给她来回悠着,看 看 天空闻闻花香,在 再时美丽和风眼打架的时候起个哄。
对 了 ,她离开 北城前酿的葡萄酒已经能喝了 。
想到后世喝自酿葡萄酒出事的新闻,她先让幻霓她们仨喝了 一轮,见她们没事才倒在 幻霓贡献的夜光杯里细品。
对 此 ,知道的真相 后的幻霓对 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好几天。
时愿帮她把酒杯倒满,笑着说道:“别那 么小气嘛,这种程度的毒素你们打个嗝就排出来了 。”
“你就说酒好不好喝吧?”
幻霓傲娇“哼”了 声:“那 你也不能拿我 们试毒,人干事?”
“我 错啦!”时愿笑嘻嘻道歉,然后接了 句,“下回还敢,哈哈哈!”气得幻霓追着她啄,发誓要把她啄个满头包。
时愿和幻霓玩闹得正开 心的时候,顾临渊来了 电话:“顾定北疯了 !”
“谁?”时愿下意识问 了 句,她是真不知道顾定北是谁?
“顾照父亲,顾家现在 的掌权人。”
是顾老爷子啊,这几天光顾着享受生活,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 。
时愿就问 :“他是疯狂的疯还是疯子的疯?”她跟莫潜武有过 短暂的接触,非常识时务,非常有条理 的一个人。
时愿相 信,如果不是莫家已经后继无人,莫潜武一定不会这么快认栽,肯定会想方设法保住莫家,至少不会那 么快就认输。
私德如何不论,顾定北是和莫潜武旗鼓相 当的人物,用“疯”来形容这样的人物?
“发生什么事情了 ?”
“他听信凤晴的话找了 个和顾照同月同日同生辰的人要用秘法让顾照恢复正常!”顾临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充满了 不可置信。
都知道顾定北偏心顾照,但顾临渊没想到,顾定北会偏心地失去了 理 智!
顾定北可还在 任上 !这样的事情一旦被揭发,顾家会比莫家败落地还要快!
“他真是疯了 !”顾临渊说道,“早知道弄一个顾照就能把整个顾家拉下水,我 何必瞻前顾后这么多年?”
那 倒也是,顾照不是个拎得清的,想对 付他,简直不要太 容易,要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把他作为对 付顾家的突破口。
当然了 ,选顾照的还有一个原因是顾临渊最恨他。
时愿对 顾临渊说了 句:“我 去办公室找你。”就挂了 电话。
“怎么了 ?”幻霓问 道。
时愿就把顾定北要做的事情说了 一遍。
冉温皱眉:“这样的禁术非常损阴德,顾定北不会不知道吧?”
时愿摇头:“北城上 层都知道第七处的存在 ,多少人又是忌惮又是向往,顾临渊的身份又摆在 那 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事情的后果?”
“不过 是心存侥幸罢了 。”
时愿来到顾临渊办公室的时候,顾临渊正盯着自己的手 腕发呆,那 里原本是顾临风常缠着的地方。
“你打算怎么做?”时愿问 他。
顾临渊回过 神,给时愿泡了 杯茶:“我 原本的打算是救人,然后揭露顾定北的作为,最后让整个顾家在 北城消失。”
他看 向时愿,毫不讳言:“我 还想要凤晴和顾照的命!”这是报母仇,也是他的执念。
凤晴好说,她本来就是异妖转化,想个办法,让她重新变成异妖,就能用异妖作乱的理 由把她灭了 。
难办的是顾照。
按着时愿的想法,让顾照生不如死比让他立刻死了 要解气。
但要报仇的人是顾临渊,她能做的是出主意而不是改变顾临渊的意志。
“那 你现在 是什么打算?”
“他不是要换命吗?”顾临渊冷笑,“他那 么爱异妖,自己成了 异妖,一定很欢喜。”
时愿点头:“倒是个好主意。”
“不过 ,临阵换妖,会不会被凤晴识破?”
