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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司如絮会想过来顺一点东西,以这些物资,哪怕是支撑她一个人,也只能堪堪活过两个月。

“要出来吗?”司如絮的声音无端的有些娇,斯祁退出精神力,看着还窝在自己怀里的人,觉得怪怪的。

“嗯,我出来了。”

眼睛再次接触光亮的时候,斯祁才恍惚的想起,司如絮的物资,她为什么要有底。

只是还来不及细问,装甲车就已经停在了基地的门口,门口的东西已经被整齐的码好,司如絮将它们收入空间里,就继续的前往下一个基地。

司如絮的空间对于斯祁几乎是透明,她看见那些整齐的物资到了空间之后,被悄悄的分出了好几个箱子。

一连几个基地都是这样,司如絮到了就下车,搬完了就上来窝在了斯祁的怀里。

因为司如絮的异能,所以她们并没有让别的车和别的人跟上来,但她们对罗峰和说得是斯祁有空间异能。

斯祁已经知道了,罗峰和是不可信的。他确实创造出了末世的净土不假,可他手下的人过于软弱怕事,就连他自己,也难以抗住压力。

他只能是合作伙伴。

越到后面,距离边界和风暴就越近,斯祁用空间将司如絮和自己隔离开,虽然这样抵挡不了风暴,但能将她们两个人的温度锁在这一小方空间,不会扩散掉。

最后一个基地的物资装备完成,斯祁抖了抖身上落下的大雪,打开车门,她的手触碰到司如絮的一瞬间,心头密密麻麻的泛起一阵心悸。

她回过头,看见了一个穿着斗篷的女人。

是祂。

斯祁上前一步,牢牢的将司如絮挡在后面。

神明的眼底生了些疑,她慢慢的走近斯祁,原本温和的目光在触及她身后的司如絮开始变得凌厉。

她的眼罩刹那间破碎,露出和司如絮相似的琥珀色瞳孔,和眼底的那一点血红。

空间刃割裂周边,画点连线,最后的落点是司如絮的心脏。

斯祁拉着司如絮,在祂图形构成的一瞬间挪开,原本的,司如絮站着的位置呼啸的声音落下,又被劈开一道黑洞。

祂是下了死手的。

被那股强烈的空间异能影响,斯祁的胸腔内气息紊乱,带动原本就没有痊愈的旧伤,几分血气从她的口腔蔓延,她吞了下去,死死的护住司如絮。

“你找司如絮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吗?”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恼怒,漆黑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情绪,像一潭深水。

司如絮站在斯祁的身后,但身体却侧着隐隐的向前,似乎,只要一有什么事情,她就能迅速的冲上去挡在斯祁的面前。

祂看着紧紧护在司如絮面前的斯祁,原本没有情绪的眼底生出一点复杂的波澜。

说不清,道不明。

令人莫名的,有些难过——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好想吃烤肉拌饭的第一天。每天告诉自己,好好健身好好吃草才能有女朋友[裂开]

你们有想看的番外或者if吗?

有吗有吗有吗[撒花]

第66章

祂在难受什么?

斯祁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一块地方,温软的,酸涩的,连带着她的心脏都皱成了一团。

可下一刻,那一方空间又开始扭曲,斯祁的瞳孔回焦,来不及闪躲,就干脆也扭曲身前的一块空间,和祂的异能迎面撞上。

原本被吞下去的血气上涌,吞下去一点又冲出来许多,她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落在周围扭曲的空间里,恰好被传送到祂眼前几公分的位置,往前落在地上。

“斯祁!”司如絮抱住往后跌落的斯祁,扭曲的空间还在往前吞噬,她紧紧的抱着斯祁,一面后退,一面疯狂的用治疗异能治疗她流血的内脏。

血液从斯祁的口中一点一点的往下落,她吞咽不及,只能看着那些血红一次又一次的弄脏司如絮的防护服。

她的脑子里有无数句话在争吵,等说出口时又不见了声音。

神明与她的异能,是从属的关系,她是附庸者,附庸的人与上级的异能对抗是这样的下场吗?她感觉自己的五脏都被压成了一团,可偏偏的不愿意松手。

她第一次的,那么那么想挣脱神明的束缚,想跳出这个以她为主要牺牲代表的棋盘。

终于,她感觉到抓住她内脏的那只手松了松,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抬眼,落入眼眸的是一双清冷的,琥珀色的眼睛。

