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处也不知她如何做的,竟比她之前买过的衣衫都要贴合,也不显得粗笨反而添了几分灵动。
就连裙身上也做了小巧思。
“娘子,这人还在包袱里留了字条,娘子可要看看。”
另一边的叶稚鱼自然不知道梁苏衣的反应。
她看着被春红翻找出来的衣衫有些傻眼,上前去帮着整理道:“春红,你将这些衣裙找出来做什么?”
烟霞紫的卷草纹上衫,裙身上配着百合色的紫缘草微微绽放。
光是看一眼便知道价格不菲,是上次澜哥儿同她出门时被掌柜的忽悠买下的。
只是平日里她穿的衣衫颜色都较为素净,少有穿这般鲜亮华贵的时候。
如今猝不及防的放在她眼下,感觉陌生得紧。
“娘子,许家设宴郎君与娘子同去,自然要好好装扮一番。”
叶稚鱼瞬间了然,原来如此。
只是她看着春红还要继续翻找,连忙阻止道:“不用,这一套就很好了。”
春红面上有些可惜,娘子生的这样好看,平日里却只穿些素色衣衫实在是太浪费了。
见春红将剩下的衣裙都收拾整齐了,她习惯性的坐在窗边拿着裁剪了一半的腰封穿针引线。
腰封的样式已经确定了,只是这上面的图案还不知道绣什么。
不然光秃秃的没有东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春红收拾好了东西,见娘子盯着腰封发起呆来,开口道:“娘子不如绣个鸳鸯,寓意娘子和郎君夫妻情深,恩爱不移?”
叶稚鱼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她对这段关系本就没有十分确定,若是送了这样的腰封给澜哥儿。
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误会来。
开宴当日,许府门前一大早便络绎不绝。
即使是没有被邀请入府的也派人送上了贺礼,就是想攀个交情。
叶稚鱼一大早便被春红拉了起来,给她上了好一会儿的妆。
就连红润的唇瓣上也薄薄的涂上了一层脂膏。
让她忍不住想要抿掉唇上的脂粉,但总是在行动
的下一瞬及时制止了。
上了马车后,叶稚鱼感受到身侧有些灼热的视线,疑心面上的妆容出了问题,不然怎得澜哥儿一直盯着她看。
一张粉面红唇微微抬起头道:“澜哥儿,我,我脸上的妆是花了吗?”
谢玄辞双眸落在那红润异常的唇瓣上,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瞬,“并无。”
那他为何这般盯着她?
但是叶稚鱼没有问出来,只是低着头刻意忽略了那道视线,搅弄着手心的锦帕。
很快,马车便到了许府。
谢玄辞率先下车,伸出手来扶她下车。
叶稚鱼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等待遇,将手放上去的动作还有些生涩。
门口的管家见到马车,瞬间便知道来人是谁,连忙迎上前去。
看见谢玄辞的第一眼便忍不住在心中咂舌,这谢郎君几年不见,居然生得这般好看了。
芝兰玉树,宛如翩翩公子,跟小时候蠢笨肥胖的模样竟完全不同。
看来这京中的风水还真是养人。
只是一想到这位才入城便做的那些荒唐事,管家瞬间将心里的那点称赞抛诸脑后。
微微抬头请两位进去,也就在这时他才看见了站在谢郎君身后的娘子。
只是一眼,他便知道这谢郎君为何会栽在她身上了。
叶稚鱼乌黑云鬓间只簪了三两枝素净的珠钗,未完全挽起的乌发落在她身前,衬得她肌容雪白。
一袭烟霞紫的外衫笼在上身,鲜亮明媚的色泽,穿在她身上却无端多了几分怯生生的媚意。
明明裹得严实,却让人想要去探究里面的肌容是否一样的雪白。
管家一时有些愣神,但很快回过神道:“两位是老爷的贵客,里面请。”
叶稚鱼跟在谢玄辞身后亦步亦趋,才刚跨过门槛。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烈马的嘶鸣声,吓了她一跳。
转过身看去,只见两匹枣红色烈马驱散了在门口围观的众人。
车身金玉做饰,就连那马的缰绳上也镶嵌着上好的宝石,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管家原本正打算带着两人进去。
却没想到那位此刻便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这两位,连忙打发下人去请老爷过来。
自个儿又上前弯腰低头的请安问好。
只是那马车停在路中后,却未曾有人下来。
若不是那缰绳被人紧紧牵着,只怕还以为里面无人才是。
叶稚鱼面上有些疑问,小声问道:“澜哥儿,这是谁呀?”
这么大胆,都到许府了还不下车,难不成还要当家的来请他不成?
谢玄辞见到对方一如既往的审美,淡淡的收回视线道:“许府的女婿。”
许府的女婿?
听澜哥儿这么一说,叶稚鱼瞬间想到了什么,有些惊奇的朝着那马车望去。
难道这人便是江南刺史,居然真的来了。
还不等她再感慨几分,许老爷子便杵着拐杖走了出来。
脚步虽然还算连贯,但其中的急切还是从拐杖的频率上暴露了出来。
走到了那马车旁,颇有些低声下气的弯下腰。
“不知刺史大人到,小人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他话才落下,倏地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一队侍卫将这块团团围住。
腰间佩戴的利刃散发出森寒的冷光。
瞧着倒不像是来贺喜的,反而像是来抄家的。
许老爷子那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下马威。
面子上瞬间有些挂不住,但却还是只能在原地苦苦支撑着。
倒是站在门口的叶稚鱼见状浅浅吸了一口气。
这人好生威风。
谢玄辞见到他这般动静,颇有几分嫌弃。
转头却看见叶稚鱼望向那马车微微有些惊奇的眼神。
眉间微蹙,“玉娘喜欢这样的?”
叶稚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随后立马摆手道:“没有,没有,”说完又小声的再次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他能让许老爷子这般低声下气有些厉害。”
这就厉害了?
见不得玉娘眼中的神情,牵着她的手往里走道:“此处人多,我们先进去。”
叶稚鱼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就连身侧的景致都不多看一眼。
最后也不知道那许老爷子用的什么法子,没多久刺史大人便下了马车进了府。
叶稚鱼跟着澜哥儿在府中走着。
许府路径曲折环绕,她才走了一会儿便迷路了。
倒是走在前面的澜哥儿,仿佛入了自家一般,连何处有拐角都一清二楚。
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熟人,叶稚鱼看着梁苏衣身上穿着她做的衣衫,不免有些惊喜。
看来她是很喜欢了。
梁苏衣乍一见到她,更是无比热情。
自来熟的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道:“我们还真是有缘。”
说着就准备将她往里带,却看见站在一旁的谢玄辞。
双眉倒竖,语气里难免带了几分责问:“你是何人?此处是娘子们歇脚的地方,你还不快快离去?”
叶稚鱼见她误会了,连忙开口道:“娘子莫恼,这位……这位是我郎君,因为我不熟悉府中路途,所以郎君才送我来的。”
梁苏衣闻言点了点头,但还是朝他挥了挥手道:“你娘子我会照顾的,你还是去前院吧,免得唐突了这里的娘子惹祸上身。”
叶稚鱼见状转过身道:“澜哥儿,我就在这儿,你去前院吧。”
身侧的梁苏衣当真是个自来熟的,见人离去了,拉着叶稚鱼的胳膊便往里走。
叽叽喳喳的说道:“看不出来,你的手艺真好,我今日可全都是按照你主意打扮的,好看吗?”
