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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般态度,尽显于文武百官。

而当事人沈乐妮,却好似没看见没感觉到一样,任无数双视线粘在她脸上,肆意打量她,她始终保持着淡然的神情,甚至还微微扬起唇角,同卫青等人打起招呼。

这一幕落到许多臣子眼里,登时激起一片骂声。

“哼!不要脸!”

“不守妇道!”

“不守女德!”

“呸!简直视纲常为无物!”

已经在霍去病的指示下站定在自己的位置的沈乐妮充耳不闻,甚至带着愉悦的笑容打量着自己的站位。

嗯,不错,右边文臣行列第一排最左边,挨着她的乃是新上任不久的丞相公孙弘,公孙弘旁边又是御史大夫张欧,再一个是弃武从政的乐安侯李蔡,桑弘羊则在她的后面。

她很满意。

沈乐妮打量完毕,注意到旁边人的视线,便转头朝他友好一笑,算作打招呼。

其实之前因为与公孙弘商议汇演之事已然私下见过一面,公孙弘对她的态度还算客气。

沈乐妮知道历史上对于他的评判是个圆滑之人,善于察言观色,懂得顺应时势,虽然也有些缺点,但都无伤大雅,只要他不用些阴法子来对付她,那她也会秉持着尊重古人先贤的态度来待他。

而且他好像没几年活头了,也不用过多关注他。

站在公孙弘旁边的御史大夫张欧,沈乐妮对他不太了解,只知道是个为人忠厚的好官。

还有文臣行列中的桑弘羊、汲黯、董仲舒、张汤等人,以及武将行列的卫青、李广、公孙贺、张骞等人,这些人对汉朝的各项发展举足轻重,她一个也不能轻视轻怠。

若能可以,最好是想法子交好,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而如今司马迁才任郎中不久,尚未声名远扬,暂时先等他在朝堂‘发育’一下再说。

至于江充……只要他不要惹到她头上,可以先让他活个几年。

沈乐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平缓的语气,“还未祝贺沈国师。”

闻言,沈乐妮回过神,转头看向身边对她说话的公孙弘,只见他面带着温和客气的笑容,朝她道:“以女身获封大汉第一位国师,沈国师能力非凡,前途无量。”

沈乐妮回以同样的笑容,“多谢丞相称赞,借丞相吉言。”

思绪被他打断,沈乐妮也不再继续想

,转而自然地开始打量在场众臣。

对面是武将行列,卫青自是站于第一排最右边,他旁边则是李广、公孙贺、程不识等,霍去病在第二排最右边。

张骞在哪儿张骞在哪儿……好吧她还没见过他的画像。

沈乐妮又故作自然地侧头望了望身后的文臣行列。

董仲舒在哪儿董仲舒在哪儿……好吧他如今不在长安。

司马迁呢司马迁呢……好吧他的画像也没见过,不过她猜测他如今的位置应该在最靠后。

沈乐妮打量众人时,参与朝会的文臣武将也差不多都到齐。在她后面来的人都在低声向别人打探着她,又纷纷朝文臣第一排投来视线。

被越来越多目光黏住的沈乐妮:原来做名人是这种感觉吗?

真是……不自觉就端庄起来了。

不多时,文臣武将便全部到齐,相互小声谈论。

直到殿内黄门一声传唱,人群登时安静下来,然后文武两列,同时往殿门行进。

踏进殿内,只见殿顶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殿内空阔至极,而正前方九阶梯台之上,龙椅高高在上,庄重肃穆,高贵威严。

上次进来时,沈乐妮紧张到脑子里就只剩下思考要如何说话应对,因此没来得及好好瞧瞧。

这回总算是过了把眼瘾。

众臣行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以后,便静静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片刻后,身着帝王冕服的刘彻从高台后的大门进入殿内。

待他从侧面上了高台,又落座龙椅,诸文臣武将才手持笏板,向刘彻行礼。

走完程序,刘彻尚未开口,便听得殿内一声悲戚高呼:“陛下!女子为官,有违祖制!女子涉政,祸乱国事!恳请陛下,收回圣命!”

声音落下,立马便有许多人跟着高喊:“恳请陛下,收回圣命!”

这带头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沈乐妮皱眉想了想,而后恍然。

好啊!又是你——汲黯!

真不愧是大汉有名的谏臣啊!

对此,刘彻并未说什么,而是看向底下的沈乐妮。

接收到刘彻视线的沈乐妮与他对视着,她眨了眨眼。

这……陛下的意思是让我来说?

见刘彻始终不语,沈乐妮便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让她自己来收拾她的烂摊子呢。

来吧!开麦!

沈乐妮直视着前方,高声开口:“请问,为何说女子涉政,便是祸乱国事?”

汲黯尚未来得及开口,便有一人等不及毫不客气地嘲讽:“女子大字不识,目光浅短,只知家宅斗争,怎堪大任?!若让女子染指国之大事,则朝纲不振,则大汉危矣!”

“就是!”

“齐太常说得对!”

“不可让一介女身插手朝政啊!”

“牝鸡司晨!国将不国!”

沈乐妮忍不住垂眸轻笑,声音尤为突兀,刺得许多臣子愤愤然开骂。

“你笑什么?!”

“目光短浅的女人!休要染指我大汉朝政!”

“就该千刀万剐!”

沈乐妮收住笑容,任耳边无数怒骂,而她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锁住了那个怼她的人。

此人是九卿之首太常,叫齐博明,他的职责便是掌管宗庙礼仪,怪不得叫的这么大声。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见沈乐妮转过了身,就忽然静了下来。

他们等待着她的动作。

沈乐妮直视着齐博明的双目,语气平淡而目光沉静:“我想问问齐大人,女子为何大字不识?”

