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霍去病酸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霍去病太想念这个味道了,明明平常是吃不了这么多的,可这次这桌子菜的大部分都让他吃了下去。
沈乐妮看桌上的菜都快见底,连忙反应过来,阻拦道:“可以了,留点肚子,一会儿还有好东西给你吃。”
听到这话,霍去病果真放下了筷子,满眼期待地打探:“是什么?”
“一会儿就知道了。”沈乐妮保留惊喜,“先歇歇。”
饭吃的差不多,天色也黑了下来,廊下燃起了灯盏,照的池塘水面波光粼粼。
桌上的盘碗碟都被下人撤了下去,一瓶酒还剩大半瓶,两人闲聊着,时不时轻抿上一口。
上次霍去病因为嘴馋,一整瓶白酒他自己就喝了大半瓶,直接醉的不省人事,昏睡当场,第二日听说是被国师府的人送回侯府的。不光如此,他的肠胃还难受了整整两日,饭也吃不下。
烈酒虽好,可他再也不敢那般一杯接一杯的闷了。
如今细细品尝,倒也觉出另一种滋味。
霍去病瞅一眼沈乐妮,见她不言不语抿着酒稳坐着不动,似是忘了什么事一般,他不知在犹豫纠结什么,暗地里轻轻搓着手,终是厚着脸皮隔着桌子凑近些问她:“今日我生辰,你……就没有给我准备生辰礼么?”
沈乐妮看向他,见他等不及的样子,好笑地偷偷牵了牵唇角,面上不解地反问:“今日是补过,怎能算真正的生辰?”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霍去病试图挣扎:“可是,补过生辰也算生辰……”
“可时间这么短,我也来不及准备呀,不如等你今年及冠之时给你如何?”
本来还不太相信,这下霍去病信了,小声道:“好吧……”
沈乐妮险些没憋住笑,她轻轻清了清嗓子,意念一动,系统给的另外一只手表就出现在了手心里。
她把手表放到桌面上,霍去病看过来,虽然看不懂这是何物,却也反应过来这是沈乐妮给他的生辰礼。
“我就说你肯定准备了。”霍去病的笑里有着得意。
“那霍公子真是了解我啊。”沈乐妮把东西给他推过去,抬了抬下巴,“瞧瞧吧。”
霍去病这才伸手拿过,翻来翻去地研究着,如同当时的刘彻一样看不明白,“这是何物?”
沈乐妮给他解释了一番,意料之中,霍去病的眼睛寸寸亮起来,里面的欢喜激切之色像是得到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一样,
“如何佩戴?”听了沈乐妮的解释,霍去病知道是戴在手腕上的,却不知道怎么戴上去,便询问她道。
沈乐妮便起身走过去亲自给他戴了上去,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霍去病抬起手臂,把手臂转来转去地欣赏着,另一只手在底下虚空处托着,生怕手表脱落下来,小心翼翼地护着。
沈乐妮胳膊肘撑在桌面,手掌托着下巴,就这般安静瞧着霍去病,嘴角不自觉地浅浅扯开。
霍去病欣赏了会儿,便去照着方才沈乐妮教的去认时间,边认嘴里边道:“现在是七……晚上七点……四十……六?”
他读完,就把手腕伸过来给沈乐妮看,沈乐妮凑过去看了看,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夸他道:“不错啊,第一次读就读对了。”
得了夸赞,霍去病心里别提多开心,傲娇到下巴都要昂到天上去了。
傲娇完了,霍去病问:“这个时辰,也就是戌时?”
沈乐妮点头:“晚上七点至九点,都是戌时。”
霍去病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又看着手表,不仅感叹:“这手表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认时辰方便,携带也方便。”
沈乐妮也看向他腕上的表,有些肉疼地道:“我就剩了这么一只,都给你了,你可得小心爱护啊。”
听她这意思,她之前不止这一个,霍去病便询问道:“那你一共几只?另外的去哪儿了?”
这么说的话,他不是第一个得到这宝贝的人?霍去病有些酸了。
“就只有两只,另一个自然是先献给陛下了。”
霍去病放心了,“那还差不多。”
沈乐妮没听明白,“什么?”
霍去病咳了咳,“没,没什么。”
送了生辰礼,两人开始边喝酒,边闲聊各种趣事,方才吃进肚子里的食物也渐渐消化。
霍去病还惦记着沈乐妮方才说的好东西,又主动问起:“你……你说的好东西,是什么?”他问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
沈乐妮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朝屋子走去,“等着。”
一会儿后,就见沈乐妮双手托着个木盘走来,木盘上有坨黑影,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待人走近了,霍去病才看见那托盘上的东西是个圆盘形的,很厚,金黄之色,表面以及内里涂抹着黄白的像是粥糜之物,在灯光下闪着碎光,有些诱人,整个东西还用一些果肉做了装饰。
蛋糕两边,还放了两只小白瓷盘子,一把小刀,以及两个小木勺。
“这是何物?”
沈乐妮把蛋糕轻放在桌面中心,面带笑容对他神秘地吐出两个字:“蛋、糕。”
“蛋糕?未曾听说过。”
沈乐妮坐下来,“这是未来之物,你没听说过很正常。”末了,她又补充一句:“也可以叫它生日蛋糕。”
“有何区别?”霍去病仔细观察着这桌上的东西,待凑近了,才闻到一股香味,他说不上来,只觉得很香,陌生里面又有股鸡蛋的香味。
“生日便是生辰的意思,生日吃的蛋糕,自然就是生日蛋糕啦。”
霍去病一笑:“竟是如此简洁明了。”他又问:“可是鸡蛋做的?”
沈乐妮挑眉:“你竟闻出来了,鼻子够灵啊。”
霍去病觉得她在说他是小狗,哼一声道:“这味道如此浓郁,谁都能闻出来。”
他看着表面那层东西问道:“这抹的是什么?”
“果子熬制的酱。”沈乐妮道:“这个蛋糕可是我费了好些心力做的,是我的心意,你待会儿可得吃完了,一点也不许剩,不然以后你休想再吃到。”
霍去病眼睛一瞪,“这么大一个,让我吃完?”摸了摸肚子,他今晚是要撑死在这里吗?