说完犹嫌不够,在她面前转了好几个圈来展示。
层层叠叠的衣裙下是掩藏绣下的初荷,翩然旋转间那莲花像是微微绽放开了一般,与那上衫的蝶纹应对,更是无比生动。
青丝上只簪了一根并蒂海棠步摇,洗净铅华,露出了女儿家的娇俏来。
叶稚鱼连连点头道:“好看的。”
梁苏衣见状忍不住有些自得,拉着叶稚鱼进来后,寻了个空闲的桌面坐下来。
她这个人最看重的便是眼缘,当时在春月阁第一眼便觉得两人投缘。
如今再见更是觉得投契。
忍不住问道:“你是那家的娘子,过几日赏荷我给你家下帖子。”
叶稚鱼倒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热情的娘子。
只是想起澜哥儿的编造的身世,声音放低了几分,小声开口道:“我是谢家的。”
梁苏衣若不是离得近,差点就没听见她的话语,脑海里转了一圈刚想问那个谢家?
便想到前几日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面上的神情变了一瞬。
忍不住打量了一番叶稚鱼,她以为能让谢家郎君迷得团团转,甚至被赶回来的女子,都该是妩媚异常的才是。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像是声音大些都能吓到她一般。
那她方才看见的男子岂不就是谢大郎君了,还真是几年不见变化得这般迅速。
叶稚鱼没听见她再开口,清亮的杏眸有些怯意的看向她。
只是才微微抬起头,梁苏衣也朝她看了过来。
看见她这副模样,无端让梁苏衣想起了小时候在家养着的小白兔。
也是这般柔软怯生,一股没由来的责任感忽然涌上心头。
拍拍胸脯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叶稚鱼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
另一边,谢玄辞在这迷宫一般的许府行动自如。
最终停在一处紫藤花架前,浅紫色的花藤扬起清幽的香气,被日光照过之后更
是带着几分暖意。
“澜哥儿现如今是美人在怀了,只是不知道当初陪你吃苦的那个女子现在何方了。”
姜智一袭绯红的衣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施施然的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比不得你,如今做了这许府的乘龙快婿可还开心?”
姜智唰的一声将折扇收拢了起来,指着他的脑袋点了好几下。
最终冷哼一声的扭过头。
“说起来当年你拼命藏着的那个小女孩呢?这么多年怎么也没见你带她出来走动走动?”
当初他能认识这个黑心眼的人就是因为那个女孩。
姜智看着好友现在这副孤高清冷的样子,都快忘了当初那个拿着一把刀将杨老爷剁掉的人是他了。
想起那个场景,姜智现在都还有些忍不住胆寒了几分。
况且当初这人做这件事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六岁。
胆子便这么大了。
倒是谢玄辞听见他的话,双眸忍不住冷沉了几分。
想起那个忘恩负义的人来。
他当时倒是豁出命了,但回来的时候那人早就不在了。
“死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旁边的姜智却差点摔倒在地上。
当初他可是见过的。
这人有多宝贝那女孩,他不是不知道,要真是死了怎么也得有个响动才是。
但如今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哪里像是人死了。
倒像是人跑了才是。
想到这,姜智忍不住开口道:“是死了还是跑了?”
谢玄辞眼尾微微上挑,冷寒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随手折起一片圆润的叶片朝着他脸上划去。
柔弱的叶片带了几分锋利。
姜智闪避的不及时,俊俏的面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面色微微有些扭曲的抬手触摸,看见指尖那点点的血迹忍不住大声叫嚷。
“你个没良心的,我看见你写的信便马不停蹄的过来了,你倒好,话都没说两句就开始动手了!”
谢玄辞装作没听见他的叫嚷,手上颇有些威胁的再次捏上了一片叶子。
姜智见状撇了撇嘴,算了,这嘴上的便宜他就不占了。
活跃气氛的话语说完了,接下来要说的便是正事了。
“你说这许家涉及铸造假.币一案,可有查到什么确实的线索?”
谢玄辞眉目微冷,薄唇轻启道:“之前在苏州时,我查到当地有个赌坊,里面的金银来往十分可疑。”
“只是后来我再去的时候,那个赌坊却早已人去楼空,我几经探查之后才发现这赌坊便是许家开办的。”
姜智知道许家是个贪得无厌之辈,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听见好友的话语,忍不住提出疑问来。
“许家参与其中我是相信的,但这么大的案子,我不信这背后之人只是许家。”
谢玄辞见好友还有些脑子,点点头道:“不错,这许家不过是马前卒罢了。”
“想要弄出这么大规模的假.币,人力、财力、物力缺一不可,而且此地的假.币都已然泛滥成灾了,想必没有一位高权重的参与其中是绝不可能的。”
说着,谢玄辞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姜智见状连忙自证清白道:“不可能是我,你是知道的,我母亲家便是贩盐起家的,我要多少钱没有,至于干这掉脑袋的买卖吗?”
谢玄辞冷笑一声,颇有几分挖苦道:“谁知道呢,做了别人的乘龙快婿,自然是要向着岳丈家说话才是。”
听见好友又提起这茬,姜智觉得他要是再不澄清一下,只怕是这顶帽子就真的要在他头上扣得紧紧的了。
“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是可怜弱小,那许二娘子被送来,说是我不留下她,回去她必死无疑,我这才留下她的。”
谢玄辞闻言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哪里养成的习惯。
“只要你别忘了自己的职责就好。”
姜智脸上还挂着吊儿郎当的笑道:“你交代的事,我什么时候没用心办过。”
“这次我来便是来帮你的,从今日起我便在此地住下了,一直到你办完案子我再回去,不然说不定那背后之人狗急跳墙一刀就把你杀了。”
谢玄辞没理他,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姜智见状,心里那点犯贱的心思又起了,忍不住追问道:“话说,你真把那小娘子弄丢了,我小时候还见过呢,长大了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闭嘴。”
姜智仔细观察了一番他的神色,好似懂了些什么。
忽然想起来之前探听到的事情。
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娘子,甚至还一掷千金给她买铺面,首饰。
就算是伪装,按照他对好友的了解,只怕是当街打架斗殴都比这干得好。
手中的折扇唰的一下打开,放在身前扇了扇道:“我可听说了,你如今的娘子来路可不正当,我到要去瞧瞧她究竟长成什么样了。”
谢玄辞薄唇微抿,抬眸看向姜智。
半晌才开口说道:“她不记得了。”
姜智手中的折扇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瞬,双眸有些闪烁的开口问道:“不记得了?怎么回事?”