齐博明倏而一噎。

沈乐妮再问:“女子为何见识浅短?”

沈乐妮三问:“女子又为何只知家宅斗争?”——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午十点更新!

第57章 我哪里老了

她字字珠玑,言语锋锐,刺得齐博明瞪大眼,脸色逐渐涨红,显然是气得不轻。

而沈乐妮丝毫不给他张口的机会,在他开口之前,只见她眉眼倏而一冷,眼神凌厉,拔高嗓音道:“你们都说,女子不识大字、见识浅短、不堪大用!可世间女子如此,究竟是谁所致?!”

“是谁制定了那些繁琐而无用的规矩,将天下女子全部囿于一方?!让她们自出生,便失去了识字读书之机会、失去了外出见识世面见识天地广阔之机会,只能困于一处小小天地?!”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了沈乐妮的质问之声,回响不绝。

诸朝臣面色难看,却被她的气势所慑,一时说不出什么反驳之语。

沈乐妮移开盯着齐博明的视线,望着虚空,虽面无表情,可眼底思绪万千。

她启唇,语气怅然,“世界之大,可世间女子一生却只知家宅琐事,不曾见天地辽阔,不曾品历史沧桑,不曾与众生共悲喜,何其悲哀,何其不幸?”

她环视在场众人,唇角挑起一抹浅浅的讥讽弧度。

“可你们这些画圈之人,到头来却只知嘲笑圈内之人目光短浅,却不曾想过她们为何目光短浅。”

“乌鸦尚知反哺,羔羊尚知跪乳,女子给予了某些人生命,让他们能够识礼教见世面,乃至争斗天下。可到头来,这些人却反过来剥夺她们的权力,嘲笑在深渊里挣扎的她们。”

她语气虽轻,可在场众臣却觉得似一把重锤敲在了他们的心间。

那把顽固守旧的思想的锁狠狠一颤,却不知有没有产生裂隙。

汲黯皱起了眉。

公孙弘等人眼神平静而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而高台上的刘彻则垂着眸,始终面色淡淡。

殿里一片寂静,沈乐妮的话不断在众人耳边回荡。

沈乐妮说完,复而看向齐博明,面无表情地问:“齐大人,听了我这一番话,不知你有什么想说的?”

齐博明面色阴沉,双目似要喷火。他粗喘着驳斥道:“妖言惑众!女子不得干政,这是自古的规矩!你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扰乱纲纪!”

“就是!”

“妖女休得妖言惑众!”

“简直是一派胡言!”

沈乐妮冷讽一声,开口道:“规矩都是人定的。万年前,女子尚且是自由之身;夏商之时,女子也可被委以重任。显而易见,古时已有诸多先例,说明女子需遵守三从四德并非天定,而是……人为。”

齐博明驳斥不过,气急败坏直接开骂:“妖女住口!休要再胡言乱语!”

沈乐妮眼皮直跳,也不想再同他争论,直接一甩袖,转回了身。

简直对牛弹琴,说不通。

沈乐妮做着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行了!”刘彻适时开口,“朕既已封沈乐妮为大汉国师,位比诸侯王,尔等便不可对她无礼。”

陛下,您可真会掐着时间说。

沈乐妮腹诽着。

众臣低头面面相觑。

刘彻肃着眉眼,微微提高音量:“都听见没有?”

那些朝臣即使再不甘心,此刻也不得不面色灰败地弓腰而应:“臣遵旨!”

经过一番激烈争论,朝会才正式开始。

丞相公孙弘手持笏板,从行列里跨出来走到中间空地,向刘彻上奏道:“启禀陛下!近日来大漠异动,匈奴单于伊稚斜和右贤王屠耆堂带领其主力之军,正在向北迁移。”

众臣哗动。

刘彻却并无什么反应,似是早有耳闻。他看向卫青,淡淡启唇:“大将军。”

卫青拱手:“臣在。”

刘彻下令道:“朕命你时刻监视大漠,若匈奴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臣,遵旨!”

刘彻望着殿门斜射进来的金光,神态居高临下,尽显帝王之威,“此番匈奴被大汉重创,已然对大汉生畏!以后若想再犯我大汉,需掂量自身一二!”

他又望向台下武将行列,扬声道:“这都是大将军以及诸将军的功劳!大汉有诸位能将,是大汉之福,是朕之福!”

卫青带头回道:“杀匈奴、佑大汉,是臣之责!是臣之幸!”

其余武将皆

跟从道:“杀匈奴、佑大汉,是臣之责,是臣之幸!”

等殿内安静下来,公孙弘继续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刘彻看向他。

“两月前,大将军带领军队重创匈奴,除去缴获的牲畜,还有诸多匈奴俘虏。这两个多月来,一些俘虏仗着从前在大漠有些权势,便始终不遵大汉规矩,屡屡惹事,无论军中还是民间,已是怨声载道。敢问陛下,对这些俘虏要如何处置?”

沈乐妮垂下眼皮,静静听着。

汉武帝时期对于匈奴俘虏的处置算是比较宽容的了,若是他们真心归顺,便能在大汉施展自己的才能,甚至拜官授爵。

但要是像这样跳的,那大汉的律法也不是吃素的。

果然,刘彻闻言,便轻轻蹙了下眉。但他却并未开口,而是把视线再次转向台下左侧。

沈乐妮感觉到似乎有道目光在注视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缓缓抬眼,与高台之上的人对上视线。

心中一咯噔。

不会吧陛下?又是她啊?!

