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卫子夫

霍去病站到一边,视线放在练武场上对立而站的两人身上,不曾挪开一秒。

其实他心里是忐忑的,他倒是不担心他舅舅,反而是沈乐妮,就算她身手好,可面对的是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正值壮年的将军,再加上天生的男女力量悬殊,他很难相信,沈乐妮会赢过他舅舅。

他屏着呼吸,静静观望。

练武场上,卫青注视着对面的女子,温声提醒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练武场亦是同样的道理,若是不小心伤到沈国师,还望见谅。”

沈乐妮并未被他的话吓到,回以笑容道:“大将军,还是多注意自己吧。”

卫青扯着嘴角一笑,没再说话。

两人静静盯着对方,气氛逐渐严肃。

突然,沈乐妮先出了手!

她冲上前,抬手朝着卫青面门击去,手臂带着拳头化为虚影,携起一股凉风,刺向卫青。

卫青迅速往后一仰,及时躲开,随即又是一道黑影紧跟着袭来,卫青抬手用手臂强行往前格挡,他绷着肌肉的臂膀爆发出的力量使得沈乐妮一时没支撑住,向后退了一步。

沈乐妮刚站住脚,便再次迎上去。

她知道男女之间力量本身就差距大,若是硬刚的话,不说赢了,说不定受伤都是极可能的事,所以她只能采取技巧。

沈乐妮不给卫青丝毫喘息的机会,双拳如雨直击他的命门,趁他注意力放在她的双手上时,沈乐妮忽而抬腿一个高扫踢,卫青虽及时反应过来,却还是被她腿上的力量给逼得往后退了退。

霍去病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瞧着。

她这些招式,还挺新奇的,但是能看出出招都很果断,带着力道,不是花架子。

沈乐妮冲上去,转身后摆接着跳步蹬腿,卫青则略显不备地用招式化解着。

他拧着眉头,心里不免惊奇诧异。

她的招法……他竟都看不太懂。

而看不懂,则意味着不知对方下一步会出什么招,一时间,卫青也有些措手不及。

再这样下去不行,他得先占领上风,才能想别的办法。

卫青忽然故意偏头,让沈乐妮击中他的肩膀,然后他忍着痛,猛地伸手攥住了沈乐妮的手腕。

沈乐妮脸色一变,手臂用力欲从他的手掌里扯回自己的手,但卫青紧抓着不放,她手腕的肌肤因摩擦而渐渐变红发疼。

这时,卫青突然一个用力,攥着沈乐妮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去,另一只手朝她的咽喉锁来。

沈乐妮瞳孔一缩,忽而身体往侧面一偏,躲开了卫青的手。接着,她利用卫青攥着她的手,带着他往地上用力一拽,见卫青身体跟着偏过来,沈乐妮猛地出腿一个横扫,卫青不敌,险些被放倒。

但他的重心使得他及时稳住身体,却不得不放开了沈乐妮的手。

两人有来有回,打得难舍难分。

霍去病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挪不开眼,心脏也因激动而咚咚跳着。

想不到她还挺厉害,能坚持这么久,还险些放倒了他舅舅。

看得他都想上去和她来一场!

时间渐渐流逝,练武场上的两道人影却久久缠斗在一起。

只是到了后来,沈乐妮逐渐有了力竭之态。最后卫青趁着她一瞬间的分神,眼疾手快地锁住了她的咽喉。

胜负已分!

“沈国师,你输了。”卫青淡笑道。

沈乐妮痛快一笑,在卫青放开她以后,起身朝他扬声道:“大将军,果然好身手。”

卫青保持着笑容:“沈国师不必谦虚,您的身手,丝毫不输大汉诸多男儿。”

“我既输了,自会兑现赌注。”沈乐妮道:“等我搬去国师府,必定亲手做一桌好菜,以恭候大将军大驾。”

“如此,便麻烦沈国师了。”卫青朝她一拱手。

沈乐妮罢手,“不麻烦不麻烦,也是我应该的。”

其实没有今日的比武赌注,她介时也打算邀请卫青的,以感谢卫青能同意她来长安,以及在长安的这些时日对她的帮助和照顾。

卫青颔首,回想方才的比试,忍不住开口问道:“方才我与你的比试,我发现沈国师的许多招式我都不曾见过,不知……沈国师是何处学的?”

“这个嘛……”沈乐妮笑着回道:“是我师父教的,我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或许是自创的吧。”

卫青也不便多问,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些招法,很厉害,很实用。”

“多谢大将军赞赏。”沈乐妮抱拳。

卫青点点头,不再多言,与两人告辞,便离开了冠军侯府。

等卫青的背影消失,霍去病才上前问沈乐妮道:“你那些招,都是你们那里学的?”

“嗯哼。”沈乐妮哼出一个音节回应他,抬起手揉捏着自

己的胳膊。

哎哟,看来霍去病说的不错,卫青的劲儿是真的挺大啊,看来明早身体上要多许多淤青。

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霍去病不免为她担心,“你没事吧?”

想当初他和舅舅比武浑身都痛了好几日,沈乐妮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女子,他怕她痛得哭。

闻言,沈乐妮嗖得收起了表情,故作轻松淡然道:“我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霍去病看在眼里,却不拆穿她。

嗯,他懂,他当初也是死鸭子嘴硬.

令沈乐妮没想到的是,她教霍去病锻炼身体以及和卫青比武的事,很快就被刘彻得知。

椒房殿——汉朝皇后居所。

殿内宽阔,但装饰雅致低调,丝毫不显奢华,可见其主人是个性子温和淡雅、不喜张扬的人。

此时宫女们都候在殿外,殿内只余二人。

其中一个是穿着常服的刘彻,而坐在他旁边位置的,则是当今皇后卫子夫。

她如今三十好几,目前已育有二女一子,可她那张脸却不曾留下岁月的痕迹,标致的五官大气动人,尽显骨相之美,气质柔淡却不失威仪。

她端坐在椅上,尽显一国之母的稳重和端庄。

刘彻与她说着闲话,聊着聊着忽然轻叹:“朕想起朕亲封的这个沈国师,颇令人头疼。”

卫子夫一顿,她不敢询问朝政上的事,只斟酌一问:“陛下,是这位沈国师,惹您烦心了?”