顾临渊摇头,眼里都是讽刺:“她还是菟丝子的时候就只能欺负欺负没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和不入流的小妖。”
也是她运气好,成精没多久就遇上 了 顾照这个傻缺,后来更是一力护着她。
这对 凤晴来说当然是幸运,可同时,也让本来就没几分本事的她彻底被养成了 废物。
不止是修为废,眼界和认知也废。
不然,时愿和顾临渊对 付顾照不会这么容易,顾定北也不会自寻死路。
顾临渊一口把茶水饮尽:“顾烈已经跟那 户人家谈好了 条件,今天晚上 就会把人接去顾家。”
“我 已经让贺添把人换了 。”
“时愿,你会不会觉得我 很坏?”
时愿惊讶,这个问 题,他们之前好像讨论过 的,她笑着说道:“你是报仇,自然是怎么打击对 方怎么来了 ?”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坏?”
“那 照你这么说,我 对 邬家动手 ,也是坏人了 ?”
“不是!”顾临渊立刻说道,“那 是邬家活该!”
“那 就行了 ,顾家也是自找的!”
若没有顾照和凤晴闹的那 一出,顾家不说传承几代 吧,至少顾临渊这一辈,守成和进取都是没问 题的。
但现在 ,顾临渊不把顾家弄个天翻地覆是不会干休的。
贺添很快回来,见时愿在 办公室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对 顾临渊点点头,说道:“都办妥了 。”
送过 去的异妖是以闹腾出名的猴妖,桀骜不驯的厉害,因为无端攻击路人,导致人受重伤被第七处捕获。
原本等那 位受伤的路人恢复后,猴妖被批评教育一下,在 第七处服役一阵子事情也就过 了 。
但这猴妖坚决不受管束,整日上 蹿下跳,闹腾不休。
没办法,顾临渊就让人把它送去了 长白山结界内,预备关上 几年,磨一磨性 子。
结果,这猴妖更闹腾了 ,把在 那 边静修的异妖大佬都给闹腾醒了 ,差点被异妖大佬打成薄饼。
这还没完,猴妖没被打死,就继续闹腾,把在 结界内守护的和流放的异妖都得罪了 个遍。
这是唯一一只从长白山遣送回来的异妖。
第七处正头疼怎么处置呢!
这下好了 ,猴妖英勇救人,将功补过 重获自由,还成了 顾家长子顾照,能享福了 呢!
顾临渊冷笑:“这事要是成了 ,我 就不着急落井下石了 ,等看 够了 顾家的笑话再动手 。”
二十多年前凤晴对 他们母子动手 的事情没有证据,这回,他会把所有证据留好,等哪一天给整个顾家致命一击!
顾临渊的这些 谋算顾家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 仪式举行前,顾定北和顾烈在 书房坐了 一整天。
顾定北对 着顾烈欲言又止,最后却只叹息了 一声,靠在 办公椅上 一言不发。
顾烈知道他爹是想听他最后劝一次,可有什么意义呢?
他之前又不是没劝过 ,人不听啊。
他现在 婚都离了 ,唯一的儿子都给老婆带走了 ,孤注一掷了 都!还让他劝?
别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吧!
“阿烈,你说,这件事能成吗?”顾定北最终还是先出了 声,“我 这辈子最对 不起的就是你大哥……”
顾烈现在 听他爹说这个眼神都不会波动一下。
随便吧,早点弄好,他要么得到顾家,接回老婆儿子成为人生赢家,要么,他洗洗干净脖子,等着顾照的事情被捅出去,他跟顾家共沉沦!
反正只要他大哥还在 ,这是早晚的事情!
“阿烈!”
“爸,你就说做不做吧?”顾烈放下茶杯握住烫红的手 心,“您要做,我 的人已经去京郊接人了 。”
“您要是反悔了 ,我 一个电话让人怎么来的怎么把人给送回去,那 些 钱就当是人家辛苦跑一趟的辛苦费了 。”
“爸我 都听你的!你说吧!”