刘彻看着她,忽而勾了勾唇角,神色淡然地问她道:“沈国师,你有何看法?”

沈乐妮回以一个微笑。

这国师,还真不好当。

她正了神色,拧眉思索片刻而后回道:“回陛下,臣认为,若想使得异族真正臣服于大汉,最重要的,不是剥削压榨,而是要改善对他们的待遇,让他们感觉在大汉生活比在大漠生活要好得多,让他们流连忘返,不愿离去,自愿融入大汉;同时,要源源不断用大汉的文化和思想浸染他们,直到他们彻底遗忘曾经的一切,由内而外改变。”

“再一个,便是对大汉百姓进行适当教育,要让他们渐渐生出凡大汉境内皆是同胞的认知,毕竟即便异族俘虏有心融入,可大汉百姓却一直歧视排外,那么再顺从的人,早晚也会生出反心。”

“至于那些始终不遵规定,视大汉威严为无物的异族俘虏,最多只给两次机会,若超过两次……”沈乐妮眉眼平平,声音清沉,“便不必再留。”

最后几个字一出,无数双视线齐齐扎到她的身上。

刘彻也微微动了动眉。

本以为她不主张杀戮,没想到她还是个果决冷酷之人。而且她的那些办法也说得不错。

刘彻愈发满意封她为国师并许她参与朝会的旨意了。

他浅浅嗯了一声,夸赞道:“说得不错。沈国师博学多才,远见卓识。”

沈乐妮垂眸微笑。

刘彻看向公孙弘,开口问:“丞相听清了?”

公孙弘应声:“臣,领命!”

接下来又商议了几件小事,沈乐妮很开心终于没她的事了。

很快,朝会就进入尾声。

黄门传唱后,刘彻先行离开,然后文武百官才陆续退出大殿。

那些本来想以‘牝鸡司晨’为理由狠狠打压羞辱沈乐妮的朝臣,却没想到她竟有那么多锋锐字句,怼得他们哑口无言,再加上那番获得了陛下认可的关于俘虏的处置问题的见解,便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出言嘲讽。

出了大殿,碰见沈乐妮,或沉默而过,或低头绕行。

也有气不过的,不甘心的,瞪了沈乐妮一眼,再留下一声冷哼,才甩袖远去。

而沈乐妮始终面带客气而礼貌的微笑,目送对她‘打招呼’的人远去。

霍去病看在眼里,他走到沈乐妮身边,戏谑笑道:“想不到你挺能说啊,看那些人,一个个都争论不过你。”

沈乐妮傲娇地轻哼一声,“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霍去病移开视线,目光望着虚空,有些感慨,“方才听了你说的那些,仔细想来,还挺有道理的。”

沈乐妮也注视着前方,声音轻缓,“只希望,他们能听进去一些。”

“如今你算是真正拥有特权,接下来,你又打算怎么做?”霍去病询问道。

沈乐妮自己也不知道,还得等系统的通知。

她告诉霍去病:“我先休息一段时间,等等再告诉你。”

霍去病点头。前段时间她确实辛苦,是该好好歇息一下。

沈乐妮侧头看着他,促狭问道:“怎么,霍侯还想参加军训不成?”

“我现在可是仪仗队执旗手,忙着呢,没空。”霍去病傲首回道。

沈乐妮嘁一声,抱起手道:“可别太得意,以后你要是到了年龄,仪仗队可不留年老之人。”

“我?年老?”霍去病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与她争论,“就算再过十年,我也才二十七,哪里老了?”

沈乐妮抿唇一笑,回道:“同你说笑的。”

霍去病轻哼一声。

“不过倒是提醒了我。”沈乐妮道:“仪仗队几年便可以换一拨人。”

“好好的,为何要换?”

沈乐妮解释:“一来,总得要给别的年轻人一些机会;二来,身在仪仗队,就不能松懈于训练,但持续的高强度训练,会对将士们的身体有损伤,以后年老了身体就会出问题,适时退出是为他们好;三来,仪仗队代表的是大汉朝气蓬勃的精神和面貌,只有符合年龄的年轻人,才能将这些最大化体现出来。”

霍去病深思几番,继而点头:“你说的不错。”

沈乐妮看向他,嘴角勾着不明的弧度:“那等以后退出仪仗队,你还想不想参加军训?”

霍去病见她笑得不怀好意,立马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参加过,那还是算了。”

沈乐妮惋惜一叹:“好吧。”

“不过……”霍去病话音一转,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若是有别的训练项目,我还可以考虑一二。”

沈乐妮神秘回道:“自然是有的!”

她朝霍去病嘿嘿笑起来。

霍去病: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是上午十点更新!

第58章 旁人不习惯还是你不习惯?

长安城内最有名的酒楼叫雅客轩,以最鲜最精致的美食和雅致奢华的装饰著称,坐落在最繁华的东市,来往之客皆是有权有势之人,若只是有钱,还真不一定敢进到此处。

某间上房内。

有人抬腿跨进门来,正和马成说话的鲁瑞瞥了一眼,收回视线随口道:“如今请你出来倒是难了。”

朱煦哼一声,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来,语气带着些讽意,“我哪有你们难请,毕竟你们二位如今可是仪仗队的人。”

鲁瑞不接话,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马成执着筷子对朱煦道:“煦哥快试试这个,雅客轩的新菜式,还不错。”

朱煦垂眸睨着桌上的几个摆盘精致的菜,却久久不动,他忽而抬眼看着两人,面无表情地问:“你们两个,莫非是打算一直待在仪仗队了?”

