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最后,她们两个抱着两个饼子一路走一路逛,终于在一个看上去宽敞,门外有很多木屑的房子前停下来。
不同于异能者核心区的金属布置,A区的是老年代的那种风格,几乎都是很小的房子或者帐篷,普通人到底还是少数,大家都独栋的,还带了很大的院子。
这个房子就宽敞的有些明显,刚一靠近,就听见里面小狗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斯祁轻轻的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门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从门缝里里露出一个小狗头,小狗在看见她的一瞬间从喉咙里发出莫名的叫声,嗷呜起来。
门被推开,大概有四五只小狗同时围了上来,用脑袋顶斯祁的手,还有的咬她的衣角,像在寻求抚摸。
斯祁弯了弯唇,挨个的摸过去,一边撸一边笑着问:“有没有想我?看上去在这里过得不错呀。”
门里,慢腾腾的走出来一个老妇人,斯祁戴着面具,她眯了眯眼,有点认不清。
养小狗的人多少有点警惕,尤其是末世,她拄着拐杖走过去,一拐杖打在斯祁的手上:“都干嘛呢,不会又是偷狗的来的吗?”
斯祁的手背上被拐杖敲打过的地方很快的出现了一条浅红色的痕迹,司如絮轻轻的把手覆上去,清凉的感觉打消了些许的痛感。
斯祁赶忙把脸上的面罩取下来,眉眼弯弯的:“奶奶,我是斯祁。”
老年人的年纪大了,可眼神却并不浑浊,看见斯祁的时候,她的眼里有隐隐的泪花,拉过斯祁的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
“哎哟,你这小娃娃,怎么回来了还戴着面罩呢,我还以为又是那群可恶的偷狗贼。”
“偷狗贼?奶奶,你说有人过来偷狗吗?”
“是那些想吃狗肉的畜生!上个月大黄生下的那一窝五个狗崽,被吃狗的偷了三个!这深更半夜的,大家都熟睡了,谁能注意到呢……”
斯祁轻轻皱眉,按理说罗峰和的基地不会有人吃不起饭的情况,而且有她当时捐出去的那笔巨款。
那就是单纯想吃狗肉的了。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畜生。
斯祁低了低眸,掩盖住一闪而过的寒芒,唇角却还是带着清浅的笑:“奶奶,我会跟他们好好的说的,你不用担心会有偷狗贼了。”
“而且我回来看你了的消息,不要告诉别人,我是有重要的任务的,好吗?”
老人听见这句话,绕有心事的点点头,末世里局势复杂,即使是被保护的很好的普通人也知道有多艰巨,担心只是在眼睛里绕了两圈,然后又压了下去。
她怕变成负担。
老人带着她们走进了房子里,房子很大,很宽敞,白炽灯有些摇晃,很多盒子被精心搭建拼凑成小动物的居所。
简略,但不敷衍。
其中有一个大箱子里悄悄的探出了一只小狗的脑袋,紧接着,另外三个脑袋也探出来,好奇的盯着她。
斯祁走上前,看见箱子里铺的毛毯,椅子依偎在一起的四只小狗。小狗看上去还小,胆子也小,看见她过来,把脑袋都收了回去,只留下一双眼睛依旧好奇的看。
斯祁蹲下来,仔细的观察这些小家伙。
她原本只想着给那五条狗养好,没想到在末世这么艰难的环境,还诞生了四条小狗。
四只小狗毛发很光润,按理说才一个月的年纪,但是比末世前她见过的一个月的小狗显得更大一些。应该是被养得很好的。
老人走过来,看她盯着这几条小狗崽发呆,笑得满脸皱纹,眼睛里有一些属于老一辈人的落寞和慈祥。
在她的眼里,斯祁和这些不大的小狗崽都是小孩子,外面都在传什么救世主,但是末世这么大的担子压在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这太重了。
“这几条,因为之前有一条狗崽被偷走了,胆子小,有生人它们都缩着不敢出来。”
“当时老狗生它们几个的时候,可费劲了……生出来一个个的瘦又虚弱,那条老狗年纪大了,在外面漂泊两年又没有什么吃的,没有奶,我就去外面买的羊奶喂的它们。”
“嗯,辛苦奶奶了。”斯祁弯了弯眸子。
老一辈养宠物没有年轻人那种,想给它们最好的环境,买最贵的玩具,就像老人不会给这些小狗去重金打造一个狗窝,定制小狗专门的狗粮。
或许是因为末世,也或许是因为不想浪费斯祁给的积分。
但是节俭和敷衍永远是两码事,她可以看见老人为小狗制作的木质玩具,木质猫爬架,外面院子里的木屑是老人一点点打磨的痕迹。
她以前还怕拿到她的捐助积分的人会自己中饱私囊。
现在想来,难得还会有这样认真的,不被末世污染了的人。
或许斯祁对老人不熟悉,可老人却在相片里看见过斯祁千次万次,她握紧斯祁的手,许久,长长的叹了口气:“瘦了……瘦了。”
千言万语都只化作这两个字,斯祁能体会里面的重量,她的眼底荡起轻松的笑:“末世结束就好了。”
司如絮就站在后面不远的地方,视线紧紧的追随着那个鲜活的,眼里充斥着温软的笑意的人。
斯祁恰在这个时候回头,目光落入司如絮温柔的眸中,琥珀色的潭水霎时被惊起一道白浪,下意识的想逃离,又被这双眼睛的主人制止。
一点荒谬的想法从斯祁的心底升起。
司如絮或许不爱这个世界,她不喜欢末世,却也不期待末世结束之后的人间,她不喜欢小狗小猫,也不在意这些拼命活着的普通人。
就像很久之前,她已经知道的,司如絮甚至不在意她自己的性命。
那她在意什么呢?
斯祁平静的心底被一块巨石砸起波涛汹涌的水花,原本明亮的眸色变得晦暗。
她好像知道答案,在司如絮的眼睛里,在她忽略了所有的颜色向她投来的目光里。
可司如絮在向她瞒着什么。除了爱意,她还向自己袒露过什么。
在空气又一次的僵硬之前,她感觉到来自自己裤子下边的强烈的拉力,她低眸,看见一只灰色的小狗崽在咬她的裤腿,往下面拽。
见她看过来,小狗又噗嗤噗嗤的摇尾巴,嗷嗷的叫,她蹲下来,它又主动过来蹭她的掌心。
“小狗喜欢你,想跟你回家呢。”老人笑着打趣,一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小狗的头。
斯祁怔了怔,她不是没听说过有些小动物会给自己挑选主人,只是没想过,这些小动物挑选主人能够选到她的身上。
她有些哭笑不得,原本冷凝的目光又一次的软了起来,她轻轻的逗了逗小狗,目光看向后面的司如絮。
“等末世结束,我们就把它接走好不好?”
“……好。”
小狗像是听得懂她们讲话,最后只是送她们到了门口,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的背影逐渐消失。
风里有泥土的味道,应该又要下雨了。
司如絮的心底有一块地方,酸得肿胀。
她能察觉斯祁眼里的光在看见她的一瞬间黯淡下来,一颗不知道何时被埋下的,恐慌的种子越长越大,茂密的遮住了投向她的所有阳光。
她和斯祁,她们是正当的关系,是相爱的恋人,却又隔着一层很薄的膜。
她们唯独不能交心。
“现在我们要回家吗?还是再逛逛?”司如絮牵着斯祁的手,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好像这样能藏住一点慌乱。
斯祁摇了摇头:“我想去看看那个偷狗的人。”
这里都是泥土地,气味和血液都会留在地底,很久都没有办法消去。
杀了小狗煮了吃的地方,一定会留下血液的痕迹。而且这里是普通人的居民区,不会有人宰猪杀羊,也不会有人打斗。
如果偷狗的人想秘密处理掉小狗,也不会费尽心思的去外面处理。外面是昼夜不停的巡逻和激光扫射,他只能在自己的家里。
司如絮点了点头,她其实挺高兴的,这是斯祁第一次的主动想帮一些人,去解决有些人之间的纷争。
她想,这是不是证明她回到了正常人的思维一点点。
A区不大,普通人的数量本来就不多,斯祁顺着土地给的信息,找到了一个巷子里。
巷子很破,明明现在是正午,炽热的阳光却照不亮里面,碎掉的瓦片下,一根小草弯曲着生长了出来,它是这片巷子唯一的绿色,此时却显得恹恹的。
里面全部是石子,稍微走动都会有很大的动静,斯祁干脆就隔离出一小块的空间,把自己和司如絮传送进去。
隔离的空间隐藏在别的空间下面,她看见了巷子里面的,一个破旧的,空荡荡的屋子。
她走近屋子,这里的墙壁很破,有一些小洞,屋子里没有什么光,只有很微弱的呼吸声。
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幺儿……”
“外婆,我在这里。”
又是老人和小孩,斯祁的眸子里闪过几分的复杂,侧耳想仔细的听里面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就是斯祁内心的转变啦[加油][加油][加油]
是过渡章,后面的第四次大剿杀,第五次大剿杀和前面三次的不太一样。
然后这本书大概已经走完了一大半了,求看看预收呀[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幺儿……渴。”老年人的声音浑浊,微弱的呼吸起伏让斯祁仔细的屏息才听得清。
“外婆,水……给你。”应该是一个才八九岁的小孩,年纪不大,甚至没有过变声期,斯祁不清楚性别。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又用微弱的声音喊饿,小孩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是凳子拖动站起来的声音。
“外婆,你等等我,我一会儿就找吃的回来。”
外面的人看不见斯祁隔离出来的空间,所以斯祁就站在那里,她看见一个小孩走出来,个子很小,几乎是骨头贴着皮,两颊凹陷,双目无神,头发很长,像是很久没有打理。
她跟着小孩往旁边的林子走,目光所及的,浅层圈的林子上的树皮全部被扒落,连草都很稀疏,有被人扒走的痕迹。
小孩在旁边转了一圈,在一棵树的底下挖了挖,最后挖出一个被纸包好的袋子,袋子上有血,还爬满了一些不知名的虫子。
小孩把那些虫子都扒拉下来,然后把带血的纸又埋了进去。
斯祁隐隐的感觉,那张纸里面包的应该是失踪了的小狗的骨头和皮毛。
那个小孩把这些虫子装到一个塑料瓶子里,又去深层的地方拔草,扒树皮。
这一片林子没有基地的人守着,可能是因为没有什么异兽的痕迹,而且大剿杀死去的那三万个异能者,让所有的基地都被重创,人手本来就不足。
斯祁低了低眸,察觉到草丛里又什么东西动了动,一条手臂粗的蛇缓缓的爬向蹲在那里拔草的小孩。
人类没有食物,动物也是,所以这些没有变异的普通动物攻击人类的概率越来越大。
司如絮看见了蛇,但她没有出手,她的雷电系异能打过的生物的肉就不能再吃了,所以她偏头,看向一直没有动作的斯祁。
刚刚屋子里的老太太看上去病入膏肓,已经是命不久矣了,孩子还小,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而且他们两个好像并没有被基地照顾,独立于人群。
这与想象中的不同,偷狗并不是明明有吃的,却还是不知足,想吃这一口狗肉,而是实在饥饿下的无奈之举。
这样和意想中完全不一样的,割裂的事情发展,斯祁会怎么处理呢?