对于叶稚鱼和他之间的事,没有比姜智更了解的。
一直未曾吐露的话开了个口子便再也收不住。
更何况身侧的人还一直追问,谢玄辞心中更是烦闷。
“她忘记了那三年。”
姜智双眸微闪,手中的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了起来。
嘴上安慰道:“忘记了就忘记了,反正也不是多美好的记忆。”
两人待着的时间有些长了,话音落下后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此地。
叶稚鱼跟一群娘子坐在一处,但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几人谈论的话题她也融不进去,只能在一旁陪笑。
不一会儿,她脸都笑酸了。
见无人注意便从院子里溜出来透透气。
因为府中要设宴的缘故,各处都被好生打扫了一番。
叶稚鱼没有走多远,生怕走远后一会儿找不回来。
便在附近找了一处凉亭歇脚。
凉亭的旁边有一处流动的池水,引了外面的活水来灌溉。
池中还栽种了许多的莲花,如今夏日初初到来,有那性急的早早便绽开了花瓣。
徐徐的清香从莲花花苞中袭来。
叶稚鱼觉得自己身上都沾染上了清浅的莲香。
早起本就有些困乏,如今又是坐马车又是应付这样的人际关系。
本就不是她所擅长的。
在凉亭中坐了一会儿,她便觉得有点点困意来袭。
柔荑撑着脑袋一点点的朝桌面栽去。
倏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叶稚鱼略有些混沌的头脑猛地清醒了过来。
深怕与人撞上的她连忙躲进了一旁的假山里面。
不一会儿,就见一袭红衣的郎君不怀好意的朝身后道:“药粉这些都准备好了吗?”
身后的小厮点头哈腰的应答道:“郎君放心,早就吩咐下去了。”
走在前面的郎君见状哼笑了一声,“阿爹要不是看上他才回来手里有几分钱,今日的宴会怎会邀请他,这般品性恶劣的人怎么配得上我四姐姐,看我今日不给他一个教训。”
身后的小厮闻言却有些踌躇,想要劝慰自家郎君。
毕竟让四娘子做这事的是老爷才是。
“郎君,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坏了老爷的计划,到时候老爷要是怪罪下来……”
红衣郎君倒是一点也不怕,重重的哼了一声道:“阿爹不就是想让他有把柄落在我们手上吗?既如此四姐姐和一个侍女又有什么区别。”
“大不了到时候将事情闹大些便是,就凭谢玄明那草包性格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叶稚鱼看着那红衣郎君和小厮越走越远,心却因为方才他们说的话急速跳动了起来。
他们这是要设计澜哥儿,叶稚鱼双手都有些微颤。
而且方才那红衣郎君的人说话间,好似准备的十分周全。
这府中之路她不甚熟悉,若是她去前厅没有找到澜哥儿就不好了。
想到这,叶稚鱼不知从那儿来的勇气。
偷摸的跟在那红衣郎君的身后。
她想,既然这人想要陷害澜哥儿就势必是要去寻澜哥儿。
她跟在这人身后,说
不定能更早找到澜哥儿,到时候好提醒一番。
只是那红衣郎君走的极快,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叶稚鱼便只能看见他的衣角了。
一个拐角后,那抹红衣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叶稚鱼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朝着那方向小跑而去。
只是看来看去那人确实没有了踪迹,她站在原地,心中着急,杏眸都忍不住急出泪来。
忽而,那月洞门前,那抹红衣再次出现了。
叶稚鱼见状连忙松了一口气,抬脚再次跟了上去。
只是没跟一会儿,叶稚鱼忽然察觉到那人的脚步好似停顿了一瞬。
叶稚鱼连忙转过身看着花圃中的花苞,假意赏花,眼角余光却不停的看向那红衣郎君的方向。
没过多久,那红衣郎君便再次向前走去。
有了经验,这次叶稚鱼也跟的更加小心起来。
只是过了拐角,忽而一抹折扇横亘在她脖颈间,明明不算锋利的物什,落在她脖颈间却带起点点寒凉来。
叶稚鱼双眸有些慌乱的看向眼前人。
眼前人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原本该是十分柔情的双眸此刻却多了几分冷寒。
“说,跟着我做什么?”
叶稚鱼哪里知道跟错了人,见人发问,又不能说实话。
吞吞吐吐了半晌也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姜智见状双眸泛过冷色,暗自以为这人是许老爷子派来监视他的。
就是不知道当时他跟谢玄辞见面的情景她有没有看见。
若是看见了的话,那就只能……
叶稚鱼别的没有,但属于弱者的直觉却相当敏锐。
察觉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杀意,吞吞吐吐的开口道:“我,我只是想找郎君问问路。”
姜智却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问路,问路需要跟他这么久?
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才是。
“问路需要跟我这么久?”
叶稚鱼急中生智,双颊都有些涨红,“我本想找郎君问路,但是郎君走的太快,所以……”
姜智仔细观察了她的神情,看不出丝毫破绽。
若不是心机深沉,便是真的偶然遇上。
想到这,姜智又低头看了一番她身上的穿着。
倒是不像府中的下人。
既如此,便不好将事情闹大了。
这般想着,姜智便将折扇从她脖颈间移开了些许。
“原来如此,方才唐突还请娘子见谅。”
叶稚鱼后退了几步,揉了揉自己的脖颈,那句没关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
“不知娘子要去何处,我好给娘子指路。”
叶稚鱼小声开口道:“我想去前院寻人。”
姜智心中的疑虑虽然去了七八分,但终究还是未完全根除。
没有开口指路,而是再次追问道:“不知娘子要寻的是何人,说不定我方才见过,娘子也就不用去前院寻他了。”
叶稚鱼在心中思索了一瞬,这人既然对澜哥儿不利。
若是她直接说她要寻的人是澜哥儿,想必不妥。
此处又地处偏僻,万一杀害心起说不定她也没了活路。
想到这,叶稚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细小的声音响起道:“我想寻刺史姜大人,听说今日他也来了,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官,所以想去前院看看。”
江南刺史姜智站在原地,潋滟的桃花眸在她身上快速的略过了一瞬。
心中剩下了一两分疑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惯性的笑容在他面上绽放道:“原来是想去看姜大人,只是不巧的是他此刻并不在前厅,娘子还是请回吧。”
这本就是一个借口,听见刺史大人不在,连道谢都来不及说,便匆匆离开了。
倒是姜智站在身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竟觉得有些眼熟。
好似在那儿见过。
但还没等他想想,许倩月从身后走上前道:“姜大人,父亲大人请姜大人去前厅一叙。”
姜智低眸看着她身上熟悉的衣衫和发饰,冷声道:“下次若在如此,你便留在许府不用回去了。”
叶稚鱼匆匆跑出来之后,心还有些止不住的狂跳。
指尖微颤的摸了摸脖颈,那带着冷意的折扇好似还落在上面,咄咄逼人的感觉还未曾散去。
但她来不及冷静,心中还惦念着被人下套的澜哥儿。
脚步匆忙的朝着前厅走去。
路上遇见在前厅添茶送水的侍女,连忙拦下问道:“谢郎君可在里面?”
“回娘子,方才谢郎君说是出去透气,并未在此处。”
叶稚鱼听见他不在里面,心中更是慌乱了几分。
难道她来晚了,澜哥儿已经中了他们的套?
“那你可知道谢郎君去何处透气了?”
侍女对厅中郎君们的行踪知道的并不详细,只是见眼前娘子面上有些焦灼。
忍不住开口道:“前方有一处水榭,清凉透气,谢郎君许是在那儿也说不定。”
叶稚鱼来不及思考,道过谢后便匆匆朝着水榭的地方走去。
只是还不等她走进,她便听见从水榭中传来的笑声,三两个人在其中吟诗作对。
看见帷幔上的身影,这里面没有一个是澜哥儿。
可是,澜哥儿不在此处又会在哪儿呢?
许四娘子穿上爹爹送来的衣裙,涂抹了胭脂上妆,一张面容艳若桃李。
就在她推开厢房走出去时,穿着红衣的郎君忽然跑了过来。
“阿姐,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不用委身给那个蠢蛋草包!”