马成一愣,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不然呢?”鲁瑞夹着菜,漫不经心道:“你也知道,如今仪仗队深得陛下喜爱和看重,我们为何要放弃这个大好前途?况且,我们二人经历了两月的训练,吃了诸多苦头,若是现在就离开,岂不是划不来?”

朱煦盯着他。

鲁瑞仿佛不觉,面色平淡地一口接一口。

“煦哥,快趁热吃吧。”马成提醒朱煦道。

“吃吃吃,老子没心情吃!”朱煦叫着,噌的站起来转身就走。

马成望着他摔门而去的背影,眨了眨眼,“他这是……怎么了?”

鲁瑞从头到尾头也不抬,平淡地回他:“还能怎么,不知道哪根神经又搭错了。”

“不管他了?”

“吃你的,不用管他。”

马成望望门口又望望桌面上的菜,最终选择了后者。

别说,这几个用西域食材做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之后的几天里,沈乐妮被卫青叫去了考工令——也就是这个时期中央兵器锻造的主要部门之一,其位置位于未央宫附近。

经过这两个多月来的不断锻造和改进,考工令已经造好了初版

的铁制马具。

在沈乐妮检查完以及得到她的肯定以后,便开始进行打量生产锻造。

这日,沈乐妮忙完考工令的事以后就闲了下来,她想了想,跑去寻霍去病。

“马具的事忙完了?”见到她,霍去病询问道。

沈乐妮点头。

闻言,霍去病立时激动起来,忙打探:“马具已经造好了?”

沈乐妮无奈应道:“是。”

每次说到马具,他都兴奋得很。

“什么时候打造好第一批?”

“估计得下个月,先造一百副出来试试。”

还要再等一个月啊,霍去病恨不得现在就拿一副马具来用用。

沈乐妮见他这副抓心挠肝的样子,憋着笑道:“等不及了?放心,等打造出来,我第一个告诉你。”

“一言为定!”

沈乐妮嗯了声,扯开话题道:“今日无事,要不要随我出去逛逛?”

又逛?

霍去病想起上次和她去逛,险些没把他累废。他很想拒绝的,可见她用一双期盼的眼睛望着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两人乘马车出行。等坐到车内以后,霍去病才忽然发现对面这人今日穿的乃是女式裙衫,曲裾深衣托显出了女子曼妙的曲线。

霍去病顿时感觉有些不自在。他低咳了咳,说道:“如今你穿上这身,旁人看去还颇不太习惯。”

沈乐妮本来掀开窗帘在瞧外面的景色,闻言便收回视线望向他,调侃道:“是旁人不习惯,还是你不习惯?”

“本、本来便是……”霍去病不敢与她对视,便移开了视线。

沈乐妮憋着笑,也不再打趣他。

“你此次打算去哪里?”霍去病询问道。

沈乐妮望着窗外街景,嘴里回道:“我来长安已经两月有余,却没机会去品尝一下这里的美食。听说雅客轩是长安第一酒楼,所以我想去瞧瞧。喂,你去过没?”

“倒是去过。”

沈乐妮问:“感觉如何?”

霍去病本想说不错,却突然想到之前沈乐妮亲手做的那顿饭,于是诚实道:“尚可,但与你做的比起来,便差了一些。”

沈乐妮挑眉看他,“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忘呢?”

霍去病只觉脸颊一热。

沈乐妮被逗笑,她点头道:“行,看在你如此捧场的份上,以后我做饭的时候都叫你来吃。”

说到这个霍去病又激动起来,嗖地坐直身体,忙向她确认:“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要忘了!”

沈乐妮豪爽一挥手,“没问题!”

两人径直来到了雅客轩,沈乐妮在店小二和霍去病的推荐下点了好几道菜,本来沈乐妮还在想着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没曾想是她高估了菜量。

一个大碗大盘子就拳头那么大点的量,她一口就干没了好吗?

于是吃完几个菜还没有饱腹感觉的沈乐妮又点了另外几道新菜。

霍去病还担心她能不能吃完,可到最后看见一桌子的空碗空盘子后,他沉默了。

女子的食量……这么好?

他不由开始回想以前同母亲一起吃饭的场景,最后得出结论。

或许沈乐妮是个例外。

嘶,之前在校场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

沈乐妮放下筷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轻抚着吃得撑起来的肚皮,感叹道:“雅客轩的菜确实不错。”

已经是她吃过的当下最好吃的食物了。

“你还好吧?”霍去病打趣着问。

“当然。”沈乐妮神色傲娇地挥挥手,“就这些,小意思。”

“那可以走了?”

沈乐妮刚想点头,却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等一下,我再打包几个菜。”

霍去病震惊,“你还没饱?”

沈乐妮噗地一笑,同他解释:“我是给平安带回去的,有好吃的我怎么能忘了他。”

等菜打包好后,两人才出了雅客轩。沈乐妮让车夫把菜给平安送回去,她和霍去病则步行回去。

夜幕降临,长安城内灯火如星辰。

每一条街道仍然人头攒动,繁华热闹。

沈乐妮身处其中,心中不免感慨。

走在她身边的霍去病想起曾经沈乐妮同陛下所谈论的,忍不住低声问她:“你的家乡,比之长安城,还要繁华几倍?”

沈乐妮想了想,答道:“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我觉得两者之间隔着两千余年,无论是经济文化还是别的方面,都存在历史发展的距离,不能拿来对比。长安,是当下这个时代最繁华之地,而我的家乡,虽也是繁荣富足,但在那个时候,却不是最强,发展空间尚且有余。”

“不是最强?”霍去病精准提炼最重要的字眼。

沈乐妮点头。

霍去病只觉恐怖。这都不是最强,那身为最强的那个……该有多繁华多厉害?

