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请勿惊讶,是你想的那个。”系统贴心道。
沈乐妮从震惊到呆滞,心脏都差点骤停了。
本来在听到那两个急救药的时候,她就已经很吃惊了,可实在想不到后面还有王炸!而且是奖励啊,没想到升为最高级的奖励,竟然这么高级!
那是什么,那是枪!大名鼎鼎的碳基生物冷静器啊!!
有了这个在手,她还愁不能横着走?啊哈哈哈哈……
系统实在听不下去,它怕宿主高兴到撅过去,便再次出声温馨劝道:“宿主请勿过于激动。”
沈乐妮根本就没注意系统在说什么,随便敷衍了句,又沉浸到自己的情绪里去了。
看宿主那乐呵呵不值钱的样子,系统决定闭麦。
回去以后,沈乐妮好不容易忍到晚上入睡时间,把帐帘放下遮得严严实实,才躲到被窝里,取出今日兑换的东西仔细看了看。
那两枚急救药自不必说,都是效果绝佳的东西,有了它们,就等于多了条命在身上。
只是沈乐妮略有不解,那止血丸也就罢了,毕竟在古代受点什么外伤内伤都很常见,可那救心丸是何意?她又没有心脏上的毛病,系统为何会兑换这个给她?
莫非……不是给她用的?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沈乐妮不得不多想。离历史上霍去病死亡时间越来越近,而且历史上没有确定的逝世原因,所以系统是在为了以防万一?
不管是因为什么,沈乐妮也决定好了,此后要是她没有性命之危,这两枚药丸她是轻易不会拿出来使用。与大汉军队会合之日遥遥无期,而且也不知能不能有机会会合,所以她不能干等着,必须得尽快找机会,把这两枚药丸想方设法都到霍去病手里。
如此,即便她不在他身边,她也能放心一些。
将两枚药丸放进空间,沈乐妮忍着激动,把那把手枪给取了出来。
袖珍型的,通体漆黑,虽然不过一个手掌大小,但入手却有些分量。
沈乐妮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地端详。这个大小,不论藏在身体的哪里都不易被人发现,真是个好看又实用的杀人利器。
有了它,此后行走在匈奴的地盘上,她也更多了几分勇气和底气。
沈乐妮把说明书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弹匣取出,看了看容量。把子弹都取出来,一看手心里的数量,她就叹了口气。
唯一可惜的是,即便是满匣,也不过六枚子弹。可大漠里的危险,却时时无处不在啊。
她得好好规划一下,几枚留给敌人,几枚留给自己。
要是她倒霉,真有那一日,她宁愿死,也不愿被匈奴折磨或者用来威胁大汉.
漠北已经进入到了春天,沈乐妮便开始准备种土豆的事宜。
她把之前在国师府时拿出来放置过一段时间的那颗土豆又拿了出来,发现已经冒出嫩芽了,再放置几天,等芽再长长,就可以栽种进土里。
只是,沈乐妮看着手掌里的土豆,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要是真的种出来了许多,那之后那么多土豆她该存放在哪里?早在很久以前,她就问过系统,系统说空间里不可以放不属于系统出品的东西。
那这由系统出品的东西种出来的,算还是不算?
之前种水稻,因为收获的水稻都是明面上被拉回长安,她那时候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能力,所以根本不可能让她放回空间,因此也就没有想起来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才问出口。
要是不允许的话,那她找了许多地方才确定下来的种植地,岂不是白找了?
沈乐妮紧张地等待着,但好在系统的回答并未让她失望:“由系统物品生产出的东西,可以放进空间。”
沈乐妮长舒口气。有了这句话,她就可以撸起袖子,种就完事!
不过对于系统的这句话,她还有个问题。她问:“
那要是比照着做出来的呢?比如按照手持弩做出的一模一样的?”
“仅限于生物层面。”系统道。
疑惑解决以后,沈乐妮就把那颗土豆放置在自己帐子里的角落处,小心遮挡住。等待它发好芽,就可以收进空间里,然后等到五月初,土壤彻底解冻,地温升高,就能种进土里。
时间安静平和地流逝,草原上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厚,大部分的植物已经钻出泥土,开始昂扬生长。
沈乐妮无所事事,就隔三差五地带着萨日和归生一起出去,四处转悠,主要还是寻找草药,顺便欣赏一下旷丽壮美的风景。
经过半年的相处,如今沈乐妮和萨日归生两人的关系都拉近了一大截,两人的性子也都开朗很多,都能主动和她说一说笑一笑。而萨日和归生之间也相处的不错,萨日丝毫不把归生当奴隶看待,偶尔还会关照一下他的日常情况。
萨日已经锻炼了半年的体能,身体比以前结实有力气多了,也会了一些防身术。而归生时常跟着他们出去,自然也是知道沈乐妮在教萨日习武,所以也时常被拉着和萨日一起锻炼体能,也学了几招用以防身。
因为归生本身就是汉人,所以学汉话对他来说,只能说是重拾记忆,因而半年下来,他现在已经能流利地说汉话。萨日则是比较聪明,现在也能用汉话和她简单日常交流,两人的字也学会了不少。
入春以后,萨赫就带着大台吉厄赫特外出巡视本部以及辖下各部落了,听说每年单于都要巡视两次,春天一次,秋天一次,巡视一次就要费上一个月时间。
那时沈乐妮听闻以后,腹诽一句要是把赛罕也带走就好了,她就可以舒舒心心地过上一个月好日子。
一转眼,就到了五月初。
沈乐妮带着归生外出,去了早已找好的种土豆的地方。这里处于山丘之间的一段缓坡,植被倒不是很丰茂,附近也没有河流小溪,还有许多乱石。
之所以选在这个地方,是因为远离人烟,而且因为水不丰草也不茂,所以并不是放牧之地,不会有牛羊群来到这里吃草。这都是沈乐妮来来回回观察许久才选出的地方。
就是之后她得按时来浇一浇水了。
到达地方,沈乐妮拿起工具就开始刨土。早在出发前,她就把发好芽的土豆给切成了大小适中的土豆块,裹上一层草木灰,如今只需要埋进土里就行。
归生也帮着沈乐妮挖坑。此前他就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来了这里好几次,便好奇地询问了姑娘,姑娘也告诉他,她要在这里种东西,只是没告诉他要种什么。
如今见她挖出这么多小坑,归生心里很是好奇,但既然姑娘不告诉他,他也不会主动询问。
挖好坑以后,沈乐妮把装着土豆块的包裹打开,归生盯着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瞧,发现每个都长了芽。他不认识这个,一时盯得入了神。
沈乐妮不经意间抬头,见归生似乎很是好奇,便玩笑着问他:“你可见过这个?”