沈乐妮瞅着那诱人的蛋糕,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故作勉强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分担一些。”
她做出来自己还没吃过呢,也是很想念这一口了。
霍去病如何看不出来,也不揭穿她,暗自笑了笑。
沈乐妮拿起托盘上的小刀,慢慢分着蛋糕。
金黄的外表被切开,露出了抹着两层不同颜色果酱的内里,好看得紧。
沈乐妮将蛋糕分成了六块,拿过托盘里的小盘子,装了一块在瓷盘里,搁了一个木勺,把盘子递给霍去病,对他道:“快尝尝味道如何。”
霍去病接过盘子,一手拿起勺子,问沈乐妮道:“是用勺子舀着吃?”
“对。”沈乐妮说着,也给自己装了一块。
霍去病照着沈乐妮说的,拿起勺子朝蛋糕伸过去,却不知从哪个地方下手,于是就踌躇在了那里。
沈乐妮也等不及了,正要开始吃,就注意到了霍去病的动作,抬头见他眉眼纠结地盯着蛋糕,顿时就明白了,明知故问地打趣:“你怎么还不吃,可是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霍去病一副被看穿似的囧样,嘴硬道:“我、我这是头一次吃,不知道又如何?”
沈乐妮笑了笑,先行用勺子舀下一勺,说道:“哪里都可以下手,没那么多讲究。”
说完,她把裹满果酱的蛋糕放进嘴里,上下膛一碰,满腔都是果子和蛋糕的香甜,神色满足而怀念。
霍去病也学着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登时就意外又惊喜地瞠了瞠眼睛。
这蛋糕里放了足足的果子酱,有柑橘的清香,也有微微带着酸味的柚子香,混杂在一起,口感层次很是丰富,且这果子熬成酱,比光吃果肉还要好吃,再加上蛋糕的带着鸡蛋香味的独特味道,令霍去病一下就喜欢上了这蛋糕。
“这蛋糕不错啊。”霍去病称赞一句,然后就顾不上说话了,一口接着一口地吃起来。
本来他都不怎么吃得下了,可这蛋糕新奇的味道却是让他又开了胃,竟连吃了两块蛋糕。
沈乐妮自己也吃了两块,两人都把自己给吃的撑得受不了,放下勺子摸着肚子。
“吃,吃不下了……”霍去病撑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沈乐妮逗他:“不行,还有两块呢,交给你了,这是我的心意,你可不能浪费啊。”
霍去病苦着脸:“我……我真吃不下了,要不,要不我待会儿拿回去,明日再吃?”
“这蛋糕不能隔夜,隔夜了就坏了,今晚你必须吃掉。”沈乐妮继续逗他。
霍去病看着桌上剩下的那两块蛋糕,一脸生不如死,却又不得不妥协:“那行吧,等我歇会儿。”
沈乐妮忍不住了,哈哈笑两声,霍去病反应过来,气道:“好啊,你骗我。”
沈乐妮收住笑,嘴硬着不承认:“也不能说是骗你,若是天热,这蛋糕确实不能隔夜,若是实在要留,需置在冷水里或冰水里,保持鲜度,而且最多只能放到第二日。”
“那我待会儿还是将它吃了算了,万一明日坏了就浪费了。”虽然还是初春时节,但他还是担心放在冷水里也会坏掉。
“也不用,这个天还不算热,放水里就行,明日再吃也可以,不用勉强你自己。”没有奶油,所以这蛋糕放一晚也没什么。
有了沈乐妮的保证,霍去病才道:“行。”
第152章 他胆怯了
蛋糕也吃的差不多了,两人又开始一边品酒一边闲聊。
“今日我给你准备的这些东西,你可喜欢?”沈乐妮执杯与霍去病轻轻碰了一下,挑唇随口询问。
“当然。”霍去病抿了口杯中酒,想着方才的味道,真诚道:“本来我是不怎么吃甜食的,可你做的这蛋糕我却吃了那般多,可见你的手艺开个店铺也不成问题。”
沈乐妮笑开,打趣道:“让我开铺子,莫非是方便你自己能随时能吃上?”
霍去病也笑,倒也不客气地顺着她的话道:“你说的没错,那你可有想法?”
“我忙得跟个什么似的,还要再为你开个铺子,想得倒美。”沈乐妮没好气道。
霍去病笑的有些厚脸皮:“那……以后每年我的生辰,你都给我做个蛋糕,行不行?”
沈乐妮自顾自执起酒杯轻抿一口,“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自己想。”
“哦。”
霍去病手指执着杯盏,望着夜空兀自认真思索着这话中之意,时不时苦恼而不解地拧一下眉。
沈乐妮瞟他一眼,好笑地泄出一声轻笑。
初春的夜风还有
些冷凉,坐了这么些时,沈乐妮也有些吹冷了。
她正要开口问霍去病要不要去廊下坐,便听他说起:“之前那件事,如今也没能查出个结果。”
“你指的是宫宴上那件事?”
霍去病颔首。
沈乐妮玩笑道:“不是已经查出了吗,该下狱的人都下了。”
霍去病无奈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乐妮眉眼平淡,眺望着无边夜色,“那你觉得这背后的人,是谁?”
“总归……是不希望我卫家,和你这大汉国师存在的人。”霍去病眼瞳在昏暗的环境里有些幽深。
“你可知,背后之人给我下了何种药?”沈乐妮看向他,忽然问道。
没料到她冷不丁会问他这个问题,那个夜里,安静的医馆内室,所有画面如浪汹涌扑入霍去病的记忆里,他的脸腾的就烧了起来。
在夜色里,滚烫似沸腾。
那晚过后,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再提起过这件事,都当作没发生过一般。沈乐妮是懊恼,觉得自己好歹看过那么多书和剧,熟悉这般宫斗宅斗经典招数,竟还会中招,如此放松警惕,她是觉得没脸提起。
而霍去病,是不敢。
如今她蓦然旧事重提,霍去病有种自己当时被她抓了先行的羞耻。
出身大汉第一高门的霍公子,竟不顾礼义廉耻偷偷亲吻一个姑娘,损她清誉。
霍去病脑中似万马奔腾,面上却强自平静,“怎么,怎么问起这个?”
