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湛五郎在小偏房里忙活着,用几块木板搭建起一张简易的床铺。
眼下正值暖春时节,一床薄毯就能安睡,倒也不必太过讲究。
贝氏坐在湛大森屋内,满脸愧色。
"弟妹,这就是你的家了,安心住下便是。"湛大森看出她的不安,出言宽慰。
"多谢大哥。"贝氏微垂着脑袋应道。
她本以为那家人会寻上门来闹事,谁知竟是连个影子也没见着。
"阿妹的事,你也别太过忧心。"
"嗯。"
贝氏轻声回应,心里却难以平静。阿妹是她唯一的骨肉,更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叫她如何能不牵肠挂肚。
片刻后,贝氏走出房门,迎面撞见谭夕夕。
"二婶,我把房间收拾好了,您去瞧瞧还缺什么不?"
"不用费心了,有地方睡就成。"贝氏挤出一丝笑容,跟着谭夕夕进了小偏房。
屋里除了那张木板床,还添了把小凳子,上头摆着茶壶。
"晚上的面条我放咸了些,怕二婶夜里口干,特地给您备了茶水。"谭夕夕说着,在贝氏身旁坐下。
试了试床板的牢固程度。
犹豫片刻,谭夕夕又道:"听李嫂子说,那羊多富有个痴傻的儿子,都三十多了。不过..."
她迟疑了下,还是继续说:"想来他一个当过爹的人,应该不会对阿妹如何。二婶,眼下咱们也没法闯进羊家把人带回来,您且宽心些。"
"唉!"听完谭夕夕的安抚,贝氏不但没觉得好受些,反而更加愁肠百结。
她长长地叹了一声,说道:"外面都在传,羊老爷那个儿子性情乖戾。更有人说,羊老爷之前娶进门的几个女人,都是被他儿子逼得寻了短见。"
谭夕夕睁大了眼睛。
她只从李嫂子那儿听说羊多富有个痴傻的儿子,可没听说这傻儿子还会闹出人命啊!
傻子哪有这般厉害,能把人逼上绝路?
"咱们方圆几个村子,论家底儿谁都比不上羊家。可这些年,连个说亲的都不上门了。"
说到这里...
贝氏想起湛大霖的绝情,心里更是一阵发酸。
阿妹到底是亲生骨肉,他怎能如此狠心?
沉默半晌,贝氏又道:"就连那些守寡的妇人,也不愿意嫁去羊家。就因为这些年羊老爷接连娶了好几个,可进门没多久就都没了。"
"当真有这事?"
"可不是么。要不是为这个,我也不至于跟阿妹她爹吵得天翻地覆。"
贝氏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
这些年来...
不管多苦多难,她从不曾闹过一次。
这回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跟家里人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