她细细的看去,里面却像一潭平静的池水,藏着无尽的悲怆。

一点温和的力量从空间中流淌到她的身体里,不过几秒就治疗好了她所有的伤,连同她早些年留下的旧伤一起。

可神明的眼眸却愈发苍白。

祂站定在离斯祁几步远的位置,目光略过斯祁,最后落在挡在她身前的,司如絮身上。

她张了张唇,嘶哑的,像被毁去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司如絮,你不该在这里……”祂的目光落在斯祁的身上,而后停下。

“你算计的东西,你妄图对抗的末世,这些都不应该,你会后悔的。”

祂无悲无喜,仿佛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司如絮抿了抿唇,半跪着将斯祁抱住,不让雪花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眸,注视着面前高高在上的神明。

“你创造末世的目的,仅仅只是毁灭人类吗?”

“我不会后悔,我已经布下那么大的棋局了,就算我死了,它也会照常的进行,末世结束后,所有人都会有一个正常的家,失去的人也都会回来。”

“而那时候,我在不在都不重要。”

司如絮觉得可笑,高高在上的,端坐明堂的,从未体验过人间的神明,怎么会从她的角度上去预测她未来的心情。

可神明的唇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笑得苍凉。

祂的目光落向在司如絮怀里喘气的斯祁,眸子里闪过几分浓烈的恨意,夹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一闪而过,好像是错觉。

空间处细微的传来波动,祂消失在原地。

祂走之后,司如絮才察觉到身体仿佛处在巨大的冰窖里。

她的防护服破损了。

漫天的寒气无孔不入的侵蚀着她的肌肤,往她的骨缝里钻,她的四肢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抬起还没有僵硬的手,将斯祁晃了晃,连声音都打着颤。

“斯祁……我们,我们先上去好不好。先上车。”

司如絮穿着的是研究所特质的服装,只此一件。是司落蘅专门研究出来的,除了司落蘅和她,没有人知道怎么损坏的。

祂怎么会……还那么悄无声息。

斯祁回过神,才注意到司如絮的状态不对。

那股能量太莫名其妙的,就如同她身体里的第二异能被激活,沉寂了好久的自我保护机制又救了她一命。

她偏过头,看见司如絮结冰的睫毛,血红色的异能顺着她的指尖进入到司如絮的心脏,先护着了她的血管保持流动性。

她弯腰把司如絮抱上车,关紧了车门,装甲车提供的热量微乎其微,司如絮的全身都冒着寒气。除了轻微的喘息,她说不出一句话。

斯祁把自己的外套打开,然后把司如絮包裹进来,异能和她身体的温度从她身上,到司如絮那里。

她感受不到寒冷,但司如絮额心的冰霜告诉她,这次的极寒不同于任何一次,它更加的寒冷,更加的致命。

也告诉她,司如絮这次陪她出来,的的确确的做好了会出意外的准备。

她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也不敢去深入的思考这些,她低眸,一缕异能探入司如絮的腹部,那层隐秘的空间。

血红色的异能一边急剧的消耗着,一边吸收司如絮那堆异能核进行补充。

不到一会儿,那堆异能核里,顶端的两个六阶异能核就化成灰烬,斯祁低了低眸,控制异能转了个弯,往那一堆基地的物资里面吸收。

一边吸收一边使用,她的身体从容器变成了通道,她抿了抿苍白到几乎透明的嘴唇,沉重的闭上了眼睛。

她有点难受。

装甲车还在晃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达基地。

她忽然想起神明的眼睛,看向自己的那抹一闪而过的恨意。

祂恨自己啊……为什么呢?

那祂为什么要对司如絮下死手,司如絮不是被祂创造出的第一个人类吗?