许四娘子看着弟弟,心底蓦地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皱着眉看向弟弟,“你做了什么?”
许志夜撇撇嘴道:“阿爹不就是想要让这谢玄明在这宴席上出丑好让我们抓到把柄吗,既然这样,换成旁人又有何不可?”
许四娘子没想到胞弟会这般大胆,一双美目瞬间涌上了几分怒意。
纤长的食指戳了戳他的脑袋道:“你个蠢货,做这样的事莫不是不想要命了!”
许志夜没想到他这样帮胞姐却还被指责,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阿姐这是怎么了,我好心帮阿姐,你却这般,难道你还真看上那草包了不成?”
许四娘子简直跟眼前这个蠢材说不到一处去。
阿爹是想要这谢玄明的把柄,但最主要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要挟,而是想要以此拉近关系。
这样才能将其手中的钱财哄骗出来。
倒是阿弟这个蠢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若是让阿爹知道了,非要拿家法才是。
许四娘子连忙问道:“你都做了什么,可成功了没有?”
许志夜双眸微闪,想起方才做的事情来。
他觉得一个侍女或许分量并不够,刚好前厅来了个穿着不俗的娘子。
看着便知是今日来赴宴的,模样看得他都有些心动。
今日来赴宴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若是谢玄明辱了这些人的家眷。
定然是闯了大祸,到时候再由阿爹出门调和。
何愁那谢玄明对他们不交付真心。
只怕是指哪打哪便也是如此了。
另一边,叶稚鱼在四周不断的寻找着,这时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麻袋将她的视线全然蒙蔽住了。
随后一股甜香被她吸入鼻尖。
她的意识也瞬间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不知道身下捆绑住她的人绕过了多少弯,最后脚步才微微停了下来将她一股脑的扔进了厢房中。
谢玄辞冷坐在房中,手里拿着加了料的茶盏。
琥珀色的光泽在茶盏中若隐若现,细细一看这那是茶水,分明是酒才是。
只是这酒却装得一幅好模样,看起来与茶水无异,甚至闻起来还有淡淡的甜香。
但只是轻嗅了一瞬,
谢玄辞便轻易的察觉出里面掺杂的药粉。
背后之人还真是大手笔,用的药都还是上好的。
保证一夜之后,半点痕迹都察觉不出来。
甚至……
谢玄辞看了看在房中徐徐燃起的香炉。
幽幽的清甜香气从中渐渐弥漫开来,与这酒中之物倒是相辅相成。
倏地,被紧闭上的门被人打开来。
眼疾手快的将套了麻袋的女子丢了进来。
随后那门口便又被锁了起来。
将手中女子丢进去的小厮,忍不住暗暗感叹,里面这人可真是享福了。
叶稚鱼哪里知道这些,只知道自己终于从那歹人的身上下来了。
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怎得,手脚无端有些乏力。
但心中还念着澜哥儿,实在容不得她拖沓,生怕她晚去了一步,澜哥儿便着了旁人的道。
费力的将头上的麻袋取了下来。
明明是个轻而易举的动作,却好似用了她大半的力气。
跪爬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气着。
冷坐在一旁的谢玄辞见背后之人终于将饵丢了出来,施施然的站起身来朝着那人走去。
只是走得越近,跪坐在地上人却眼熟起来。
几经挣扎,叶稚鱼头上的发髻早已变得凌乱,歪歪斜斜的贴在她柔白的面上和脖颈间。
湿漉漉的双眸此刻却有些迷蒙,努力的想要睁大辨认眼前人。
却又有些不敢相信,红润的唇瓣微张浅浅开口道:“澜哥儿,是你吗?”
谢玄辞倒是没想到来人会是她,不过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后,便想了个七七八八。
伸手将叶稚鱼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嗓音中带着微微的冷意道:“是我,嫂嫂。”
叶稚鱼却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筋骨的人一般,只能瘫软的倚靠在他身上。
知道眼前之人是澜哥儿后,叶稚鱼连忙开口说道:“澜哥儿,有人要害你,我们,我们快走。”
在叶稚鱼的思想里,既然这场宴会来者不善的话,那他们现在就离开。
回了家自然就安全了。
倒是身侧的谢玄辞闻言,幽黑的双眸里浮现出了异样的情绪。
连带着捏抚着她手臂的指尖也用了些力气。
“嫂嫂是来寻我的?”
叶稚鱼鼻尖还萦绕着那股甜香,脑中却好似被揉成了一团浆糊。
听见澜哥儿的问话,愣了一瞬,以为他没有听懂。
瞬间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只是她越是言语,那萦绕在房中无处不在的甜香越是往她的口鼻处钻去。
“让嫂嫂受惊了。”
谢玄辞听见她说完所有,眼眸中的情绪无端变得幽黑了几分。
看着眼前这个被他搀扶着才不至于跌落在地上的人。
明明是这么胆小的一个人,却因为他而在这龙潭虎穴中乱转,真是……让人感到开心呀。
叶稚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喉间传来一阵阵的干渴。
触感好似都落在了澜哥儿扶着自己的手上,那修长白皙的指尖如今却带着点点微凉。
像是才从井水中浸过一般。
好舒服。
忍不住想要触摸的更多。
想着,叶稚鱼的手也不自觉的在那微凉的指尖上点点摩挲开来。
“嫂嫂在做什么?”
冷冽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一道惊雷将她炸响,将她脑海中残存的理智拉回了几分。
留恋在他微凉指节的柔荑瞬间收了回来。
只是喉中的干渴却越来越烈,她好似成了困在旱地的鸟雀。
叶稚鱼有些躲闪的移开了身子,欲盖弥彰的开口道:“我,我就是有点渴。”
说完看见桌上的茶盏,干渴的喉间让她顾不得许久,拿起茶盏便一饮而尽。
突如其来的茶水短暂的缓解了带来的干渴,只是茶水下肚后,那股甜香忽而变得凝沉起来。
就连唇齿间都弥漫上了点点甜香。
带着暖意的橙花香在此刻却多了几分惑人的香气。
叶稚鱼伸出指尖想要将唇边的水渍拭去,但那股干渴复而再次涌了上来。
比方才更为强烈,好似她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干渴搅动了起来。
急切的需要一点能让她缓解的凉水。
指尖有些微颤的朝着桌上的茶盏再次伸出了手。
但她还未拿起,那双让她感觉到舒服的修长指节微微用力,制止了她的动作。
这依兰香加上这药,一杯下肚对她来说便已是极限了。
叶稚鱼却不知道里面的玄机,见他阻止自己,面上微皱。
眼角眉梢泄露出点点媚意,有些谴责的看向他。
似是不满他的动作。
沾了几分水意的唇瓣变得湿红起来,被搽上的脂膏也晕染在唇周。
“澜哥儿,我渴。”
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微闪着水光,似是祈求的看向他。
但那双压在她手上的指尖却未曾离去。
甚至还多了几分力道。
叶稚鱼眼眸中的水光好似都被那股焦渴浸染。
湿红的唇瓣被贝齿轻咬住,泛出点点青白来。
谢玄辞伸手拭去了她额间溢出的细汗。
但那指尖落下传来的微凉触感却宛如焦热夏日下的冰块,眼见那冰块便要离去。
被火热灼烧了大半理智的叶稚鱼如何肯。
双手连忙抱着那冰块不肯放手,带着热气的脸蛋在这微凉的冰块上蹭了蹭。
得到了稍微的缓解后,体内却又不再满足于这细微的冷意。
唇中红热,似是急切的想要咬些什么来抑制疯涨的热意。
贝齿没有力道章法的在那冰块上胡乱攀咬,察觉到一丝凉意便觉得舒适。
站在原地的谢玄辞双眸不知何时变得幽暗了起来,看着眼前人失了理智。
只是一瞬间他的指节上便遍布了密密麻麻的齿痕,或轻或重。
泛起点点微红来。
但显然这点已然不能满足于她了。
体内更大的焦渴传来后,她却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发泄般的在那掌心中狠狠咬了一口,自己却委屈的呜呜哭了起来。
谢玄辞看着掌心中那险些渗血的齿痕,忍不住笑了起来。
将他咬成这样,自己却反倒哭了起来。
叶稚鱼宛如被人抽去了筋骨般软倒在桌上。
体内的焦灼一股股的冲刷着她的脑海,将她本就仅存不多的理智尽数焚烧了去。
但她又不知该如何缓解着突如其来的灼热和干渴,只能传来点点微弱的啜泣。
杏眸经过泪水的洗涤变得更加黑亮了起来。
“嫂嫂想要什么?”