归生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
“这个呀,是一种菜。”沈乐妮满脸神秘。
“菜?”归生迷茫地眨眨眼,又盯着土豆看半天,而后摇首:“归生确实不认识。”
应该是大汉的一种菜吧,他都已经在大漠十多年了,不认识很正常。
沈乐妮看出归生的眉宇间有两分失落,多少能够猜测到一些他的想法。她想了想,既然她打算培养他,便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看着归生道:“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归生能替我保密。”
归生一愣,反应过来姑娘这是准备告诉她这是何物。姑娘说这个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而她却打算告诉他。他何德何能,能如此得姑娘看重!
归生只觉得心底在汩汩冒着暖流,整个心腔都是暖乎乎的。他忍住感激,神色郑重地对沈乐妮道:“姑娘救了归生一命,还为我赐名,让我像一个人一样地活着。您对我的大恩,归生此生难报。就算您想要我的这条命,归生也毫无怨言。归生此后,只为您而活。”
沈乐妮闻言,不禁动容,红了眼眶道:“我救你,并不是想要你的报答,你不必如此。”
归生神态却很坚决:“姑娘不必劝我,归生意已决。”他望着那些土豆道:“您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沈乐妮微叹口气,无可奈何。
她抓起两个土豆块,摊开在归生眼前,对他道:“这东西,叫做土豆,是……我偶然间发现的一个新东西。这土豆不仅怎么弄都好吃,最关键的是,它的产量极好,一亩地应该可以产二三十石左右。”
为了避免吓到归生,加上她还没有试种过,所以她就先往少了说。
但归生还是被这个数字给惊住。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二……二三十石?”
沈乐妮朝他露出笑容:“嗯,你没听错。”
归生不由低头去看她手里那毫不起眼的土豆,忍不住伸手轻轻拿起一块,捧在手心里盯瞧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控制住不让自己的手因激动震惊而发抖,低声道:“这……这若是真的……那这天下,就不会再有饿死的人了……”
说完,他猛然抬头,对沈乐妮道:“姑娘,这么重要的东西,是不是换个地方种比较好?”他担忧道:“这里离得着实太远了,万一不小心被人发现,或者被牛羊当草吃了怎么办?”
“你也陪着我去了许多地方,观察了这么久,只有这里基本上没有牛羊出没,也远离人烟,是目前最合适的地方。”沈乐妮道。
归生张了张口,却发现沈乐妮说的是对的,这里的确是最合适的地方。他虽然在巴雅尔生活了十余年,但却不是自由的,去的地方也有限,所以也帮不了她。
沈乐妮却心想,就算不小心被人发现也不担心,反正除了她以外,没人知道最后是要往地里挖,而不是吃长在地面上的茎叶。
之后,沈乐妮便教了归生如何种植,两人一起把土豆块埋进坑里,不一会儿就将十来个土豆块全都种了进去。浇了水后,便算完成。
“好了,搞定。”沈乐妮站起身,拍了拍手道。
“这土豆,什么时候可以摘?”归生问。
沈乐妮道:“大概五个月之后。”说明书上说这是晚熟品种,这又是在漠北,等它多长一长。
归生皱了皱眉:“这么久?那我
们得时常来看看。”
“放心。之后我要是有事来不了,还得麻烦你来看看,浇浇水。”沈乐妮笑道。
归生也浅浅弯了弯唇,点头应下。
第237章 做我的妾室
之后的日子里,沈乐妮就时常带着归生一起出来,查看一下土豆生长情况,浇浇水。不用去看土豆的时候,沈乐妮就把萨日也带上,一起锻炼体能,教他们防身术和汉话。平常的话,偶尔出诊看病。
这一日,赛罕的人忽然来找沈乐妮,让她去大阏氏的大帐。
沈乐妮心中警铃大作,却无法拒绝,便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心跟着人去了。
这赛罕突然找她,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来到巴雅尔快半年,她踏入大阏氏大帐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当时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第一眼的感觉就是这毡帐很大,比乌日格的还要大上许多。无论外面还是里面,搭建毡帐的布料皮毛都很华丽厚实。进入帐子里,里面看不出丝毫汉风,而是独属于草原的风格。
跟着婢女进入大帐后,沈乐妮便听到了两道说话声,她已然能辨识出这两道声音,正是赛罕和她如今的大儿子厄赫特。
沈乐妮跟着人来到相当于正堂的会客区,先是微微抬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情况,赛罕正坐在上首的雪貂毛长座上,厄赫特则是坐在她右手下的第一把椅子上。
早在四月中下旬的时候,萨赫和厄赫特就结束了今年春天的巡视,回到了巴雅尔。
她来之前,母子俩似乎正在闲谈,看见她后便同时停了下来,齐齐转头看她。
沈乐妮站定,低眉顺眼地向两人先后行过礼,然后便安静地垂首立在原地,心里却紧绷起来。
赛罕把她叫来,厄赫特却也在,希望这只是恰巧。
上首的赛罕没有急着开口说话,而是盯着沈乐妮的脸看了好半晌,才微笑着开口道:“姑娘来到巴雅尔也有好几个月了,可我看你那脸,却一点变化也没有,皮肤还是那么柔嫩白皙,本阏氏真是羡慕啊。”
沈乐妮已经对她的言语刁难麻木了,低眉游刃有余与她交锋:“奴当不起大阏氏的夸赞,大阏氏才是天生丽质,容貌无双。”
“呵呵,还是你们汉人会说话,这夸的本阏氏都不好意思了。”赛罕似乎被她的话给取悦。
沈乐妮只恭顺而腼腆地笑了一笑,好似不知该如何回答。
赛罕又看了看她,这才道:“本阏氏也许久没有找你说说话了,所以本阏氏这会儿空闲了,趁着你也无事,才让人把你叫过来,关心关心你。这段日子过得可还好?”