那祂对司如絮的那么多偏爱,那么多的光环,这些又算什么。

斯祁吐了口气,带着深深的寒意。

她的太阳穴不断的跳动着,疼得她的脸色更加的透明。

身前,司如絮已经昏厥过去,斯祁咬着牙,不敢睡过去。

黑暗中,她的影子都仿佛粘稠起来。装甲车在前进,风暴的中心随着装甲车一起。

斯祁挣扎着睁开眼睛,有一瞬间,她想,如果风暴和她们同时到达,罗峰和他们会不会干脆就关着门,把她们关在外面,以减少人员的伤亡。

像是他会做的事情,他太胆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身上的影子从很长被压缩到很短,她眼角的血红色的诡异纹络变得很暗很暗,仿佛是她和司如絮的生机。

前面,有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一群人的叫喊。

隐隐约约的,她只听见了一点。

“风暴来了!她们,她们也回来了!”

“快开门,愣着干什么,快!”

“她们身上带着物资,没有物资,就算挡住了风暴,你们也活不下去!”

这声之后,又是无尽的嘈杂,紧接着,就是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装甲车摇摇晃晃的开进去,一路的开到基地的核心区。

一群人蜂拥过来,又在只看见一辆车的时候怔住。

“物资呢?”一个人颤抖着问。

那些基地的基地长,抱着那么侥幸的心理,都只带了一半的物资过来,又在领物资的人回来之后,几乎崩溃的质问。

斯祁坐在那里,她抱着司如絮,两个人浑身上下都结着冰。

在绝对的生存面前,不论是研究所,还是救世主,都抵不过短期生存的问题。

况且,或许在她们的眼中,司如絮根本代表不了研究所,只要司落蘅没死,这个世界就还有救。像毒虫,攀附着别人而活下去。

她抬眸,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人,一会儿,才从僵硬的喉咙里吐出几个字:“在我的空间里。”

这句话之后,凝固的人群才动了起来,忙碌的,热情的,拿毛巾,拿热水,拿大衣。

仿佛刚刚的质问和冷漠都只是她的错觉,她接过大衣,一点一点的给司如絮换好,这才眼前一黑的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她才听见有人说,快把她抬到救援舱里。因为物资,还是因为救世主,她想不清楚。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躺在核心区,她和司如絮住的地方,客厅里,司如絮不知道和谁通着电话,隐隐的落了点声音进来。

“她今*天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还没有醒。罗峰和,没必要一天打二十个电话过来问,物资不够就少吃点,早知道这样,当时只带一半物资的时候怎么不说资源不够?”

她切断了电话,在客厅安静了很久,斯祁走到门口,司如絮坐在沙发上,记忆里挺直的腰此刻懒散的弯着。

似是疲惫,鹅绒大衣虚虚的拢在她的身上,让本就瘦削的人更加显得单薄,显得……无助。

斯祁怔了怔,许久,才抬起脚步,很轻的,走到了司如絮的跟前。

直到她的影子笼罩在司如絮的身上,对方才似有察觉的回过头,疲惫的,带着乌青和血丝的眼底望过去的时候,琥珀色眼底的那一点灰暗散去,亮得透明。

“你醒了?”她弯了弯眼角,脆弱的,小心翼翼的藏着些光。

“我睡得时间很长吗?”斯祁听见了外面的对话,如果不是很长,罗峰和怎么能一天打二十个电话的催促。

“才两天。”司如絮的眼底略过一丝冷意。

“里面的物资,你准备分多少给他们?”斯祁倒是不意外这个天数,在极致的未知和末世里,他们丑恶的嘴脸被暴露的彻底,做出什么都不算惊奇。

“留三分之一出来,到时候就说路上遭遇了神明降临的埋伏。”司如絮回应着,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人类末世的秩序可能会迎来第二次崩塌。

到时候,积分应该是用不了的,研究所的物资都是用积分新鲜采购的,根本没有多少存储,不如多存一点物资在这里,免得之后弹尽粮绝四处寻找。

而且,如果他们那些人闹事,她就把斯祁带回研究所,没有任何一群异能者能够击破研究所的防御,那里是安全的。

再不济,让那些人都去死好了。如果她们救了末世,那些人早晚会复活,如果她们救不了末世,那些人早晚会死。

这里的光线很暗,很沉,斯祁看不清司如絮的脸色,只觉得她的身体有一半落在阴影里,显得眸子都有些晦涩。

“在想什么?”斯祁的喉口处还是干涩的,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流畅。

她伸手将桌子上的一杯水拿起来,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还是温热的,她的手指僵了僵,回头看司如絮。

女人直直的看着她手中的水,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你会介意我喝过它吗?”

