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VIP】(2 / 2)

谈轻佯怒道:“老师跟我还客气什么?这些都是给你带的,喜欢就吃,我回头再给你买!”

叶澜最近害喜严重,刚刚才吐过,口中含着酸梅,确实缓和了一些,他总是有些不适应他人的好意,即便是谈轻。他接过油纸包便问:“听说,王贵妃已经服毒自尽了?”

谈轻点头,“是啊。”

叶澜又问:“这一路可顺利?”

谈轻回道:“挺好的,陆昭派兵帮我们,挺顺利的。”

提到陆昭,叶澜眼里笑意显然淡了几分,“顺利就好,要是有什么事,我若帮得上的,王妃尽管跟我开口,我会尽全力帮你们的。”

谈轻摆手,“不说这个,有事他们自己会解决的,老师这几天还好吗?肚子好像又大了。”

他看叶澜孕期这么难受,一边庆幸自己不用生孩子,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叶澜腹中的宝宝。

“他会动了吗?”

叶澜失笑,“才三个月,还早。”

谈轻有些失望,三个月的胎儿也就是个胚胎,他有些期待小师弟降生,又很担忧叶澜,“也不早了,最多还有七个月小师弟就要出生了,在生产之前老师要养好身体才是。”

他可是打听过,这服了孕子丹的男人生孩子要把肚皮剖开取出胎儿,钟思衡腹部就有一道很长的疤痕,生产后养了很久才能下床。

陪叶澜说了一会儿话,叶澜孕吐的症状有所缓解,便睡下了,谈轻才带向圆悄悄离开。

刚走出帐篷就碰上迎面走来的陆锦,陆锦在军帐中着实无聊,宋道长不在,她闲得慌,时不时来陪叶澜,见到谈轻回来她也挺高兴的,提着裙摆跑来,“七表嫂回来了!”

谈轻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陆锦知道叶澜已经睡下了,也就没有再进去打扰他,跟谈轻一块走了,边走边问起他们攻打叛军的事。

这事已经快传遍军营,谈轻三言两语跟陆锦说了。

陆锦颇有几分唏嘘,“王贵妃就这么死了?想当年,她可是后宫中那么不可一世的皇贵妃,不过也是,他们败了,总有这一天的。”

谈轻跟王贵妃接触不多,只知道她算计过原主,对她的死没什么想说的,钟思衡和谈显满意就够了,他比较担心的还是叶澜。

“听说郡主近来都在军营照看叶老师,辛苦郡主了。”

陆锦心大,什么事一会儿就过去了,这便笑着摆手,“七表嫂的老师也是我嫂子,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嫂子跟我到底男女有别,很多事不便跟我多说,我看他好像有什么心事,大哥也说让我多看着点。”

谈轻不动声色道:“那你大哥对老师还挺好的。”

陆锦却是幸灾乐祸,“可是嫂子不太待见大哥,近来还跟大哥吵架了,就因为大哥隐瞒身世的事。说真的,我前段时间刚知道时也挺生气的,没想到大哥居然不是我亲大哥,难怪我娘平时都不管他,也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大哥有自己的事做。”

陆锦有时也是个很机敏的人,笑吟吟地看向谈轻,“看来七表嫂对我大哥也不是很放心哦。”

谈轻索性认了,“我跟陆世子接触不多,当时老师要跟他成亲,我才知道原来老师跟陆世子认识,我刚刚过去看老师确实不太高兴,也免不得有些担心,怕老师受委屈。”

陆锦点头,“我大哥看起来确实不像一个多专情的人,不过王妃放心好了,大哥跟嫂子自小相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虽然说大哥确实有点活该,也确实对不起嫂子。”

谈轻好奇道:“怎么说?”

陆锦笑道:“在军帐闷了好几天,总算找到人陪我说话了,七表嫂想知道也行,反正是自己人,不过我也是从大表哥那里打听来的,七表嫂千万别告诉嫂子是我说的!”

谈轻看她就是一肚子坏水想卖大哥,便也笑着应道:“郡主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陆锦看了眼身后的侍女和向圆,等两人自觉后退两步,她才压着声音跟谈轻说:“话说我大哥跟嫂子,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嫂子他爹不是先帝的旧臣吗?与大表哥也是有往来的。大哥很小就知道他的身世,总偷偷去看大表哥,有时还带上我。”

她口中的大表哥,无疑就是安王裴玉衡,但她跟安王关系平平,跟安王妃走得也不是很近,以往在宫宴碰上都没什么交流,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陆锦才跟安王熟悉起来。

“我以前不懂事,总觉得大表哥那里太僻静,不愿意去,大哥还会叮嘱我不许告诉爹娘。”

陆锦意识到话题远了,忙拉回来,“反正就是那时候,大哥就知道嫂子了,不过真的认识是在嫂子他爹出事之后。等嫂子他爹平冤,嫂子被送回来时已经服了孕子丹,大表哥心中有愧,大哥也懂事,常替他去看望嫂子,一来二往,两人就认识了。”

“可是嫂子当时不知道是大哥的安排,真以为他们是碰巧撞上后认识的。”陆锦道:“而且嫂子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服了孕子丹的事,当时叶家也没人了,嫂子一个人孤苦伶仃,就算有叶家的旧友偶尔照拂,嫂子自己过得也不太好,嫂子也有自己的傲气,他还能动,就不会轻易接受他人的帮助。大哥也就由着他,从九岁到十六岁,一直都陪着他,知道他爱读书,便暗中找人帮他,求书法大家收他为徒,也让他成了国子监秦祭酒的小师弟。”

谈轻愣了下,“然后呢?”