“也不是,只是她出现以后,朕案上参她的奏章就没有断过。”刘彻抬手轻轻抵住额角。

“臣妾认为,只要沈国师是为大汉好,便不必理会别的。”卫子夫温声宽慰他道。

刘彻嗯了声,不知想到什么哼笑了一声,道:“这女子与别人着实不一样,别的女子温和端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倒好,整日上蹿下跳。今日朕听说,她最近又在教冠军侯练什么军体拳和太极,说是让他锻炼身体,又跟仲卿打了一架。真是……”

刘彻无奈,都不知该如何评价。

“听陛下这样说,臣妾倒是觉得,沈国师此女子,倒是独特。”卫子夫唇角含着笑说。

刘彻哼笑一声,不语。

卫子夫瞧着他,倏而轻声问道:“陛下,不知臣妾能否召沈国师来见见?”

“你找她做什么?”刘彻看向她,脸上没什么不悦之色。

卫子夫唇畔含笑:“臣妾之前听人说,沈国师讲过一些什么健康的知识,臣妾很是感兴趣,便想与她闲聊一下罢了。若是陛下不同意,那便算了。”

“这有什么。”刘彻理着他的袖子,嘴里道:“你若想找她说话,便传她进宫来就是。”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朕见你一直待在这椒房殿,没个人说话,也是无趣。想叫她便叫,朕不拦你。”

卫子夫浅笑着起身行礼,“多谢陛下。”.

这些日子,沈乐妮虽然没有开展军训任务,但也是过得充足。

她一边看着何平安的每日学习进度,一边还要督促着霍去病的锻炼,隔几日又去检查校场的建造情况。

刘彻把她设计的校场建在了章城门外一处僻静之地,临着河水。校场里建筑齐全,有训练场、广场、宿舍区、教室、食堂、操场以及体能训练基地、室内场馆等,虽然都是简易版,但沈乐妮已经非常满足了。

到如今,校场的建造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这日,沈乐妮从校场回来,便去了祠堂。

她给何氏上了香,然后静静立在香炉前。

烟雾缭绕,香炉后挨着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贡品,周遭烛火通明,久久长燃。

虽然已经来为何氏上过许多次香,可每一次踏进祠堂的门,沈乐妮都要做许久的思想准备。

因为每次上完香的当晚,她在梦里,又回到了安顺镇血腥凄厉的那夜。

何氏暗红的鲜血,仿佛从那以后就淌进她的脑中,沾满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上次刘彻问她如何看待那些在大汉的匈奴俘虏,她心里的想法其实不是那样……

沈乐妮的仇恨和思想在挣扎着,在打斗着,令她头疼欲裂。

然就在这时,一道机械平直的声音打破了沈乐妮的痛苦,“滴!第二次军训任务已下发,请宿主及时领取。”

沈乐妮一惊,陡然回神。

任务终于来了。

她深吸了两口气,把纠结的事情压在心底,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上完香去了书房,才对系统道:“查看第二次军训任务。”

系统把任务卡调出来,声音接着响起:“第二次军训任务为:培训出三十名预备军训教官,其中二十名需要从参与第一次军训的人员中进行选拔培训,另外十名则需挑选新人员,进行统一培训。培训内容为队列训练、内务整理、思想教育、卫生与救护。期限为一个月,综合评分满分为一百,达到八十五为合格,可获得积分九十分。兑换物品为养生手册一本,锰钢唐刀十把,高度数白酒一箱。第二次军训最高可获一百积分。”

第62章 选拔考核

沈乐妮眼珠子陡然一瞪。

妈呀,这次要求咋这么高啊?!

八十五才合格!满分也才一百啊!

但是话说回来……合格后至少可以获得九十分,这要是像第一次军训那样,她得来几次才能拿到啊。

还有那些东西,沈乐妮一个个看过去,眼睛里迸射出了一道比一道更亮的光。

养生手册!高度数白酒!锰钢唐刀!!

我天,这些可都是宝贝啊!

激动片刻,沈乐妮才冷静下来,她询问系统道:“系统,为什么第二次军训任务的积分会一下增这么多?”

系统回道:“随着累积积分越多,以及任务进度改变,之后每一次的任务,积分都会按照一定比例增多。”

原来如此啊。如今看来,想要升级也不是她想象中那么难嘛。

沈乐妮又把任务看一遍,呢喃着:“培训教官……”

看来她此前猜的不错,系统还真有培训教官的任务。

想不到,才和那群将士说再见不久,便很快又要见面了。

沈乐妮有些想笑。

但旋即她又笑不出来了,甚至有些头疼。

虽然第一次军训的时候她是按照培训教官的想法去训练教学的,一个细节也没落下。但是……要在那群人里选出至少二十个有潜力的来培训,并保证最后合格的不能低于二十个。

而且,还要再挑选十名新人员一起培训。

想到这些,再想到合格评分为八十五分,沈乐妮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来从明日起,到第二次军训结束之前,她都别想睡好觉了.

翌日一大早,沈乐妮就把仪仗队成员又召集到了原先校场内。

虽然离校场解散才过半个多月,但仪仗队的将士都挺想念沈乐妮的,还以为要多久才能再见到她,没曾想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

时隔半个多月,将士们的面貌却比汇演那日更焕然一新。

他们站在一起,激动地望着面前的人,有些甚至忍不住出声感谢起沈乐妮:“多谢沈国师!若没有您,我家的日子不知得过几辈子才能这么好!”

“是啊!我家都成了附近有名的富人家了!”

“我爹的腿治好了!”

“我娘的病也有钱治了!”

“陛下赐的新房子可大可漂亮了!”

“我许久没见我爹娘这么开心了!”

“是啊!我家里人都很感谢沈国师!”

“谢沈国师大恩大德!!”

最后,将士们一齐大喊:“谢沈国师大恩大德!!!”

卫青垂眸无声一笑,是为将士们由衷感到高兴。

沈乐妮笑着罢罢手,“不用谢我,要谢也是谢陛下,这是你们应得的。只要努力,就会有所收获。”

将士们又齐声回道:“是!!!!”