沈乐妮注视着他,浅浅勾起唇:“看来你知道。”
“咳……嗯。”霍去病不敢看沈乐妮的眼睛,有些不自然地躲避着。
沈乐妮只当他是羞于说出那两个字,便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那你说,背后之人为何要给我下那种药?”
“听说,那晚是想找人……毁了你的清誉。”说起正事,霍去病也正了神色。
“这个我知道。”沈乐妮直视着他:“可毁我清誉,是想做什么?”
霍去病有些难以启齿:“据说,是有人想和我结亲,但有流言在先,觉得……觉得我与你关系不同,所以想先下手为强,杜绝后患。”
“是啊,可我想,原因不止这一个。”
霍去病看向她。
沈乐妮垂眸凝视着杯中清酒,看碎光晃荡,神情平静,“我是大汉国师,深受陛下宠信,手握特权,还能入朝议政,地位不可谓不高。我的出现,已是打乱了无数人的计划。而且我还是一介女身,我与谁成亲,便可助谁一跃飞升。若是得不到,便唯有毁掉。”
所以毁了她的清白和名誉,便能截断她想通过结亲来与谁联盟的这一条捷径。
霍去病似是也明白这一层,一时无话。
“可他们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沈乐妮哼笑一声。
霍去病静静看着她。
沈乐妮放下杯盏,神色轻松地抬眼看对方,“我对我这身份地位,还是有些了解的。”她目光直视着霍去病,轻言道:“我这般身份,能不能轻易与人结亲,我还是想的明白的。”
霍去病呼吸微微滞了一滞。
他定定望着对面之人,良久无言。
她告诉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沈乐妮似是想到便顺口说了,她很快又道:“儒生逼宫,落石预言,校场刺杀,阿土一事,还有宫宴下药,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之人,可真是恨不得我立马就死了啊。”
她轻轻叹息一声,似是有了些醉意。
“你别担心,一定能揪出他们的。”霍去病掩下心中的微苦微疼,安慰她道。
沈乐妮却只低眸一笑,一言不发。
藏在盘根错节的势力里的,是那么好揪出的么。
要么就不动,要么就只能连根拔起。
“来,喝酒。”沈乐妮端起酒杯,朝着霍去病道。
霍去病和她碰了一下,剔透的酒大幅晃荡着,一如他的心绪。
他很想问方才她说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终究是他胆怯了。
他开口道:“你为大汉做了这么多事,却还是有很多人不理解你,弹劾辱骂你,你可曾后悔过?”
沈乐妮浅浅摇摇头。
“有那么多人想害你,你也不曾后悔?不曾害怕?”
沈乐妮笑道:“后悔是没有,不过害怕嘛……有时候确实很害怕。”说完她又玩笑似的道:“要是再碰上什么事,再找不出是谁想害我,干脆我就回去算了。”
这句玩笑话却把霍去病吓住了,他掩住眼里的慌乱,探问道:“你,你可以回去了?”
沈乐妮看着他,倏而笑了开,“同你玩笑的,我还有很多正事没做完,不会轻易回去。”
霍去病似乎松了口气,他望着沈乐妮,语气和神色同样不容拒绝:“若你有朝一日要离开,一定要先和我说一声。”
沈乐妮与他对视,抿唇一笑,点了点头:“自然。”
她将小半杯烈酒微抬下巴喝尽,心有感叹,抒之于口:“我来大汉一遭,也没有什么太大理想。一开始,我就想好好做完自己的事情,然后就回家,能有省力的方法则不去费力。可随着和这里的人有了越来越多的相处,结识了许多人,我又觉得来到这里也是缘分,去做做自己想做的事,过得开心一些,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但我没有太大能力和学识,能多让一个将士活下去,能多一个百姓健健康康,能给女子争取多一些自由,我也是开心的。如果……”说到这里,沈乐妮忽而一顿,注视着霍去病的眼睛,眼底藏着柔色,“我能改变一些以后不好的事,就算我永远留在这里,也值了。”
之前她问系统她做出的改变会不会影响到未来,可系统告诉她,在她踏入这个时空的那一刻,平行时空就已产生。
那时候她很沮丧失落,她忽然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可在长安生活了快两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逐渐明白,平行时空也没什么,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
既在当下,便得过且过,无愧于心便是。
结果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那……那若是能回去,你想回去吗?”霍去病问。
这个问题,霍去病早就问过他了,现在他又问起,不知是他在执着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
沈乐妮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她也无法说清楚那时候的自己会不会选择回去。她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霍去病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杯面,沉默地坐在那里。
气氛有些沉重了,沈乐妮转移话题道:“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霍去病没有半点犹豫地道:“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早日将匈奴灭掉,或者赶的远远的,再也不要来侵扰大汉。”
“你想把匈奴赶到哪里去?”沈乐妮托着腮问。
霍去病想不出来,摆头道:“总之就是打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说完,他忽然想到沈乐妮的来历,便好奇询问她:“大漠的最北端,离此地有多远?”
沈乐妮仰头望天道:“很远很远,万里以上。万里之外,还有大海,无边无垠的大海。”
“竟如此之远?”霍去病又是好奇一问:“那西边呢?”
沈乐妮看着他说道:“总之,这个世界非常大,或许是你想象不到的大。”
“大概是什么样子?你给我描述一下呗。”霍去病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只剩对于这个世界的探索心与好奇心了。
沈乐妮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对着他吐出几个字:“你可知,你和我脚下踩的,其实是一个球。”
“球?”霍去病满头问号。“球是什么?”
“就像珠子一样,很圆,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圆的。”
“原来如此。那你的意思是,咱们脚下踩的地儿,不是方的,是像珠子一样的球?”
“嗯。”
“不可能,古时候就有‘天圆地方’一说,天才是圆的,地怎么可能是圆的?我不信。”
“不信?不信算了。”
“……别呀,我不是不信,我是太惊讶,毕竟头一次听说。那你说脚下这个球,它有多大?”