司如絮有些好奇。
但斯祁依旧没有动,直到那条蛇张开了血盆大口,尖牙即将触碰到那个孩子的一瞬间,空间异能连接出来的线将它切成几块。
血液自背后溅到小孩的后颈上,他瞪大了眼睛,迅速的转过头,还张着嘴的蛇头从他的手边落下去,砸在草地上。
他的目光麻木呆滞,往上挪,看见站在那里的斯祁和司如絮。
斯祁抿了抿唇,看着已经完全被吓到了的孩子,有些无措,她没有哄小孩的经验。
小孩的目光慌乱,时不时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小房子,又迅速的挪开视线。
“你一个人吗?”斯祁没话找话的开口。
“是我一个人!我没有外婆!”小孩的回答得迅速,显然是怕她们两个会伤害他和他的外婆,毕竟两个人一下子就解决了那么大的蛇,绝对是异能者。
斯祁愣在了原地,求助的目光投向司如絮。这她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司如絮弯了弯唇,她本来就看上去要比斯祁好接近一些,此时笑起来,更显得温柔可亲。
“小朋友,我们是外面来的,一不小心走进了这个林子,你是常住在这里的吗?”
说着,司如絮递给了小孩一颗糖,到底是七八岁的小孩子,看见了糖,眼睛亮了亮,有些怯懦,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拿过了糖,又低头迅速看了一眼地上的蛇肉。
“姐姐,我是住在这里的,从前面那条路一直走,就可以看见基地了,地上的蛇肉可以给我吗,我好多天没有吃过饭了。”
小孩的身体还是在抖,看起来在克服恐惧的心理,斯祁站在旁边仔细的观察着。
他怕人?为什么?
“可是我们也好多天没有吃饭了……本来想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猎到野味,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条蛇,怎么办呢?”
司如絮低了低眸,看上去心情低落,一副真的很为难的样子。
斯祁把怀里司如絮没吃完给自己的半张饼藏得更深了一点。
“这样吧,我们这里有佐料,你知道哪里有锅吗?我们找个地方把它煮了,然后一起吃了,可以吗?”
听见有佐料,小孩的的神色动了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有味道的东西了,连之前去外面的那个奶奶家偷的小狗都是直接和树皮草根一起煮了就吃。
他犹豫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哪里有锅,你们跟我来。”
说完,三个人一人提了一块肉,往小孩的家里走。
刚进门,就可以听见床上传来的巨大的动静,小孩神色慌乱起来,把肉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就冲了进去。
“外婆!”
斯祁偏过头对上司如絮复杂的眸子,空气中有很浓的血腥味,那个老太太多半是出事了。
或许说饿了就是把小孩支出去。
她们往里面走,刚进门就和冲出来的小孩撞了个满怀,司如絮扶住站不稳的孩子:“你外婆怎么了?”
小孩完全忘了刚刚说的,自己只有一个人住在这里的事情。
“别急,先让我们看看好不好?”司如絮说得温柔,往里面看,灯火很暗,但是隐隐的可以看见老婆婆的手腕上流的血,已经在床下积成一小滩。
这种场面,之前没有觉醒异能的两年,每一天都在上演,多得是活不下去而不得不去结束自己生命的人。
在这里,人命甚至比草木都贱。
司如絮回头看了斯祁一眼,从她无神的眼睛里感受到了不安,她轻轻的拉了拉斯祁的手。
“没关系,我有办法。”
她是高阶的治疗系异能者。
虽然末世的治疗系异能作用微乎其微,但是老太太的力气不大,伤口不深,不干涉的话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老人体质差扛不住而死。
割腕不会是她的直接死亡条件。
司如絮一面往前走,一面吩咐斯祁:“去生火好吗,先把外面的肉煮了,弄碎一些,搞成肉糜粥,老太太醒了就可以补充一些能量。”
“对了,调料加一点就好,不要太重口味,他们两个可能受不了。”
这个斯祁知道,长期吃得清淡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很咸的东西,不然会很渴。
斯祁不安的眼神落在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老太太身上,最后凝聚于自己的指尖,好久,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走出去,小孩还是在苦,老人的呻吟声很弱,但她好像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好像回到了那里。
视线里的另一个她,更年轻的,没有那么多伤痕的她,抱着一个脏兮兮的馒头跑到家里,却只看见床上身体冰凉的她的妈妈。
眼泪从眼眶涌出来,她几乎止不住的颤抖,浑身脱力的跪倒在地面上。
她的妈妈对她一点都不好。
她没见过自己的爸爸,那个男人的存在是家里的禁忌,她只记得在别的小朋友去幼儿园的时候,有爸爸妈妈一起接着回家,于是她问过妈妈,她怎么没有爸爸。
那是妈妈的第一次失控,她抬起头,看见还年轻着的女人半边脸印在黑暗里,眼神偏执癫狂:“你没有爸爸!”
她没有上过幼儿园,因为妈妈一个人供不起幼儿园一年好几万的开销,但是她的妈妈会一笔一划的教她写自己的名字,学算数。
这样的生活只存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是她和她妈妈相处得最贴近的时候。之后,她上了小学,应该是没有上过幼儿园的缘故,她和别的小朋友有些脱节。
没有依靠的小孩成长的很快,等到初中的时候,她就开始始终挂着温和的笑脸,她离所有人都很近,又不是任何人的首选。
又长大了一些,到了高中,妈妈开始夜不归寝,只是偶尔的放一些零钱在桌子上,她会喝酒,喝得宿醉回家,烂成一摊泥在沙发上。
那时候,斯祁总觉得自己家里很暗,很沉,好像一关上们就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阳光照不进家里,家里也不需要阳光。
太烫了,会融化这些掉色的家具,醉倒在沙发上的妈妈,和被动合群的她。
高中的小孩开始分群分类,她这种经常晚自习请假出去干兼职的就成了异类,十六七岁的小孩法律意识薄弱,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
所以她有时候会跟前来闹事的同班同学打架,带着一身伤回家。
直到有一天,她打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妈妈,和桌子上的酒瓶。
女人还没有醉到不能思考的地步,桌子上有熄灭了的劣质的烟,她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楚斯祁脸上的伤。
“怎么弄得?”女人问,声音沙哑。
“摔了一跤。”斯祁偏过头,她一点都不想让妈妈知道她出去兼职的事情。
房间里久久的没有回音,斯祁悄悄的抬头,眼前摇晃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作者有话说:别急别急[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斯祁的成长经历还有校园时期和司如絮的一些小片段,可能会在后面穿插,也可能会在番外里。
第53章
妈妈哭了。
她哭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只是眼眶通红,她抱着自己,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斯祁的心底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密密麻麻的生出疼意。她抬头,在沙发上面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红裙的年轻女人笑容鲜艳,抱着还很小的婴儿,眼里是温柔的爱意。
她觉得割裂,她才发现,也许照片里的才是她和母亲最近的距离,现在,她好像和她的妈妈离得很近很近,又好远好远。
玻璃酒瓶一不小心滚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女人也滚下来,已经不再细腻的皮肤被玻璃酒瓶碎片划伤,鲜血丝丝的溢出来。
她已经不清醒了,只是嘴里喃喃着:“小祁,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斯祁赶忙过去,把女人抱起来,妈妈很轻,手臂上没有什么肉,抱起来甚至有点硌人。
她低眸看着眼底一圈乌青的女人,眼眶有一瞬间的酸涩,她说:“没关系。”
没关系的,她确实没有给她一个完美的家,也没有足够多的陪伴和爱,但是她却给了她活下去的权利。
过得不好,却也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抚养她长大。
谁会不爱妈妈呢?