嗯,不错,他们还没忘了她教的。

沈乐妮朝他们笑着道:“将士们,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这段时间,我挺想大家的。”

将士们没料到沈乐妮如此直接,纷纷低头清咳,有些不自在。

“沈教——不!沈国师!”蒋五傻笑一声,高声问道:“您此次把弟兄们叫过来,是不是有事吩咐?您尽管开口,我们就是拼命,也一定给你办到!”

“就是!”

“蒋什长说得对!”

“沈国师您说吧!”

面对如此热情的将士们,沈乐妮感激一笑道:“谢诸位兄弟!我确实有事,但也不需要你们拼什么命。”说吧,她看向蒋五,故作严肃地轻斥一声:“蒋五,不要每次都把话说得那么沉重。”

蒋五挠头嘿嘿一笑。

沈乐妮回以他一笑,才转头对着人群道:“此次我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是有一件事需要大家帮忙——”顶着众人微肃的目光,她忽然笑了开来:“不知大家是否还愿意参加我的军训?”

众人一听,纷纷毫不犹豫地应道:“愿意!”

“当然愿意!”

“沈国师你就是让我参加十次,我也愿意!”

“他说的没错!”

鲁瑞等人则藏在人群中,不置一词。

沈乐妮等众人说完,才道:“多谢诸位将士还愿受我训练!但是这一次,却不是在场所有人都参与的。”

众人面露疑惑。

“这次的内容就是,我要在你们九十八人里,挑选出一部分人,参与预备军训教官的培训。”

说罢,沈乐妮又给将士们解释了一下预备军训教官的意思。话音才落,众人立刻就兴奋起来。

升职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沈乐妮把众人神情看在眼里,她挑着唇角,先给将士们下了道难题,“诸位先不要太高兴。你们都听见了,我只在仪仗队里挑选一部分人,所以我会对你们进行一个考核,通过考核的,才能参加军训。”

听见她的话,众人这才收起激动的神色,有些紧张忐忑地望着沈乐妮。

沈乐妮回望众人,却没有首先说出考核内容,而是先问道:“在场的九十八人里,有谁是真正读过书的、识字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人群里零零星星地举起了一些手臂,数了一遍总共才十来个人,其中包括卫青、霍去病等人。

沈乐妮记下那些人,让他们放下手,又问:“让你们背的那些军士职责,可都还记得?”

“记得记得!”

“我们不敢忘!”

“就是啊!”

沈乐妮点点头,而后扬声道:“这个考核便是,过两日,我会把你们再次召集到这里,对于不识字的,我会一人发一块布,上面会写满字。我会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之后我会对你们进行考核,凡不识字的人,则需会识布上的一半,才算合格。至于刚才那些举手的,因为你们都是读过书之人,我就暂时不给你们发了,但同样我也会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之后考核之时,我会给你们每一个人另发一张字都不一样的,每人最多只能错十个字,才算过关。”

她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个相对来说比较公平的办法。

这个考核并不是比他们谁识的字多,而是比谁肯去努力学习。

闻言,将士们眼一瞪,脸色一垮。

这个考核听上去,好难啊!

而那些识字的,始终保持着淡然的神情。

“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将士们两日后再来这里吧。”沈乐妮提示道:“这两日里,大家也可以去多学一些字,说不准布上面就有。”

嘱咐完,沈乐妮就解散了人群。

霍去病同沈乐妮走在回去的路上,他随口问道:“你这次有什么新项目?”

“没什么,左右不过是上次那些。”她想了想,补充道:“或许有一些锻炼体力的训练。”

见霍去病没说话,沈乐妮望向他,玩笑道:“怎么,没有新奇的,你不想参加?”

“我可没有说过。”军训教官啊,他其实也很想过一把教官的瘾。

沈乐妮咦了一声,托着下巴故作思考的模样,“可是我记得前不久有人跟我说,有别的新项目他才愿意参加来着。这人是谁呢……”

霍去病咳了咳,然后装傻,“那我也不知道。而且,培训教官不是新内容?”

沈乐妮笑了笑,不再打趣他。

霍去病也跳了话题,“话说回来,你这个考核,用意是什么?对于那些本就识字的人,似乎是轻而易举。”

沈乐妮却看着他挑了挑眉,“你有没有发现你问这个好像不太合适?你也是考生之一啊。”

霍去病嘁了一声,“我还不屑于做买通考官来作弊这等无耻之事。”

沈乐妮轻笑,点头由衷道:“我知道,冠军侯是个高傲正直之人。”

霍去病昂着下巴。

“我现在可不能对你说任何有关考核的事,你只需把我刚才的话牢牢记住就行。”沈乐妮向前走去,“其余的,自己慢慢想去吧。”

霍去病走在她后面,回想着她那些话,却参不透她的用意。

回去以后,沈乐妮连夜定下来考核用的字,然后就找人来抄录。

队伍里总共只有十四人识字,所以她只需让人抄录八十四份即可,剩下那一些,她则要为他们‘量身定制’。

书房里,沈乐妮执着笔,嘴角勾着一抹坏笑的弧度。

两日后,沈乐妮又召集起队伍,把布拿给所有人瞧了瞧,然后一一发了下去,证明她自己没有做手脚。

接下来的时间,将士们各自为着认字而焦愁,抠破头皮想方设法地去认去记,但也有一些人完全不当回事,甚至有人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而直接放弃。

沈乐妮也在忙碌着自己的事,她一边盯着校场的建造,一边制定着军训的计划,还要确定邀请哪十名新成员。

只是令她没料到的是,皇后卫子夫,竟然召她进宫。

等听前来传口谕的宫人说完后,沈乐妮先是愣了愣,然后开始激动。

卫子夫竟要见她?

为什么?莫非……是听说了她的事情?