“想知道它有多大?”
“嗯!”
“简单,你从这里出发,一直往一个方向走,说不定有一日你就能回到这里,那时候你就知道它有多大了。”
“……”
他能走回来么?
第153章 谈恋爱是什么?
两人聊了很久,聊到夜色浓厚如墨,聊到一瓶烈酒只剩下浅浅一层。
沈乐妮一手撑在桌面上,用手掌托着半边脸,灯光不是太亮,却也可以看出那脸颊仿佛扑了一层浅粉胭脂。
她眼睫半耷拉着,虽然还能接住对方的话,但已然能看出有些强撑之态。
今夜与霍去病聊得畅快又高兴,她一不小心又喝的有了几分醉意。
而霍去病显然已经练了出来,虽感到面热耳红,神志却仍旧清醒。他注意到对面之人有些醉了后,便轻轻开口:“喂,你喝醉了?”
沈乐妮没说话,只用另一只手对他摆了摆手,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霍去病也想逗她一逗,便道:“没醉?那正好,我也还未喝尽兴,待我回去再取两壶好酒来,咱们再接着喝!”
沈乐妮满脸拒绝:“不……我不喝了,你自己喝吧……”
“不是吧,才喝这么一点你就醉了?看来你还得多练练啊。”霍去病语气里故意带了些无趣的意味。
这话沈乐妮不同意了,她掀起眼皮睨了霍去病一眼,替自己挽回颜面:“霍公子,这是烈酒好不好?足足有五六十度呢,我的酒量已算不错了。”
霍去病将身子凑过去,两人间的距离顷刻拉近。他望着沈乐妮的脸,轻笑着道:“可是,你的脸都红透了。”
沈乐妮也抬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凑过来的脸。
这少年如今已经十九岁了,比十七岁少了些青稚,英气的眉眼和轮廓多了两分成熟。
可那份恣意和飞扬,却是分毫不少,藏于眉间。
她看得认真,方才的醉意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霍去病这才意识到两人间的距离有些近了,有些不妥,正要坐回去,便听得对面之人开口:“喂。”
他只好顿住身形,对上沈乐妮似醉似清醒的视线。
庭院里很安静,连虫鸣也没有。
沈乐妮凝视着他的脸,忽而绽唇浅笑,问了一句:“知道谈恋爱是什么吗?”
霍去病:?
这莫名其妙的几个字把霍去病问懵了。
谈恋爱?这是何意?
每个字都识得,连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但转念一想就知道,这定是她家乡的话语了。
不过……爱?
霍去病的心有一瞬间的乱。他憋不住,直接开口反问:“谈恋爱是何意?”
沈乐妮却没再回答他,似乎真的撑不住了,双手趴在桌面,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再无声响。
“哎!”霍去病唤了她两声,见她没反应,又想伸手摇摇她的手臂,却在半途又收了回去。见她真的睡过去了,这才坐了回去。
可方才那一句话,却将霍去病的心扰得无法安宁,回去后整夜都在想着是什么意思.
天气晴朗之日。
右内史鲁驭的第二个嫡孙诞生刚满百日,鲁驭为其办了一场宴席以庆。这个宴席办得不大,可前来送礼庆贺之人却是险些将门槛踏破。
鲁驭的嫡幼子鲁瑞同父兄一道帮着家里迎来送往。
这些前来祝贺之人,个个脸带夸张却又恰到好处的笑容,说着各种恭维祝贺之言。
鲁瑞立在人群中心,可众人要捧的并不是他,他也静静地观察着眼前一张张对着父亲的笑脸,唇角一直挑着的弧度里藏着两分讥讽和不屑。
从前府里办宴席,也是许多官员前来庆贺,可像这一次这样络绎不绝的,倒是极少出现。
鲁瑞太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少府马志巍携着儿子马成及贺礼而来,远远地就朝鲁驭笑道:“哎呀,祝贺鲁大人又得一嫡孙呐!”
鲁驭保持着恰好的笑意,待马志巍走近前来,朝他点了点头:“有劳马少府亲自来一趟。”
“哪里哪里!”
马志巍笑着朝鲁驭拱了拱手,便和他开始一番问候。
两家人的府宅离得近,亲自来庆贺一下也说得过去。
马成走到鲁瑞身边,望了望周围,同他说起话:“朱煦没来?”
“你跑我家来找他,倒是有趣。”鲁瑞说笑道。
马成挠头:“这不是听说这段时间他家里管他管得严,闲暇时间都许久没看见过他了。”
鲁瑞嘴角挑着没说话。
他大概知道朱煦为何被禁了足。
“哎,今日你家里来的人不少啊。”马成低声道。
鲁瑞抱着臂,漫不经心:“墙头草嘛,风往哪儿吹往哪儿倒。”
马成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忙四下看了看,劝道:“你还是小点声儿,周围都是人。”
鲁瑞却不以为意,看着把父亲围着的一堆人,轻笑:“听了去又如何,怕是我说得再难听再大声,他们也会当作没听到。”
马志巍将礼送到,同鲁驭说了会儿话,坐了会儿后便带着儿子离开了。他毕竟是九卿之一,与鲁驭同样官职不低,即便家离得近,也不便久待。
其他大多数人亦是如此,到场的只坐了短短片刻就告辞而去,还有许多虽不见人,送来的礼却是足够贵重。
总之这一日,内史府内,从晴空白日到夜幕降临,收礼处的贺礼堆了一摞接着一摞。
人散去后,鲁驭的嫡长子鲁旻阳手拿着礼单,来到书房递给立在窗前的父亲,说道:“爹,请您过目。”
鲁驭接过,粗略从礼单名字那一栏扫了下,递还给鲁旻阳,望着窗扇外的夜色没说话。
“爹,今日的宴席虽然尚算从简,可送礼的人着实有些多,会不会……”鲁旻阳有些担心,如今鲁家风头正盛,怕这个宴席上的情况会传到陛下那里。
鲁驭却始终面色平淡,似是不放在心上,“都是不请自来的,关鲁家何事,不必太过担心。”
趋炎附势,人之本性,即便他有心拦,总有找到缝隙使劲往里钻的,不如大大方方的。
“是。”鲁旻阳问道:“儿子刚才看过礼单,今日的礼品中滋补之物占了近一半,可要择出好的,送进宫里去?”