斯祁想,或许她的某一部分已经被埋葬在了妈妈自杀死去的那一天。
她记得妈妈的血滴在地上积成了一潭,血液里印出她的影子,她僵硬的爬上前去,拉开被子,看见了妈妈藏在被子的那只手上的,她一周之前给她的半块面包。
面包已经硬了,但是她紧紧的捏着,就算已经快要饿死了,她都没有动它一口。
于是这半块面包,成了她妈妈的最后一件遗物,是她留给自己的,关键时候能够多一点活下去的机会的资本。
所以最后的时候,妈妈脆弱枯槁的模样反而越来越远,最后只余下最初的时候,红色长裙的母亲牵着她的手,侧耳听她开口说话的喜悦。
那时候的她漂亮,年轻,满怀希望。
手边传来温暖的触感,像在她晦暗的天空撕开一条裂缝,阳光透过云层照进那条从没有过阳光的巷子里,照进少年时永远不透光的房子里。
斯祁微微一怔,回过头,看见额头冒着细汗的女人。
司如絮浅浅弯唇,嗓音温软,“已经好了,老婆婆休息一下就会醒,我们一起做饭。”
“救……活了吗?”斯祁感觉自己大脑有点缺氧,她眨了眨眼睛,崩塌的世界观在一点点的建立。
原来普通人病入膏肓也可以被救活吗?
“嗯,救活了。”
其实为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心存死志的老人耗费极大的异能治疗是不划算的,即使是在罗峰和的基地,大家也不过是轻轻的叹息,对亲属说节哀。
但司如絮留意到了斯祁的不对劲,她对斯祁这两年的了解几乎为零。
时间里的晦暗是一片灰色的云朵,看上去在滚滚的洪流中被抛在后面,却又一直轻飘飘的跟着,在某个不经意的相似的时间点,又一次的笼罩在情绪的屋顶。
乌云会随时时间慢慢的散去,但司如絮不想让斯祁等。等天晴的时间太漫长,她想帮她吹散。
她看斯祁灰暗的眼底闪过一点小心翼翼的光,眼神悄悄的往后面瞟,却没有往那边走一步,她牵住司如絮的手,往锅的那边带。
“走吧,做饭去。”
锅下面升起柴火,不一会儿就升起缕缕的白烟,斯祁把处理好的蛇肉切碎下过,司如絮还在里面放了一些米。
等锅里的人咕噜咕噜的,一个泡一个泡的缓缓升起来,往外面冒的时候,斯祁就把盖子盖上,静静的等着,时不时的摆弄一下下面的柴火,免得它们缺氧熄灭掉。
她拨弄的专注,没有留意到司如絮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和眼神里的落寞。
司如絮的外公外婆喜欢乡间的生活,有事没事的种种菜,养养鸡,捡柴火回来做饭,他们总说柴火饭好吃一些,自己家里种的菜健康,养得鸡肉更嫩,更香。
司如絮每年都想着带斯祁回去看看,又每年都抽不出时间,于是总是搁置,直到分开的那一天。
现在想来,斯祁应该会很喜欢外婆家里养得那只小狗,会喜欢在外婆做饭的时候坐在那里烧柴火,控制火的大小,也会喜欢上山去一起采蘑菇,挖竹笋,坐在山坡上数远处的几棵小树。
可现在她没有家人了,她只有斯祁。命运总是在残忍的同时为生命保留一点存活的余地。
而斯祁是她此刻站在这里的理由。
所以她会想,如果没有爱的话,这冗长的一生该怎么过。
如果在幸福的时候可以感知到就好了。
从前的她年轻气盛,几年感情的激情褪去后,又不甘心于柴米油盐的平淡。这些她都有,她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小孩。
就连她的名字,司如絮,其实她的父亲姓熊,但是家里人一商量,女孩子姓熊会不会起名字不好听,会不会让班里的小孩子笑话,于是就让她跟着妈妈姓。
如絮——希望她能够温柔坚韧,自由随性,做一切自己想做的时候,就连她的妹妹,司落蘅的名字都是她名字之外的延伸。意思是如果她漂泊够了,看够了世界的风景,家门永远向她敞开,她可以随时的安定下来。
她还那么年轻,不想早早的下班就往家里赶,吃着家常的饭菜,不想保持和别人的社交距离,出去吃个饭都会愧疚家里有个人等着自己。
她是自由的,是不愿意被约束的。
她有很多的爱,所以她不缺斯祁的那一份。所以更年轻一点的她随手的放弃了七年的感情。
失落的,不习惯的,难受的所有情绪,被酒吧里不眠不休的第一夜抹去,她自由了。她无比的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进行着自己的节奏。
她不想念斯祁,也不想念曾经永远笑着看她的眼睛。
直到末世降临,她失去了一切。曾经触手可得的爱变成的限定仅有,她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如果没有爱的话,该怎么度过这一辈子,怎么劝千疮百孔的自己活下去。
所以,再次爱上斯祁的时候,司如絮在庆幸,也在感谢,感谢斯祁给予她的第二次生命,也终于明白,没有早点爱上一个人是值得抱歉的事情。
很轻的脚步声落在后方,斯祁抬头,那双有了点神色的小狗眼直直的撞入她的眼眸中,她弯了弯唇,琥珀色的桃花眼荡漾着清浅温柔的笑。
斯祁抿了抿唇,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偷看被发现了的觉悟。
那道很轻的脚步最终还是停在了她们的后面一点点,小孩的声音很轻,还略微带了一点忐忑:“姐姐……我外婆让我谢谢你们,家里没有别的东西了,这些蛇肉可以都给你们吃……”
他低着头,看向地面上用血吸引的虫子,似乎在想着之后继续煮虫子给外婆和自己吃。
或许还在可惜那些草叶子没有带回来,一会儿又要去林子里找。
斯祁的眼神复杂,本来不应该出现的怜悯又一次的潮涨了上来,斯祁默了默,还是把怀里的半块煎饼拿出来,把司如絮咬过的那一点撇掉,塞到自己的嘴里。
然后她把杂粮饼递给了那个小孩:“这是外面的饼子,你先去和你外婆一人吃一点垫垫肚子,我……不喜欢吃蛇肉。”
这倒是真的,她从小就怕蛇,别说蛇肉了,连黄鳝都不敢吃,任何一种长条的动物她都害怕,碰都不敢碰。
不过在孩子的眼里,就变了味道,毕竟她们刚说自己好几天没有吃过饭,还说一起吃蛇肉。
小孩想了想,眼睛看见那瓶虫子的时候亮了亮,她举起了装虫子的瓶子:“我们把这些东西也放进去好不好,这样就可以多吃一些啦,还有*那些树皮和叶子,都可以放进去一起煮!”
说完,小孩就把瓶子往斯祁的怀里一塞,往林子里跑,斯祁有点无奈的把人又传送了回来。
小孩子刚跑了不远的路,仔细一看还是自己家附近,眼里的疑惑仅仅存在了几秒钟就变成了浓厚的崇拜:“姐姐,这是你的异能吗,好厉害!”
斯祁笑得无奈,这小孩明明一个多小时之前还在防备着她们。
“快去和你外婆把饼子分了吃了吧,我们在锅里放了米饭。”
“嗯嗯!”听见有米饭的时候,小孩的眼睛明显更亮了,他往屋子里边跑边喊:“外婆,姐姐们说她们不饿,而且还放了大米饭在锅里,我们可以吃饱啦!”
小孩还没有过变声期。
如果是末世前,这样的小孩应该是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吵着要玩具,才刚刚上小学的年纪。
没有依靠的小孩总是会成熟的早一些,斯祁想着,居然从这个小孩的身上看见了年少时候的自己。
只是她小时候到底比这个小孩过得幸福一点。
因为她有妈妈,那个时候,她妈妈还没有失去对一切的期望。
她永远在等待着,虽然斯祁那时候不知道她在等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十月二号入V哦,届时掉落三合一大肥章,感谢大家,这本书真的被养得很好啦
买过的不用回头买前面的,国庆会弄抽奖[撒花]
第54章
屋子里还是好暗,站在这里,给人一种太阳就是这样的晦暗,空气里应该有尘埃,末世永远都在,永远不会结束的绝望。
老人已经躺在床上被喂完了肉糜粥,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她们。
她很警觉,哪怕她们两个煮了粥给她和那个小孩子吃。不过好在不用再担心她又会做想不开自杀这种事情,因为自我了结是一个需要考虑很久,并在某一刻鼓起勇气才能完成的事情。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吃完之后,老人颤颤巍巍的坐起身子,看向两个人:“多谢你们的食物……”话到嘴边,又绕了绕,她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问什么。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孩,消失是迟早的事情。
“老人家,请放心,我们没有恶意。现在外面有普通人专门的住所,还有补贴,你们怎么不出去领取呢?”