沈乐妮一边想着,一边随宫女出了门,往未央宫去。

这次进宫后,她却是往一个陌生的路线行去。

想到马上要见到历史中的卫子夫,沈乐妮不免激动又紧张。

说实话,她其实有想过会有与卫子夫见面的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历史上,她是一个温婉贤良又貌美的人,同时生活节俭,性子柔和却不失勇气。

若没有晚年那件事,她或许还能活许久。

沈乐妮一边沉浸在思绪里,一边跟在带路的宫女侧后方,随她在高耸红墙间的石砖路上穿梭。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皇后的居所,椒房殿。

“沈国师,皇后娘娘就在里面,您请进吧。”宫女退到门口一侧,弓腰垂头对沈乐妮说道。

沈乐妮点了点头,抬头望了眼大门上方的牌匾,然后才迈出脚步踏进了门内。

进入殿内,沈乐妮转身走向左侧,她抬头便瞧见了坐在上首的年轻的妇人——大汉如今的国母。

果真如历史所说,温柔淡雅,气质动人。

第63章 可愿入宫为妃

沈乐妮只匆匆瞧一眼便垂下了眼眸,她走到距离卫子夫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沈国师不必多礼,请坐。”温和轻柔的声音,听之令人心情一朗。

沈乐妮道了声谢,依言坐到了下首一侧的位置上。

她刚坐下,便有候在角落里的宫女上前为她斟茶。

卫子夫看着她,带着些歉意道:“今日本宫突然把沈国师叫来,希望没有耽搁到沈国师处理国事。”

沈乐妮摇摇头,说道:“皇后娘娘言重了,您若想找我,随时可以传唤我来。”她说罢,又道:“您称我为乐妮就好。”

卫子夫点点头,唇角含笑道:“本宫听说了些你的事迹,觉得你是个不一般的女子,对你很是好奇,所以便想着见见你。”

“多谢皇后娘娘称赞,乐妮只是做了些自己应该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

卫子夫面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她聊起家常道:“听说沈国师不是长安人?”

沈乐妮回道:“是,我是三个月前来到长安的。”说到这里,她兀自一笑,继续道:“还是跟着卫大将军的军队来的,当初还在陈夫人家借住了一些时日。”

卫子夫显然也是知道的,闻言她浅笑道:“看来沈国师与本宫母家颇有缘分。”

沈乐妮笑着附和:“是啊。”

“那不知你来自何处?”

沈乐妮顿了一瞬,继而扬着唇角回道:“来自大汉一处边境之地。”

卫子夫轻轻颔首,转移话题道:“其实我此次召沈国师来,是对于你之前说过的一些事很好奇。”

“皇后娘娘想问什么?乐妮定尽力为娘娘解答。”

“本宫曾听闻,沈国师说过一些关于健康的知识,就是那些什么……细菌?”

沈乐妮点了点头,不知道卫子夫想听哪些,便把当初在校场里同将士们讲的卫生方面的知识从头到尾给她科普了一遍。

卫子夫始终以一个倾听者加求知者的身份认真听着,末了感叹道:“沈国师不光有胆魄,更是博学多才。”

“娘娘过誉了。”沈乐妮垂眸浅笑道。

卫子夫神情惊奇又带着几丝害怕,“想不到这世间还存在如此可怕的东西,不仅我们瞧不见它们,还对我们的身子有害……”

她想了想,问沈乐妮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些细菌和病毒消失?”

沈乐妮顿了顿,摇头道:“这些东西正如世间的花草树木,是不会消失的,能做到的,唯有尽量远离它们,但它们无处不在,随时会滋生。”

听到这里,卫子夫有些恍神,不知想到了哪里去。

沈乐妮观察着她的神色,宽慰她道:“皇后娘娘也不必过于担忧,只要多注意乐妮方才说的那些,再多多锻炼身体就行。一副强健的体魄,可以抵御许多细菌病毒的侵害。”

卫子夫点点头,应道:“你说的,本宫都记下了。”说罢,她似随口询问道:“不知沈国师是从何处学到的这些知识?实不相瞒,太医令里医术高明的太医无数,却无一人知晓这些。”

“这些知识,都是我师父所教,我也不知他何处学来。”沈乐妮面上带笑,脸不红气不喘地撒着善意的谎言。

“原来如此。”卫子夫也不好追问,只道:“那沈国师除了这些,还知道许多别的?”

沈乐妮如实道:“不多,也就一些。”

卫子夫微微颔首。

沈乐妮不知她提这些是不是有别的事想询问她,但最终有所顾忌就未开口。她不敢问也不太方便问,便只道:“以后皇后娘娘若想知道什么,尽管召乐妮前来,乐妮定知无不言。”

卫子夫嗯了一声,她停了一下,复而开口,口吻似聊家常:“还不知沈国师如今芳龄几何?”

沈乐妮也不隐瞒:“已满二十五了。”

听她说完,卫子夫也面不改色,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沈国师,是不曾遇到心悦之人?”

沈乐妮唇角带笑,回道:“是,也不是。”

闻言,卫子夫不再追问。

就在沈乐妮以为她都问完了以后,却倏而听她开口道:“不知沈国师……可愿入宫?”

沈乐妮心中一惊。她自然地抬起眼眸看向卫子夫,却见她眼神温和,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得体而和煦的笑。

似乎,这只是她随口一问。

但沈乐妮明白,这并不是能随口就问出来的。

她想了想,起身拱手,唇边同样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是回她也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乐妮此生,只愿一心为大汉而奉献,其余的……乐妮不曾想,也不会去想。”

卫子夫点头,只道:“本宫知道了。还望沈国师不要多想,本宫只是与你闲聊罢了。”

沈乐妮笑而颔首。

这时候,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对卫子夫道:“娘娘,大皇子来了。”

“据儿来了,”听见来人,卫子夫眉眼温柔化成了水一般,忙道:“快让他进来。”

宫人应声而去。

坐回椅子上的沈乐妮在听她说完以后,心中也是一动。

大皇子,指的便是刘据,刘彻的第一个儿子。

她想着,一个年老的嬷嬷牵着一个几岁幼童进了椒房殿。

沈乐妮垂眸看过去——

眼前这个幼小的男童约莫只有四五岁,小小的身体穿着一身华服,乖巧地被嬷嬷牵着,皮肤白皙细嫩,虽年纪小,但已然能从他的五官窥见长大后的风采和英姿。

似他的母亲。

看见坐在上首的卫子夫,小小的刘据清脆地喊出声:“母后!”