谢玄辞伸手将人扶正了起来,那失了筋骨的人却倒进了他怀中。
微苦的冷檀香,争相恐后的朝着她鼻尖而来。
平日里避之不及的冷香,在此刻却恍若救命稻草一般。
让她沉迷。
对于面前之人的问话好似也失了思考的力道,不知从那儿来的蛮横对着那修长的脖颈便咬了下去。
直到尝到口中的血腥气这才觉得闯了祸,欲盖弥彰的在那渗出血的伤口上舔了舔。
意图将她的罪证蒙混过去。
只是那微苦的冷檀香随着那细微的血液落入她的口中。
却减去了那无端疯涨的焦渴,艳红的唇舌瞬间在那脖颈间流连忘返。
谢玄辞站在原地,好似木偶一般毫无动作,只是落在她腰间的手腕却不肯离去。
直到看见他喉间滚动的喉结,一上一下急促的滑动着。
似是觉得有趣又或是别的,失了理智的她忽地上前含住了那跳动的喉结。
略微吮吸了一瞬,但除了那浓烈的冷香,却再无别的落入她唇中。
只是一会儿便失了兴趣。
体内
灼烧的焦渴催促着她更进一步,但叶稚鱼又不知该如何做,呜呜的哭着像是在求眼前人帮忙。
谢玄辞听见她的渴求,却还是不为所动。
眼眸压抑着疯涨的欲望,面上却还装出一幅君子谪仙的模样。
“嫂嫂究竟想要什么?”
“不,不知道……”
谢玄辞显然不满足这个回答,低下头脸颊轻贴了一瞬便又离开了。
只肯带给她短暂的清明,却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嫂嫂再好好想想。”
叶稚鱼觉得眼前人好过分,明明他什么都知道,却不肯救她。
太吝啬了。
泪珠宛如珍珠断了线一般掉落了下来。
滴落在他的衣衫上,洇湿出一个个小圆点来。
见眼前之人还是这般愚笨,谢玄辞不得不变了策略。
动手引导她。
修长的指尖捏着她的柔荑落在他的腰间,让她感受着阻隔着的物什。
叶稚鱼好似懂了,柔荑在他腰间微微动作了一番,那束在他腰间的物什便轻而易举的脱落了下来。
于是她得到了一个奖励的轻吻,微苦的冷檀香在她的唇舌间不断萦绕。
但又很快分离开来。
直到她再次行动,做对事后才再次得到那奖励。
床上的帷幔渐渐落了下来。
而那香炉中徐徐升起的香气不知何时被人浇灭了去。
夏日温度渐渐攀升,连带着房中的气温也跟着上去。
叶稚鱼只觉得热,浑身没有一处不热不渴。
唇角微张,失神的小声呢喃道:“郎君。”
谢玄辞见她眼眸微微失焦,看向他的神色都变得混沌起来。
颇为好心的俯首贴在她唇边道:“嫂嫂要说什么?”
叶稚鱼却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语一般,湿红微肿的唇瓣喃喃开口道:“郎君,昭哥儿,救救我。”
听见那不属于他的名讳从她唇中吐露出来,谢玄辞面上的神情忽然冷了下来。
原本还算情热的氛围在此刻如同被冰块般团团冻住。
谢玄辞毫不留情的收回了指尖,上面附着粘腻柔润的水光。
一双眼眸在此刻变得极黑,冷沉的将她的脸掰向他。
嗓音中都带了几分冷意道:“嫂嫂方才在叫谁?”——
作者有话说:替鱼鱼宝宝害怕了[可怜]
第35章 引诱
叶稚鱼此刻当然不可能回答他,茫然的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看向他。
伸手想要攀附上他的肩。
但谢玄辞方才跳动的心此刻却冷得不能再冷了。
看着她如今这般动作,不过是药物的驱使罢了。
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是不是今日不是他,就算是旁人她也会如此。
将自己捧着献出去。
光是想到这样的场景,谢玄辞便觉得心中不知那来的恼意和怒气在心中灼烧。
像是要将他脑海中的理智都完全焚烧殆尽。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叶稚鱼感觉体内的焦渴变得越发澎湃了起来。
而明明能解救她的冰水就在眼前,但却停留在原地屹然不动。
倏地,一股带着淡淡血腥的水流落入了她的唇中。
失水过多的她不断的吞咽着来之不易的甘霖。
遗失的神智也渐渐归拢了来。
看着头顶艳丽的床幔,叶稚鱼忽然坐起身来,有些慌乱的看向眼前人。
低头看向两人的衣衫,虽然有些凌乱,但终究还在身上。
她身上也没有传来异样的感觉,想来是并未发生什么才是。
只是方才她的行为为何会这般?
叶稚鱼满肚子的疑问,但却还是未能宣之于口。
抬眸看向床边的谢玄辞,敏锐的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似乎十分不好。
冷俊的面容被光影覆盖,看不清眼底流转的情绪。
叶稚鱼抿了抿唇,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问道:“澜哥儿,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玄辞幽黑的视线忽而落在她身上,眼中透着深不见底的黑。
低声道:“嫂嫂想看见谁?”
叶稚鱼面上的神情愣了一瞬。
有些不敢直视他的双眸,只好低头看着他的指尖。
修长白皙的指尖此刻却泛着潋滟的水光。
方才忘却的记忆瞬间涌上她的脑海。
面色发热的看向那曾与她无比亲密的指尖。
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倒是谢玄辞察觉到她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这回她又打算将他当成谁?
抬手将她腰间的手帕取了下来,细致的将每个指尖都擦拭了个干净。
叶稚鱼原本就有些不敢直视,他这般动作之下更是将脸瞥向一旁。
与两人这般暧昧的氛围截然不同。
前厅,许老爷子听见自家儿子做出这等蠢事。
面上的怒意更是无法掩饰,好容易赔了笑脸从前厅走了出来。
还不等关上门,便朝着那蠢材狠狠踢了一脚。
“蠢货,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这事,打乱了我所有计划!”
许志夜原本就跪在地上,如今被这一脚踹了过来,更是跪都跪不稳了。
但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忿,忍不住开口反驳道:“父亲既然只是为抓这谢玄明的把柄,儿子这样做,把柄岂不是更足。”
许老爷子见他还不悔悟,忍不住闭了闭眼,他怎么就生出这样的蠢货来!