话音落下去,老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是小孩子沉不住气,本来就是喜欢交流探索的年纪,她们给他带来了吃的,还给了他糖果,那她们就是好人。对待好人是可以说话的。
“外婆说爸爸妈妈都是被异能者杀掉的,我们不能出去!”
斯祁微微一愣,她不是没有想过有这种情况。司落蘅撒下病毒是大范围的,无筛选的,所以就会有一些本来就性格恶劣的人渣得到异能之后,恃强凌弱。
末世初期,甚至女人也是掠夺者清单上的一环。
“有个人过来抢妈妈,爸爸不同意,他就把爸爸妈妈都杀了,还把外婆打了。”
小孩子不清楚,他说得很简洁,很麻木,老人也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只是浑浊的眼球动了动。
“基地还是何峰当干部吗?”声音沙哑,像滚着一层一层的沙子。
斯祁不认识什么何峰,就看向司如絮,后者轻轻点头。
“哼……普通人的性命尊严,他们怎么可能放在心上,末世初期,那个孙子不知道干了多少破事,烧杀抢掳,现在还是做着小领导。”
老人脾气是硬的,不然也不会残疾着和小孩一起活着,更不会在孩子能勉强的活着之后,不愿意作为累赘和自尽。
斯祁以前看过这种类似的新闻,谁谁谁强迫了谁谁谁,年少的时候,她还问过司如絮,她去学法好不好,这样就能把坏蛋全部送进去。
可司如絮会笑得无奈的看她,说世界上有那么多法律学得很好很好,而且刚正不阿的人,那些社会的毒瘤该在还是在。因为坏人是杀不尽的,他们有一千种一万种理由作恶。
所以世界的规则永远都在完善,而永远没有被完善好的那一天。
可这里是末世,斯祁没由来的出现了一些念头,把他杀掉就好了。
她偏头看司如絮,像是在问,可以去杀了他吗?
司如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不过你要和罗峰和说一声。”
其实也就是一个管理基层的小干部,罗峰和甚至都不一定认识他。但是出于礼貌,斯祁还是给罗峰和通了个电。
“喂,怎么有空跟我打电话了,不和你家司如絮腻歪?”罗峰和的声音带着哑,一股喝醉了但是没有醒多少的样子。
“你基地有个人,末世初期的时候强迫女人,杀掉她丈夫,打伤她母亲,我现在要去杀了他,你有意见吗?”
“没有,杀了吧。”罗峰和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在斯祁的预料以内,一是民主的基地不需要这样的败类,二是斯祁现在比基地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重要。
那些人需要基地的庇护,但是斯祁可以庇护基地。
“等我回来。”斯祁站了起来,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昏暗的屋子里,司如絮看着一言不发的老人和低着头的小孩,没有温度的勾了勾唇。
一道闪电击碎了小孩藏在袖子里准备的匕首,司如絮的目光不咸不淡的瞥过去。
“好了,试探就到这里结束了。”
老人和小孩的身子都微微的颤栗着,但司如絮不在意,没有一点心机的人是不会在末世以那么孱弱的组态,活了那么久的。
“我的……爱人,她知道你们想利用她杀掉那个人,但是她还是去做,这是她对于弱者的怜悯,但我不希望回来的时候,让她感觉到你们还拿着防身的匕首。”
“之后,她会安排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可以活下去的住所,首先,别耍小心思,其次,不要推脱,让你们去哪里便去哪里,之后要不要继续待着,都随你们。”
说完,司如絮就站在那里,唇角的笑容晦暗冰凉。
小孩胆怯的躲在老人的身边,老人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们……感激不尽。”
她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女儿女婿死去的样子,这么多年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心尖上,一日一日的深入,一日一日的腐烂发臭。
本来是报仇无望的,可是忽然出现了这么两个,看上去很强,心肠也好的异能者,她就想赌一赌。
赌对了性命,又输了良心。
……
斯祁皱着眉看着房子里面的黄金,这都末世了,这男人留着那么多黄金干什么?
她不是直接传送进来的,而是用罗峰和给的权限直接的走了进来。
一进门,穿着居家服装的男人就跑出来,有些尴尬的看着周围的黄金:“领导好……突然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他的手贴紧裤腰,微微颤抖着,第一次见有直接权限的人,而且不是基地里的。他早就在监控上看见了斯祁的脸,救世主的名声很大,不免紧张。
他深呼吸,试图平稳因为慌乱而乱跳的心脏。
斯祁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你居然长得比我想象中的好看。”
是的,何峰长得其实很好看。身材高挑有肉,面目俊郎,此时穿着无袖的居家服,肌肉随着呼吸一块颤栗,倒是……秀色可餐。
斯祁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而何峰也明显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暧昧。他是清楚自己长得好看的,但是面对救世主,又有些拿不准。
如果斯祁真的对他有什么想法……那他不是……
这样想,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带了点侵略和贪婪。也就没有留意到斯祁微微皱起的眉和眼里的厌恶。
“听说你在末世初期挺喜欢抢别人的。”斯祁话音刚落,原本体面俊郎的男人脸色瞬间发白,嘴唇颤抖的支支吾吾。
“没有是事情……我是清白的,末世初期的我也很弱小,就一直找资源求生,怎么会干出抢人的事情呢?”
斯祁的眉眼弯弯,却带来一阵寒气:“哦,是么?那我可不管这些。”
说完,她无视男人苍白的面色,给他放到了一个隔离空间里,屏蔽了所有的声音,然后给罗峰和打了个电话。
“喂,又怎么了,祖宗?”
“找几个结实一点的男人过来,最好也喜欢男的。普通人也行。”
“?”
虽然不理解,但是罗峰和照做了。
人来了之后,斯祁就把他们也丢进了隔离空间,告诉他们,随意发泄,对末世对基地有什么不满的都可以。
做的最多的那个人奖励一颗四阶晶核。
她很恶劣,但末世中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所以她拍了个照,模糊的空间里,几个人男人模糊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发到了手环连接的网络上。
“有家里被抢了的,被欺负了的妇女可举报,同基地代打,包酸爽。”
她直接用大号发送的,刚落下,手环便炸起来,斯祁直接就开了免打扰,直到手环因为不可抗的因素被强制唤醒。
斯祁是有些心虚的,她看了一下,不出所料的是主手环的通话,硬着头皮点了接通,可能是信号不好,那边好久的忙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声音清明之后,入耳的便只有这一句话。司如絮在等她回家。
“一会儿……对了,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手环另一头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很轻的一声应允。
斯祁撕裂空间,把司如絮也带了过来。
这个屋子的阳光很好,窗台上摆了几盆小草,是很好养活的那种,甚至还有玻璃杯里养了小鱼。看上去很温和,很修身养性。
谁都不会想到,另一个屋子里却堆满的黄金,而屋子的主人也人面兽心。
司如絮站定,迅速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耳边红的滚烫。
斯祁用空间把他们几个人隔开了,所以这边看不见,也听不到,但是到底隔得很近。
“司如絮,我们……”
“要在这里吗?”司如絮截断了斯祁的话,声音很轻。
其实如果斯祁很想的话,在哪里都可以,但是司如絮有些膈应那一群男的,无意识的捏紧指节,攥得发白。
“在这里……干嘛?”斯祁眨了眨眼睛,没有反应过来。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司如絮暗自的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应该是她想多了。
“我以为你喊我过来,是有一点想我。”
“是有一点,但是我还看见了一屋子的黄金,你可不可以把它们收进空间里。”
斯祁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
黄金在任何时候都是稀缺的,因为它可以制造很多工业化的东西,很宝贵,斯祁还是会想着被自己挥霍掉的那些积分。
所以,如果把这些抢走,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那么穷了。
她激动到没有读懂司如絮的隐晦。
最后司如絮沉默的,站在那一堆黄金面前。除了刚毕业那会儿,和斯祁一起住在小出租房的时候,她对金钱比较看重,之后就几乎没有了。
她有自己的房子,还有父母留下的存款,从小到大都很优渥,成为异能者的后期,一直都是基地的核心人物,但是看见那么多的财宝的时候,还是错愕。
哪来的那么多?这家伙当时专门抢钱去了是吧?