沈乐妮回:“谢大阏氏关切,有大阏氏的庇护,奴过得很好,无人敢欺奴,奴这些日子也学了许多医理,也看过了很多草原的风景,这都是大阏氏的恩情,奴感激不尽。”
一番话说得十分完美,果然赛罕听了后,倒是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你这嘴啊,真是会说。”
沈乐妮垂着眼眸,嘴角微微带笑:“奴说的,都是真心话。”
赛罕颔首道:“你这样说,本阏氏就放心了。不过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
沈乐妮愣了一下。她说的那件事……难不成是指她的婚事?
赛罕见她呆愣愣的,还以为她没反应过来,便换个说法,神色和煦地对她道:“几个月过去了,我们巴雅尔可有你看得上的男人?”说完,她似是担心沈乐妮会因害羞而不好意思说,便又笑着道:“你要是喜欢上了谁,尽管与我说,本阏氏可以为你们做主。”
还真是这事!怎么着,不把她嫁人赛罕是始终有根刺扎在心里不舒服不得劲儿是不是?
沈乐妮心里骂骂咧咧,但面上却要装作一副惶恐的模样,低声回道:“大阏氏,奴……奴没有喜欢的人,奴暂时……还不想嫁人。”
赛罕盯着她,久久不语,沈乐妮察觉到她好似有些不悦,便又把头低了低。
而一边的厄赫特自始自终也不说话,就盯着沈乐妮的那张脸看。
帐子里安静了片刻,赛罕才打破这微凝的气氛,不过她却是问道:“难道你,看上那个与你同为汉人的男人了?”
“……”沈乐妮不想说话。
赛罕见她沉默,却是以为被她给说中了,语气中含着些笑意道:“听说,你给他取了个汉名,叫什么……归生?本阏氏看,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我们草原上勇猛男儿无数,你却偏偏喜欢那瘦的跟羊羔一样的男人。”她轻轻一叹:“难怪你们汉人被我们草原男人追着打。”
第一,她沈乐妮还没说话呢,怎么就对归生有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了?第二,去年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才夺了河西之地呢,谢谢。
“回大阏氏,奴如今一心只想钻研医道,尽职尽责地为巴雅尔百姓看病。奴没有别的心思,还望大阏氏成全。”沈乐妮虽然神情柔顺,但态度却很坚决。
赛罕有些厌烦地睨了她一眼,片刻后挥挥手道:“行了行了,看你一副愁苦的样子,好像本阏氏在逼你一样。那就再等等吧。等你再多看看男人,兴许哪一日就想嫁人了。”
沈乐妮只抿唇一笑。
“你出去吧。”赛罕皱着眉赶人。
沈乐妮就等这句话了,她朝两人行过礼后,便转身离开。
赛罕不悦地盯着她的背影,直至其消失在帐外。
“额吉,您想把她嫁给谁?”这时,厄赫特的声音响了起来。
赛罕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儿子,哼了声道:“这女人医术好,你阿父也看重她,如今便是额吉想把她嫁人,也不是个容易的事。”说完,她兀自道:“也罢,看在她安分的份上,那就再等等吧。”
不过,要是单于对她起了一丁点意,那可就不要怪她了。
厄赫特当然不知自己的额吉在想什么,他心里想着沈乐妮那令他蠢蠢欲动的那张脸,站起身道:“额吉,儿子就先回去了。”
赛罕要跟他说的刚才都说的差不多了,便点了点头。
厄赫特出了大帐,见沈乐妮已经离了很远,便快步追了上去,嘴里喊着:“喂!你站住!”
沈乐妮听到厄赫特的声音,很不情愿地停住了脚步,然后回身等着。
厄赫特来到沈乐妮面前,他的身量只差了她一截,与她站在一起,倒也像是个成年人了。
沈乐妮低着眼问:“不知大台吉可还有事?”
厄赫特微微昂着下颌,打量了她一下,命令道:“你跟我来。”
说罢,不容沈乐妮拒绝,他就先行走在了前面。
沈乐妮望着他的背影忿忿地咬了咬牙,跟了上去。这母子两个,还有完没完了!
回到自己的帐子,厄赫特先一步跨了进去,而沈乐妮警惕地在帐门口住了脚步,脑中已经闪现过了许多她接下来会遇到的画面。
厄赫特转身,见她犹豫着不敢进来,坏笑道:“怎么不进来?怕我对你做什么?”
沈乐妮露出些害怕之色:“奴……”
“放心,我只跟你说几句话。”
沈乐妮看了看他,心想她转身就走是不可能的。也罢,待会儿他要是真想对她做什么,她就把他撂倒就跑。
于是沈乐妮就迈步进了他的毡帐,站在离厄赫特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问:“不知大台吉要与奴说什么?”
厄赫特不紧不慢,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儿,悠闲地开口问:“你的名字叫乐什么来着?”
“乐妮。”
厄赫特呢喃了两遍,撇嘴嫌弃道:“这名字难听死了,要不本台吉给你取一个胡人的名字?”
沈乐妮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婉拒道:“多谢大台吉,不过不用了,奴挺喜欢这个名字的。何况这个名字是奴的父母给奴取的,奴不能不要。”
闻言,厄赫特也不愿多废话,便扯开了话题。他看着她问:“方才你在我额吉面前说的,都是实话?”