他说的宫里,指的自然是后宫。
鲁家,乃是如今怀有龙嗣的王夫人的母族。王夫人的母亲鲁盼霜,便是鲁驭的同胞亲妹。
鲁盼霜当时算是下嫁,所以王夫人父族家世不比鲁家,如今王夫人有孕,倒是母族比父族风光。
自从王夫人怀有龙嗣的消息传出,鲁家人走到哪里都自有人上赶着前来攀关系。
鲁驭回过身往桌案处走,“嗯,挑出最好的,让盼霜亲自给王夫人送去。”
鲁旻阳颔首:“是。”.
沈乐妮的店铺总算是可以开业了。
开业前一日,沈乐妮去了一趟铺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包括铺中摆设和开业所需等,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有关购买限制的规定。
毕竟在这个地界,她得避免一些权贵人家把自己家的仆人都叫来购买,垄断她的东西。
于是沈乐妮和容珠儿三人商议了许久,最终敲定,每日限购十人,开业前三日可以放宽到二十人。卫生巾每人每次最多限购三十片,而避孕物品每人每次每种限购三个,要询问并记录购买人的名字和住处,若是奴仆,则要问清并记录主家是谁,以及府宅地址。
一旦查出假报主家,本人及其主家永远失去店铺内所有东西的购买资格。店铺门口还要腾出一处告示处,查出来后,不遵规定的人就会被张贴在上面。
公之于众,这完全是不给长安贵族脸面,但也算是最好的警告方法。
购买者购买完以后,店铺工作人员需要为其仔细讲解用法,并赠予一份使用说明书,还要告知假报身份的严重性,有何后果。
除此之外,每隔五日就要检查以及核对一次名单,若是有一家出现三次以上,就限制他们一段时间购买资格。
如此细致且严格的规定,容珠儿有些担心,她对沈乐妮道:“大人,这买东西也要如此限制,会不会……起了反效果?”
沈乐妮却道:“不怕没人,就怕人多,若我不在,万一出个什么乱子,我怕你们无法应付。店铺刚开门,得慢慢来,刚开始没什么人也不要紧。你们也需要有个过程,从少至多是最好的。”
三人点了点头。
店铺开业的事情沈乐妮不打算太过张扬,就在前一日才宣传出去,但国师每日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事情都有许多人日夜不休暗中窥探,她要开铺子一事早就被许多上阶层之人所知。
近几次大朝也有一些谏官跳脚,纷纷弹劾她,说食禄者不与下民争利,总之就是骂她不配国师之位。
对此,沈乐妮只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怎么办,就喜欢看你这看不惯我又干不掉的样子。
很快,就迎来了店铺开业之日。
天方亮,沈乐妮就来到了店铺,和容珠儿三人开始准备开业事宜。女医堂的所有人都来到隔壁帮忙,搬货的搬货,理货的理货,还有的搬桌椅,准备笔墨,乱中有序。
霍去病等人一早就托人给沈乐妮送来了开业礼,但他们本人却是没来,因为他们都知道了这铺子里卖的是女子用品,羞臊不敢前来。
百姓们听说了后,纷纷跑过来看热闹,一大早就将铺子外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不止如此,附近的几条街也被人站满了。百姓们口口相传,讨论着国师大人的店铺。
第154章 女客来
“哎,请问国师大人所卖何物啊?”
“我也不知道啊,昨日才刚听说,我家住得远,一大早起来就往这里赶了。”
“我倒是听人说是卖……卖什么女人的东西。”
“女人的东西?什么东西?”
“这我哪儿知道,且看看吧。”
“哎哟,女人的东西,我还是不看了,走了走了。”
“……”
百姓们围绕着铺中所卖之物讨论不断,但国师宣传之时并未具体言及卖的具体是什么东西,于是各有所论,又看向大门口上面那块匾额,欲通过匾额探知一二,可惜那上面盖了红绸,被遮住了字。
在喧闹之中,大门口也摆好了桌椅,笔墨竹简等一应事物也准备齐全,来帮忙的人又从铺子里抬出了几大箱子货品。
开业人多,所以沈乐妮并不打算让百姓挤进去看或者卖,就将购买台设立在了大门口。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就是要卖的东西?”
“我觉得应该是。”
“那个箱子看上去……似乎是未曾见过的材质。”
沈乐妮在百姓们的各种谈论中指挥着她们将货品摆放整齐,待万事俱备后,她走到门口拿过靠在一边墙上的木杆子,转身对着围观人群以及帮手们扬声笑道:“各位,咱们‘女客来’,如今就算正式开业了!”
她说完,拿着杆子将匾额上的红绸给揭了下来。
这个店铺她本身也不是拿来盈利用的,所以寻常铺子开业需要的敲锣打鼓、舞狮什么的,就不用了,一切从简。
红绸飘然落地,众人都看见了那方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着三个大字——女客来。
“那写的是什么呀?有没有识字的来瞧瞧!”
“别说,字儿还挺好看的,哪家写的?”
“让我来认一认!女、客、来?大人的铺子叫女客来!”
“女客来?啥意思?”
“若是字面意思的话,便说的是只欢迎女子来铺子?我读的书不多,若是错意了请大家见谅啊!”
“只欢迎女客?那我们这些男人还站在这里做啥,走了走了。”
“究竟卖的什么东西啊……”
这些讨论,自然是没躲过沈乐妮的耳朵。
她上前两步,朝着人群笑道:“诸位,我知道大家都好奇女客来卖的是什么,想必大家知道是卖女子的东西,如今我也不卖关子了。”她望着一张张好奇的脸,很是直接道:“女客来里,卖的是女子的月事带。”
乍然听到月事带三个字,许多百姓表情一下就变了,没等沈乐妮继续说,就纷纷落荒而逃,似是在躲避什么晦气之物一样。
拥挤的人群,转眼就变得稀疏。
但也有一些从前听过沈乐妮的健康讲座之人,对这些女人用的东西,已经没那么忌晦和嫌弃。而对于国师大人的豪放不羁,也已经习惯。
当然,剩下的人群里,是妇人占了多数。
容珠儿望着散去的人群,担忧地拧起眉,对沈乐妮小声道:“大人,人走了这么多,可这怎么办?”