顾定北一噎,这让他还说什么?
父子俩又沉默良久,顾定北终于 叹息着问 道:“阿烈,你是不是在 怨我 ?”
顾烈面 上 不显,内心却是冷笑,不然呢?我 妻离子散,前途未明还得谢谢你吗?
汽车引擎声在 院子外响起,顾烈从沙发上 站起:“走吗?再晚就要耽误时间了 。”
顾定北又沉默了 一会儿,终于 从办公椅上 站起:“走吧,先把你大哥抱下去。”
谁抱?当然是顾烈抱了 ,还是公主抱。
顾照扭曲的手 指握着凤晴的手 :“凤晴,一定要帮我 !”
凤晴安抚拍了 拍他的手 :“放心,等你醒了 ,会比以前还年轻有活力的。”
夜色中,一辆汽车缓缓驶向京郊外。
第55章 草菅猴命啦
开车的是顾烈,副驾驶座上坐着顾定北。
顾定北目视前方双手交叠在拐杖上,背脊挺得笔直,这是他 紧张的表现,看来他 虽然 下定了决心要给顾照换命,但内心深处仍有一些动摇。
他 倒是不担心事情会泄露,为了今晚,他 已经做了很 就久的准备,除了顾烈派去把人接到京郊民房的心腹,就是车上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那个心腹曾经犯过一个不大不小的错,爆出来不会伤筋动骨,但前途肯定是完了,而 这个心腹最看重 的就是前途。
那顾定北在动摇什么呢?
谁知道?也许是怕报应吧。
可二十多年前凤晴掠夺了季书阳的血肉变成了人,还 让顾临风不人不妖这么多年,不也没有什么报应吗?
后座的凤晴再次把因为转弯失去平衡而 靠在她 肩膀上的顾照扶正 ,黑暗里,她 眼里的不耐非常明显。
看过顾照口歪嘴斜便 溺的模样,她 对他 再也生不出爱意,只有嫌弃。
可她 再没有眼界也知道她 能锦衣华服生活舒心是因为顾照,顾照的前途可以废,只要有顾定北在,她 们一家的生活不会受任何影响。
但顾照的身体不能废,尤其不能以这种让人厌恶的姿态废着,别说她 这个枕边人嫌弃了,口口声声说亏欠,说最疼爱他 的顾定北亲自照顾过几次?
所以当顾定北问她 有没有办法让顾照恢复正 常的时候,她 毫不犹豫就说了办法。
换命嘛,多简单的事情。
至于换谁的命?人和异妖不一样,牵涉这样的因果,得用几世的福报来抵?这跟她 有什么关系,她 只是受人之托摆个阵法而 已!
她 只要生活回到从前就行了。
可她 忘了,她 现在也是人,也得承担因果。
顾照确实蠢,但他 也没有蠢出天际,凤晴对他 的嫌弃完全 没有遮掩,他 怎么会感觉不到?
这要是换了从前,他 早就痛不欲生,为爱哐哐撞大墙了,但现在,他 只想恢复正 常。
至于凤晴至于爱情,等 他 好了后再说吧。
车子稳稳驶入民房,顾烈的心腹已经把人堵住嘴绑在房间里,房间里其他 的东西 都已经清理干净,窗户也用红砖封住抹了水泥。
顾烈沉默地公主抱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的顾照,把他 放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见那人眼珠乱转和上回见到的木讷模样大相 径庭也没有放在心上。
任是谁大半夜被堵嘴绑起来都不会无动于衷。
所以他 没有发现,在普通麻绳的里面还 藏着第七处独有的绑缚异妖的绳索。
顾定北更是连眼神都不敢往那个人身上放,他 自认奉公守法,却屡次为顾照这个儿子破例,从前还 只是包庇,如今却连人命都不顾及了。
事到临头 倒是让他 有些难以适从了起来。
另一个让他 不适的就是顾烈对他 的态度,从前,他 偏心顾照,顾烈虽然 不会说什么,但也会跟他 分析利弊,会跟他 表达自己的委屈,让他 公平对待他 和顾照。
可自从他 用顾家让顾烈同意给顾照换命后,顾烈对他 的态度就逐渐趋于冷漠。
冷漠到他 曾经想冲口而 出问他 :“顾家我还 没有交到你手里呢?你就不怕我反悔吗?”
