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谭夕夕把药端进屋里，由湛五郎一点点喂进老爹嘴里，湛大森这才觉得舒坦了那么一丁点儿。

湛大森虚弱地抓住儿子的手，声音低沉地说道："五郎啊，爹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你得答应爹，日后要跟夕夕好好过日子，再生个胖娃娃，让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爹，您别这么说。"

湛五郎紧紧攥着父亲的手，"等夕夕给您生了孙子，您还得帮我们带呢，看着小家伙一天天长大。"

在一旁听着父子俩对话的谭夕夕，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端着药碗悄悄退了出去。

人这一辈子啊，真是说不准。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今天就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这叫她怎能不揪心？

为了不让湛大森睡过去，湛五郎就这么握着父亲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整夜。

谭夕夕蜷缩在外面堂屋的门槛上，仰望着漫天星辰，在心里不住地向上天祈祷，但愿湛大森这一关能挺过去。

要不然......

她这心里头的愧疚，怕是这辈子都放不下了。

她总觉得，湛大森这次冒险进深山，多半是想打些好猎物回来讨她欢心。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湛五郎才从屋里出来。

看见谭夕夕倚在门框上睡着了，怕她摔着，轻轻推醒她说："媳妇儿，天快亮了，我去请平大夫，你先回屋歇会儿吧。"

"嗯。"谭夕夕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等湛五郎走远了，她才清醒过来，赶紧跑进湛大森的房里，小声问道："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折腾了一整夜，湛大森已经疼得麻木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轻轻点了下头。

谭夕夕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默默走去厨房煮粥。

看着湛大森眼下的情形，想来也只能吃些清淡的，熬碗粥先垫垫肚子才是正经。

没一会儿，她听见外头人声嘈杂，探头一瞧，只见湛五郎不仅把平义找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村里人，老老少少都来了。

"这锅里熬的啥？"

李氏边问边往前凑，手里的小竹篮塞给了谭夕夕，"家里除了腊肉就剩这几个鸡蛋了，你给五郎他爹做着吃吧。"

"多谢嫂子，正好配上刚熬的粥，蒸个蛋羹。"谭夕夕感激地接过。

眼下家中就剩点米，这几个鸡蛋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我家公公特意让我抓只鸽子来，你给五郎他爹炖汤喝，对伤口复原有好处。"

见谭夕夕犹豫着不敢接，李氏赶紧解释："这是村长媳妇，跟五郎平辈，你也得叫声嫂子。"

李氏又补充道："虽说村长家别的不多，这鸽子倒是养了不少，都是村长亲自伺候的，肥得很，炖汤最是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