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陡然安静,谭夕夕屏住了呼吸。
外头,湛五郎爽朗地笑着,抄起弓箭便出了门去。
"这人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啊。"谭夕夕摇着头从床上起身,心里暗自感慨。每多了解一分,就觉得这个男人跟初见时判若两人。
那副老实巴交的外表下,哪里能想到他还会跟自己说些荤段子呢?
日上中天。
平义刚到不久,湛五郎也紧跟着回来了。
他担心谭夕夕看到湛大森的伤势会受惊吓,便把她关在了门外。
于是乎...
谭夕夕只能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分辨屋内的动静。
一开始,里头偶尔传来湛大森压抑的闷哼,渐渐地变成了连续不断的痛苦呻吟。听得谭夕夕不由得揪心,额头渗出了点点汗珠。
"夕夕,阿森他是不是情况变严重了?"贝氏搀着湛树根匆匆赶来,才踏进堂屋就急切地问道。
"平大夫正在给他换药。"
听到这话,湛树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们那边都听见了阿森的惨叫,可把他给担心坏了。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房门才从里面打开。
谭夕夕连忙探头问道:"情况怎么样?"
"药已经换好了。"湛五郎回答。
谭夕夕刚松了口气,就看到屋里放着两盆血水,顿时心头一紧。
之前平义让她准备的清水,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她不禁纳闷,换个药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阿森,你撑得住吗?"湛树根进到房里,浓重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躺在床上的湛大森浑身湿透,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衣衫湿了个透,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连开口答话的气力都没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今日辛劳平大夫了。"谭夕夕把平义送到院外,刚要回屋,忽然想起诊金的事还没处理,忙追了上去。
到了湛家前院,看见湛梦水正纠缠着平义说话,她只好在一旁等着。
直到湛梦水注意到她的身影,她才走上前道:"平大夫,方才忘了给您诊金。"
谭夕夕话音落下,便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了一两银子,交给面前的大夫。
之前她已问好了价格,知道这几次换药用料多且繁琐,因此费用高了一些。
平义接过银子,顺势摆脱了湛梦水的撒娇和纠缠。
湛梦水痴痴望着平义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问谭夕夕:"平大夫来给大哥看一次就要这么多银子?"
谭夕夕不愿理她,转身要走,却被湛梦水挡在面前:"五郎这段时日天天去打猎,收获都不少,你手里攒了多少银子?"
"这与你何干?"谭夕夕冷冷回了一句,一把推开湛梦水往家走。
"怎么能与我无关?当初聘礼可是我娘出的银子,他理应帮我准备嫁妆!"湛梦水理直气壮地说着,紧跟在谭夕夕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