沈乐妮立即惶恐道:“奴不敢
欺瞒大阏氏。”
帐子里静了两息,厄赫特忽然道:“本台吉看上你了,要是你做我的女人,我勉强能给你一个妾室之位。你要知道,你们汉人在草原上,可比牲畜还不如。要不是你这张脸,颇得本台吉喜欢,否则你一个人人可践踏的勃斡勒,还没资格做未来巴雅尔单于的妾室。”
说到最后两句话时,他面上颇有些嫌弃之色,似是让她做他的妾室,是极抬举了她。
沈乐妮:……很想打孩子怎么办?
“回大台吉,你想让我做你的妾室,是不是得先征得单于、大阏氏还有乌日格阏氏的同意?”沈乐妮也有了些火气,因此对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也不像刚才那么恭顺。
厄赫特没注意她敬称和语气的变化,反问:“你的意思是,只要他们同意,你就愿意做我的妾室?”
“……回大台吉,奴还是那句话,奴暂时不想嫁人。”
厄赫特觉得她实在是不识好歹,不快地皱起了眉。
沈乐妮却懒得管他高兴还是不高兴,行礼道:“若是大台吉没有吩咐的话,奴这便告退了。”
话落,她便兀自垂首退了出去。
厄赫特面色阴沉地看着她离开。
一个勃斡勒,竟敢拒绝他!等着吧,等她落入到他手里,他一定要狠狠惩罚她!
第238章 广找巫医
时间平淡而又宁和地流逝着。
从赛罕那次把沈乐妮叫去大帐后,她的心就又提了起来,生怕赛罕突然间就找个男人让她嫁人。好在赛罕一直没什么动静,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有那个厄赫特,本来以为她那样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他后,会遭到他的报复,毕竟对于完全不把汉人当人看待的匈奴来说,被一个勃斡勒拒绝,无异于是打他的脸。可这都过去许久了,他却也没什么动静。
这让沈乐妮觉得很不对劲,她刻意打听了一下,听说这段时间萨赫一直让厄赫特跟在他身边,帮着他做事情。看这架势,难不成厄赫特没有征得萨赫的同意?还是他根本就没跟萨赫提要让她给他做妾室的事?
不管是什么,沈乐妮觉得,她得早点想出一个办法,彻底解决了这件事,不然她就会一直有麻烦。
虽然有糟心事暂时无法摆脱,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好事。沈乐妮的土豆长势良好,地面上的茎叶繁茂油绿,一看便知地下土豆的产量也不会太差。而且过了这么久,不仅没有被牛羊吃过的痕迹,也没有被人发现。
再过两三个月,就可以收获了。
在巴雅尔安稳地生活着的时候,沈乐妮一直注意着的右谷蠡王部却传出了一些消息,沈乐妮立马去打听了个仔细。
据说,右谷蠡王的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儿子为了争抢王位,自小互相看不顺眼,如今更是斗得两败俱伤,一个死了,一个瞎了一只眼,没了一条腿。
右谷蠡王听闻后,惊怒之下直接晕了过去,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险些被气死。他如今已经四十多岁,没想到养大的两个儿子如今一死一残,后继无人。
更让他心痛的是,那个残了的儿子,如今因伤势太重,眼看着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连最后一个儿子的性命也要保不住。
所以右谷蠡王派出了许多人出去,正在整个大漠广找医术好的巫医,前去救他儿子的命。
打听清楚的沈乐妮不由得暗自激动,她等待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能够接近右谷蠡王的机会!但沈乐妮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主动跟萨赫提出她要离开,否则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她只能默默等待。
沈乐妮仔细思考过,这不仅对她来说是机会,对萨赫来说或许也是。只要萨赫把她献上去,要是能把右谷蠡王的儿子救回来,萨赫就能得到右谷蠡王的一些青睐和信重。
所以沈乐妮忍住心中躁动,安安分分地待在巴雅尔,只是默默地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东西,把包裹收拾好,只待到时候不浪费一点时间。
只是眼看着过去好几日了,萨赫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萨赫不想抓住这博取右谷蠡王信重的好机会?按理所她都听说这个事情了,那萨赫应该比她更早知道才是,如何能做到稳坐不动?
沈乐妮心里急躁,却不敢去主动询问,只能注意着右谷蠡王儿子的消息。
但又过去了两日,萨赫却仍然没有动静后,沈乐妮坐不住了。
看这样子,萨赫是真的不打算把她献给右谷蠡王了,但她不行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千载难逢的能够接近右谷蠡王的机会,她怎么着也得试试!她可没忘记,她来到这里是要干什么的。
接近了右谷蠡王,以后就有机会接近匈奴单于伊稚斜!
做好决定以后,沈乐妮便开始思考办法。她知道去求萨赫多半是不管用的,毕竟萨赫不想拿她去讨好右谷蠡王,又怎么可能把她这个医术还不错的巫医拱手让给别人?把她献上去,要回来几乎是绝无可能。
所以她打算假装出去找草药,然后四处去碰一碰右谷蠡王的人。只要找到他们,她就能顺利地去右谷蠡王部族了。到时候要是萨赫的人找来,就说是意外碰见了右谷蠡王的人,萨赫也只能干瞪眼看着她被抢走。
在出门的前一日晚上,沈乐妮就已经跟归生说了此事,征询了一下他的想法。要是他不想离开跟着她奔波的话,她也不会勉强。
但归生听了后,却毫不犹豫地作出了决定,要跟着她一起离开。
他说,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沈乐妮也尊重和感激他的决定,两人商议当晚就收拾好东西,翌日就出门,先把土豆挖了带走,然后就去找人。毕竟右谷蠡王儿子伤势可不等人,也不知道这时候怎么样了。
至于萨日,沈乐妮只能在心里默默说了声抱歉。以后若是有机会,她会来看他和乌日格的。
翌日,沈乐妮和归生还像往常一样,牵了马准备外出,却没想到两人刚骑上马跑出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是萨赫的人。
沈乐妮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萨赫是如何这么快知道她要出门的?难道他派了人一直在监视着她?他早猜到她会去找右谷蠡王的人?