“你个蠢货!这算是什么把柄,你知不知道你掳走送去的女人正是他的娘子!”
许志夜原本还有些不忿的神情,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宕机了。
一字一句拆解开来他分明都识得,组合在一处他居然有些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给谢玄明下药又掳来旁的娘子栽赃,结果现在告诉他,这娘子就是谢玄明今日带来的妻子。
那他这么做,岂不是还增进了夫妻两人的感情!
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的许志夜瞬间从地上爬到父亲脚前,抱着父亲的大腿道:“父亲,儿子只是想助您一臂之力,未曾想到会是这般,父亲,父亲明察呀!”
事已至此,许老爷子除了长叹一声还能如何。
可恨这孽障,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若不是亲生的,他真想当场打杀了他。
老太君的寿诞匆匆便过去了。
前来祝贺的商贾官员见状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只是这府中的乘龙快婿姜智却醉得一塌糊涂,无法行走。
许老爷子巴不得他留下,见他如此连忙让人准备了上好的客房。
只是看着缓缓离府的谢玄明,心中还有些暗恨。
真是让此人逃过一劫。
但,只要这人还在,就注定不能逃不出他的手心。
回了府。
叶稚鱼进了府门便推脱说有事急匆匆的回了房间。
这时青鱼也从府外走了进来,今日他在许府卧底了一天,有了不少的发现。
回了书房将发现的疑点都说与大人。
“大人,接下来该如何?”
久未听见大人从上传来的话语,青鱼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大人。
只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大人居然在出神。
青鱼清咳了一声,继续唤道:“大人?”
谢玄辞幽黑的双眸闪烁了一瞬,回过神道:“你方才说什么了?”
青鱼觉得大人今日有点奇怪,居然会在这上面分神实在是从未有之。
但还是将方才的事情又重新讲了一遍。
商量好事情后谢玄辞便挥手让青鱼下去了。
日光渐渐变暗,书房中的光线也跟着渐渐消弭。
浓稠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仿佛在暗夜中蛰伏着一只猛兽。
叶稚鱼用过晚膳便躺在了床上,但转转反侧许久也未能入眠。
之前意识并不清醒时做的一切,此刻都反涌回自己的脑海。
她当时怎么会这般做?
这让她如何面对澜哥儿?
但是,想起今日差一点便要突破的那层窗纸,叶稚鱼又庆幸在关键时
刻说出的那句话。
只是澜哥儿听见只怕有些难受。
但是那种情况下,想要完全冷静下来,也没有可能。
而想要快速让两人回到正轨便只有下猛药了。
只是不知道这猛药是否过猛了些。
忽然,门口“砰”的一声响动让叶稚鱼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月光将来人的身影拉得纤长昏暗。
叶稚鱼从床榻上走了下来,发现是澜哥儿后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只是澜哥儿走路为何歪歪扭扭的。
顾不得许久,叶稚鱼便下床搀扶住他。
甫一靠近便闻见他身上的酒香。
有些浓厚,也不知喝了多少。
“澜哥儿,你怎得喝这么多酒?”
谢玄辞双眼轻阖,没有开口回答她的言语。
只是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
叶稚鱼本就还没弄清自己的心意,再加上今日出了这样的事。
想要避让却又不敢过于推拒,怕真让他跌倒在地。
只好半是顺从半是拖拽的将他扶在了床上。
短短的一段距离,却让她手忙脚乱。
将他安顿好后,这才想要起身给他弄一碗醒酒汤来。
只是她才想离开,便被人环腰抱住。
“别走。”
他的手横亘在她腰间,强硬有力的臂膀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想走也走不了,只能微微开口求饶道:“澜哥儿,我只是去给你弄碗醒酒汤,不然你明日起来会头痛。”
但醉酒的人那听得懂这些,压抑在心底的妒火在此刻全然爆发开来。
不容她拒绝的将她的身子转了个方向。
迫使两人面对面的注视着对方。
视线交会的瞬间,像是产生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就算没有硝烟却还是产生了输赢。
叶稚鱼率先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像是哄小孩一般轻拍着他的背道:“澜哥儿,你醉了先躺下吧。”
谢玄辞却不肯收敛锋芒,直勾勾的盯着她不肯离去。
视线从她低落的眉眼落在那湿红的唇瓣上。
忽而抬头朝着那抹柔软而去。
叶稚鱼见他上前忍不住向后躲闪了一瞬。
谢玄辞的动作倏地停留在原地,漆黑的双眸一眼不错的盯着他。
冷冽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
“嫂嫂总是骗人。”
叶稚鱼不知道他从何处冒出来的这一句。
只当是他喝醉酒之后的醉话,轻哄道:“我怎么哄骗你了,你定是犯糊涂了,先躺下。”
但谢玄辞却固执的不肯躺下,抓着她的衣角僵持着坐在床边。
“嫂嫂骗我,说会考虑同我在一起,但心中却早就准备离开了是不是。”
叶稚鱼的手瞬间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他。
她以为她掩藏的很好,但澜哥儿居然已经知道了。
甚至还对她这样好。
叶稚鱼心中生出几抹愧意来。
抿了抿唇想要开口解释一二,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玄辞见她没有回话,忽而将头重重的落在了她的肩上。
一抹水渍落入了她脖颈间,像是炙热的烙铁刻进了她的血肉中。
让她周围一圈的肌肤都变得滚烫起来。
叶稚鱼没想到他会伤心至此。
心中更是觉得难受。
她知道被人辜负真心的滋味。
明明她自己尝过了这种痛,如今却还伤害到了旁人实在是不该。
伸手想要将他从身上扶起来,但他却赖在肩上不肯起。
“澜哥儿,这件事不是这样简单就能说清楚的。”
叶稚鱼想要解释,但是一个醉鬼又怎么会听她的解释,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她说东,他却偏要西。
直让叶稚鱼没法子,只能尽力的哄着。
好不容易将人哄上了床榻,却又被抱着不肯让她走。
只好陪着他一同躺下。
看着澜哥儿微蹙的眉间,叶稚鱼心中忽而软了几分。
其实她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就像澜哥儿说的一样。
她在一定程度上欺骗了他,利用了他,如今却又因为达不到她的期待想要离开。
但她这样,却完全忽略了澜哥儿的感受和处境。
没有人天生就是为另一个人生的。
她如今却这般吝啬,甚至直接在心中给澜哥儿判下了死刑。
或许该找个时间跟澜哥儿谈一谈才好。
倒是身侧之人听见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之后,本该酣睡沉醉的人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幽黑的眼中哪还有一丝醉意,分明清醒无比。
仰倒在床榻上,看着身旁熟睡的人儿。
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容上揉搓了一瞬。
细腻的肌肤在指尖生出点点暖意,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般。
只是那双漆眸却带着几分嘲弄。
还是这么好骗。
看来也不需要用太多的手段便能让她也尝尝他受过的苦楚了。
谢玄辞又在她细长的脖颈上流连了许久,最后才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天边的暗色渐渐被日光驱散,露出点点白光来。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带着暖意的日光没有差别的照在了床榻上的两人上。
那宛如夫妻般依偎在一处的两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稚鱼感受到双眸前传来的刺眼光线。
隐藏在眼下的眼珠忍不住转动了一瞬。
带着点点迷蒙的睁开眼来。
原是昨夜过于匆忙,床边的帷幔没有关上,这才导致有日光渗透了进来。
有些惫懒的叶稚鱼翻了翻身,准备再睡一会儿。
但就是这一翻身,察觉到有些不对。
她眼前怎得还有一堵墙呢?