明知故问。

斯祁挪开视线,也就自然的,忘了她问过的问题。

失神的那个时候

司如絮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掐点掐点。

今天晚上和朋友聊吃什么,已经囤了两张团购券了,好喜欢周末出去吃好吃的。(我朋友:大夏天一个人偷摸跑出去吃火锅吃烤肉,你不中暑谁中暑[无奈])

明天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加更!!

第67章

交上去了三分之二的物资,刚开始的时候,有不断的压力和反应落在了罗峰和的身上,说为什么就剩了那么一点。

罗峰和打到司如絮和斯祁的电话,斯祁只解释路上碰见了祂,损坏了一些,保存到这么多已经很好了,就短暂的拉黑了他。

神降。

这两个字,像一颗埋入海底的巨雷,在本就秩序紊乱的基地扑腾出巨大的水花,水花停下的时候,水面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他们又在权衡利弊了。

从神明手上活下来,要有多大的能力,或者说,要有什么样的技巧?

这些只有斯祁和司如絮知道,所以,他们装得乖了一些,就像她们依旧是彼此信任的,缩在一起求生的盟友一样。

到这个时候,各个基地才陆陆续续的颁发出号令,减少异能者几乎奢靡的饮食和物资,一小点抗议的声音被极快的解决掉。

或许是杀了,或许是威胁。

左右和斯祁无关,至少她们是富足的。

而且。

斯祁又一次的被家门口的动静吵醒,她走到大门,打开的一瞬间,看见扑面而来的寒气中的人影。

他们冻得发颤,却依旧保持着脸上违和饿微笑,斯祁抿了抿唇,肉眼可见的不欢迎。

“是这样的……您看,您这里的位置那么大,可以分一间房间给我们吗,我这里有很多物资,全部给你们……我只留一天一支营养液就够了。”

斯祁看着外面不知道搬了多久的物资,已经堆积成了一小座山。

然后,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司如絮站在她身上不远处,特质的杯子里装着刚用异能温的热水。

“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了那么多的物资,看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司如絮把热水递给她,又裹了裹衣服。

过来的时候,那些异能者都最多带了几块干粮,因为要走长途,而且像这种,能够在这种天气支撑着搬那么多物资过来的,应该是高阶异能者中的佼佼者。

他们不缺积分,但也绝不会去囤食物,因为有积分的话,随时都可以买到。

“而且,一天一支营养液,外一极寒的时间够长,他留的营养液不够,我们也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道德绑架嘛,谁不会,到时候只要像现在这样,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前,她们怎么也不会坐视不理。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核心区楼下有休息室,他们大可以在休息室休息一夜,等明天午后再把这些东西搬回原来的地方。

在秩序还安稳的时候,不会有人过来抢夺物资,尤其是一些高阶异能者的。

只不过,极寒还是很快就结束了,接受的毫无预兆,甚至他们先前带过来的半个基地的物资就能够陪他们度过这次极寒。

那些基地似乎是看清了罗峰和并不是能够统率那么多人的人,陆陆续续的,排成很长的一条队伍往自己的基地里面走。

也带走了被司如絮弄走了三分之一的物资。

外面的积雪还没有化掉,只是天气已经回暖,不那么鲜艳的太阳落在肩头,带来久违的暖意。

斯祁趴在栏杆上,看那些人一个脚印挨着一个脚印的走,像万里冰原里的一条黑色的飘带,孤独的,执意的。

门铃响了几下,斯祁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颓废的,胡子拉碴的罗峰和。

仅仅是三个月,他却好像苍老了无数倍。

“现在倒是知道进来要敲门了。”斯祁开了门之后,顺带着关上落地窗,但罗峰和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那扇窗户下面,慢慢下移的挡板也遮住了那一长条回基地的队伍。