“收进去……这个我们要上交吗?”斯祁想到了些什么,看向司如絮,基地里获得的重要的物资,大多数要上交。
“算了,我们又不是罗峰和基地的。”不一会儿,她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司如絮把这些东西收入空间里,原本空荡荡的空间被填了一半。斯祁小小的瞄了一眼,一半晶核一半黄金,眼睛亮了亮。
没有人类不喜欢金灿灿的,而且很贵的东西,恰巧的是,这些她们现在都有,而且有很多。
她弯了弯眼睛,随手向空间里面发了,弄完之后将男人杀了的指令,然后在桌子上留了几颗晶核,就带着司如絮回到了小屋子里。
司如絮偏头看着心情明显变好的斯祁,唇边浮现出一抹轻缓的笑意。
怎么会有人小气又大方,爱财又散财的。
屋子里依旧很暗,小孩在外面整理被弄脏的地面,老人在里面枯坐着。
仅仅是进来,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压抑和绝望,这里不是一个生活的好地方。
斯祁看了外面的小孩一眼,那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却显得很胆怯。
不用想就知道应该是司如絮给了他们一些警告,斯祁对司如絮弯了弯唇,表示她不在意这个。
她终于想起来了她过来的目的,惩罚偷小狗的人。
“我之前在一个老人那里养了很多条小狗,上个月被偷了一只小狗崽。”斯祁突然的开口,单刀直入的没有任何铺垫。
但是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听出来,这是她特意过来的理由。
小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斯祁朱唇轻启:“不要怕,告诉我是你吗?我会处罚得很轻。”
到底只是七八岁的孩子,这么一吓,他的眼泪就出来了,赶忙抬起手去擦,但是却越擦越多,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忍住了哭泣的声音。
“姐姐……是我偷的,可是我真的好饿,外婆也快饿死了……我只偷了一条小的,我长大了会还给他们的……”说得断断续续。
司如絮看着那个小孩,居然没由来的感觉,他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和当时摔了一跤的斯祁有点想像,眉眼不由的温柔了一些。
“什么时候这么有恶趣味了?净吓小孩子,不先说说安排吗?”
司如絮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责怪她,反而有点轻嗔。
斯祁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目光游离了一会儿。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排,外面已经形成了一道完整的普通人救助体系,但是依旧是按劳分配,用劳动换去报酬。
这么小的小孩,让他去劳动也不行,补助不可能可以供得起两个人的吃喝。
她想到了被小孩偷走的小狗。
“你们既然偷走了小狗,那就去帮那边的的奶奶照顾小猫小狗吧,至少能够保证温饱。”
老人缓缓的抬起眼,浑浊的眼珠里泛起一点点微弱的光。
以为是讨债的人,却过来指了一条活路。
老人抬起干涸的手,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快谢谢恩人。”声音很轻很轻,斯祁摇了摇头,复杂的分辨空气中的味道。
她知道,有时候爱和执念可以让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的人支撑着再走一程。或许是和祂千丝万缕的联系,斯祁感觉她好像和这片土地共感着。
雨水,微风,磅礴的生命,沉寂的死意。
她不可抑制的,从老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将死之人的味道,她就像一根破损的弦,将断不断,想死又不敢死,于是意志吊着生命,反反复复。
而现在,这根弦一瞬间的放松,上面细小的,密密麻麻的伤痕便练成一条足以让这根弦崩断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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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祁低了低眸,不知道怎么,她有点难受。或许她一直都好难受,只是这些更加明显。
她的世界从开始共感祂开始,便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梅雨季。
斯祁没送他们去,而是让他们带着自己的信物,自己去找寄宿小狗的地方。
她就只送到这里了,后面是死是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她可以因为一次的仁慈给别人指一条活路,却不能帮助他们一辈子。
“幸好是你,不然他们可能都挺不过这几天。”
“是别人的话,就不会帮助他们吗?”
司如絮弯了弯唇,像是在认真的思考,约摸几分钟后,她看过来,声音认真而轻缓:“是别人的话,或许会给一些吃食。”
“但也只是给一些吃食。”
斯祁忽然的笑出来,落日从屋檐下漏出一点点,终于的撒在了小巷子里。
司如絮又一次的意识到,斯祁本来应该是阳光的,明媚的,她才二十多岁,是该拥抱世界的年纪。
而这样明媚的她却成了某个时刻的限定。
她温柔的,看着斯祁背对着她,夕阳的暖色调的光层层的笼罩在她的身上,像是落入凡尘的神明,不远不近。
“那我其实是算大好人了?”即使她的手上是上万条异能者的生命。
司如絮轻笑着看她,没有回话。
是好人坏人有什么关系呢,是救世主还是腐烂的地沟虫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年来,她们经历了太多太多,生死离别是最容易达成的结局,如果可以,司如絮只愿意斯祁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走到没有末世的阳光下,那样就好。
巷子不长,她们却走了很久。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却一点点的靠近,最后停在一寸的距离。
…
巷口,斯祁看着大街上摆放的她的人形立牌,抿了抿唇,一股发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粉丝这种群体,真的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强大的可怕。
“好多人喜欢你。”司如絮开口得晦涩,目光在周围随处挂着的牌子上面转了转,最后落在斯祁的脸上。
“司小姐已经分不清崇拜和喜欢了吗?”斯祁轻笑了一声,看向司如絮明显有点酸涩的眼睛。
司如絮一直都是这样,吃醋的时候格外喜欢用陈述句。
之前就是,在一起久了之后,她的性格变得稍稍开朗了一些,不像以前一样,温柔但是又很有距离感,所以喜欢她的人也更多了。
两个人大学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是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可以到对方的学校,斯祁的学校离火车站很近,所以在大一的国庆架假期,她早早的就在学校门口等着,等司如絮过来了两个人一起去乘坐高铁。
那时候的天色还早,她们订的早班。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提着粉红色行李箱,很可爱的一个女孩。
斯祁本来只是留意到了她投来的,越来越频繁的视线,于是疑惑的看过去,可那个女孩便只是迅速的收回视线,往四处的瞟。
如此反复多次,斯祁就没有再看过去。眼睛长在别人的身上,随别人怎么看。
只是不久,她听见来自身边的脚步声,她抬眼看过去,本来呆呆的一双小狗眼里此刻却沉寂漆黑,惊得本来往这边走的女孩的脚步顿了一下。
自觉吓到了人的斯祁稍稍的温和了点目光,然后指了指刚刚下车,正在往这边走的司如絮,露出一抹抱歉的微笑。
余光中,女孩的眼眶有点点的红润和水光,但斯祁没有多在意。
“在和那个女孩子说什么?我女朋友来了,一会儿再聊吧。”
司如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是在说,我有女朋友了,我正在等她。”斯祁弯了弯眼眸,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唇角,然后把她的行李箱拿过来,一只手推着两个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司如絮。
“是吗,那个女孩还挺可爱的,要是我,我就保不准会心动呢。”陈述句,但是阴阳怪气的。
今年台风登陆刚不久,下了好几天大雨,刚出了晴天,但天气依旧有些冷,司如絮轻轻的拢了拢斯祁的衣服,把自己的长围巾系了半圈在斯祁的脖子上,这才满意。
“我才不会。”
“为什么?”
空气里隐隐的有了冬天的味道,斯祁轻轻的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看着它一点点的消散在空中,白色的雾气后面,是司如絮琥珀色的眼睛。
她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很多自己,占有欲强的,没有安全感的,落魄的,不安的,时刻拧巴的每一个自己。
所有人都只喜欢她温柔开朗的样子,可司如絮喜欢她一开始的乃至现在的,每一个的她。
像是被她眼底滚烫的情意烫到,司如絮的耳尖微红,偏过头去。
不说话,只看着她是什么意思,她决定和斯祁生一场一个小时的气。
“因为她们喜欢上的,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被改掉的那部分,而这部分,永远只属于你。”
或许是围巾太暖和了,司如絮心尖的那一块烫的发软。
她想,这次就放过斯祁好了。
不过好在人形立牌也只是一小片地方有,或许是招揽客人的方法,也或许是末世普通人的藉慰,罗峰和并没有要求他们拆除这些。
但是斯祁还是被叫到了异能者的核心区。
她坐在桌子上,另一边是面色有点严肃的罗峰和。
斯祁低着眸子,她生的好看,末世之前反应总是慢半拍,显得呆呆的没有攻击性,此刻多了点锐气,倒像是在想些什么事情。
整个房间只有三个人,罗峰和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知道在敲打些什么,司如絮轻轻的手盖在斯祁的掌心。她有些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和大剿杀有关。
但其实两个人来到基地也才几天而已,大剿杀不应该那么频繁。
几分钟之后,罗峰和才停下来,有些歉意的看向两个人。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搁了。”
才停下手,就发现空气隐隐的有些焦灼,他看向对面的两个几乎腻在一起的人,张了张口,然后:“呃。”
怎么跟要生死离别了一样。
“我是真没想到你,看上去话也不多,人也挺乖的,但是做起事情来那么损。”罗峰和笑着缓和气氛,“不过那谁也是该。”
“还有一些人,没有处理,你喊人一并捉了吧。”斯祁把手头上的举报的名单给罗峰和发了过去,罗峰和接收到了,在大屏幕上投影出来。
不长,只有四五个人,他的目光在这几个人的名字上扫了一圈,微微眯眼。
斯祁的太阳穴突然的有些疼。罗峰和都这个表情了,上面应该有难解决的人物,估计又要拿什么东西去换。
“前面四个人都好说,力量型异能者,也不是很强。但是你说最后这一个……”罗峰和略微抬眸,里面含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是精神系异能者,身体也弱。这种异能在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他是怎么做到杀人的呢?”