陆锦道:“后来嫂子服了孕子丹的事被人揭穿,怕给大哥带来麻烦,就躲着不见大哥,大哥去叶家追他,一直劝他来国子监,想考取功名也好,只想一心读书也好,嫂子都避而不见,等嫂子察觉到大哥的心意追来国子监赴约时,大哥却去了军中。”

陆锦说来都有些恨铁不成钢,“大哥也真是的,平时干什么都雷厉风行,偏偏那时因为嫂子不想见他,他就不见,只托人带信,想等嫂子回应偏偏又着急跑去军中?不过要是他不去军中,他也不会有今日拥有的一切,两年后他回来过一回,知道叶先生进了国子监,成了秦祭酒的助教,奈何叶先生不愿见他,他就又走了。”

“再后来,就是两年前漠北使团入京,大哥被召回京中了。”陆锦摊手,“大概是因为大哥失约,叶先生一直不愿意见他,但那次他回来也总算堵到了叶先生,顺利成亲了。”

陆锦又有些忧愁,“可是这次让嫂子知道大哥隐瞒他的身世,嫂子好像一直没有消气,大哥也想不通,天天就知道催我劝劝嫂子。”

谈轻沉默须臾,“我想,老师不是气陆世子失约,也不是气他隐瞒,老师只是累了吧。”

陆锦很赞同,“我也觉得是!嫂子有身孕了,每天都很辛苦,有时还要帮大哥处理军中事务,没心情应付大哥,这不是很正常吗?”

谈轻心说不是的。

叶澜不是气任何人,他或许只是很迷茫,又或是无措,从九岁开始,他以为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命运使然,结果真相是很多事情都是陆昭安排的,包括成为秦祭酒的师弟。

而且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陆昭想补偿叶家的后人。

像叶澜那样要强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人生是被人安排的,怎么能不为此恐慌失措?

陆锦又抱怨了一通陆昭蛮不讲理又不懂哄人,谈轻都没听进去,直到她最后感叹一声。

“我们快回京了吗?”

谈轻恍然回神,“快了吧。”

陆锦的语气多了几分沉重,“回京之后,我还要做太子名义上的太子妃吗?虽说才在凉州待了短短两个月,但我更喜欢凉州。”

谈轻没有回答。

他也更喜欢凉州。

凉州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回了京中又会如何呢?

两人聊了一阵,便分开回了各自的帐篷,等到入夜时裴折玉才回到帐篷,见谈轻正支着下巴坐在里面发呆,他顿时敛起面上的疲惫,在他背后动作轻柔地将人抱了满怀。

“轻轻在想什么?”

谈轻回头看去,先被他亲了两口,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事,又好笑又无奈地推开他的脸。

“你好黏人啊……”

裴折玉轻笑一声,蹭着他白皙的颈侧,呼吸间满是谈轻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木香,他又叹了口气,“我喜欢轻轻,自然想黏着轻轻。”

谈轻笑道:“好了,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现在瑞王叛军已除,我们要什么时候回京?”

说起那些事裴折玉掩不住疲惫,“已经在准备了,朝中宣称我是逆贼,还不知我与陆昭已经联手,我们回京要师出有名,也要打朝中一个措手不及。轻轻又是为何发呆?”

谈轻想了想,轻叹道:“我之前还不确定我们究竟要不要扶持老师,直到今日,我想通了。我们都在局中,老师逃不掉了,我想要老师安全,我们也安全。裴折玉,你是对的,我们跟老师才是同一阵线的。”

对于叶澜来说,他大概已经不会再信任陆昭的真心,恐怕对自己身边的每一件事都会起疑,怀疑这些都是陆昭为他安排的。谈轻想让他安心,起码在生下腹中胎儿之前。

裴折玉有些疑惑,“今日轻轻是遇到什么事了?”

谈轻摇头,捧着裴折玉的脸,弯唇笑起来,“我只是在想,在这世上,两个相爱的人能走到一起,原来是一件很幸运,又很艰难的事。裴折玉,我很庆幸我遇到的人是你。”

裴折玉吻向他的唇,“该庆幸的人,是我才对。”

帐篷中烛光闪烁,两人紧紧相拥,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抱着,都觉得无比的温馨满足。

五日后,宁川驻军与西北军联合,广发檄文讨伐天子裴璋,大军东征,剑指京中伪朝。

檄文昭告天下,痛斥当今皇帝裴璋通敌卖国、谋害先帝、逼死先皇后、残害忠良;弑兄、杀妻、夺位,害死三万谈家军、强夺臣妻等,细数达八十一条罪状,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不忠不义,天怒人怨!

是以,以先帝遗腹子陆昭、安王裴玉衡和被裴璋迫害多年的皇七子隐王裴折玉等人为首率兵征讨伪帝裴璋,拨乱反正,还山河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