罗峰和挪开目光,极力的掩饰住眼底的落寞与不堪。

自从那次吵架之后,司如絮对罗峰和就一直冷淡,她坐在那里,只倒了两个人的水。

罗峰和站在桌子边,看着她们两个,晦涩的,显得孤立无援。

“我以为我能够……管理好这一切。”罗峰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迷茫的目光落在斯祁的脸上。

“可是做好真的好难,他们的情绪能够直接的左右我的情绪,现在他们都走了,我好像又……”

“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司如絮打断罗峰和说话,眼底讽刺意味浓厚。

“你基地的人完完整整的在那里,除了极寒以外找物资损失的以外,没有人跟着别的基地走,也没有人背叛你,不是吗?”

司如絮目光灼灼,仿佛要将罗峰和盯穿:“能力和责任是匹配的,在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之前,就没必要把那么多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累,也管理不好。”

罗峰和怔怔的看着她,而后,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我以为,我的管理是所有基地里面最好的。”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甚至觉得只有他来统领,才有结束末世的可能,他也算救世主的一环。

可是,可是现在。

他看着司如絮的眼睛,“那你们呢?你们现在要走吗?”

司如絮点了点头,看向罗峰和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叹息。

“没必要的,罗峰和。他们能够撑起一个基地三年,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长处,你好好守着你这片土地,在该出力的时候,献出群众的力量就够了。”

说完,司如絮带着从刚开始就疑惑的看她的斯祁,走进了房间里,身后,罗峰和的被塌了下去,萧条至极。

他的经历太过于奇特了,平平无奇的异能,失去挚友的疼痛,然后异能变异,短短一年内建立起强大的基地,跻身统领者的序列。

如果按照别的,他或许,也应该有更大的作为,应该去拯救末世,唤醒没有良知的人类。

可麻木的人唤醒又何其的困难,只有在物资充足的,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他们才能重新捡起人性。他忽略了这一点他出来闯荡的时间太早了。

他忘记了,末世之前,他才是个还没有走出校门的大学生。是芸芸众生的其中之一。

而现在,他是侥幸触碰到救世主异能的一丝后,获得新生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异能者。他不特殊,他需要抛弃英雄主义,要发挥群众的力量。

房间里,斯祁被带进来的时候,眼里依旧带着疑惑,她看着司如絮:“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回基地了?”

“你还准备待在这里吗?”

“嗯,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你要回去的话,可以自己回去,那里是你的家。”斯祁拒绝,虽然罗峰和不可靠,但不可否认,罗峰和基地里的氛围她真的很喜欢。

现在那些别的基地走了,就更舒服了。

但司如絮灼灼的看着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神降是冲着我们两个来的,罗峰和基地里的普通人太多,如果祂过来,那些普通人都会受到牵连。”

斯祁在这一瞬间抬眸,看向司如絮。屋子里很暗,没有开灯,像她骤然坠落的心情。

“祂不是……偏爱普通人吗?”

“你没有发现祂和之前的不同了吗?祂之前不是会偏爱我吗?现在不依旧是想杀了我。”

司如絮看着斯祁松动的神情,一字一句的,引诱着:“只有你和我走,那些小狗,那些普通人,这片末世里唯一的净土才能得以保全。”

斯祁侧目,只看见本来从门缝里透过来的一点光随着罗峰和出门的声音而暗下去,昏暗的世界里,她只看得见司如絮。

她的呼吸浅浅的,随着胸口的起伏,一遍一遍的,她感觉到空气在大脑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维持着她过于迟钝的思考能力。