不,这些日子她并没有表现出来,那最有可能是萨赫就是单纯不许她在最近这些日子出去一步。
没有办法,沈乐妮只能和归生乖乖地回了自己的毡帐。
那两人看着她和归生回去以后,还留下两句话,说是单于的命令,让她和归生这几日好好待在帐子里,哪里也不许去。
沈乐妮被禁足了。
她想不明白,萨赫为什么会这么不想让她去给右谷蠡王的儿子看伤?竟然早就让人监视了她,她都要以为萨赫是不是跟右谷蠡王有仇了!
眼看着机会就要离她而去,沈乐妮简直坐立难安。但她一个汉人无依无靠,不仅不能冲动,而且还要表现出乖顺,安分地待着。不然要是萨赫知道她想要往上爬,不愿意待在巴雅尔,把她嫁给巴雅尔的人禁锢她的自由都是轻的,严重了说不定都要直接处置了她。
沈乐妮坐在帐中,望着外面的天色,怅然地叹气。
没事,不到最后时刻,她就还有机会。
她已经在巴雅尔待了半年多,这里的人都已经认识了她。所以她只能期盼,巴雅尔那么多人,总会有人想要获得右谷蠡王的赏赐,然后把巴雅尔有一个医术不错的巫医的消息透露给右谷蠡王的人。
可是数日之后,却只等来了右谷蠡王儿子的死讯。
沈乐妮一颗煎熬的心终究是死了。
她意识到,萨赫定是告诫过巴雅尔所有人,不许泄露她的消息。
颓废了片刻,沈乐妮就安慰好了自己。没事,只要她还活着,总会再找到机会的。
但经过这件事,沈乐妮知道萨赫和右谷蠡王之间一定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且有可能威胁到了萨赫的自身利益,不
然他不可能任由上级儿子的生命走到终点而无动于衷。
那这样的话,她就得考虑一下,是否要继续在巴雅尔待下去了。毕竟照这样看,若是她一直待在这里,再有机会,萨赫很大可能也会阻拦她。
右谷蠡王的儿子死了,沈乐妮也终于解了禁足。
她听说,右谷蠡王伤心欲绝,又躺回到了床上。如今他膝下只剩下一个独女,想再生儿子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想把儿子养大并且培养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若右谷蠡王不想生了的话,那么以后可能会让他兄弟或者兄弟之子继任他的王位,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伊稚斜手中。
禁足解了后,憋在帐子里许多天的沈乐妮就拉着萨日和归生出去散了散心,顺便远远看了看土豆的情况。
回去后,沈乐妮刚进帐子坐下不到片刻,阿木就来找她,让她去乌日格的大帐。
走进帐子里,沈乐妮对乌日格行了礼后,坐在了她的下边。
阿木给沈乐妮倒好热茶后,乌日格就让她出去了。她先是关切了一下沈乐妮的近况,而后略压了压声音问道:“萨日他习武习得如何了?”
沈乐妮回道:“台吉很是刻苦,坚持下去的话保护自己不是问题,说不定还能保护您呢。”她玩笑一句。
乌日格浅浅一笑,说道:“他如今身体确实比以前结实了许多,这都多亏了你。”
“阏氏让我照看台吉,这是我应该做的。”沈乐妮弯唇。
乌日格望了帐外一眼,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可听说右谷蠡王之子已经去世?”
沈乐妮眸光一动,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单于为什么前段时间不许你外出?”乌日格注视着她,问道。
“是……不让我去给右谷蠡王的儿子治伤?”沈乐妮装作不确定地道。
乌日格微笑:“你果然猜到了。”随即她又问:“那你知道单于为何要如此做吗?”
沈乐妮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她倒不是装的,毕竟萨赫要是把她献给右谷蠡王,不管救不救得活他儿子,只要让右谷蠡王看到她的医术,那么萨赫就一定会有好处。
她只能猜到萨赫与右谷蠡王之间有事,但具体是什么事,她完全没有头绪。
乌日格不明地笑了笑,却没为她解释,只道:“以后你或许会知道的。”
语气轻的似呢喃。
第239章 把她们收下转眼到了九月。
转眼到了九月。
刘彻已经派人外出寻找沈乐妮快要一年,可是整个大汉都没有任何她的踪迹。霍去病每收到一次刘彻的消息,就更绝望一分。这段时间来,所有人都看出了霍去病对沈乐妮的爱意,以及他的颓丧落寞。
而卫少儿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多次催促霍去病娶妻,甚至制造过机会让别的姑娘和霍去病单独相处,可霍去病却转身就走,丝毫不给姑娘面子,姑娘又羞又气,一路哭着回到了家中。
当时闹得近乎满城皆知,所有长安高门都知道了霍去病不愿娶亲。
那件事过后,卫少儿也消停了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不再找霍去病入府叙话。
霍去病本以为自己强势地表达了自己的决心后,母亲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逼迫他成亲。可他想不到,母亲确实不再逼迫他娶妻,却换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一日,卫少儿的人来到侯府找霍去病,让他过去陪她说说话。
霍去病去了陈府,跟着下人来到花厅。卫少儿正坐在花厅里等着,但此时花厅里不止有她一人。
当霍去病看到立在一侧的那一排形貌昳丽的年轻女子时,心里咯噔一声,隐约明白了什么。但他不能转头就走,硬着头皮上前去给母亲行了礼。
“来了,坐吧。”卫少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眉眼淡淡道。
霍去病不敢不听,乖乖地在母亲身边坐了下来。之前他那般与母亲作对,把母亲气得病了好几日,虽然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但眼下看母亲似乎还是没有完全消气。他不敢再气她了。
不过……要是母亲还是逼他娶妻,那他还是不会妥协。
霍去病不动声色瞥了眼那几个女子,等待母亲开口说出她的目的。
卫少儿也不想绕什么弯子,抬眼看着他,直接开门见山:“这快过去一年了,母亲也知道你暂时不想娶亲。母亲现在也想通了,我可以退一步,答应你,在你主动想成亲之前,不会再逼你。但母亲也有个条件。”
听了母亲的话,再看那四个美丽女子,霍去病心里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滚了滚喉咙:“什么……条件?”