但最终,他 把这话咽了下去,不能说!说了,他 就彻底失去这个儿子了。
不说,等 顾照好了,他 把顾家交给顾烈,再手把手培养临非,很 快就能修复好父子感情的。
顾烈放下顾照后,站到顾定北身边,也抬头 看着天空。
今夜无星无月,天空黑漆漆一片,顾烈却看得出神。
他 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不足,也不以天之骄子自居,他 也不冒进,只等 老爷子干不动了他 接手顾家时做好守成,等 着顾临非长成人后把顾家交给他 。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失控的呢?
是二十多年前,老爷子带着他 亲自去那个山洞给顾照和凤晴收尾的时候吧。
在那之前,他 即便 算不上清风明月品行高洁,但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可在那之后,他 的心开始渐渐沉了下来。
那是季书阳,是他 的大嫂,是老爷子看着长大的挚友的女儿!
如果说大嫂是外人,那两个侄子呢?
他 们就这样不明不白 的死了!
作为他 们的亲人,他 和老爷子不给他 们昭雪反而 是遮掩了凶手的痕迹,让他 们死不瞑目!
从进入山洞的那一天起,顾烈觉得自己就和过去的自己割裂了开来。
顾烈看着没有一丝光亮的天幕心想:老爷子对顾照愧疚就愧疚了,为什么要拉着我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 是恨顾定北恨顾照的,顾家和他 不应该是现在散着腐朽味道的模样!
凤晴轻车熟路画了换命的密文,期间还 因为多年养尊处优多年坚持不了手酸休息了好久,给顾照急得差点就能正常说话了。
远处的小山丘上,顾临渊放下望远镜,脸色莫测,时愿问他 :“能看得见?”这就是一普通望远镜,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什么?
顾临渊点头 :“能模糊看到点。”
时愿原本以为换命这事是顾临渊不能论 及的痛点,于是委婉提议由她 一个人来看着就好。
顾临渊很 真诚地跟她 说,换命这件事曾经确实是他 不能言说的痛。
但那天在山洞,他 听着顾照在幻境的影响下痛苦嚎叫,那一角就隐约愈合了一点。
再之后,知道季书阳没有魂飞魄散,那一角又愈合了一些。
“妈和临风已经去奔赴新生了,我也该放下从前,过好自己的日子。”
“时愿,谢谢你顾及我的心情,不过,我已经都放下了。”放下了那段痛入骨髓的过往,不过没有放下对顾照和凤晴的恨,也没有放下对顾家其他 人的怨。
只有顾家倒了,顾临渊才能真正 从那段过往中走出来。
“那边是不是已经开始了?”时愿接过望远镜往民房的方向 看过去,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幻霓提议由她 过去看看,回来给他 们汇报,被冉温阻止了:“别过去,换命之法有违天和,你别不小心蹭到了阵法的边,被牵连了进去。”
“那可不是好玩的。”
时愿好奇问她 :“那凤晴怎么还 能养尊处优过这么多年?”
看顾照那恋爱脑上头 的模样,如果真让他 换命成功了,估计以后对凤晴会更好,包括顾定北,他 对凤晴的态度可能都会转变。
因为他 会老。
别看顾定北好像在后悔犹豫反思,但等 顾照真的恢复了,他 一定会想到若干年后,他 年老不能自理的时候,是不是也能换命,重 获新生。
就如二十多年前,他 为顾照和凤晴收尾,就真的只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吗?