卫子夫温柔的视线始终放在他身上。

刘据年纪虽小,却已知礼仪,他被牵着走到卫子夫下首,向她行了个礼,然后才向他的母亲伸出了手。

卫子夫也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捏住他的,将他带到了自己身前。

下方坐着的沈乐妮一直瞧着,不免恍了恍神。

历史上,刘据是个性格温和、宽厚仁善、知礼守礼的人,原来他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然能窥见他的美好品质。

“据儿今日功课学的如何了?”卫子夫摸摸刘据软软的包子脸,笑眯眯地问他道。

刘据稚嫩的声音响在众人耳边,“夫子夸据儿了。”

“是吗?据儿真棒。”卫子夫轻轻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夸赞道。

沈乐妮瞧着母子俩这温馨的场面,渐渐看入了神,脸上情不自禁地出现了笑意。

卫子夫与刘据说了两句话,忽而对他道:“据儿,那位是咱们大汉如今的沈国师。”

刘据闻言,看了看下首的沈乐妮,又回头好奇问他母亲道:“国师是做什么的?”

卫子夫浅笑着为他解答:“国师,也是一个官职。沈国师呀,是个很厉害的人。”

刘据又转过头去,他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瞧了会儿沈乐妮,然后对卫子夫道:“母后,据儿知道了。”

卫子夫摸摸他的头。

“大皇子如此聪慧,想必长大后定然不凡。”沈乐妮笑道。

卫子夫抿唇一笑,对刘据道:“据儿,沈国师夸你,你该怎么回呢?”

刘据想了想,转身对着沈乐妮,乖乖向她说道:“多谢沈国师称赞。”

沈乐妮笑着站起身,对刘据回以一礼。

见时间也差不多了,沈乐妮就对卫子夫请示离去,后者颔首以应。

出了椒房殿,沈乐妮走在出宫的路上,思绪却飞回方才。

卫子夫那一句可愿入宫,绝不是单纯与她闲聊。

就不知是卫子夫自己想问的,还是替刘彻问的。

若是她自己问的,或许是为着刘彻考虑。而若是代替刘彻所问……那么便难说了。

毕竟她对于刘彻来说,是一个有着虚幻色彩的人。这样的人对于高位者来说是神秘而独特的,或许会有些许敬畏,但同时恐惧也在滋生。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若是有一个人无法在他的掌控之中,是幸或灾都难以预估。

所以,他是想牢牢将她绑在身边,还是对她有了忌惮……

但无论是什么,沈乐妮心绪都并未起伏,甚至是理解的。

身为帝王者,必须时刻为了自己的权势考虑、为江山社稷考虑。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半个月很快过去。

这日沈乐妮拿着十四张写满字的布,来到曾经的校场,彼时仪仗队所有人已经在此集

合完毕。

沈乐妮把识字的和不识字的人分开,让早已找好的帮手对那八十四人一个个进行考核记录,而她则负责考核那十四个识字的人。

轮到谁,她才把布发下去,给其一刻钟的时间,然后才开始考。

而那十四个人,一部分仗着自己读过几年书,便轻视了此次考核,这半个月里的空闲时间宁可去玩,也不屑于花时间去看看书,于是在拿到布以后,纷纷傻眼。

这怎么……有那么多生僻字?

看见他们表情的沈乐妮:哼,让你们傲娇。

结果显而易见,最后考核结束,这十四人里面,只有八个人过关,而另一群人里,通过考核的竟有二十一人之多。

而这二十一人里,就有沈乐妮很熟悉的牛二和蒋五。她不知道,他们是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和艰辛,才有了这样的进步。

考核结束后,沈乐妮把所有人集合到一起,对众人念了一遍入选人员名单。

人群里有人开心,也有人颓丧。

她刚念完,就有人忍不住带着情绪开口:“沈国师,这不公平!”

沈乐妮目光移到他脸上,淡然问:“你为何如此认为?”

“那些不识字的人拿到的字全都一模一样,而且非常简单,我们十几人的字却都不一样,而且有这么多生僻字!”那人举着布,满脸不甘,“这难道不是不公平?”

“那你认为,你与他们从出生那一刻起,你们的一切都是公平的吗?”

沈乐妮注视着他的目光始终平静,语气也不含什么情绪,但说出的话似有千斤重量,砸在了那人的心上,令他无力反驳,最终不甘化为了垂头丧气。

第64章 那我只好用强咯

沈乐妮望着众人,谆谆道来:“其实这次的考核,并不是想看你们究竟认识多少字,我想考验的,是你们是否拥有愿意努力克服困难、去挑战自我的精神。想要做好一件事,若是你自己不愿学习进取,那么旁人再怎么帮你,终究是无用的。”

“希望没有通过考核的,能记住此次我所教你们的。你们也不要气馁,以后你们或许还会有机会,参与到教官培训的选拔。”

沈乐妮说完,留下了通过考核的二十九人,其余的嘱咐了句平日也不要放松训练就让他们离开了。

望着这些入选的人,沈乐妮嘱咐道:“离正式军训开始,还需要再等一些时日,介时我会提前让人通知你们。在这段时间,希望你们也像前半个月一样,多去识一些字,对你们有利无害。”

将士们高声应下。

“沈国师,那我们可还是在这里军训?”有人问道。

沈乐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他们淡笑道:“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们都可以继续称我为沈教官。我不希望你们因我的身份地位,而对我有了畏惧,我更希望你们可以一直把我当成你们的战友、朋友。”

说完这些话,她才回道:“不是在这里,到时候会去新的校场,以后所有的军训也会一直在那里进行。”

话说得差不多了,她注视着众人,最后说道:“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教官,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因为你们不光要学很多东西,还要成为一名能够抗住压力、具有独立训练和管理军队能力的领导者,以及成为一个合格的示范者。对于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从前你们只是一名不起眼的普通军士,因此成为教官后,你们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沈乐妮停顿了一下,给了众人一点考虑的时间。她最后道:“所以,听了我这番话后,有没有想要退出的?我希望你们都仔细考虑一下,然后做出决定,因为每个人能承受的压力都不一样,你退出了,也没人会嘲笑你。”

将士们面面相觑,许久也没人站出来。

“我知道了。那么军训开始前,我会让人提前通知你们。”

沈乐妮说完,就解散了人群。

“原来你设这个考核,用意在这儿。”霍去病走到她身边道。

沈乐妮促狭道:“看来你没猜出来啊。”

霍去病轻哼一声,没答话。

“霍侯平日里怕是不爱学习吧?瞧瞧,刚好错十个,差一点就没过。”沈乐妮翻出那张考验霍去病的布,拿着它啧啧道。

“这明明就是你狡诈至极!”霍去病跳起来反驳,“谁知道你会写那么多生僻的字上去!”