他想象不出来。

两人闲散地行于街市,一路来听见了许多关于沈乐妮的谈论,而其中大多数都是难听的言论,但沈乐妮却能面色淡然地从对她大肆评论的人前经过。

这些话,她早在朝堂上就已经听过许多。

霍去病却还不太适应,他拧了拧眉,征询她道:“可要让人压一压?”

沈乐妮摇头,“你再压制也没用,想说的人,总能找到办法说出去的。”

见他还皱着眉,沈乐妮朝他宽慰一笑:“霍侯不必为我担心,我没事。”

霍去病轻叹,有些佩服她,“你的心神很强大。”

沈乐妮其实很想说:如果你也有我的离奇遭遇,你的心神怕是也不输我。

回家的路上,沈乐妮带着霍去病又绕道去集市上转了转。

走进一家比较大的店铺,这里面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区域卖米粮,另一个卖瓜果蔬菜。商品品质新鲜,整齐地分着类别。

来往的人看上去普通人家不多,想来这是一家专供有些钱财或者有些身份的人家买的。

沈乐妮先是逛了逛米粮区,顺便打听了下当下的粮价和产量,最后移步去了蔬菜区。

在这里,沈乐妮看见了品质上乘的香菜等西域食材,但她眼睛都黏在上面了却都没有买,而是轻轻一叹。

要是有个冰箱就好了,她直接把这些喜欢的都买空,然后把冰箱塞满。

沈乐妮正沉浸在拥有冰箱的幻想里,身后传来一道粗矿的声音:“掌柜的,我家的货呢?”

他的声音在店铺里很是突兀,霎时吸引了一堆人看过去。

沈乐妮也转头瞧过去,一个身着下人服饰的肥硕男子和一个中年妇人走进店里,店门口放着一架拉货的板车。

垂着脑袋在柜台算着帐的掌柜闻言抬头看去,神色有一瞬的慌乱,似是没料到二人会这时候来,然后立马换作一副恭敬讨好的笑容迎上去,“哎哟,您二位怎么来了!快快,里面请坐!”

那妇人一副高傲的表情,回道:“不用坐了,把货给我们就好,我们赶着回去。”

掌柜有些手足无措,弓着腰朝两人陪笑道:“二位,不是我不给你们。您看啊,贵府与小店订的是前日早晨拿货,可在下等了足足两日都没看见二位,二位也知道,这些菜不像米粮,放得久了就不新鲜了,不新鲜也就不好卖了,这……在下是要亏钱的,所以贵府的货……在下今早便卖给别人了。”

听到此,那妇人眉头一竖,瞪着眼道:“什么?!你把我家的货卖给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更新时间为晚上11点!

第59章 张骞

掌柜支支吾吾又赔笑:“是、是时间一久,菜不新鲜了。贵府第一次照顾小店生意,我怎么着也不能拿不新鲜的菜给贵府是不是?您二位不妨先回去,明日一早,我一定准时给您送

至府上!”

妇人李大娘闻言却不依不饶,继续叫嚷道:“不行!我家大人马上就回府,明日宴请友人,你不赶紧把货给我们,明日菜做的晚了,你担待得起吗你!”

另一个男子也横眉竖眼道:“赶紧把我家货备齐,不然大人怪罪下来,可别怪我找你算账!”

“那、那您二位前日怎么不来啊?”掌柜想喊冤没地儿喊,愁得面如苦瓜。

“我家大人前几日有事离府,府上用不上那么多食材,放在你们这两日怎么着了?”李大娘抱着手,用鼻孔对着掌柜说道。

“可是菜不等人呐!”掌柜想哭。

李大娘哼一声,冲他嚷道:“我不管,现在你必须把货给我凑齐了,否则我家大人生气了,你的店也别想开了!”

掌柜面色难看,“那些菜,我如今……真拿不出那么多啊!”

沈乐妮算是看明白了,这妇人府上前日在这里订了一笔量比较大的新鲜食材,想来是她家大人要宴请他的友人,但因为她家大人突然外出办事,而妇人估计怕货拿回来搁着不新鲜,就把拿货的时间就推迟了,但没跟掌柜商量。

今晚她家大人突然要回来了,明日就宴请友人,她就同人临时过来拿,打算今晚就开始准备。

谁知道掌柜担心货不新鲜得罪贵人,就在今早把货先卖出去了,准备明早再备新鲜的。但谁知道,今晚他们突然就过来了。

这可真是,太不巧了。

“拿不出?拿不出你就赔钱!十倍赔我们!”这边,李大娘又开始叫嚷。

掌柜哎哟着,“贵人呐!您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商贩啊!”

说争执吧,一方的样子像是要哭了。说商量吧,另一方的架势倒像是来打劫的。

两方的声音越来越大,店内店外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看不下去,替掌柜说道:“您二位就高抬贵手吧,何为为难一个小商贩。”

“就是啊,明明是你们自己不按时来拿货。”

“对啊。”

李大娘瞪他们一眼,骂道:“关你们屁事,赶紧滚远点!”说完她又转头看着掌柜,深吸了口气,忍着脾气道:“我也不想同你多说,免得叫旁人说我欺负你。反正货我马上就要,要么你一刻钟内凑齐给我,要么,你就赔我三倍的钱。”

掌柜面如死灰。

一刻钟之内是肯定凑不齐的,赔三倍他也不愿。

这时,掌柜忽然灵光一闪,小心翼翼向李大娘征询道:“贵人,您看啊,一刻钟之内您就是要了我的命,小店是定然凑不齐的,不过要是别的菜的话勉强可以凑出来,不知您看行不行?”

