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臣拱手行礼,“小婿见过岳母。”
陶氏边往旁边看边说道:“不用行这些虚礼。”
裴书臣摆足了歉意的姿态,“不,岳母,小婿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接我夫人离开。”
陶氏脸上纠结万分,神情复杂。
她现在该怎么说?
说你夫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裴书臣抬头看了眼她脸上怪异的表情,误以为陶氏这是余怒未消。
便继续道歉道:“岳母,我知道这件事是我让她受了委屈,但我已将胡氏禁足,往后她不会成为夫人的阻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日后夫人想,那我便将胡氏发卖了去,再不碍夫人的眼……”
陶氏僵硬在座位上,心里想着冬序那丫头怎么还不来!
“……先不提这事,你先坐。”
裴书臣依言坐在陶氏的下位,觉得这是陶氏松动的前兆。
都愿意让自己做了,那自己再努力努力就可以带宋时微回府了。
“岳母,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但是您生气归生气,也得问问时微的想法才对,问问她愿不愿意随我一起回裴府。”
陶氏云淡风轻说道:“是,但是我女儿现在正在做小月子,不宜见风,你是个男人,或许不知道,这女人家即使小产,没有真正的生子,身子也是虚弱的很,谁的女儿谁心疼。”
裴书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岳母说得极是,等回去,握必定找几个女医来替夫人好好调养。”
陶氏将杯子搁在桌子上,“我就这么跟你直说了吧,我也不是死咬着时微不松口,只是她如今的身子……实在是不宜出门,更别提坐马车这样颠簸的事情,不如你先回去,等过上半个月再来接她回裴家吧。”
陶氏本意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上半个月,她怎么也该回家了。
裴书臣拧起了眉头,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尽快接宋时微回府,好让其他人别再看自己家的笑话,怎么可能再等上半个月?
“岳母,不是小婿多嘴,只是您难道不在意外界如何看待吗?”
陶氏眼神眯起,“你什么意思?”
裴书臣清了清嗓子:“这婚您也知晓,这不是普通的婚姻,是圣上赐婚,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不瞒您说,小婿今日去参加宫内的册封仪式,安嫔娘娘叫住了小婿,话里话外都是在讽刺我们宋裴两家不睦。”
陶氏即便是再傻也看出来了,这裴书臣根本就不是真心来接自己女儿回家,就是为了自己那所谓的面子。
她一开始还以为裴书臣良心发现,知道自己这次做的不妥,真心来悔过,认错。
所以陶氏才难得对他好言好语说话,没想到啊,他压根儿就不是关心女儿,是怕外人说闲话。
陶氏板着张脸,“你要这么说,我还真就不在乎。”
裴书臣懵了一瞬,“您是说什么?”
“我跟她父亲也算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什么世面没见过?我就把话撂这儿了,我这辈子也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我们宋家就是可以给她兜底,外界如何看我们笑话,我都不在乎。”
裴书臣有一瞬间的怔忡,他着实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么爱护女儿的家庭。
他家境复杂,父亲有两房妾室,他身为长子分给他的爱虽然是最多的,但是他也极少感受到如此浓厚的爱意。
不在乎对方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好处利益,只在乎对方有没有吃饱穿暖。
裴书臣这辈子都没感受过这么深厚的爱,即使是在父母身上。
他似乎明白了宋时微为何有时会如此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