沈乐妮笑了笑,说道:“本来考核识字对于那些没有读过书的人来说就已经不公平了,若是不给你们上上难度,那我这个教官未免太失公允。”

霍去病背起手,“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两人往校场外走去。

“你还要准备什么?”霍去病问。

“还要再去找些人。”

“这么多还不够?”

沈乐妮解释:“教官可是以后要单独带队的,我自然是想再选一些有经验有身份的老将。而且若是光从仪仗队里选,那些朝臣指不定又要怎么参我。”

最主要的,是系统让她选十个新人员的,那她就趁此次机会与那些不熟悉的将军拉近一下关系。

“那你还想找几个?”

“十来个吧。”

系统规定的是培训出一共三十个合格的教官,那她得多找几个人,以防万一。多几个总比少几个好。

“看样子,你已经有了人选?”

“有几个。”

霍去病饶有兴趣地道:“说说。”

沈乐妮掰着手指头慢慢吐着人名:“李广、程不识、公孙贺、李息、李沮……张次公。目前只想到了这些,之后我再想几个。”

“乖乖,你这是想把所有武将都凑到一堆啊。”霍去病张着嘴道。

那么多大嗓门,他都不敢想,到时候那个场面会是多么的吵……不是,会是多么的难得。

沈乐妮笑得奸诈,“先把最难的解决了,以后再找人也轻松许多嘛。”

“说的倒也是。不过,你选的这些人……怕是不好请。”霍去病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她,问道:“你打算用什么方法?”

“首先肯定是礼貌上门邀请啊,我可是个有礼的人。”沈乐妮哼道。

霍去病勾着唇角,“若是他们不答应呢?”

沈乐妮双手一摊,“那我只好用强咯。”

“?”

霍去病瞬间一懵。

他瞪了下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用、用什么?用……强??”

霍去病有些凌乱。

她一个女子,用什么强?

不是,这不对,重点是……霍去病是不出来。

沈乐妮见他这副傻不愣登两眼困惑迷茫的模样,直接被逗笑,贴心为他解释道:“想哪里去了?我一个女子还能靠力气制服他们?我说的用强,自然是指陛下给我的令牌。”

呼。

霍去病闻言呼出一口气。

吓我一跳。

这女子,能不能不要每次说话都这么……虎啊。

她可真敢说。

“下次把话一次性说完。”霍去病似提醒似劝告。

沈乐妮哈哈一笑。

“对了,你那下级赵破奴,识不识字?”说笑过后,沈乐妮问道。

霍去病道:“读过些书。”

“那行,算上他。”

霍去病无奈。真是把能薅的都薅了过来。

“对了。”沈乐妮掰着指头,忽然想起赵破奴的过往,她向霍去病打听道:“赵破奴是不是熟知匈奴话?”

霍去病点头:“是,他小时候……流浪于大漠,因此很熟悉匈奴话。”

“能不能把他借我一段时间?”

霍去病脱口而出:“你想让他教你匈奴话?”

“是。”

最终,霍去病什么也没再问,答应了她。

他扯回话题,“可是你说的这些并未所有人都住在长安,其中有几个,驻守在别的地方。”

沈乐妮思考着道:“那我便先去见住在长安的。”至于不在这里的,就得麻烦陛下喽。

“那你打算第一个去邀请谁?”

沈乐妮想了想,回道:“自然是由易到难,先去邀请容易邀请的,把最难的放到后面。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去见陛下一面。”

霍去病看向她。

沈乐妮与他对视,扬唇道:“我这次要拉那么多武将参加军训,自是要告知陛下一声,免得军营里乱起来。”

但霍去病却猜测她的本意并不是这个。

望着她藏着笑意的眼睛,霍去病心里冒出一句:大人们,你

们就从了她吧.

第二日一早,沈乐妮就进宫觐见了刘彻。

她把自己要培训教官的事告知了他,还有她要找很多武将一起培训的事,对此刘彻并没有反对,让她想找谁就去找谁。甚至说有谁不答应,可以用特权。

对于那几个不在长安的,刘彻也说他会下旨让他们来长安暂住一段时间。

沈乐妮:陛下您真是不要太宠我。

这是捧杀吗?

沈乐妮,你怎能如此揣测我最好的猪猪陛下呢!

得到答复,沈乐妮千恩万谢地行过礼后,准备告退。

这时候刘彻忽然道:“半月后,便是皇后的生辰。朕会于沧池邀月阁为皇后设宴,沈国师也来参加吧。”

沈乐妮欣然应下,退出宣室殿。

从始至终,刘彻并没有提及卫子夫对于她的问话,沈乐妮也没有询问的想法,就好像那次问话,从未发生。

当日,刘彻就下了旨,令那几个将领将驻地暂时交给旁人管理,交接好后尽快入京。

而沈乐妮晚上回去想好办法后,翌日也开始按照计划一个个上门邀请新人。

第一个对象,沈乐妮便选中了张骞。

张骞没想到,距离那晚与沈乐妮浅浅交谈才过去半个多月,她就找上了门。

望着面前这个对他笑眯眯的女子,张骞一下就看出了她是有事而来。

他并未戳破,回以客气微笑道:“不知沈国师前来可是有事?”

沈乐妮哈哈一笑,也不想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并解释了一下教官的作用。

张骞听完后没有犹豫,点头应了她。

他说:“沈国师一心为大汉,如今需要在下,在下自是义不容辞。”

想不到第一个这么轻松,沈乐妮拱手笑应:“那介时军训开始时,我会提前告知张大人。”

与张骞告辞后,沈乐妮便立马前往下一个目标处。

如今在长安的,还有李广、程不识、路博德等,她先去邀请了路博德等两三个人,不知他们是提前收到了消息,还是看在她的国师身份和特权上,亦或是别的,总之都颇为爽快地答应了她。

那么剩下的,就是沈乐妮觉得比较难邀请的人了——

李广,和程不识。

一个是未央宫卫尉,一个是长乐宫卫尉。

为什么说比较难?