几天后,斯祁象征性的带走了罗峰和基地里,她很喜欢的一个枕头,跟着司如絮,坐上了研究所之前开过来的车。

她缩在很小的一个角落里,抱着身边的枕头,几乎要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块。

她没有安全感,对整个世界。

末世里的任何人,任何地方,都不能让她安心。只是相对而言,罗峰和的基地更加的友善,她待在那里,才没有那种被随处驱逐的感觉。

司如絮坐在车上的另一端,她心虚到只敢用余光去看斯祁。

看她低着睫毛不知道想些什么,看她紧紧禁锢着枕头的手臂,看她不自觉颤抖着的,蜷缩着的身体。

理智和情感盘旋斗争,最后,那一点藏在心底的阴暗悄悄的爬上去,把属于斯祁的,心底的一切都染成黑色。

怎么样都好,只要斯祁在她身边就好。

她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多久,更不知道斯祁能不能活,从神明出现开始,日日夜夜缠绕着她的梦魇几乎将她逼疯。

斯祁爱不爱她,信不信任她,这些通通已经不重要了。她要斯祁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她,让她连死都不能忘记她。

如果斯祁活了下去,如果她会死。那她要死在斯祁的面前,死在她的怀里,让她在往后漫长的岁月,哪怕和别人相爱,也会在某个夜里想起她的影子。她最后的模样,狼狈的,不甘的,痛苦的。

她要,她们两个人彻彻底底的属于彼此,哪怕只有一分,一秒,一刻。

这些斯祁不知道,斯祁没必要知道,她会明白的,她……

司如絮的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颤抖了一下,而后,她缓缓的,往斯祁那边挪,直到挪到她的身前。

一直低着头的人终于抬起漆黑的瞳孔,看了她一眼。

她久违的,从斯祁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即使里面有星星点点的疑惑。

司如絮的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清浅的笑。

“罗峰和的手环,你还要戴着吗?”她的目光像藤蔓,丝丝缠绕的爬上斯祁的手腕,爬上她手腕上的一道浅粉色的疤痕,落在她的那只,烙印着罗峰和的手环上。

“我觉得挺好用的。”斯祁没准备换,她用右手将左手的手环又紧了紧,然后,她感觉到有一条湿润的视线,缠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抬眸,却只看见司如絮琥珀色的瞳孔,看向她的时候,弯弯的,笑得温柔。

“罗峰和的手环的限制还是太多,你用回研究所的吧,这样信号差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沟通。”

说完,司如絮将斯祁手上的,罗峰和的手环取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看着斯祁怔怔的眼睛,目光柔和了一瞬,然后将一个崭新的,和她手上的手环一模一样的,待在了斯祁的手环上。

很紧。

斯祁低了低眸,目光落在那个材质特殊的手环上,她伸出手,拽了拽。

如她所料。

这是个取不下来的手环。

她抬眸,又迅速的低了下去,偏头看向窗外。

太阳很好,暗的只有车里——

作者有话说:差点没掐上点[裂开][裂开]

本来说今天课表是满的,想中午下午吃饭的时候加更,然后中午开了次会,晚上开了次会

明天爆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今天有一个非常带感的脑洞,我一会儿整理整理

第68章

研究所里的灯一直是冷色调的,司落蘅还没有回来,但这里面总是有一种缺她一个人不缺的感觉,机械人照常的过来,照常的打招呼。

司如絮检查了一下研究所的各个地方,在确认它们并没有受极寒的影响后,一颗心就这么落了下来。

斯祁的手还放在那个手环上,司如絮在房间里面做饭,她的空间里有很多调料和食材原料。

其实她应该不怎么会做饭的,这些事情之前都是斯祁来,但今天斯祁只是看着,看着女人在厨房里略显忙乱,最后端出来几盆卖相并不好的菜。

她的目光转了一圈,还是落到了斯祁的手上,眼里一闪而过几分晦暗,然后,她弯了弯唇,笑得温柔:“是手环太紧了吗,我给你送一些。”

说着,她走到斯祁面前,半蹲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然后,指纹解锁表带,调松了一些。

原本的,表带禁锢的位置已经青紫。

但司如絮只是用治疗异能滋润了一会儿,就重新的扣上,盖住那一点紫色。

然后没有说话,没有挣扎,她就只是看着司如絮,脑袋歪了歪。

她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一同消失的,还有司落蘅的声讯。

司如絮已经好多天联系不上她了,或者说,从她打给斯祁的那一通电话之后,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如絮打开了研究所所有的大屏,定位,却始终捕捉不到那个还稚嫩瘦削的影子。

斯祁打开灯光,枯坐在大屏幕面前的女人看过来,疲惫的目光里转了几分笑意。

“你睡不着吗?”