末世前期,力量型异能者格外狂妄,他们是成长最快的那一批,烧杀抢掳的事情没少干,所以罗峰和处理起来也只是随手的事情。
但是精神系异能者,拥有这种异能的人都是高智商,低体能,这种没有攻击力的异能纯靠智商活到中期,异能等级提升了上来才有活路。
没有什么物理攻击能力,但是能够短时间的控制异能者的心智,而且能够唤醒异能者心理最恐惧害怕愧疚的东西,从内里击溃。
这种的极其稀有,目前全世界也才三个人,而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傅贾途就是其中之一。
罗峰和又在屏幕上点了点,翻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头发有些长,遮住一半的眼睛,面容普通,但气质有些阴郁,整体给人的感觉很怪。
斯祁隐隐的有点不喜欢这人,仅仅是从他的长相和气质上。
“先找那个举报的人过来问清楚。”斯祁的语气有些冷硬,大有如果罗峰和不处理这件事情,她就亲自动手的架势。
罗峰和的手指敲了几下桌面,点了点头,让人去把举报的人带出来。
“别着急,是误会也说不定。”罗峰和的脸上还是带着很轻的笑。精神系异能者固然难得,但是如果是有案底趁人之危的,而且和救世主冲突的。
那他也留他不得。
只不过作为一个基地的首领,他肯定是希望有少点损失的方法。比如……如果这是个误会就更好了。
举报的人很快就被带了上来,出人意料的,是一个少年人,看上去甚至比罗峰和都要小一些。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斯祁的声音不由的放得很轻。虽然还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但光从长相上,她更偏向少年这一边。
这个小孩长得很白净,虽然不突出,但干干净净的,很让人有好感。
“她是我姐姐。”少年说话的声音也很干脆,只是怎么也掩盖不了里面浓厚的恨意。
斯祁不由的看向大屏幕上的那一行名字。末世的三年并没有让本来生离死别的恨意被冲淡,反而让它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像被埋下的酒一般慢慢的发酵。
时间越久,气味越弄,越醇。
可普通人和异能者就是一条明显的界限,越是恨海涛天,越是无能为力。
“你姐姐怎么死的,确定是被他杀了吗?”罗峰和指向屏幕上傅贾途的照片。
少年本来平淡的眼神里闪过浓烈的晦暗,他抬头,直直的看着那张照片,他的胸口起伏不定,良久,他低下眸子,声音很沉。
“是他。我不会记错人。”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平复情绪,他本来带着气的声音缓了下来,如同将要讲一个无关的故事。
“我姐姐走的时候才刚大学毕业,再这之前,她向我提过学校里有一个学弟总是纠缠着她。”
“我姐姐不喜欢男生,她从小就很明确自己的性取向,但是这个学弟非常的固执,拒绝一次两次不管用,我姐姐就绕着他走。”
“可是这样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他总是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就阴暗的待在某一个角落,站在那里,注视着我的姐姐。”
“后来我姐姐报警了,警察逮捕了他,进行了思想教育,这才好了一些。但是两个月之后,末世降临,我姐姐刚从外地出差回来。”
“刚开始的几天秩序没有崩塌,我和我爸爸出去找吃的,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浑身是血的姐姐,还有那个站在窗户边上的男人。他跳下了楼,消失在那里。”
冷静的陈述比情绪激动的控诉更能取得人的信任,司如絮看着面前的少年,眼神里流淌着晦暗的底色。
不过她不准备说什么,归根到底,除了斯祁以外,任何人的人生轨迹都和她没有关系。
既然是斯祁想管这件事,她就只需要陪着就好,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建议。
于是她侧头,看见了斯祁同样有点疑惑的眼神。
“你家住几楼?”
“二楼。”
“为什么不追?”
“他跑的很快,我下去就来不及了。”
斯祁摇了摇头,直视少年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我是说,你,或者你爸爸,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跳下去追。”
空气沉下来,面前的少年的喉头微微滚动,好久,才吐出晦涩的声音:“我不敢。”
是的,他们都不敢。
下面是丧尸,是看起来秩序却不秩序的人群,他们是普通人,也知道信息差,暴露出来的数据有时候是不可信的。
普通人面对未知的时候,恐惧会被无限的放大。
他们怕那个男人觉醒了异能,怕下面有丧尸等着他们,怕死。
斯祁坐得靠后了一点。
她知道,有时候爱在生死面前也会变得怯懦。但是因为爱,又无数次的将当时怯懦的人拉回那一个场景,备受煎熬。
“可以先把傅贾途带过来吗?”
“他跑了。”
“?”
罗峰和摊开双手,无辜的看着斯祁:“我当时就是处理这件事情,你发了处理那个男人的照片之后,傅贾途连夜打破基地防御跑了。”
“我现在守门的土系异能者的神经还是错乱癫狂的,下手还挺重,感觉一时半会儿都恢复不过来。”
斯祁面无表情的看过去:“那你还不确定是不是傅贾途做的,这不是摆在这里了吗?”
“呵呵,我们基地对人才还是比较爱惜的,这种乱跑出去但是没有出卖基地,也没有去别的基地的,我们一般当他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一群……
斯祁忍住那一点想骂人的冲动,静下心来。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周爬上来诡异的血红色纹路,空气中不用的异能气息向她涌过来。
她细细的分辨着,忽然,抓住其中一缕紫色的异能,“找到了。”
说完,她把手搭在司如絮的肩膀上,两个人周边的空间撕裂,消失在了原地。
罗峰和有点尴尬的收*回了想要跟上去的手,目光飘忽不定的落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
“装什么。”少年找了个凳子坐下来,丝毫没有刚刚局限的样子。
“你为你姐姐报了仇,我借机除掉了毒瘤,双赢的事情,不是吗?”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盯着斯祁刚刚消失的位置。他没有异能,但是居然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强烈的异能波动。
“但是你不怕他们两个赢不了傅贾途吗,毕竟他的异能那么特殊。”
罗峰和轻轻挑眉:“那你就不知道了,她们两个专门打高端局的。”
“呵。”
少年落下嘲讽的一笑。
其实那个男人确实没能杀死姐姐,他只是捅了一刀,但没有中要害,便被回家了的他们惊到,仓皇逃窜。
真正致命的那一刀,是姐姐自己捅下的。
他低眸看着杯子里的茶水,看着茶水里倒映着的,记忆里的那双绝望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大家假期快乐呀
第55章
那抹紫色的异能很散乱,断断续续的飘了一路,等传送过去的那一瞬间,原本微弱的异能一瞬间暴乱起来,将斯祁和司如絮包围住。
她的手中异能凝聚起来,隔离出一个空间,将她和司如絮紧紧的包裹住,可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一丝紫色的异能从缝隙中流露出来。
司如絮下意识的往前格挡,那缕紫色异能进入她的额头,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渐渐的失去了焦距,原本抬起的手无力的垂落。
斯祁侧过身子将司如絮搂入怀里,低眸,对上那双无彩的眸子时怔了怔。
精神系异能,调出对方印象最深刻的,最恐惧的东西,从内部瓦解对方。
司如絮最畏惧的东西,会是什么?
她低了低眸,将司如絮安置在空间里,自己踏出去。
傅贾途根本没想躲,他原本就是基地高层,基地所了解的斯祁的底细,他都知道。也许独自一人跑出来就是想弄个鱼死网破。
最不济,咬下一块肉也好。所以他才在基地不远处布下天罗地网。
与他想象的并无二致,斯祁太轻敌,也太大意了,他刻意营造的逃跑的假象并没有被这位救世主看穿。
“呵。”傅贾途看着面前被空间异能环绕着的斯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斯祁微微敛眸,她不知道傅贾途本身和释放出去的异能还有没有联系,以及,如果杀了傅贾途,司如絮会不会受影响。
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涌上心头,她感觉血液都焦躁得滚烫。
“你不想知道她内心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吗?”傅贾途微笑着,像是把握住了什么必胜的把柄,以一种极其上位者的姿态低眸瞥向斯祁。
“这是她心里藏得最深的,最不能公布于众的秘密,就算这样,你也不好奇吗?”
“只要你放过我,并且不追究三年前的事情……我就告诉你。”
斯祁的眼睛轻轻抬起,漆黑得像是深夜的浓墨,也盖住里面她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愠怒和寒光。
“既然是秘密,那就好好的守住。你随意窥探这些,倒是不怕被杀人灭口。”
“斯祁,你会吗?”傅贾途还是笑着,笑得从容,好像他才是掌棋者。
“我现在对你有用处对吧,以你的性格,会对帮助过你的人灭口吗,救世主。”
斯祁漆黑的眼睛里闪过几分的迷茫,她的背后,是昏迷的司如絮,她可以感受到空气中属于司如絮的气息一点点的发紧。
司如絮在紧张,在害怕。连异能也杂乱交错。
后背的肌肤隐隐的发烫,像被一团漆黑的东西注视着,头顶上的烈日灼灼,此刻却割裂的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那说说吧,你对我有什么帮助。”斯祁的大脑一片浑浊,可越是这样,眼神边越清明,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傅贾途,也看着他最后的底牌。
他通过精神系异能得到的种种事情。
“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想想吧救世主,是罗峰和的秘密,是司如絮的,还是你自己的。”
斯祁眯了眯眼睛,“我自己的?”