两人都是大汉有名的老将,资历和年龄都摆在那里,加上已然根深蒂固的思想,或许看她都像是在看一个黄毛丫头,让他们听她的命令?在她手底下像个新兵蛋子一样训练?怕是他们宁愿丢命也不愿丢脸。

程不识她倒是不怎么了解,只知他是一个治军严明的人。

但李广却是与他迥然不同,治军不太重纪律,而是看重恩义。同时,从他后面的死来看,他也是一个‘不甘受辱’的人。从他的性格上就能看出,他并不好邀请。

沈乐妮皱眉想了想,然后摆烂。

不管了,要是好言邀请他们死活不答应的话,那她就只好用强喽。

再不济,她也可以‘利’诱之。

想到储存空间的那些宝贝,沈乐妮嘿嘿一笑。

两位老将,接招吧!

第65章 敢威胁老夫?!

第二日,沈乐妮先是找到了程不识。

正在练兵的程不识看见来人,皱纹深深的眉头一拧,旋即恢复平淡。他抱起拳:“沈国师。”

“程大人。”沈乐妮扬起一个温煦的弧度。

“不知沈国师前来所为何事?”

沈乐妮依旧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程不识听后却没什么表情,他注视着沈乐妮,却是开口问道:“不知沈国师如何看待大汉的训兵之法?”

沈乐妮回视他,片刻后回道:“适用,却并不代表一直适用。唯有融入创新,才能保证不在历史的轨迹上落后。”

程不识一时不语,深深凝视她。

“程大人,您是个资历经验深厚的老将,您觉得……我说的可对?”沈乐妮面带笑容。

程不识移开视线,望着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好在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她。

沈乐妮:我的宝贝保住一个。

最后一个人了。

沈乐妮并未急着在李广的工作日去找他,而是等了几天,在李广的休沐日,上门邀请。

这日天色晴朗,艳阳高照。

沈乐妮早早出门,面带煦如春风般的笑容,腰间令牌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被垂落的广袖轻轻掩住。

她来到了李广家大门前,对守门的下人微笑道:“请问李大人是否在家?我有事与他相商。”

下人不敢耽搁,急忙进门去报。

片刻后,下人一路弓腰而来,到了她跟前不敢看她,有些心虚又惶恐地对她道:“沈、沈国师,我家大人说……不是,我家大人他不、不在……您,您不若先回去吧?”

他不小心脱口而出的那个字已然暴露了事实,再加上他什么都写在了脸上的表情,已然说明一切。

沈乐妮没走,但也没为难他,而是再次扬起笑容,稍改措辞道:“我有要事要告知李大人,麻烦你再去通传一声。”

下人原地踌躇了会儿,咬牙再次转身进了府。

片刻后,他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视线里。

只是他的腰离地面更近了几分。

他垂着头来到沈乐妮面前,跨门槛时还险些来了个狗吃屎。

他站到沈乐妮面前,虽然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沈乐妮感觉他已经要哭了。

唉,做下人的,真不容易。

“沈沈沈、沈国师,我家大、大人他身子不适……”下人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了,不知是说完了,还是剩余的那句他不敢再次说出口。

沈乐妮眨巴着眼:她有这么吓人吗?

这人也没参加过她的军训啊。

还有,此时此刻,她忽然感觉自己跟那个谁很像。只不过他是三顾茅庐,而她是一顾‘茅庐’而三问。

沈乐妮无声一叹。

没办法了,她得以权压人了。

沈乐妮拽下腰间令牌,伸到他脸前,微沉声音道:“带我进去见李大人。”

下人一瞧见那个黄色的‘令’字,先是过脑想了想,然后眼睛一瞪,忙应道:“是是!您、您跟我来!”

说罢,他迅速转过身为沈乐妮带路而去。

沈乐妮把令牌挂回去,然后跟了上去。

她感叹道:难怪古代那么多篡权谋逆的人,这滋味……真的别太爽。

此时正在处理政务的刘彻突然打了个喷嚏:何人在说朕的坏话?

沈乐妮跟着下人在府里穿来穿去,最终来到了后院假山池沼旁的一处亭子里。

而下人口中他家那个身子不适的大人,正坐在凉亭里吹风。

远远看见李广,下人就不敢再过去了,对沈乐妮告罪一声就转身匆匆而去。

沈乐妮重新扬起笑容,朝李广走了过去。

“李大人身体可好些了?”

坐在亭中的李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但直到那人走到凉亭里,他也始终望着不远处假山上汩汩而流的水,似乎没有注意到来人。

沈乐妮看着他的后脑勺,再次礼貌出声:“李大人。”

李广闻言回过头,视线从下往上抬去,最终定在了对方脸上。他哼笑一声道:“看来沈国

师今日还真是有大事非同老夫说不可。沈国师见谅,老夫近日身体不适,不是不想见您。”

“无妨,无妨。”沈乐妮笑呵呵回道。

李广暗自冷哼一声。

老子都没跟你计较你硬进我家,你还无妨起来了。

他皮笑肉不笑,一指沈乐妮面前的凳子,“既然来了,沈国师请坐吧。”

沈乐妮只当没看见他满脸写着不欢迎的表情,笑呵呵依言坐到了凳子上。

“沈国师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李广不想多说,开门见山道。

“是这样的……”沈乐妮也依旧不绕弯子,直接发出邀请,又把教官的重要性详细解释了一遍。

李广听完,竟想都不曾想就出言拒绝。他面无表情道:“老夫年纪大了,只怕有心无力、不能胜任,沈国师还请回吧。”

沈乐妮面上的微笑有些挂不住了。

老头,我看你倒是挺精神矍铄的。

既然我笑脸相邀你不领情,那就别怪我用手段强迫你喽。

沈乐妮伸手在腰间一扯,然后把令牌轻轻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又微笑开口:“可是这次我是真的需要李大人的加入,还望李大人勿怪了。”

李广本来看着一边,忽见眼前一晃,桌上多了个东西,便垂眸看去,登时眼睛一瞪,眼神唰的看向对面淡笑着的女子,“你……!”

“李大人见谅,我也是没办法了。”沈乐妮轻轻一叹。

李广抬手猛地一拍在石桌上,发出沉闷一响。他吹胡子瞪眼,“你敢威胁老夫?!”