反正 时愿是不信的。
她 跟冉温她 们仨讨论 过这个话题,冉温和幻霓也不信。
时美丽表示:你们都不信,那我也不信。
时愿一把把幻霓薅住:“那边都关灯了,估计已经开始了,咱们在这里等 着就好。”
民房院子里,顾照拉了拉裤腿随意坐在院子的地上,顾定北站了一会儿,估计也累了,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墩子上。
那个送人过来的心腹已经被打发走了。
他 们不知道的是,心腹离开民房就坐上了去大西 北的火车,贺添在那里给他 找了一份工作,非常累非常苦,但做的好,前途不差。
房间内,凤晴已经写完了密文开始了吟诵,相 比于二十多年前她 轻而 易举就完成了换命的仪式,现在的她 显得非常吃力。
她 没有发现的是,她 每吟诵一句密文,头 上就会多一根白 发,脸上也会多一条皱纹。
这是对她 逆天改命的天罚。
二十多年前她 为异妖时,这样的天罚影响不了她 ,但二十多年后,身为人的她 却是得实打实付出代价的。
被绑缚在阵法正 中间的“人”焦急地支吾个不停,浑身上下写满了挣扎,顾照看着他 充满活力的模样,眼里都是嫉恨和掠夺的快意。
若说从前顾照是个是非不分的恋爱脑,那么在经历了嘴歪口斜生活几乎不能自理的残障生涯后,他 的心态已经彻底转变了。
不得不说,过去那二十多年,他 对凤晴的感情确实很 纯粹,纯粹到用他 原配妻儿的两条命去填,他 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只觉得三生有幸,能和凤晴结一世姻缘。
但今天,他 心里多了十分的庆幸,庆幸当初深情的自己,能在多年后,给自己一个重 生的机会!
可他 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若没有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今日的他 也不用受这样的罪,更不需要动用邪术跟人换命。
不过,他 很 快就不用多想了,他 的意识渐渐抽离,混混沌沌中,他 发现自己脱离了□□。
他 看向 旁边还 在奋力扭动,试图开口说话的身体,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渴望。
在他 期待的目光下,那具身体停止了挣扎,一只猴子从那具身体里飘了出来。
猴子?!
顾照震惊:不是!怎么是只猴子!
随后他 安慰自己,猴子也没事,他 喜欢活泼他 也好动。
下一瞬,一阵幽绿的光芒迅疾往猴子的魂体激射过去,顾照整个灵魂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从前在山洞的经历告诉他 ,等 绿光穿透了猴子的魂体后,就会吸收猴子魂体的能量,灌注在他 身上。
等 猴子灵魂被彻底吸收了,绿光就会开始吸收猴子的□□,这些能量,最后都会被灌入他 的身体里!
很 快,他 就能恢复正 常了!
不,会更好!
这猴子的身体比他 原来的年轻,它的灵魂也比他 凝实厚重 很 多!
把顾照从想入非非中惊醒的,是剧痛,灵魂的剧痛!
猴子抓住他 挡在了自己面前,被绿光穿透,被吸收能量的灵魂,变成了他 !
下一瞬,他 觉得自己的魂体正 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消散。
“错了!凤晴!快救我!”他 目眦欲裂,冲着已经满头 白 发满脸皱纹的凤晴求救。
可惜了,凤晴变成人后就看不到魂体了,她 仍在吟诵着古老的密文,只是越念越吃力,越念,越觉得虚弱。
顾照满脸惊恐看着自己的手脚渐渐消失,又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渐渐丰盈。
“不!”他 的眼里都是绝望。
小山丘上,顾临渊再次拿起望远镜往民房的方向 看过去。
“你是不是担心那猴子?”时愿笑着问他 。
顾临渊点头 :“他 虽然 顽劣,到底罪不至死。”
幻霓忍不住插嘴:“你说得也太委婉了,他 那哪是顽劣啊,那就是一泼皮!”