沈乐妮却不是很在乎,反正只要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就行。
她继续道:“但我的月事带,和普通的月事带,却不太一样!”
有围观的妇人好奇问:“哪里不一样?”
沈乐妮走到堆放的箱子前,拿出一片,举起来对着人群,解释道:“我这月事带,叫做卫生巾,是用白叠做的,直接贴在裤子上,里面无须再放什么草木灰,非常干净,也很吸血,同时也很方便,用完就可以扔掉,不用清洗。”
可有人依旧不懂:“白叠?白叠是何物?”
也不怪他们不认识,这时候棉花只提供给贵族使用,普通百姓别说见识,连听都没听说过。
沈乐妮道:“总之就是一种很好的东西。”
“大人,您这月、不,您这卫什么巾,真有您说的那么好?”
“自然。我若是骗人,那过不了多久,我这铺子就可以关门了。”沈乐妮说道。
可百姓们毕竟用惯了以前的东西,对于这新奇物,还是不太相信。
“算、算了,我还是再看看吧。”
“我也再看看。”
“用完就丢,得多浪费啊。”
“是啊,而且,那得多贵啊……”
“你说得对,毕竟是国师大人的东西,咱普通老百姓哪能用得起的?”
“还是看看得了。”
虽然百姓们说的小声,可一些字眼还是被沈乐妮等人听了去。女医们和文秀等人都看向沈乐妮,等着她拿主意。
沈乐妮看了一眼容珠儿,容珠儿会意,上前一步对着稀疏的人群道:“诸位,咱们女客来买东西是有规矩的,我替我家大人说一说。因为卫生巾数量有限,所以开门前三日,每日只限购二十人,每人最多只能买三十片。三日后,每日限购十人……”
她将规定简单地讲解了一下,包括每日限购人数和货品数量,以及同一人或同一家在短时间内购买超过三次,则一个月内限制购买。怕百姓们不懂,又解释了一下限购的意思。
但百姓们还是头一次听闻买东西还有这么多规定,一个个忍不住惊讶出声。
“我还从来没遇见过,规矩这么多的铺子。”
“呐,今日你不就遇见了。”
“不愧是国师大人开的铺子,果然与众不同。”
“嘶,这下我倒是真对这卫……咳咳,对这东西很好奇了。”
“怎么,莫非你想用用?”
“说什么呢!我是男人,用什么女人用的东西!”
“你可以给你家娘子买啊,说不定还夸你体贴呢!”
“有道理啊,正好我家娘子要过生辰了……可这东西肯定很贵吧?”
容珠儿听见了百姓的议论,接着道:“诸位!咱们国师大人之所以开这间铺子,不是为了挣大家的银子,只是想让整个大汉的女子都能用上好东西。所以,这卫生巾,一片只卖三文钱!”
话音落下,人群里便发出惊呼声和吸气声,原本小声的议论瞬间放大了数倍,明明人不多,耳边却很是喧闹。
大家惊讶的,无非就是这想象不到的低价格。明明是好东西,卖的这么低,图什么呀?
讨论半天,百姓们得出结论,是国师大人发善心,毕竟大人以前就行过很多善事。
只是即便听到这里,也没有一人主动上前询问或购买,所有人都在观望,即便有感兴趣的人,也在纠结或者犹豫。
罗娣看到这里都急死了,忙帮着喊道:“一片就卖三文钱呀!大家快来买呀!这可是国师大人的东西,好东西呀!”
王大志也跟着喊:“今日只有二十个人能买到,各位大娘姐姐别错过了!”
于
是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只是百姓们头一次听闻卫生巾此物,即便她们说的天花乱坠,即便这卫生巾的价钱跟月事带相差不多,但是也几乎没人前来买。
当日的二十个名额,有十几个购买的都是女医们和容珠儿等人介绍而来的熟识之人,只有三四个围观百姓掏钱买了一两片。
总之,第一日的情况好歹也算过得去。
但接下来的两日,就没什么人了,二十个名额连十个也没用出去。
而且这三日来,购买的人里面几乎都是普通百姓,只有卫少儿让家仆前来买过两次。
即使开门几日了,街道上依旧有老远过来围观的百姓,对于这般冷清的场景,百姓们都不免觉得这间铺子坚持不了多久,可见铺子的管事们却没有生意冷淡的慌张,又有些好奇和佩服。
毕竟刚开门的店铺就这个样子,换哪个掌柜也坐不住。
有热心并且懂得一些商道的百姓建议沈乐妮换个名字,说铺子的名字取的不对,这样限制了客源,也有人建议可以换个东西卖,等等。
但铺子里的人,从掌柜到打杂的,似乎并不对生意多在乎,谢过好意后,依旧如常。
百姓们啧啧称奇,做生意做的这般满不在乎,真是第一家。
而女客来所卖货品,早在第一日就传了出去,许多人震惊堂堂国师,竟光明正大地卖此等私密之物,不过想到国师之前就开办过什么女子讲座,也就不足为奇了。
沈乐妮守着铺子三日,之后便将所有事宜交给了容珠儿三人,而她则是去忙碌有关军训之事了。
虽然如今新的任务尚未下来,但她得提前做一些准备,比如教官人数。
她估计下一次军训的人数会比上次翻一倍,也就是至少六千人,按照一百人为一个连,每个连分配一名教官,这也至少需要六十个。
目前她手里合格的教官新旧加起来总共四十多个,人数远远不够,一个教官怕是得管两个连队。更糟糕的是,其中十几个都是新手,没有带队经验,所以就得麻烦老手多管一两个连队。
她得赶紧再培训一些教官出来。
上次军训,她照例让各个连长挑出优秀之人按照预备教官进行重点培训,军训结束后又将他们拜托给卫青训一训,如今也该去看看成果了。
第155章 女色考验
沈乐妮来到北军军营,将上次军训中挑选出来的总共三十七人亲自一一检查了一遍,包括队列训练、仪容仪表、思想素养,每一项都可以算是优秀,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可见卫青的训练多么严格严谨。
不仅如此,沈乐妮还发现如今北军军营里也开始注重起了卫生,平日的训练也融入了军训的内容,风貌与第一次来时所见算是焕然一新。
“系统,检测一下那三十七人是否达到合格。”出了军营,沈乐妮对系统道。
系统为她检测了一下,合格率竟达到百分之一百。
沈乐妮算了一下,如今合格教官人数加起来已经有八十多个,已然可以应付下一次的军训。
转眼到了三月底,沈乐妮投入到了水稻育苗一事中。
稻种要进行育苗,第一步便是晒种,要将种子放在阳光下晒两到三日,途中要经常翻动种子,使稻种受热均匀,能提高发芽率。
晒好后,要置入清水中,淘掉漂浮起来的干瘪的稻种,再将剩余的种子放入清水里浸泡两到三日,其目的是为了使种子吸收足够的水分,使得稻种的外皮软化,促进种子更好发芽。
在浸泡过程中,还需换一次水。
其实还有最后一个步骤,便是给种子消毒,但这时候条件有限,只能放弃。
当下的育苗没有这么繁琐,因此当大司农等官员听完沈乐妮这一条条育苗步骤后,都有些惊奇,有些人亦有些担心。
如此繁杂,会不会最终起反效果?