倏的,昨日夜间的记忆瞬间疯涌而至。
看着眼前还在沉睡的谢玄辞,叶稚鱼不可避免的想起昨日夜间在她面前袒露心声的他。
视线向上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间。
忍不住伸手想将他蹙起的眉间按下去。
只是她的手还未伸出去,面前的人忽而睁开双眸。
冷沉幽黑的双眸好似要将她整个印入眼中。
叶稚鱼还来不及反应,眼前人却面色一变。
薄唇微抿,起身便想要离开这儿。
叶稚鱼连忙伸手扯住他的衣角迫使他留下。
只是真的见他停下后,她却有些不自在了。
眼眸微垂,低声道:“澜哥儿,我们,我们聊聊好嘛?”
谢玄辞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半晌,那冷冽的嗓音才从她头顶传来。
“嫂嫂想聊什么?”
叶稚鱼收回了手,看了看眼前两人的距离觉得这般说话有些不太合适。
微咳一声收回手道:“澜哥儿,你,你能不能在外面稍等我一会儿?”
主要是她昨日夜间上床的时候便已经收拾妥帖了,身上的衣物为了方便入睡便十分贴身轻薄。
实在不宜长时间的谈话。
谢玄辞微微垂眸,眼角余光看见了那从雪白中衣间露出的点点莹润。
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瞬。
见她低头,目光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落在那一小块白莹的肌肤上不肯离去。
视线如狼吞虎,面上却还装作一幅低沉的模样。
拿捏着旁人的心软和怜惜不断的得寸进尺。
叶稚鱼见他站在原地不动,红润的唇瓣微抿,方才鼓起勇气的心在这道目光下忽而变得退缩起来。
喃喃的小声开口道:“澜哥儿,你,你要是很忙的话,晚一点我们再谈也可以的。”
也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但谢玄辞又怎么会好心的想要给她缓冲的时间。
“嫂嫂究竟想说什么?”
叶稚鱼见他不肯离去,又不肯去外间等她换一换衣裙。
也只好半坐在床榻上,微微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水盈盈的杏眸因为才刚睡醒,还带着一点多余的水雾。
像是落在琉璃上的珠串,晶莹水润。
在心中踌躇了半晌,这才将酝酿了一晚上的话语逼到唇边。
却仍然不敢直视澜哥儿那浓黑的双眸。
就连声音都变得细小了几分。
“澜哥儿,我……我酿的酒很好喝,到时候我给你酿酒喝。”
不知为何,那话语落在她唇边后却兀自变换了字句。
明明她想说的不是这个,但……说都说出口了。
叶稚鱼本就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如今一口气说出来后这口气便卸下了。
琢磨了一晚上的话语在此刻也消散了完全。
但……
她在心中想的和她说的这句话差别也没有很大。
如今才刚刚入夏,而酿酒则要等到秋季粮食丰收了之后,有了多余的粮食官府才会开始分发酒曲开始酿酒。
秋日酿酒,则需要等到冬日或者春日才可以饮用。
如此,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她都在澜哥儿身边的,又如何算不得另一种形式的长久呢。
只是……
叶稚鱼久久未曾听见澜哥儿的回答,心中兀自生出几分忐忑来。
落在身前的被衾被她的手抓挠成皱巴巴的样子。
不肯松开。
但她身前的谢玄辞听见她这话,面色却倏的沉了下来。
酿酒,酒终人散是吗。
“这便是玉娘想对我说的吗?”
叶稚鱼那知道他心中想的,低垂的头轻微的点了点。
答案显而易见。
谢玄辞压抑下心中的怒火,冷冷说道:“既然如此,我还有事就不陪嫂嫂用膳了。”
叶稚鱼没听出他嗓音中的变化,面上笑了笑道:“澜哥儿你忙的话就先去吧。”
待看见澜哥儿的身影彻底不见后,叶稚鱼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从床上起身,洗漱后简单用了个早膳。
便又坐在窗前,拿起针线娄里面的腰封,看见上面已经绣好的淡紫色祥云忽而觉得有些单调。
便又在上面浅浅勾勒出两只仙鹤。
如此有动有静,倒是更为鲜活才是。
春兰身上的伤将养了一番,如今已然大好。
不等完全痊愈便急着回来伺候娘子。
毕竟她不在的时候,春红在娘子身边服侍了许久。
当初她并未伺候娘子几日便被郎君责罚,好不容易伤好了回来。
娘子身边却又多了别的人,若是不用点心思,只怕娘子会将她指向别处伺候。
春兰惯会察言观色,方才侯在外面的时候,见到郎君出来,身上的气势深沉的可怕。
想来并不舒心,倒是娘子,却还有闲心在此处绣制腰封。
想到着,春兰心中便有些着急。
将手中的茶盏放在娘子手边,轻声道:“娘子绣了这么久,不如喝口茶歇歇吧。”
叶稚鱼也觉得双眼有些酸涩,接过茶水饮了一口。
双眸看向庭院中茁壮生长的白兰花,大片洁白的花瓣在绿莹莹的枝头绽放着。
在这微热的夏日带来了不同的色彩。
之前只觉得感动,如今看向这棵茁壮的白兰花树,心中忽而生出一股别样的心绪来,有些期待。
春兰见娘子看向窗外出神,忍不住开口道:“娘子还没到的时候,郎君便吩咐人将着白兰花树移植进来,对娘子实在是上心。”
春兰见娘子脸上的神情没有别的变化,再次说道:“娘子,我看郎君这几日一直在书房忙碌,有时连膳食都没怎么动过,娘子可要去看看?”
春兰的话自然是有夸大的成分,再加上,谢玄辞时不时便会出府,自然是没有用过膳食。
但叶稚鱼却不知道,闻言眉间微蹙了几分。
不吃饭怎么行?
俗话说的好,民以食为天。
就算手中的案子再紧急也得吃饭才是。
想起方才澜哥儿走得这样匆忙,想必早膳也并未用过。
这样下去身子会坏的。
叶稚鱼想到此处,站起身道:“春兰,你去厨房取一些点心,我们去看看……郎君。”
春兰闻言,双眼瞬间弯了起来。
连忙应答了一声,朝着厨房匆匆走去。
谢玄辞在书房坐下后却并未整理信件,反而坐在那位子上出神。
听见窗外那叽叽喳喳在树枝上跳跃的鸟雀,心中对那聒噪的声音生出了几分不耐。
起得这般早,也不见出去觅食,倒是在这儿乱叫。
枝头的鸟雀是一对夫妻,显然是才在一起不久,那雄鸟还围着雌鸟不住的转圈歌唱。
倒是那雌鸟在枝头上一动不动,高冷极了。
只有偶尔的几个瞬间给了身侧的雄鸟一个视线。
但仅仅只是一个视线便让那雄鸟高兴的飞跃了起来。
从花圃中叼来艳丽的花瓣来装饰枝头的鸟巢。
想要将其铸造成一个落脚的地方。
谢玄辞就这样冷冷的看着那鸟雀在枝头飞来飞去,吵得他心烦。
微微起身,指尖衔了一片树叶,朝着那造的差不多的巢穴而去。
那瞬间鸟巢便被打落在地,精心拼凑叼捡来的花瓣和树枝也散落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
那雄鸟猛地尖利的嘶叫了一声,一双黑豆大的眼睛在空中看来看去。
雌鸟此刻也跟着着急起来。
两小只就这样叽叽喳喳的吵闹了起来。
不过听见这股吵闹声,谢玄辞心中倒是疏散了不少。
只是下一瞬,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轻微的敲门声。
“澜哥儿,我能进来吗?”
