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哭成泪人的安常在,贤妃也说不出责罚的话来。
“……你快起来吧。”
安常在擦着眼泪,抽抽嗒嗒地起身。
“嫔妾其实都习惯了的,曾经在家,安嫔姐姐就经常仗着自己嫡出的身份指使嫔妾,只是不知,她在宫里比在家里还过分,当街打嫔妾巴掌啊!”
安常在长得实在是讨喜,若不是因为这长相,江玄承也不至于一开始降低了警戒心。
贤妃在榻上坐下,见她哭得着实伤心,忍不住开口劝慰:“她位分是比你高些,在这宫里,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往后就知道了。”
没曾想安常在闻言更伤心了。
“早知道嫔妾就不进宫了……还不如草草过完一生,也比进这皇宫好。”
贤妃伸手向她递过去一杯茶水,“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切不可在别人面前说,你还有你爹你娘呢。”
贤妃本意是宫墙内规矩森严,行差踏错一步便有可能对整个家族是灭顶之灾。
可安常在闻言却想起家人。
“也不知嫔妾的小娘如今在家过得好不好……”
她一提起娘,贤妃不可避免也想起自己娘,父亲兄长因拥护新帝而死,娘因此受了很大的打击,也是因此护弟弟护得跟什么似的,不管不顾让自己动用全部资源和人脉保住弟弟的爵位。
可她哪里保得住?
皇上所认定的事情,谁能动摇。
况且,只有夺了他们南荣氏的爵位才能平息众怒。
在贤妃看来,江玄承还留着弟弟的一条命已是开恩。
可母亲不满足啊,甚至跑到皇宫门口来怒斥自己这个不孝无能的女儿。
“你夫兄为新帝而死,为你拼出来一条路,可你却!”
母亲那将落未落的巴掌,比真实打在她身上还要伤害百倍。
贤妃垂下眼眸,她似乎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不要为家族而继续在这宫里挣扎求生。
“贤妃娘娘,嫔妾在这宫中无依无靠,还要受姐姐打骂,娘娘,嫔妾好苦啊。”
安常在扑进贤妃怀里,像只幼兽一样寻求安慰。
她这幅模样实在是具有迷惑性,实则只要心软对她伸出手,就会被她狠狠反咬一口。
贤妃看见安常在这幅模样,无端想起自己的弟弟,从前他惹了祸,总会这样躲在自己身后。
或许自己真的是个无能的姐姐。
贤妃迟疑地伸出手安慰她,手掌一下下滑在她的后背。
“莫要担忧了,你既已入了宫,往后便没有回头路了,你在我宫里,我会护你无虞的。”
“贤妃娘娘宅心仁厚,遇见娘娘真是嫔妾的福气。”
安常眼眶含泪在心里憋着笑,贤妃啊,这么好骗,那真是自己的好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