李大娘眉头一皱就要开骂,他身边的男人却及时拉住她给了她一个眼神。李大娘只好把话咽了下去,故作勉强道:“什么菜?好歹让我先看看。”

掌柜喜笑颜开,三两步奔到沈乐妮身边,转身屁股对着沈乐妮,指着面前摆的整整齐齐的菜朝李大娘道:“贵人,不知您看这些可不可以?”

隔着些距离,李大娘眯起眼看,却还是不大看得清,便同男人走了过来。

掌柜身后的沈乐妮不动声色地往后侧方挪了几步。

李大娘走近,低腰仔细瞧了瞧,忽然眼睛有一瞪,随手抓起一大把香菜冲掌柜道:“这些不是西域菜?你逗我玩儿呢是吧?!”

“怎么是逗您呢!”掌柜不知这些西域菜又点燃她那根炮仗的导火线了,急切辩解道:“这些西域菜若是用对方法,做出来可香了!而且您看这品质啊,又好又新鲜,说实话,要是按照您给的那笔钱,在下还亏了不少……”

“你还坐地起价是不是?”李大娘气得胸脯不住起伏,她举起抓着香菜的手,对掌柜道:“我告诉你,我不要这些什么西域菜,我就要我那些,赶快凑齐,不然就赔钱!”

说着,她凑头闻了下手中的香菜,登时万分嫌恶地把头缩回去,嚷着:“就这西域的东西,简直跟屎一样臭,还敢卖给我,我家大人若是吃出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她猛一挥手,把手中的菜全扔了出去。

沈乐妮只见眼前一道绿影陡然袭来,她迅速往后退,仍有几根香菜摔在了她裙摆上,继而落到地上。

霍去病下意识伸手去拉,见她躲开了才收回手。

沈乐妮退了两步,垂眸望向散落一地的香菜。

“哎哟!”掌柜心疼地两步跑过来,蹲下身就开始捡,“贵人呐,就算你不要,也不要扔我的菜啊!”

沈乐妮见掌柜毫无尊严地蹲在地上一根根捡着菜,又一根根小心地擦干净抱在怀里,不由轻轻拧了下眉。

她盯着自己脚边的几根香菜,终究是蹲下了身。

李大娘正要说完,却有另一道低沉的男声截在了她前面,“他已经与你说得很清楚了,休要再胡搅蛮缠。”

人群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众人望去,见来人是一个约莫三四十的男子。

“关你什么事?”李大娘昂着头,质问道:“明明他把我家的货卖给了别人,如今拿不出来,什么叫我胡搅蛮缠?”

掌柜也不想再与她争论,任她怎么说,始终保持沉默捡着他的菜。

男子面色平淡地与她讲道理:“就算你不要这些菜,也犯不着扔了它们。我想你也知百姓种菜不易,商贩……也不容易。”

“他还不容易?”李大娘指着刚从地上站起身的掌柜,嗤了一声,“谁还不知道,这个世上,只有商人最贪利!”

她的言语神情全是对商人的鄙夷和嫌弃。

虽然围观的人们对于这个妇人欺负掌柜看不过去,但对于此番话,却没有人反驳。

沈乐妮将手中拍干净的香菜递给了掌柜。

掌柜朝她挤出个笑,垂首低声道:“多谢姑娘。”

男子皱了皱眉,却不知该用什么回妇人,亦或是……他也不知该怎么样,才能改变一些商人在世人眼里的印象。

“那你要如何?”掌柜转身看着李大娘,面无表情地问道。

李大娘叉腰,“我已经说了,要么一刻钟给我凑齐——可如今一刻钟已经快过了,那你就要三倍赔我。”

掌柜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可以。是我把菜卖出去时没有告知贵府一声,是我的错,我该赔。”

至于手中这把品相已经不如方才的香菜,他丝毫未提。

说完,掌柜把手中的香菜放回原位,然后朝着柜台走了过去。

这时候,霍去病忽而扯了扯沈乐妮的袖子,低声对她说了几个字:“是张校尉。”

“什么?”沈乐妮疑惑转头。

霍去病悄悄伸出手指了指站在他们身前,那个为掌柜出言的男子,“张校尉。”

沈乐妮还没反应过来,刚要询问他是哪个张校尉,脑子里却倏而闪过什么,瞳孔睁大,“你是说……张骞?”

霍去病点点头。

沈乐妮激动地险些当场蹦起来。

妈呀!张骞!!

是张骞啊啊啊啊啊!!!

正在休息的系统:……什么东西,好吵。

沈乐妮努力控制住自己兴奋的情绪,但却控制不住一颗狂跳的心。

她盯紧了面前这个身形高大却微瘦的背影,心中不住地念着。

张骞张骞张骞张骞……

而张骞本人虽然察觉到了背后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他,但他并未理会。

他看着掌柜把钱按照三倍还给了李大娘,然后李大娘二人拿着钱,朝地上呸了一声,转身趾高气扬地离去。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

张骞走到掌柜身边,对他说:“你不必赔他这么多。这件事说出去,终究是他们不占理。”

掌柜挤出个无奈的笑来,继而才朝张骞拱手弓腰道:“多谢大人为我出言。大人不知,我们做商人的,不敢得罪了这些贵人,否则……长安就没我们的立足之处了。”

一句话,道尽心酸与无奈。

“人也分好坏,不能只看一件事,便去否定所有人。”沈乐妮走上前,对掌柜温声道:“只要凭本事和良心赚钱,行得正坐得端,便不必畏惧世人的眼光。”

张骞和掌柜看向沈乐妮。

张骞看着她

,倏而皱起了眉,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掌柜看向这个刚才帮他捡菜的姑娘,听完她的安慰,顿觉心中一热,真心朝她感激一笑:“多谢姑娘之言,在下必定记于心中。”

沈乐妮罢罢手,“不谢不谢。”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张骞,与他对视。

一张肃然正直的脸,留着一缕短髯。或许是曾经凶险的经历,在他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

课本上的又一个人物,竟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了她眼前。

沈乐妮心中既感慨又怅然。

她忍住激动的情绪,对他礼貌一笑:“您就是张骞张大人吧?”