卫少儿对对面那垂首静立的四个姑娘招了招手,四个姑娘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一齐朝着霍去病福了一礼。
等她们行完礼,卫少儿才接着道:“我的条件就是,你必须把这四个侍女收下。你都快二十二了,就算没有妻子,身边也得有个照顾你的、知冷暖的房中人。这世道艰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战事,你又是陛下亲封的冠军侯和骠骑将军,时常奔波在外。你身边有几个能体贴你的人,母亲也能放心。”
霍去病心里一沉。果然。
他艰难地张了张口:“可是……”
卫少儿冷着脸打断他:“没有可是,这已经是母亲最大的让步。母亲年纪大了,你做儿子的,就不要再让母亲为你操心了。”见霍去病满脸纠结,似乎还在想着拒绝的办法,卫少儿狠了狠心,又道:“你若是不收下,过几日,你就会收到母亲自绝的消息。”
霍去病难以置信母亲会用她的命来相胁,可见母亲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霍去病知她并不是玩笑,一颗心彻底沉了底。
花厅了静默良久,霍去病嘴角苦涩地扯了扯,终于妥协:“是,我答应母亲。”
偌大的冠军侯府,再养几个人也是养得起的。可是,他是绝不会碰她们分毫的。
霍去病被其母逼着收下几个侍女的事情,不到几日,就被刘彻得知。
刘彻早就知道霍去病满心都是沈乐妮,如今沈乐妮杳无音信,本就消沉的他,又被迫收下这么些个女子。看他可怜得很,这日刘彻就将霍去病召进了宫中,打算安慰他两句。
见到霍去病,与他闲谈了两句,看他果然如此消沉颓丧,刘彻顿了顿,忽然问:
“子孟啊,国师可喜欢你?”
霍去病愣了愣,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转变话题,但他还是如实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刘彻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又问:“那你呢?”
“臣自然是喜欢国师的。”霍去病不带犹豫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你想娶她吗?”
霍去病抬眼看了看御座上端坐的刘彻,不解其意。陛下应该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但为何又要问他?
他点头道:“臣自然想娶。”他想到如今消失无迹的沈乐妮,黯然地垂下了眼眸。
刘彻再问:“那……她可愿嫁给你?”
听到这个问题,霍去病满心苦涩。他明白沈乐妮或许是想与他成亲的,可她心里有太多顾虑,而这些顾虑轻易无法消除解决。
这几年他成长了不少,这段时间他也想了许多,即便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与她之间,确实有许多阻碍。
他理解了她,所以她能用她那个世界的方式来和他相处,他就已经觉得很是幸福。他愿意等她,等她改变想法,等一个机会。
可是现在,她却不见了……
见霍去病沉默,刘彻叹了口气。他道:“朕答应你,只要她回来,你们若是还互相欢喜,若是有结亲之意,朕就给你们赐婚。”
霍去病猛然抬起头,看向刘彻。
刘彻看出了他眼里的两分惊讶,他也明白他在想什么,便宽慰道:“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有朕在,没人敢害你们。”
“臣,谢陛下大恩!”霍去病反应过来,连忙向刘彻谢恩。
刘彻嗯了一声,随即没好气道:“行了,朕都同意让你们成亲了,你就不要整日作出那一副颓丧的样子,赶紧给朕振作起来,寻找国师才是要紧事。”
霍去病面色微郝地应道:“是,臣遵旨!”
刘彻调整了一下坐姿,自然地换了话题:“听说,你母亲塞了些女人给你?”
“……是。”霍去病有些无奈,陛下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好吧,那天他光明正大地把人带回了府里,想必当日就传开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彻的语气带着戏谑。
霍去病表情无比认真,似是立誓:“我霍去病此生,只愿娶国师一人,绝不会有任何妾室和通房,也不会碰任何女子。”
刘彻微叹了叹气。也不知,沈乐妮能不能找的回来。
但愿他终有一日能如愿以偿吧.
土豆已经快要进入到收获期,沈乐妮每次出门都要去看一看。长势极好,她估摸着应该能收获个几斤,等到月底就能挖了。
沈乐妮满心期待地等待着收获那日,可麻烦却在不知不觉间找上了门。这日她正在晾晒最近挖到的草药,有个人忽然匆匆来到她面前,神色焦急地对她道:“巫医!你快跟我走!”
沈乐妮认出了这好像是厄赫特的人,她放下手里的东西,问他:“出什么事了?”
“大台吉摔伤了,你快跟我去看看!”那人道。
厄赫特摔伤了?沈乐妮见他神色不像装的,虽然讨厌厄赫特,但她也不得不履行巫医职责。沈乐妮欲转身往毡帐走,“你等等,我去把药拿上。”
那男子却伸手抓住沈乐妮的手臂,扯着她就走,“来不及了,你先跟我过去!”
沈乐妮挣了挣,却抽不回自己的手,便只能被他拉着离开。
看他这般着急的模样,厄赫特是摔得多严重?
可是刚走出几步,沈乐妮就发现他带着她去的方向竟不是厄赫特的帐子,而是往草原上。她不禁开口问:“大台吉不在帐子里吗?”
“大台吉出去跑马,不小心摔了,动不得。”
他一个在马背上长大的小少年,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情况,才会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难不成马发疯了?