“对,你自己的。”傅贾途摊开双手,一步一步的走向斯祁。
“人们总是自作聪明的以为很了解自己,其实不然。这样吧,做个实验,你先在大脑里仔细回想,你觉得你最害怕的东西,然后我再和你一起,走入你的心里,看看现实和想象的差距,你就会明白了。”
斯祁轻轻的弯唇:“不必你和我一起,我自己就可以。”
她对于末世的异能感知几乎到了极致,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傅贾途的异能伤不了她。但是却实打实的困住了司如絮。
所以她不打断去亲身体会这个。
在紫色异能进入她的额头之前,她用空间将自己隔离开,于是,本来她站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她的替代品,一个完完全全的,被复制出来的她。
代替现在的她,去经历她最怕的事情。
她对自己确实不了解,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心如死灰,连死都不怕的人,有什么是最恐惧的呢?
但是如果是最难受的,无非是三年前和司如絮断崖式分手,和母亲死去的时候。经历了这两件事,她再无软肋。
她就跟着那个替代品的自己,逐步的跟随。
周边的空间是黯淡的,一如她心里的底色,灰尘低调,绝望的瞥不见一丝光。
前面的空间却越走越亮,这种亮不是太阳的暖光,它是虚无的,像走在反光的湖面,很美,但没有生机,亮得空洞,无力,空气里每一次呼吸起伏都吸入了绝望。
她看见那个替代品的自己已经微微皱眉,脚步开始放缓,像在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
斯祁顿了顿,对于里面的东西更加有兴趣起来。这个时候的替代品已经是现在的她了,还会有让现在的她停步不敢往前走的东西吗?
她站在身后,有耐心的等待着,几个呼吸之后,那个替代品终于鼓起勇气,整个身体陷入白昼中。
共感的斯祁感觉呼吸忽然一窒,强烈的恐惧感像潮水席卷而来。
她快步的走进白昼,却只看见一层层耸立的高楼。
这是末世前的情景,路边的小车,红绿灯,没有人照料的小吃摊,无人的校园,灯光常亮的写字楼和各色门面的小店铺。
这个地方很诡异,也很寻常。它只是末世前的一个小地方的投影,诡异的是,这里甚至没有风声。
它没有生命的痕迹。
“这就是你恐惧的东西啊……”一个诧异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斯祁猛然回头,前面属于她的替代品在这瞬间回归到她的本体,分出去的一部分力量和对世界的感知重新回来。
她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的死气和紫色的异能。
傅贾途还是跟过来了。不过可惜,除了斯祁,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意味着什么。他只看得到上面繁华的情形,看不到地下埋着的枯骨。
斯祁微微侧过头,倒是没有多生气。
“想说什么?”她还挺好奇傅贾途看见这些的反应。
果然,傅贾途的眼里闪过很明显的诧异,他环顾四周,“你害怕末世前的世界?”
“不对,应该是末世结束之后的世界。”末世前不会有高楼大厦和学校以及小吃铺混杂在这样一个空间里的组合,它们是有序的,阶级分明的。
“还有什么?”他自顾自的沉思起来,却没有在这里面再发现任何的破绽。
斯祁已经收拾好心情,她的空间系异能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傅贾途,直到周围的空间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她收起了异能。
傅贾途果然是有恃无恐的,他要是出了问题,那么这个源自他的异能的记忆体空间也会有差错。他笃定就算为了司如絮,自己也不会杀了他。
斯祁轻轻挥了挥手,周围的空间撕裂,景色一点点的褪色,周围的破败的景象浮现。他们又回到了末世里。
“行,我答应不会杀你,但是现在,你把你的异能从司如絮的记忆里拔出来。”斯祁看着傅贾途,眼神里没有惯有的笑意。
她对傅贾途没有好感,这个人不仅阴郁,而且精于算计。
“记忆魔障这种东西还是自己破解比较好,等她自己走出来,她就没有弱点了,不是吗?”
“放心,我给她的异能里并没有攻击性。”
傅贾途看了一眼司如絮的方向,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只是看向斯祁时,眼底的兴趣更加的浓厚了一些。
“我其实挺想知道的,你为什么出来追杀我呢?”
“我发过悬赏了,你在末世初期杀了一个女孩。”
“哦?”傅贾途佯装惊讶:“我怎么记得……我只是捅了那个女孩一刀,并没有真的杀死她呢?”
“傅贾途,一面是基地的普通人和罗峰和,一面是伤了很多人的你,你觉得我会相信谁?”
罗峰和闻言轻笑起来,他摊开双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斯祁,你可以窥探我的记忆,用你的异能。”斯祁微微皱眉,她的异能什么时候可以窥探别人的记忆。
这时候,周围的紫色异能一点点的缠绕上空间异能,斯祁周边的空间被撕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传送到了一个凌乱的房间里。
“爸,林落呢?”女孩捂住自己肩膀上的一处正在流血的伤口,目光从逃窜了的男人身上移开,却看见门口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微微怔住。
斯祁靠在窗户边,往下面瞟了一眼。并没有像那个少年说得一样,傅贾途确实没有杀人,或者说,杀人未遂,而他是稳稳的从二楼的楼梯走下去的。
而他们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拦他。
而此时,那个略显稚嫩的少年眼神躲闪,不敢看过去,而明显年长的男人不耐烦的把手上抢到的物资带进了房间里,关上门。
“管她干什么,多一个人多一张嘴的。”
女孩看向自己父亲冷漠的嘴脸,一股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
“她是异能者,她是主动过来保护我们的,你杀了她?”这个时候,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些话是质问,更是试探。
没想到,这些话不知道戳中了男人的哪个痛点,他狠狠的把手上的物资摔到地上,双目充血。
“异能者?异能者就了不起吗,就她放出来的那一点小闪电,除了吓吓人,还能怎么样?”
“是啊,我就是杀了她,我趁她掩护我们逃离丧尸的时候从背后把她推进了尸群。”
“都现在了,你别随便从外面找个女人回来就说什么只是爱情,你就应该去找个强大的男人,就算是普通男人都比女的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男人的面孔逐渐的扭曲,癫狂。
斯祁嗅到了嫉妒的味道,他在嫉妒绝大多数人都觉醒了异能,而他却没有,他觉得是命运的不公。
视线里,女孩的眸子破碎含泪,那双绝望的眼睛垂下来,落在地面上的,还带着血的匕首上。
她缓慢的捡起匕首,旁边一言不发的少年的手臂紧绷起来,眼睛里染上几分惶恐:“姐姐,不要!”
女孩却罔若未闻,最后的时候,她笑得温柔:“你们就……好好活下去吧。”
血液从大动脉喷洒而出,天空被血色染成了诡异的红,记忆戛然而止。
重新回到末世的时候,斯祁微微抿唇,看向傅贾途的眼里带了些复杂。她可以感觉到那个场景的真实性,没有被异能虚构的痕迹。
这是傅贾途真实的记忆,那么,其实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栋房子,所以他目睹了女孩的死亡。
那个少年骗了她。
“你去找那个女孩做什么?”这是斯祁最疑惑的一个点,单纯是因为爱情吗?
“我想让她跟我走。”傅贾途的笑容有些发涩,“我知道我觉醒了异能,而且能一定程度上对人们的心理有影响,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控制她,让她和我一起走。”
“她没有被控制,她醒了过来。”傅贾途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开口,“她很爱她。”
爱到即使被控制,也能清晰的知道自己爱的到底是谁。
“嗯,这样啊。”
那傅贾途更该死了。斯祁藏下眼底的寒芒。
空气中司如絮的异能越来越混乱,逐渐有了攻击自己本体的倾向,斯祁微微皱眉,看向傅贾途:“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有攻击性?”
“这可不是我的异能攻击,是她自己攻击自己。看来她真的很害怕这个,怕到根本不能依靠自己走出来。”
傅贾途的面色也不好,他本来可以随意的进去查看司如絮的状态,但是现在,他的视线一进去,就会被雷电异能打出来。
他观察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
“不行,再这么下去她就会陷入到里面,永远出不来了,要不你进去看看,她或许不会伤你。”
傅贾途知道的不多,但是他在司如絮的记忆里看见了斯祁的脸。
司如絮的,最深刻,最恐惧的事情,和斯祁有关——
作者有话说:火葬场火葬场,最大的火葬场要来了[加油][加油][加油]
第56章
入目的是一片迷雾的天空,黑云一层层的压下来,熟悉的,让人喘不过气。
斯祁现在的视线有些奇怪,她低头,脚底下的土地更奇怪,它是粘稠的,像将要把她的腿吸进去。她皱了皱眉头,抬腿往前面走。
她没有看见司如絮。她把自己藏在这片雾气里面了吗?