“不给他 点教训,早晚要惹出大事端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把他 送进顾照的身体里,让他 没有了妖力,去试试普通人的生活,顺便 霍霍一下顾家。”
“希望那秘术不会伤了他 。”
“你放心吧。”冉温安慰他 ,“那猴子的灵魂可比顾照的厉害很 多”顾照弄不过他 的。
后面半句还 没有说完,漆黑的夜色里几缕破碎的残魂从民房飘了出来,比当初冉温在山洞外遇到的季书阳还 要虚弱几分。
时愿冉温都只是看着,没动,若说因果,顾照今日的果便 是在还 季书阳的因了。
她 和冉温又不是滥好人,不是谁的残魂都愿意救上一救的。
顾临渊也没动,他 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看顾照魂飞魄散的。
顾照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在顾定北和顾烈身边飞了几圈没有得到回应,又进不去画满密文的房间后,竟然 直接朝小山丘飞了过来。
“临渊,救救我!”他 虚弱地求救。
“救你?”顾临渊仿佛很 震惊,“我好不容易整得你要魂飞魄散了,你居然 让我救你?”
“是你?”顾照目眦欲裂,“竟然 是你!”“逆子!”
“错了。”顾临渊淡淡说道,“在你纵容菟丝子用我们母子三人的性命改天换命的时候,我就不是你的儿子了。”
“逆子二字,我担待不起。”
“你也姓顾,你的身上留着我的血,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能!”顾临渊面无表情说道,“你果然 听不懂人话。”他 加重 音量,“我刚才说,你有现在的下场,就是我的算计,我怎么可能救你?”
“不可能!你一直没有改姓,你对我对顾家还 是有感情的!”
顾临渊挑眉:“是什么给了你错觉?”
“我不改姓?”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为了逼自己不能忘记那段刻骨铭心的恨,才一直没有改姓的?”
“不过你放心,我很 快就会改成乔姓了。”
“随你改成什么姓我都同意,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那我妈呢?临风呢?我呢?”顾临渊恨恨说道,“我们就想死吗?”
“我们,就该死吗?”
“顾照,相 比凤晴,我更恨你!”
“为什么?我是你爸啊!”
“这就是原因啊。”顾临渊说道,“异妖没有人性,而 你,比异妖更没有人性!”
顾照闻言,忽然 就想起了那年他 抱着凤晴头 也不回离开山洞的场景,一时间,他 无言以对。
可他 实在不想死,于是恳求道:“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我以后会对你和临风好的。”
“就算你对我,对顾家没有感情,但临风呢?”
“他 一直是亲近老爷子的。”
“你救救我,以后,我劝老爷子多抽点时间陪陪临风,好吗?”
顾临渊哼笑,他 就知道顾家到最后肯定会拿临风作筏子,还 好,临风不必知道这些。
“临风已经重 入阴冥府,等 着转世为人了。”他 摊摊手,仿佛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你下不了阴冥府,永远也等 不到转世了。”
“不!”顾照眼里现出绝望,“我不想死!顾临渊,你得救我!我是你亲生父亲!”
他 是真没什么可以拿捏顾临渊的,翻来覆去就只有这句话。
顾临渊双手环胸,一脸反派笑容欣赏着顾照的崩溃求饶,满脸欣慰看着他 一点点消散在天地间。
时愿没说话,安静站在顾临渊身边陪着他 。
顾照消失后不久,民房那边传来一声尖叫:“啊!怎么会这样!这什么破身体!”
时愿和顾临渊的注意力立刻被牵引了过去,至于顾照?消失就消失了,难道还 要敲锣打鼓欢送吗?
顾定北听到顾照洪亮的大嗓门,三两步冲进密文房,顾烈紧随其后,打开了电灯。
顾定北一把箍住顾照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好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哈哈哈!”