张骞对她点点头,微笑开口:“姑娘是?”

“张校尉。”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张骞看过去,见竟是冠军侯霍去病。他朝他拱了拱手,“霍侯。”

掌柜以及店铺里剩余的一些人没想到此人竟是冠军侯,纷纷瞪大了眼。

霍去病走近,对他颔首以应。

张骞知店铺里不方便说话,便示意两人随他离开了店铺。

街市上灯火通明,张骞侧头又朝沈乐妮一笑,轻声道:“想必姑娘便是陛下亲封的,如今大汉第一位国师——沈国师吧?”

方才看见霍去病,张骞后知后觉才记起这位姑娘是谁。她今日换上女子服饰,倒是让他一时想不起来。

“是我。”

沈乐妮心里谦虚道:与您的功绩比起来,我可实在是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本书开文匆忙,没有写好的地方诸位见谅~能改的地方尽量改。

第60章 做顿饭让我尝尝

“沈国师,是位大才,在下很是佩服。相信沈国师,定然前途无量。”张骞对她由衷一笑道。

沈乐妮玩笑着问:“张大人不觉得我一个女子训兵参政会危害大汉?”

“若沈国师是来危害大汉的,岂又会把那般利国的马具献出来?”张骞唇角扬了扬,如实道:“而且那场在章城门前的汇演,我还是瞧在了眼里的。沈国师训练出的仪仗队……非同凡响。”

“张大人过奖。”沈乐妮表面平淡,可内心却乐开了花。

一路上基本都是沈乐妮在和张骞聊着天,而冠军侯霍去病,早已被她忘到了背后。

沈乐妮问的都是一些关于西域的风土文化,至于张骞那段被匈奴强留然后出逃的经历,初次见面,她也不便探问。

张骞却不知为何轻声一叹,“那一路走来,经历了许多,也改变了我原来的一些想法……”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沈乐妮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以后,沈乐妮便转移话题问道:“不知张大人今晚到这集市上是做什么?”

“我来看看如今那些来自西域的东西在长安民间的接受度是怎样的。”他又是一叹,眉间拢着些愁绪,“但从方才那件事看来,不说大汉,就是长安百姓,想要他们都能接受,恐怕还要花些时间。”

“张大人不必担心。”沈乐妮宽慰他道:“您历经万险从西域带回来的东西,想必都是极好的,利国利民的。如今百姓们刚刚接触这些新事物,定是要花些时间,先去了解它们,然后才能喜欢它们。相信再过不久,您所带回来的东西,会传遍整个大汉。”

张骞朝她淡淡一笑:“那便借沈国师的吉言。”

沈乐妮想了想,对他笑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会做一些西域菜,冠军侯吃过一次,他也觉得还不错。若是下次我邀请张大人,不知张大人有没有兴趣前来一尝?”

忽然被点名,霍去病一下回神,对看过来的张骞微笑着点了点头。

“哦?”张骞眼神一亮,竟不曾犹豫便应了下来,“沈国师既邀请我,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乐妮笑而颔首。

两人边走边聊,霍去病偶尔插一句,眼看就要走到街道尽头。

沈乐妮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张大人可曾听过我训兵的方法?”

张骞看她,微微一笑:“听说过一些,沈国师训兵的方法,很是新奇。但……也很有效。”

“那,”沈乐妮回视他,浅笑着发出邀请:“下次我若是需要张大人,张大人可愿意来参加我的军训?”

张骞停下脚步,想了想,爽快应道:“当然,我也想亲自体会一下,沈国师的训兵。”

沈乐妮保持着笑容道:“那介时我通知张大人。”

“可以。”

等与张骞分道以后,沈乐妮询问霍去病道:“方才聊到西域之事,你觉得……张大人为何会叹息?”

霍去病挠脑袋,“这我怎知?”他看着她,问道:“莫非你知道?”

沈乐妮望着依旧人流涌动的街道,望着两边眼花缭乱的摊子,眼底平静,却不答反问:“你对商,或者商人,是什么看法?”

“你的意思是,张校尉是在叹这个?”

“或许吧……”她只是方才在店铺里瞧见,张骞的眉头久久紧皱着,与她闲聊时也愁绪纷杂。

霍去病移开视线,思索着回道:“其实你刚才说得对,人也分好坏,只要凭本事和良心赚钱,便值得旁人的尊重。”

沈乐妮望着四下的繁盛之景,不知在想什么.