也就是在这时,沈乐妮忽然反应过来。既然厄赫特是出去跑马,而他看样子是跟着去了的,那他方才为什么不是骑马回来的?而且看他的样子,厄赫特似乎摔的不轻,那又为何不带着她骑着马去?他这样耽误时间,不是会加重厄赫特的伤势?
难道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还是……
沈乐妮眉眼间不禁浮现了几丝警惕之色。
被拉着走了一截后,那男子似是怕沈乐妮多疑,就放开了她的手臂。两人没走多久,翻过一个小缓坡,远远地就看见厄赫特侧对着他们坐在草地上,周围不仅没人,连一匹马也没有。
没等靠近厄赫特,身前的男子就突然止住了脚步,转过身对沈乐妮道:“你先过去看看大台吉,我要回去找人来抬大台吉回去。”
说罢,不等沈乐妮开口,他就径直越过她,往回去的方向快步去了。
沈乐妮看他上了山坡,又看了看远处坐着没动的厄赫特,顿了顿,迈步朝他走了去。
要是厄赫特旁边还有别人,沈乐妮肯定立马转身就跑,但这里只有他一人,沈乐妮倒是不怎么怕。若他真是摔伤了,那她看也不看转身就走,厄赫特之后肯定会报复她;要是他并没有摔伤,而是想要为难她,那她不敢说能打得过他,但从他手底下跑掉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听到声音,厄赫特转头看向来人,发现是沈乐妮后,扬起了嘴角:“你来了。”
沈乐妮站定在他几步开外的地方,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观察了一下他的情况,见他浑身没有任何外伤和血迹,手脚也没有骨折的痕迹,表情也没有受了伤的痛苦,便知道她果然是被骗了。
那厄赫特使计把她骗过来,是想做什么?
第240章 计划离开
“大台吉,您可是摔到了哪里?”虽然猜到厄赫特是装的,但沈乐妮还是上前两步,略带担心地询问道。
厄赫特见人来了以后,索性也不装了,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本台吉没事。”
沈乐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边情况,一边问:“那您把奴叫来是有什么事?”
厄赫特抬着下巴,也不弯弯绕绕,直接开口问道:“本台吉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做本台吉的妾室?你现在答应的话,我还可以用我们胡人的礼仪将你接回我的大帐!”
沈乐妮简直烦透了这小子,当下也微微臭了脸,回绝道:“回大台吉,无论您问奴多少次,奴的想法还是不会改变的,请您放过奴吧。”
厄赫特不禁怒从心起,他生平头一次遇到这般不识好歹、敢多次拒绝他的人,还是一个勃斡勒,便眼神阴鸷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乐妮神情微变,也不再跟他说话,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厄赫特见她敢在没有他的允许下就想走,气得怒火噌噌往上冒,大步追上去,在接近她后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站住!没有本台吉的允许你竟敢走!”
背对着厄赫特的沈乐妮只感觉肩头忽然被一股大力钳制住,本来就是练了多年散打,有着本能反应,加上她一直防备着厄赫特,当下条件反射反手攥住肩膀上那只手,猛地使出力气,一个过肩摔就将身后的人用力摔了出去。
厄赫特措手不及,只感觉突然间就天旋地转,下一瞬身体重重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的他脑子一震,浑身骨头快要断裂一般。
他疼得惨叫一声,眼冒金星,在地上躺了半天才敢翻动一下身体。
沈乐妮冷漠地睨了他一眼,越过他继续往回走。
“你给本台吉站住!!”地上传来厄赫特气极的怒吼声。
沈乐妮脚下不停,不理会厄赫特带着威胁语气的命令。
厄赫特简直火冒三丈,他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着沈乐妮的背影就追了上去。
沈乐妮自然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在厄赫特接近她之前,她猛然驻足回身,面无表情地对厄赫特道:“请大台吉放过奴,不然你拦不住奴的。”
厄赫特闻言,认为她此言不仅是在挑衅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威严,也是在打他这个巴雅尔大台吉的脸,气得快要失去理智,寒声道:“那你就试试!”
话音落下,厄赫特携着怒气就朝她大步而去,伸手朝她抓来。
沈乐妮侧身迅疾避开,抬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厄赫特下意识把那只手往回一缩,却不曾想竟一时撤不回来。想他一个大男儿,力气竟不如一个女人,简直丢脸至极!
厄赫特气得险些七窍生烟,直接忘记了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女子,另一只手握着拳就冲着她面门而去。沈乐妮再次敏捷地旋身躲开,脚下一错,勾住了厄赫特的腿肚子,然后带着力气往回一扯,厄赫特猝不及防被她一绊,重心顿时不稳,往后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沈乐妮没松手,将他使劲按在地面上,然后一拳打在厄赫特胸膛上,打得他一口气险些上不来,五官扭曲在一起,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沈乐妮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开口道:“大台吉,你还要试吗?”
厄赫特说不了话,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沈乐妮见状,往后退开两步,静静等待着他。
虽然这小少年生得高大,有一些力气,但是从刚才过的两招她就看出他出手远远不如她敏捷,也不像系统性习过武的样子,想来在他们胡人的眼里是不屑于汉人那些投机取
巧的功夫,拼的就是一身蛮力。
所以现在有着多年散打基础,加上来到这里后也不停地锻炼体能的沈乐妮才能把一个半大胡人少年按着揍。
厄赫特艰难地从地上起来,只觉心口一阵阵的尖锐疼痛,就算胸骨没有被打裂,也得休养好几天。他脸色极为阴沉地盯着对方,不信邪地又冲了上去。
接下来,厄赫特又跟沈乐妮过了几招,本来他就不敌沈乐妮,加上浑身就疼,几乎是单方面被按着揍。
在这期间,在发现沈乐妮被人叫走时,不放心偷偷地远远跟着来的归生见那男子把沈乐妮带到低山另一边后就一直守在这一边,便绕到对面的低山,翻过山顶后竟看见厄赫特和沈乐妮打了起来,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欲帮沈乐妮阻拦厄赫特,却被沈乐妮口头制止,所以他只能立在一边干着急。
但看着明显处于下风的是厄赫特,他就渐渐冷静了下来。早在很久之前,沈乐妮就告诉了他她会武的事情,加上低山的另一面还守着一个人,所以他也不敢发出声音,安静地替沈乐妮看守着山顶,大有对面那个人敢过来,他就冲上去拼死也要拦住他的架势。
在又一次狗刨式地摔扑在地后,鼻青脸肿的厄赫特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才慢吞吞地挣扎了起来。
他抬手擦去嘴边因摔破嘴唇而流下的血线,终于不再像头疯牛一样冲过来。
沈乐妮也打得有些累了,她微叹口气,面色淡淡地问厄赫特:“大台吉,您还要再试吗?”
