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何婉如拎着行李出现在柳昌县的火站车,当初虽然是假装被车撞到,但也真的被车撞得不轻,至少现在脚踝处的淤青还没消掉。
柳昌县的洪灾很严重,洪水推来的山石将铁路都给挤歪了,砸坏了,铁路工人连着抢修了好几天才让铁路恢复正常。何婉如在合城等得很着急,好不容易得到合城与柳昌县之间的铁路通了,她果断买票上了火车。
她要去见程时玮,在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她就期待见到程时玮时,他看自己又惊又喜的表情。
然而,柳昌县的灾情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到处都是被洪水冲击倒塌的树木和房屋,大街上不时还能听到看哭丧声。何婉如紧紧的抱着怀里的行李,无措的看着周边充满狼籍的环境,她很害怕,但为了能和程时玮在一起,她豁得出去。
看到路过有不少士兵拿着铁铲镐头等工具匆匆往自己身边过,何婉如抓住其中一个手臂,笑着打听,“请问程时玮程营长在什么地方?”
“报歉,我不知道,同志,快放开我,我还要赶紧去抢险。”
何婉如失望的松开手,又看到有一波士兵迎面跑过来,她赶忙又抓住一个问:“同志,请问你知不知道程时玮程营长在什么地方?”
这回她问对了人,这个士兵恰巧知道,“西边的山洪又暴发了,程营长正带着士兵们抢险呢。”
何婉如牢牢的抓住这个信息,“那你们现在正要去西边的是不是?”
“是,同志,你赶紧放开。”
何婉如稳了稳心神,抱紧怀里的行李,想着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么?如果她这个时候出现在程时玮面前,程时玮见到自己辛辛苦苦来见他,还不得感动死?
拿定主意,何婉如也顾不得左一脚泥,右一脚枯枝烂叶,快速的追了过去。
那些当兵的跑得很快,何婉如跑了一段之后就跟得有些吃力了。身边不时路过洪水退去后东倒西歪的房屋,墙体裂开的缝隙可以过好几个人,门窗被洪水冲成了空洞,门板那些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屋前断裂的树枝上挂着颜色鲜艳的,被水浸泡过后尚未干透的床单。
再往前走,路更不好走,何婉如看到左边的水塘里全是混浊的洪水,上面飘浮着几只看不清是鸭是鸡的动物,潮湿的空气里全是腐烂的味道,熏得何婉如一个劲儿的想吐。
她多想转身回去,可是她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再回去先前所见识到的一切又得重新见识过一遍,她不想,所以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一切都是为了程时玮,他将来要是敢对自己不好,她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位女同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前面的路更泥泞更难走,你赶紧回去,别来这里添乱了。”
有士兵拿着铁铲走过来,告知前面的危险,想让何婉如知难而退。
可是何婉如根本不听他的话,只出声问,“我是来找程时玮程营长的,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