宣室殿。

刘彻坐于案前,正垂眸静读着公孙弘刚呈上来的奏章。

公孙弘静静立在下方,等待问话。

“昨晚的事?”刘彻随口问。

“是。”公孙弘回道:“昨晚戌时,发生于东市一家店铺内。”

是的,那卷竹简上,写的赫然便是昨晚那件与沈乐妮有关的事。

其实与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就是最后为那身为商贩的掌柜说了两句话,就被有心之人写于奏折上参了上来。

公孙弘想了想,就直接递到了刘彻面前来。

刘彻把奏章啪一下甩到案上,嘴角勾着不明的弧度:“这些人,办事效率不如何,参人的速度倒是够快的。”

公孙弘垂眸不语。

刘彻看向他,随口问道:“你认为此事如何?”

“臣没有身处当场,无法随意评判。”

刘彻握住竹简一端将之举起,“可这奏章上不是已然写得清楚明白?”

公孙弘神情平静,“既是参本,想必带着些个人情绪,不能用作事实。”

刘彻闻言,没再说什么,把奏折搁到了案上。

“陛下。”公孙弘忽然出声,他拱手道:“沈国师既身处高位,参与朝政,同时又有训兵之特权。一介女身,手握如此大权,长此以往,会不会……令诸人恐慌?”

“谁恐慌?”刘彻抬眸直视公孙弘,吐出一个字:“你?”

公孙弘闻言,露出些许惶恐的表情,垂首赶忙道:“近日来有许多大臣诉到了臣的面前,民间也有诸多言论,臣只是怕再这么下去……对大汉不利。臣身为大汉丞相,得陛下看重,万事自是要以大汉为重、以黎民百姓为重。”

刘彻静静审视着他,片刻后收回了视线。他启唇,只说了一句:“朕自有论断。”

公孙弘也不敢再多言,拱手弓腰:“是。”.

第一次军训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来日,系统却迟迟不给沈乐妮下发任务,她闲得无所事事,便整日里想着如何让霍去病的身体尽量保持健康状态。

这不,她已经开始教霍去病打军体拳和太极了。

而沈乐妮家练武场比较小,离临时设立的学堂也近,她怕打扰到平安学习,便每日清早去霍去病府上教他。

“哈!哈!哈!”

冠军侯府的练武场,时不时响起一道清透的喝声。

又教完一遍,沈乐妮便停了下来,她叮嘱霍去病道:“到今日,军体拳和太极我就算全部教完了,从今以后你只要有空,就每日练一遍。清早练太极,晚上打军体拳。”

“这什么太极,真的能使身体健

康?”霍去病不太相信。

那套什么军体拳,看着还像样子,可这什么太极,看上去又柔又慢,若不是沈乐妮盯得紧,他倒是一点都不想学。

“当然!我教你的,可都是好东西,你必须坚持锻炼,听见没有?”

见她一副意志坚决的样子,霍去病无奈,只得应下:“知道了。”

沈乐妮这才笑起来:“我再教你做一遍。”

说完,她又带着霍去病打起了军体拳和太极。

卫青进来时,就看见沈乐妮正在做着奇怪的动作,然后慢悠悠变化着,她身后的霍去病则不太适应地跟学着。

他没有打扰,而是在远处静静看着,等两人停下来后,才走上前道:“你们这是在练什么?”

听见声音,沈乐妮两人转过身。瞧见来人,她微笑着打招呼:“大将军。我这是在教他如何锻炼身体。”

“锻炼身体?”卫青看向霍去病,“那你感觉如何?”

“舅舅,我才刚开始练呢。”霍去病说完,询问卫青道:“不知舅舅前来是为何事?”

卫青道:“没什么,我也是听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府中不知在做什么,便前来看看。”说着,他不经意瞥了一眼沈乐妮,又道:“原来,你是在学如何锻炼身体。”

沈乐妮:哎?刚刚卫大将军为什么看她一眼?

霍去病不自然地垂头轻轻咳了声。

卫青不再同他说,而是转身对着沈乐妮,对她道:“之前就知沈国师会武,我也听去病说过沈国师身手极好,不知我可有幸与沈国师比试一番?”

什么?卫青邀请她比武?

这可真是……有点刺激啊。

沈乐妮不仅不害怕,反而内心在隐隐亢奋。她面上故作平淡,浅笑道:“自然没问题,可就这样比试,也太无趣了些。”

卫青挑着唇角,“那沈国师想如何比?”

“不如……我们打赌?”

“沈国师想赌什么?”

沈乐妮想了想,扬唇道:“若是我赢了,此后若是我训兵需要大将军,而大将军只要有空,便不能拒绝我。”

卫青没有犹豫地应了下来。

其实沈乐妮有那块令牌,不需要这场比武的赌注,她就能凭那个东西任意差遣他。

“可若是我赢了呢?”卫青询问道。

沈乐妮思考了会儿,实在不知道什么赌注才令卫青满意,她便主动问道:“不知大将军想要什么赌注?”

卫青沉吟了会儿,开口却是道:“若我赢了,不如……你便做顿饭让我尝尝。”

沈乐妮直接愣住。

不是……卫大将军说什么?想吃她做的饭?

她没听错吧??

见沈乐妮露出一副惊诧又难以置信的表情,卫青也罕见地微红了脸,他低咳了咳,解释道:“之前去病同我说过,你做的饭很是不同,令他很喜欢。所以,我便有些好奇。”

霍去病:?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提我?

沈乐妮及时回神,露出恍然的神情。

想不到啊,卫青大将军也是一个隐藏的吃货。

见卫青和霍去病两人都有些不自在,沈乐妮立马笑着爽快应下:“没问题!”接着,她话音又陡然一转,“只是大将军若想尝我的手艺,前提可是要赢了我。”

卫青唇角扯着弧度,伸出手对她发出邀请,“请。”——

作者有话说:沈乐妮:耶,解锁卫青不为人知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