司如絮的记忆空间和她的不同,她并没有感知到任何的元素,或者是异能的信息。而她自己,在这里也似乎使用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异能。
记忆质最边缘的地方有一个亮点,斯祁抬腿朝着那边走去,果然,仅仅只是走近一点,就有丝丝的雷电挡在她前面威胁,想试图逼退她。
她恍若未闻,任由那点细微的雷电在肌肤上面游走,带来一点微弱的麻感。
越往前,雷电越凶,但凶得没什么底气,等到她真正的靠近那个小白点的时候,周边本来已经有点弱下去的雷电骤然狂躁起来。
几缕威压很强的闪电朝着她压过来,却又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硬生生的转了个弯,最终也没伤到她分毫,只留下了一地的焦灼。
司如絮藏在这里,她不想让她靠近,但潜意识里又不想伤害她。
斯祁低了低眸,其实按理说,即使她再想知道司如絮的秘密,但是对方那么不愿,她也不会强求。
可是这关乎司如絮的性命。
斯祁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伸手触碰到那个白点,白点以几何倍的速度吞噬掉了周边的晦暗粘稠,迎面扑过来了些雨水的味道。
司如絮的记忆在下雨,空气里混杂着草木泥土的腥味。
前面隐隐约约的走过来一个人影,从身形上来看,比她瘦一些,走路一瘸一拐的,怀里抱着一些什么东西。
她走了上去,想看得真切一些。视线却在触碰到那个人的脸的时候顿住。
司如絮的记忆里走过来的,是不知道哪个时间段的自己。这时候她面黄肌瘦,给人一种强烈的营养不良并且活不了多久的感觉。
怀里抱着的东西露出很小的一个角,是在外面捡来的树皮和野菜,这便是后面几天的存粮。
不过可惜这一点存粮后面也被人抢走了,她几乎要饿死在那里,最后只能在外面游荡,幸运的捡到了异能者丢掉的几颗一阶异能,拿去换了些积分才勉强活下去。
司如絮怎么会知道这些,她有这一段的记忆吗?
斯祁还是疑惑,她知道司如絮有一段时间对自己见死不救,司如絮也知道她知道。她并没有因为这个而责怪司如絮,因为她也不会在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的死活。
司如絮害怕这个,而且因为这个差点困死在梦境里了?
带着这一点疑惑,斯祁继续的往前走,直到前面又出现了两个人影。有一个是司如絮,另一个女人……她认识。
那是司如絮最好的朋友,从小就身体不好,是个药罐子,但温柔坚韧,会时刻的关注身边人的情绪,永远不急不躁。
斯祁记得刚和司如絮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些人过来找她问司如絮,她太受欢迎了,优秀,漂亮,可望不可即。
那些人只当她是司如絮的小跟班,说话的语气并不很好,在司如絮不知道之前,她的这个朋友总会温柔的走上去,一双漂亮的眼睛带着些许的疑惑,看向那个要司如絮信息的人。
“直接找她的女朋友要信息吗?你们确实挺会找的,不过司如絮可能不是很想和你们认识,毕竟家里已经藏了一个了,而且高挑漂亮,成绩又好。”
话是笑着说的,眸子里却没有什么情绪,声音温温柔柔的,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鄙夷。
她对她的印象不错,所以司如絮最后一个死去的朋友,是她?
“你去哪里了?罗峰和大概率会往西方走,我已经下了一级通缉令,我们先赶过去找,一定会在一个月之内找到他。”
“先不急。”女人笑得温柔,她看向不远处的方向。
“我看见熟人了。”
“谁?”司如絮怔了怔,脑海里浮现出很浅的一个轮廓。
“是斯祁。你从那边过来,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司如絮沉默下来。她的确看到了,而且并不体面。
这是她和斯祁自分手之后第一次见面,她之前听说过斯祁去了别的城市,末世来临,除了这座城池,外面的城市全部沦陷,她本来以为斯祁已经死了。
她看见斯祁的时候,对方抱着一袋野菜和树皮,被一个健壮的男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紧接着,男人将她踹起来,强行的夺走了她怀里的东西。
斯祁全程一声不吭,要不是被踹的起不来的时候,蜷缩在地上的呼吸起伏,和她咳嗽带来的血腥气,她甚至都不觉得她还活着。
司如絮没有为斯祁驻足太长的时间,两年不见的前任不足以让她花费太多的心思。
而且,普通人这么拼命的活下去又是为了什么呢?遥遥无期的未来,变化剧烈的极端天气还有即将到来的神秘的大剿杀。
她或许可以心软救她一时,可是救了一时,下一刻呢?依旧会以各种方式死去,不如早一些,也免得多受折磨。
女人看见司如絮躲避的神情,便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我看她疼昏过去了,不过还有呼吸,就给她喂了一颗特效药,在她旁边放了几颗一阶晶核。”
斯祁微微一怔,她以为是哪个异能者掉落的晶核,原来是她给的吗?
在隔离的空间里,司如絮的眼睫低垂,看不清情绪,她只披上了浅色的风衣,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嗯,走了。”
这便揭过了所有的事情。
两个人的影子逐渐的远去,周围又变成了刚开始的那片浑浊粘稠的天空,她四处寻找,果然又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白点。
这一次,她更加快速的走过来,依旧有一些细小微弱的电流在她的四周环绕,偶尔还会有来吓她的大闪电,不过也都没有真正的伤害她。
直到一个焦灼的电流横跨在她的前面,淌过一条巨大的河流。
宁愿用这种方式也要阻隔她进去那个光点吗?
斯祁低眸看着地面上的电流,不知道怎么,她居然觉得这些像流淌了很久的泪珠。
斯祁怔怔的站在那里,脚下仿佛坠着千钧的重量,她的脑海里缓缓的浮现出傅贾途问她的,她想知道司如絮的秘密吗?
她想的吧,可是她会害怕。
司如絮瞒了她些什么,她试探过无数次,她还想知道,可她总觉得这些应该由司如絮亲自和她说,而不是她用这种方式,进入到司如絮的记忆里。
即使她那么那么的排斥。
司如絮的记忆空间忽然的震动起来,一副要即将崩塌的样子,耳畔里有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声音,略显焦急。
“斯祁,她的记忆空间越来越不稳定了,你搞快点。”
斯祁低了低眸,掩盖住眼底的寒意。
呵,兔死狐悲。
她没有犹豫,一脚踏入电流中,脚底升起密密麻麻的疼意,连着那一块电流都颤抖了几分,然后,随着斯祁的每一次落脚,那些电流都颤颤巍巍的让出一条不触碰到她的渠道。
司如絮害怕她知道记忆,但潜意识里更怕会伤害到她。
斯祁伸出手,触碰到那点白团的时候,天幕又崩塌瓦解,换了个颜色。
眼前的情景却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里的颜色是灰败的,只远处乌泱泱的丧尸,跌跌撞撞的拥过来,基地里的警报不断的轰鸣。
城墙上,几个人站在那里,目光凝重。
刀疤脸看着地图上的红色警报,眸光深沉,他轻易的藏住眼底的恨意,余下一点忧心看着司如絮:“基本确定了,这次的丧尸潮就是冲我们来的。”
“让所有的土系异能者都先过来筑墙,攻击系的在四周守着,治疗系的辅助系的在后方待命。”司如絮冷静的下达命令,身边的风系异能者答应了一句,就御风往下,让声音随着风声往前传播。
刀疤脸的神情短暂的扭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司如絮不轻不重的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有什么不正常的,猜忌的都放到后面,现在解决这次的尸潮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希望基地长不要吝啬使用自己的能力。”司如絮抬眸,似是不经意的提起。
除了一年前的那场尸潮,刀疤脸从来没有在外面展示过自己的异能,没有人质疑她的强大,但偏偏只有司如絮,她对刀疤脸的能力提出了质疑。
即使刀疤脸知道司如絮仅仅只是看不惯他坐着最好的位置,却不行为基地奉献的事情。
“我会展现自己的能力的。”刀疤脸轻轻咧起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斯祁抿了抿唇,司如絮当时是怎么不怀疑刀疤脸是坏人的。是她太以貌取人了吗?
空间又在闪烁着,再次稳定下来,就是司如絮在尸群中闪烁着,她一面释放闪电异能击碎旁边围上来的丧尸,一面躲避后面红色异能的攻击。
刀疤脸的红色异能和自己的不一样,斯祁的是血红色的,很纯正的颜色,而刀疤脸的却显得有些寡淡。
所以,她被丧尸群困死的那一天,司如絮也在丧尸群里。
斯祁忍住心头的一点不安,目光继续追随着她的视线。
即使是司如絮,也没办法同时面对丧尸群和后面刀疤脸的追杀,很快,她的动作迟钝下来,手臂被淡红色的异能打伤,又被丧尸抓破,血液染红了浅色的风衣,晕出很大的一片痕迹。
司如絮捂住自己的手,后退几步,忽然又朝着一个指定的方向跑,她疯了一样的将异能从异能核中释放,不要命的架势。
方圆两米内的丧尸一靠近就会被雷电异能绞杀,终于,司如絮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斯祁顺着司如絮的视线,看到了自己。
那时候的她已经死了,鲜血从身体里的几个血窟窿里流出来,而她眼神无彩,空洞的跪在那里,像一颗枯树。
背后,淡红色的异能再一次的击中司如絮,她被震得跌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身边的丧尸群还在往前涌,可却诡异的停在了离司如絮几步的地方,动弹不得。
斯祁的目光中,司如絮闭上了眼睛,眼周缓慢的爬上血红色的纹络。
她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