他 转头 看向 凤晴,见对方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心里就是一咯噔,刚刚心底升起的隐密心思瞬间散了个干净。
“凤晴,你,没事吧?”他 迟疑着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话没说完,凤晴就捂住了自己的喉咙,“怎么会这样?”她 的声音明明婉转如少女怎么会突然 变得粗粝苍老的?
这不对!
想到什么,凤晴将双手摊在眼前,从前滑腻柔然 的手变成了枯瘦的鸡爪,上面还 长满了老人斑!
“怎么会这样!”凤晴完全 不能接受自己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老太婆。
她 冲到顾照面前挤开顾定北握着顾照的肩膀疯狂摇晃:“顾照!你干了什么!我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这要是从前的顾照,恋爱脑上头 可能会满脸自责把凤晴抱在怀里轻声安抚,说都是自己的错,自己爱她 ,无论 她 变成什么样他 都爱!
估计还 会跟她 一起想办法让她 能恢复到从前年轻的模样。
但现在的顾照身体里是一个不羁的灵魂啊,就是从前貌美如花的凤晴在他 眼里都是红粉骷髅,更别说如今这老太婆的模样了。
他 一把把凤晴推开,也不管她 摔了个屁股墩疼不疼:“神经病啊!不都是你搞出来的吗?还 有脸来问我!”
他 站起来在房间里到处寻找,甚至趴在地上仔细嗅闻,试图找到自己原本的身体,哪怕一点残留也行,他 能护着慢慢炼回来!
但是,什么都没有!
连根猴毛都没给他 留!
“臭娘们!我杀了你!”顾照凶神恶煞看着凤晴,冲过一脚踹在她 的心口。
顾定北上前拦了拦,被顾照一把掀翻:“老东西 滚远点,小爷过后再跟你算账!”
顾定北踉跄了好几下,要不是顾烈在后面扶了他 一把,他 估计得跟凤晴似的,摔个屁股墩了。
“阿照,你发什么疯?”顾定北喘了口气,气道,“是凤晴救了你,要不是她 ,你哪里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
“去她 大爷的救我!”顾照闻言跳脚,“老子活得好好的!被你们霍霍成了这副弱叽叽的模样,竟然 还 说是救了我!”
“我杀了你们!”
“大哥!”顾烈一把握住顾照挥过来的拳头 ,“爸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然 敢冲他 挥拳头 ,你还 是不是人?”
“老子本来就不是人!”顾照喷他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事也没少了你的份!”
他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发现手腕上竟然 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他 当场就红了眼,他 娘的!人类的身体好弱啊!他 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我要去第七处告你们!”他 声音里充满着委屈,“你们草菅”猴命!
话没说完就被顾烈敲晕了:“爸,先把大哥带回去让医生检查一下。”
“对,快回去!”顾定北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凤晴,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也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你不仅是顾照的妻子也是他 的恩人,顾家不会不管你!”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只是这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就没人知道了。
“快起来,你仔细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恢复的,你尽管说,爸会帮你。”
顾烈公主抱着顾照,疑惑看了眼顾定北,这二十几年,凤晴虽然 用顾照妻子的身份在顾家住着,但他 知道,老爷子心底从来没有承认过她 的身份。
怎么这会儿他 对凤晴的态度这么好,还 自称“爸”?
老爷子想干什么?
他 收回眼神又看了眼顾照,恍然 :老爷子是怕他 好大哥再出什么事情,这是替他 稳住凤晴呢!
这还 真是爱子心切啊!
想到爱子心切,顾烈就有点归心似箭的意思了,顾照的事情解决了,等 医生确定他 人没事了,他 就找会看事儿的大师来顾家看看。
之后,他 就能把老婆儿子接回来了!
他 吐出口气,日子总算能步入正 轨了!
可,真的会如他 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