“当然不是!”沈乐妮面上故作一慌,忙解释,“我是真心希望李大人参加我的军训,一起为大汉奉献的。”

李广视线带着为将多年的压力锁住沈乐妮,然对方却始终面携和煦笑意,眼神真切。

他盯着她许久,然后又瞥了眼桌上那块显眼而蕴藏无上权势的令牌,最终猛地侧过身冷哼一声。

沈乐妮也站起来,她笑而探问:“看来李大人同意了?”

“沈国师有陛下赐予的特权,谁敢不听?”李广毫不客气地嗤笑道。

沈乐妮打哈哈一笑,将令牌收起,却是对他道:“其实……我是想与李大人做个交易的。”

李广看向她。

沈乐妮没急着说,而是对他道:“我想询问李大人一件事。不知深冬的漠北可冷?”

李广闻言,眼中先是划过一丝不解,继而轻蔑鄙夷一笑,似是在嘲讽沈乐妮的无知。

他背起手,看向一边,嘴里毫不客气地吐出一句:“可以冻死你。”

沈乐妮毫不在意,缓缓再问:“若是李大人行军打仗,在正值深冬的大漠以北之地奔袭,晚上若要休息,该如何应对?”

李广转过头,注视着静静等着他的沈乐妮,片刻后开口道:“草原开阔,而环境严寒,寻常大帐已然无用,唯有居于如穹庐的封闭温暖之处,或使明火不断,以维持自身温度,否则……不是冻死,就是冻伤。”

“然既是奔袭,便需携带最轻便之辎重,又身在漠北雪原,不熟环境,因此明火不断是大忌,而现搭穹庐亦是不可能。所以……”说到这里,李广忽而停顿,他的眉头深深拧起。

对于这个他曾经也思考过多次的难题,到现在他也无法给予自己一个让军队伤亡降到最低的办法。

毕竟,大汉的军队还不曾打到过漠北的深处。

他倏而抬眼,问面前这个提出问题之人:“莫非沈国师有好办法?”

对此,沈乐妮回道:“我没有好办法,但我有一样东西,既不用生火,也不用现搭穹庐,携带轻便,随搭随收,最重要的……”她与李广对视着,慢慢说来:“它能抵御大风大雪,睡在里面,完全不用畏惧帐外的严寒。”

早在之前她就拆开包装看过,系统给的这种帐篷无论是材料还是设计结构等,完全能够适应恶劣环境或是极端天气,甚至每顶帐篷还配有专业睡袋和防潮垫。

不用生火,也能维持一个舒适温暖的环境。而且携带很是方便,重量也不算重。

李广听完瞬间眯起了眼,半晌他冷哼一声,丝毫不相信她所说的,“沈国师说的好听,倒是拿出来让老夫瞧一瞧。”

“自然可以。”沈乐妮话音一转,“若是李大人答应参加我的军训,并且配合我完成此次教官培训,成为一名合格的教官,我不仅可以拿给李大人看,我还可以送一顶给李大人。”

李广嗤一声。

原来在这儿等着老子呢。

但他并没有直接回拒,而是道:“你先拿出来看看再说。”

对于沈乐妮说的这个东西,他倒确实很感兴趣。

当初沈乐妮献出来的马具,他后来也试过,的确是一大利国重器。

若她真有不用畏惧漠北寒冬的东西,那么此后大汉攻打漠北,将是如虎添翼。

沈乐妮猜到他会这样说,道了句容她出去一趟,随后便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而去。

李广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暂时消失在视线里,才又坐了回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

沈乐妮出了李府后并未走多远,找了一处无人的巷角取出了一套包装完整的帐篷,然后抱着它又回到了李府。

在向李广征求过后,后者带着沈乐妮来到一处比较空阔的无人的地方。然后,沈乐妮就在李广的眼皮子底下,把帐篷的各部分从包装里一一取出,为他详细解释了一遍。

李广听完直接上手去摸,他发现这些东西的材质他都不曾见过,而且光从肉眼以及手感来看,似乎保暖效果还不错。

他的眼神悄然无声地变化着。

沈乐妮又在李广面前为他演示了一遍如何搭建,等李广从里到外又摸又看几遍后,她笑眯眯望着李广道:“李大人觉得如何,要不要与我做这个交易?”

李广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又不曾去过漠北,怎知就这几层薄布便能抵御严寒?”

沈乐妮对此不发表任何反驳,只眨着眼询问:“那……李大人的意思是?”

“你若是把这什么帐篷给老夫试试,若当真有你说的效果,那老夫便应了你。”他背着手道,做出一副勉强的样子。

老头还装,我看你刚才眼睛都要发亮了。

还搁这儿跟我谈七天试用期。

沈乐妮微微一笑,也不再问他要去哪里试效果,答应道:“可以。”

于是,在李广的要求下,沈乐妮又给他完整演示了一遍搭建及收起后,便离开了李府。

接下来的几日,李广的家人发现李广行为变得很是奇怪。到了晚上,他不睡在家里,反倒是抱着一堆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出了门,到第二日清早才回到家里。

李夫人问他也死活不说,只一副寻到宝的如沐春风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防盗已开,比例为30%

新年快乐!祝各位宝2025心想事成万事顺意~

第66章 好诡异的画面

霍去病最开始得知此事以后,便很是好奇沈乐妮跟李广说了什么。

他派人偷偷去跟李广,得到的消息却是李广专挑大雨夜骑马往山顶上跑不知道去做什么,怕被发现就没有再跟上去,只不过看到了他马背上背了一坨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霍去病那个抓心挠肝啊,于是他迫不及待地上门找沈乐妮求问去了。

彼时沈乐妮正在书房埋头执笔书写,等霍去病踏入门内,她抬头看了眼,便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你在做什么?”霍去病随口问道。

见他走近,沈乐妮嗖一下伸手把写了许多字的竹卷挡住不让他看。

霍去病挑眉,“你在写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想什么呢,我这是送给皇后的生辰礼。”沈乐妮放下笔,整理着手下的竹卷道。

“生辰礼有什么不可以看的?就让我看一眼。”霍去病说着又想探头来瞧。

沈乐妮忙把竹卷拿到一边,用眼神警告他,“你不能看,站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