叶稚鱼的声音细弱得很,若是不留意说不定就会直接听漏了去。
“进。”
叶稚鱼手里拿着一个食盒,并未让春兰提着,走进门的时候让春兰在门外等着。
毕竟这是澜哥儿的书房,若是被春兰看到什么来就不好了。
谢玄辞目光落在那檀木食盒上,只是视线很快便移开了几分。
“玉娘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叶稚鱼拿着食盒,还未开口面色先热了几分。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这才说道:“澜哥儿,我听春兰说,你因为忙着旁的事,连膳食都不怎么用,所以我给你送些糕点过来。”
说完像是怕他觉得麻烦而不吃,又贴心的选好位置将糕点放在他手边,却又不会阻挡他书写。
小声道:“澜哥儿,就算案子再紧急,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谢玄辞看着手边那一叠模样精致的糕点,上面还添了些花蜜增香,看起来更是多了几分香甜。
叶稚鱼拿着糕点往前凑了凑道:“澜哥儿你尝尝,这是小厨房新做的,味道还不错。”
谢玄辞双眸微闪,忽而抬头看向她道:“我手心方才沾了墨渍。”
叶稚鱼显然愣了一瞬,舍近求远的开口道:“那我给澜哥儿打点水来净手。”
说着,还真打算出门去取盆水来。
只是她脚步才微动,便被人攥住了手腕。
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腕团团围住,白嫩的软肉从他指缝中溢了出来。
叶稚鱼一时不察被他抓住,脚步忍不住后退了一瞬。
只是她身后却没有什么能够支撑她站稳的东西,于是她便直愣愣的摔在了谢玄辞的身上。
墨黑的乌发倾斜在他身上,与他的青丝混杂在一处,分不出差别来。
微苦的冷檀香蔓延开来,与香甜的橙花香融合。
叶稚鱼因为讶意,圆润的杏眸微微瞪大了几分,连带着红润的唇瓣也张开了些许。
露出一小截艳红的舌尖来。
谢玄辞默不作声放平了身子,失去支撑力的她自然便陷得更深。
叶稚鱼忍不住想要起身,但那纤细的腰间却齐整的陷落在他身上。
扭动了好几瞬却也未能站起身来。
倒是谢玄辞见状将她圈在怀中,嘴上却倒打一耙的开口道:“玉娘这般是做什么?”
叶稚鱼察觉到两人此刻的姿势,猛地一股热气轰隆一声到了天灵盖,又分散到了她面上。
整张脸都泛起红来,觉得有那儿不对劲,但却不知道是那儿。
嘴上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你方才拉了我,所以我才……才会这样的。”
谢玄辞闻言沉沉的看向她,幽黑的双眸中
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可是,我并未用力,是玉娘自己栽进了我怀中。”
叶稚鱼从这句话中挑不出毛病来,方才的事情明明也是这般,但她却总觉得从澜哥儿嘴中说出来却像是变了个样子。
不愿在其中多加纠缠的叶稚鱼微抿了抿唇。
水盈盈的双眸看向他,像是枝头饱满圆润的青杏,还泛着春露的光泽。
让人想要去伸手触碰那细碎的水光。
“澜哥儿,我去给你打水净手。”
说着,手上抓着谢玄辞的衣衫就准备起身,那齐整的雪青色衣衫就这样被她掌心揉拧变得皱巴起来。
但她就要离开的时候,那股冷香又迫不及待的缠绕了上来。
腰间被那宽大的手臂拦了下来,“可是玉娘,我现在就饿了。”
说着,落在她腰间的手也不肯松开。
那道湿热的气息落在她耳垂,将她耳边那一圈肌肤都变得滚烫起来。
离得这般近,尤其此处还是书房重地,这么多的圣人语录在此。
两人如今这般举止却并不合礼,理应快快分离开才是。
但是叶稚鱼却被那忽然落在她耳边的湿热搅乱了思维,被他说出的话牵着鼻子走。
傻愣愣的向他发问道:“那,那怎么办?”
谢玄辞却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只是视线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
吐出的言语间露出里面艳红的舌尖,胆怯的不敢冒出头来。
明明行为举止都胆怯无比,身上的衣衫更是一件不落的穿在她身上。
但那手腕抬起露出的莹润白软,却让他觉得她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引诱。
叶稚鱼只是看了一眼他落下的视线,便心惊的不敢看下去,只能逃避的移开视线。
胸口却因为他的视线而变得汹涌起来,忍不住产生了细微的起伏。
枝头圆润的青杏在这瞬间好似要落了下来,但又顽强的站立在枝头。
眼角余光看见桌上的糕点,纤弱的指尖慌慌张取了一块。
只是太过用力,那精致的糕点碎落在她掌心中。
变成一块一块的。
叶稚鱼想要将掌心的糕点挥落,重新拿一块。
手还没伸出去,便被人握住了。
那修长的指尖泛着点点微凉,但落在她手背上,被触碰上的一小块肌肤也微微战栗起来。
“玉娘,不能浪费。”
叶稚鱼兀自被他教训了一瞬,本就有些不灵光的头脑在此刻更是转不过来。
但澜哥儿说得也有道理。
浪费确实是不好的事情。
红唇微微张合,小声道:“那,那我吃掉就是了。”
就在她想要将那捏碎的糕点送进她口中的时候,身前人却再一次阻止了她。
那张清隽冷俊的面容此刻却忽然多了几分邪肆,绯红的薄唇轻启道:“玉娘,明明没用早膳的是我,为何你要吃它?”
叶稚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头脑如同宕机了一般。
举着那散落在她手心的糕点看向他道:“那,那你吃。”
忽地一抹轻笑在她耳边乍响,还不等她思索一番。
掌心处便传来一阵濡.湿的触感,那散落在她掌心四处的糕点就被一道粗.粝的触感舔.舐了进去。
在她掌心留下一道道水.痕,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掌心中。
让她整个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叶稚鱼拿来的糕点是较为松软的,比较好消化。
但与此同时这样松软的糕点被她一不小心捏碎之后,便在她手心中散落的到处都是。
就连指尖相接的地方也落满了糕点的碎屑。
而钳制住她的澜哥儿好似真的饿极了一般,就连那星星点点的碎屑也不愿意放过。
由着那粗.粝的唇舌在她掌心中吞.噬,啃.咬。
直到她掌心中属于糕点的香甜尽数散去,只剩下那股淡淡的冷香。
好似被浸泡在里面许久,完全沾染上那股香气一般。
糕点在她手中尽数消失,但那绯红的薄唇好似还得不到满足,对着她指腹中的软肉又咬又啃。
恨不得将其也吞入腹中一般。
那双冷静的双眸在此刻也失了控,眼尾处露出点点薄红,像是饿极了的狼遇见了肉块一般——
作者有话说:又让小谢吃到好的了[捂脸偷看]
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更新时间会延后一点,大概是晚上十一点[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