可无论什么事都是慢慢摸索试验出来的,他们也看出国师不是一个草率之人,便没有多话。
稻种在浸泡阶段,育苗田地也做好了准备,苗床已经堆好,土壤进行了翻耕、平整、沤肥等事项,排水沟渠也挖好。
待稻种完成浸泡阶段后,沈乐妮就带着几个官员,亲自下田将稻种均匀撒在了苗床之上,然后再用细土薄薄覆盖。
为了以防万一,所以这第一次并没有将稻种全部拿来育苗,还留下了大概三分之一。
完成播撒后,为了保持苗床的湿度和温度,沈乐妮同几人搭了一个小棚子,白日将布掀开一部分,晚上再密实覆盖。除此之外,还要时刻注意土壤水分,要按时浇水和施肥,最重要的是要注意得病和虫害,这也是沈乐妮最担心的,毕竟她可没药,只能祈祷稻苗能顺利生长。
沈乐妮和大司农等官员亲力亲为,等到搭好棚子,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近十日来大家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个环节就弄错,毕竟这水稻对于大汉来说是至关重要,一不小心,脑袋说不定就搬家。
这段时间,沈乐妮的所言所行他们也看在眼里,她不仅对农事有一定了解,竟也亲下田地,弄得满鞋满裤子泥垢,也没有丝毫嫌弃,心里的一些偏见也渐渐消散。
亲侍农桑的官,能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稻苗从萌芽生长达到可以移栽,需要二十日到一个月。所以完成播撒后,他们也能歇上一歇了。
三日后,沈乐妮收到了系统的任务。
“第六次军训人数要求为新人六千,训练内容包括队列训练、内务整理、思想教育、卫生与救护以及体能训练。时间为六个月,综合评分满分为一百,达到六十五即为合格,可获得积分一百七十分。第六次军训最高可获二百五十积分。”
果然翻了一倍,六千人虽然多,但好在还算是在她的预料之内。
系统给沈乐妮读完任务内容后,见沈乐妮默然不语,罕见地关怀她道:“宿主可是在焦虑此次人数太多不好管理和训练?”
沈乐妮挑了下眉,点头承认道:“是啊,都六千人了,下次肯定都得上万了吧?唉,我真是太难了。”她头疼似的按了按太阳穴。
系统宽慰道:“宿主不必过于担心,随着人数增长,对于一些训练项目的要求便不会太过严格。例如队列训练,只要动作标准没有明显问题,评分就不会过低,反倒是思想方面比较重要。”
沈乐妮以为它会帮些忙,谁知就这几句就敷衍了事,果然不能靠什么都不能靠某统。
其实系统说的,她从这两次军训要求多少也看出了些。她问道:“若是以后人数达到数万,评分合格线最低能降到多少?”
“无法透露。”
沈乐妮:我就知道。
这死德行,一丁点都抠不出来。
沈乐妮不再同它多讲,收拾了下就出了门。她去寻了卫青和霍去病一趟,告知了两人此次军训的人数。
之前霍去病就跟沈乐妮通过气了,所以这次的人优先将他的骑军安排进来。前几次军训,霍去病的一万人里总共挑选了近三千人,所以这次的六千人全都选的是他的人,这都还剩一千多人。
“这怎么还剩一千多人,要不一起训了吧?”霍去病笑嘻嘻地跟沈乐妮商量着。
沈乐妮一口拒绝:“不行,此次教官里很多是新手,尚未带过队,六千已是勉强。”
霍去病怕拍着胸口跟她保证:“你放心,我手里的兵,跟其他人不同,定能顺利完成军训!”
“有何不同?”
“我这段时日的训练,也加上了你的一些训练方法,所以肯定比没训过的要好训一些,而且我平日训练也极为严苛,令行禁止,军风肃整严明,比那些兵油子好训得多。”霍去病说着,神情有些藏不住的傲娇和自豪。
沈乐妮托着下巴考虑着。她相信霍去病没有骗她,但是要多一千多人啊
,多一人就多一分风险,要不要听他的……
霍去病见沈乐妮还在犹豫,大包大揽道:“若你实在担心,便把这多出来的一千多人给我,我亲自来管!”
沈乐妮已经同卫青和他商议好,他和卫青各管三千,如果连这一千余人一起选上,霍去病就得管四千多人。
“要不做个考验试试看,若你的兵能通过,我就同意。”沈乐妮退一步,笑道:“也让我瞧瞧,冠军侯的兵是个什么模样。”
她也想尽快把他的骑兵都训出来,毕竟战事不远了。
“尽管放马过来!”霍去病满怀信心地放完话,却又担心自己说的太满,便探问道:“是什么考验?”