厄赫特的理智终于因全身上下的疼痛而慢慢回笼,他盯着沈乐妮好一会儿,气得用力捏紧拳头,却只是用力哼了一声,放话道:“你给本台吉等着!”
说完,他径自转身,狼狈又恨恨离去。
看着厄赫特的背影消失在山顶上,归生赶紧来到沈乐妮身前关心道:“姑娘,您没被他伤到吧?”
沈乐妮摇摇头,活动了下微疼的手腕,浅浅勾着唇道:“放心,我没受伤。你也看到了,挨揍的是他。”
看沈乐妮确实不像被伤到的模样,归生这才放心,目光明显带着崇敬之色道:“姑娘,没想到您的身手竟这么好。”
被他这么直白一夸,沈乐妮略羞赧道:“一般一般,是那小子太菜了而已。”自谦的同时还不忘忿忿地踩厄赫特一脚。
归生大概听懂了“太菜”是什么意思,想到刚才厄赫特那仇恨的眼神,心里就担心起来。
以他对厄赫特的了解,他之后肯定是要十倍百倍报复回来的。
见归生紧锁着眉头,沈乐妮只一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道:“你可是在担心厄赫特之后会找我报仇?”
归生看着她道:“姑娘,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你的。”顿了顿,他询问:“不知他方才为何会与姑娘动起手来?”
“他让人把我骗过来,想对我做不轨之事。”沈乐妮不在意道。
归生眉头皱的更紧了。厄赫特竟惦记上了姑娘,那么之后,他很有可能以同样甚至更过分的方式报复回来!
想到此,归生面色微变,只觉大祸临头。他赶紧道:“姑娘,我怕他之后会再对您……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就离开巴雅尔吧?”
沈乐妮摇了摇首:“现在跑怕是不行。”
光是这样跑肯定是跑不了多远的,毕竟这里到处都是胡人的地盘,离右谷蠡王部还远着。没人帮忙的话,她和归生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来。
但是早在之前她就计划着如何离开巴雅尔去右谷蠡王部了,本来还想着苟到明年春天才行动,毕竟到时候过不了多久匈奴又要忙着和大汉打,右谷蠡王应该就没那么多注意力关注她。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眼下发生了这件事,她就不得不跟着做准备了。
回过神来,见归生蹙眉沉吟着,似是在替她想办法,便安慰他道:“别担心,我有办法。咱们先回去。”
归生虽然很是担忧,但他知道姑娘做事一向谨慎,便听从了她的话,跟着她回去了。
回到帐子以后,沈乐妮见一切如常,似乎厄赫特并未告诉别人他被她打了,稍稍松一口气,让归生回去好好待着不要乱跑,然后她径直去了乌日格的大帐。
见到乌日格后,沈乐妮行了礼便道:“阏氏,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乌日格听出了她的意思,便示意让阿木去门口守着,然后她招手让沈乐妮坐到离她最近的地方来。
“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她和煦道。
沈乐妮也不绕弯子,直接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乌日格:“不久前大台吉的人找到我,说是大台吉在外面骑马不慎摔伤,匆匆忙忙把我叫过去,谁料大台吉竟然并没有摔伤,他把我骗过去,竟是想要对我行不轨之事,但他没有得逞,反倒被我揍了一顿……”
乌日格听到后面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直到她最后一句说出来,她不仅没有任何担忧,反而松了口气,安抚她道:“你没事就好。你别怕他,我虽然只是个妾室,但护下你还是没问题的。”说罢,她兀自笑了一声,又道:“何况那小子应该不会对外宣扬这件事,毕竟他自诩是未来巴雅尔单于,却被他眼中一个低贱的勃斡勒女人揍了一顿,他应该是丢不起这个脸的。”
“多谢阏氏庇佑。”沈乐妮赶忙起身谢恩。
乌日格挥挥手,忽然促狭道:“想不到你的身手竟如此好,连厄赫特都打不过你,看来让你帮我教导萨日是选对了。”
沈乐妮郝然一笑,随即又凝了凝神色道:“阏氏……我还有个请求。”
乌日格眼神鼓励地望着她:“说吧。”
沈乐妮与她的眼睛对上,开口道:“其实……我想离开巴雅尔,去右谷蠡王部。”
乌日格一怔,对于她的这个想法似是很意外。
在乌日格愣神之际,沈乐妮接着道:“不论怎么说,我一个汉人,打了大台吉,对于他来说,始终是一件奇耻大辱之事,他是绝不可能放过我的。若是阏氏阻拦不了他的话,求阏氏让人替我去右谷蠡王部求救。看在我的医术的份上,右谷蠡王应当会救下我的。”
说着,沈乐妮就要对着乌日格行跪拜大礼。
乌日格见状,急忙从长座上起身,绕过长几来到沈乐妮面前,矮身将已经行完礼的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快起来,不必如此。”
沈乐妮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看着她抿唇一笑:“阏氏对我有大恩,何况之后还得麻烦阏氏,我理应谢恩。”
乌日格无奈。她示意沈乐妮坐下,而后她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略侧身对着她,竟直接点了头,道:“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