沈乐妮思索半晌,对着霍去病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既是军士,那就考验专注力和体能,如何?”
不知怎的,霍去病看到她的笑容,心里忽然突突的。
等沈乐妮离开后,霍去病就赶紧将那些没参与过军训的七千余人召集起来,先是告诉了他们此次军训所需人数,以及国师要亲自来考验他们。
“此次国师,要考验你们的专注力和体能。你们都给本校尉听好了!考验的时候,都打起精神,拿出十二分的认真,不许给本校尉丢脸!”霍去病高声警告众将士道:“谁若是不过关,都给我罚跑圈!给我跑一天!”
众将士倒吸一口凉气。
跑一天啊,这不得跑死个人!
“校尉可知国师的考验具体是什么?”有人询问道。
“这我哪儿知道。”霍去病抱着手。
“那这专注力和体能都是啥意思?”有人又问。
霍去病解释:“专注力,就是考验你们能不能集中精神,会不会被外物所干扰、所吸引。体能,指的就是你们的体力。”
本来还很紧张的将士们听了后,立马就舒了口气,同霍去病信心满满地打包票道:“校尉您就放心吧!咱们好歹在您手底下训练了这么久,这什么专注力和体能,肯定没问题!”
“是啊!咱大老爷们儿,还怕国师考验咱体力不成?”
将士们个个面带自信,可霍去病太了解沈乐妮在军训一事上的手段有多层出不穷了,他只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们都觉得自己没问题?”霍去病哼笑着问。
“没问题!!!”将士们仰天大吼一声。
“行,那就让本校尉瞧瞧,你们到时候都是个什么模样!”
霍去病这边在加大力度做着考验前的训练,沈乐妮回去后去了女医堂,单独把李知琴和秋云叫到一边,又将容珠儿叫了过来。
三人站在一起,等待着沈乐妮的指示。
沈乐妮一一将三人的面容仔细瞧了瞧,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坏笑。
容珠儿见沈乐妮不说话,就盯着她们的脸看,不由主动开口询问道:“大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沈乐妮咳了咳,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确实有一件事,可能得麻烦你们。”
“大人请说。”李知琴道。
“是这样的,过几日就要开始军训了,但我要先对将士们进行一个考验。”
“大人,我们没问题!”秋云想也不想就道。
容珠儿好奇问:“不知是什么考验?”
沈乐妮看着三人的眼睛,扯着唇角吐出几个字:“女色考验。”
是的,她便是要用女色,去考验将士们的专注力。当然,并不是要让她们去卖弄风姿或者跳舞弹琴,只是让她们穿好看点,去将士们跟前晃悠,替他们擦擦汗、同他们说说话也可以,毕竟将士们那般辛苦,‘关照’一下也是应该的。
嘿嘿。
若是霍去病知道,他肯定会在心底道:好好好,还得是你沈乐妮。你赢了!
三人闻言,齐刷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女色?”容珠儿担心道:“大人,我们倒是没问题,只是若您让女子去干扰将士们的训练,若是传出去,对您的名声……”
沈乐妮摆摆手:“没关系。女色在前仍旧面不改色、目不斜视,这也是一种必要的训练。何况以后女医队也要随军,将士们早晚也得习惯同女子相处,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李知琴点头:“大人,我们知道了。不知考验在哪一日?我们也好提前做准备。”
“两日后。”沈乐妮道:“过会儿你们随我去挑一身衣裳。毕竟是考验,也得打扮一番不是。”
“是。”
容珠儿忽而一笑,同沈乐妮提议道:“大人,我觉得三个人有些少,不如再叫几个人吧?”
沈乐妮听后,给她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她想到容珠儿的来处,缓缓挑起嘴角,“莫非你是想再叫几个你相熟的姐妹?”
容珠儿明白沈乐妮说的是什么,面带笑容点了点头,“大人觉得如何?”
女色考验,她们很在行的。
“那便依你所言。”
沈乐妮与容珠儿对视,不约而同露出坏笑。
霍校尉,接招吧您!
第156章 好狠的招
当日,容珠儿就去百花楼找来了三个与她熟识的姐妹,分别叫映玉、沉鱼、落雁,三人也是卖艺之人,但容貌也是各有姝色。
百花楼鸨母知道容珠儿如今在国师手底下做事,根本不敢拦她,满脸堆着笑同意了容珠儿借用三人一日,又亲自送她们上了马车。
沈乐妮见到这三人后,将两日后需要她们做的事告诉了她们,言明不是白做,会给她们结工钱。
三人在来的路上就听容珠儿说了,本也不敢拒绝,这下还能拿到钱,自然个个都是高兴的。
沈乐妮也大方地一人给挑了身好看又不艳俗靓丽的衣裳,这么一穿上身,再点缀些头饰,个个仿佛变了个人,尤其是容珠儿四人,能进女闾之人,本就有几分颜色,这么一打扮,更是美的移不开眼。
哼哼,连她都看花了眼,那些将士,不知能不能坚持得住。
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沈乐妮就憋不住地笑。
最后,沈乐妮给六人培训了
一下到时候的考验需要她们做些什么,而后就将雇来的三人安排进了女医堂里。
两日后。
霍去病一大早,就将那七千多人集合起来,做着最后的训话:“将士们!一会儿,国师就会来考验你们,你们每个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对待此次考验!本校尉早就申明,没有通过的人,统统给我跑圈一日!你们都听见了没有?!”
“是!!!!”将士们端正身姿、肃起神情,朝天大吼道。
霍去病立在台上看着将士们如今的风貌,满意地轻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沈乐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军营操练场入口。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把那六人带进来,而是让她们待在马车里,一会儿到时机了再让她们进来。
于是霍去病见沈乐妮独自一人且空着手来,不仅没有放下心,反而更加提心吊胆,朝她前后左右望了望,仍旧什么也没发现。
“你在找什么?”沈乐妮故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