斯祁摇了摇头:“我出来看看你。”

她看着四面的屏幕,和坐在屏幕显得格外渺小的司如絮,喉咙莫名的干涩:“还没有找到司落蘅吗?”

司如絮摇摇头:“我相信落蘅,她有自己的打算。”

“那你怎么还不睡觉。”这已经是司如絮待在这里的第三天了,她有点担心司如絮的身体。

或许是眼底的担忧过于明显,司如絮的声音就更加的温柔:“嗯,我一会儿就去。”

斯祁不满。

她抿了抿唇,下颚线紧绷,僵直又快步的走过去,在司如絮的面前蹲下:“你说了,没到最后的时候,就算要死,你也不能猝死在屏幕面前。”

司如絮的睫毛往下落了落,盖住眼底的神色,房间里的灯是开着的,亮到有些刺眼。

她看着斯祁,看着她认真关心的眸色,看着她放在自己腿上的,不那么修长但指尖圆润的,有细小伤痕的手指。

她轻轻的握住斯祁的手,五根手指挤了进去,十指相扣,她可以感受到斯祁指尖几处的粗糙。

周围是白色的,可她坐下来的阴影盖住了斯祁,斯祁就好像在她的身体里,她们像是一个整体。

司如絮弯了弯腰,在斯祁不解的,呆滞的目光中,吻住那抹苍白的唇。

一触即分,而后,她的额心靠着斯祁的额头,声音沙哑紧绷:“可我睡不着,该怎么办呢?”

“斯祁,你陪陪我吧。”

……

明明研究所是全包的设计,司如絮却无端的感觉四周有一个窗户是开着的,外面的风雨声很大,有些雨水落在她的身上,但或许更多的,浇在了斯祁的唇瓣,额头,指尖。

她被挑逗得不自觉弓起腰身,又强制的按下去。意识迷离间,她攥紧斯祁的衣摆,不自觉的交付自己的全部。

畸形的,令人窒息的环境里生不出健康的爱恋,她是,斯祁也是。

或许相隔太久,或许研究室的光线太亮,或许四面屏幕的画面还在跳转。

这场雨下得格外激烈,一阵接着一阵,直到下雨的人的声音染了些哭腔,直到挑逗的人轻吟着不要。

直到最后一场雨落下,浇在了本来就湿透了的土地。

斯祁抬起头,带着一身的潮湿,声音暗哑低沉,她看着司如絮还没有缓过来的眼睛:“现在呢,睡得着了吗?”

司如絮睡过去了,很沉。

可能是因为连续三天没有休息,也可能是因为那突然而来的运动过于激烈。

就连斯祁为她清理的时候,她的反应也很弱,只是像从前那样,下意识的抱着她。

她坐在床边,司如絮很没安全感的找了过来,明明是在睡梦中,也轻轻的皱眉。

她干脆就躺在床上,任由司如絮一点点的挪过来,挪到她的怀里。

其实她自己都分不清,刚刚的事情,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压抑。她的心理,她手腕上的特质手环,这个世界的变形,一切的一切都被串在了一起,像一座巨大的山,将最清楚末世的人压得无法呼吸。

之后的几天,她们两个如同一对真的爱侣一样,斯祁会在司如絮进厨房的时候让她先出来,交给她就好,也会张口尝司如絮递过来的小食。

外面是极寒还是极热,是天晴还是下雨,对她们来讲都没有关系了。

像被一层纱笼罩了的表面,只是夜里,斯祁总会听到司如絮翻来覆去的,未曾入眠的声音。她在担心司落蘅。

她唯一的,血亲。

回到研究所的第二十天,大屏幕上出现了司落蘅的身影,跌跌撞撞的,浑身是血。

她的背上带着一根骨头,脚步一深一浅的走,司如絮呼吸微窒,却看见司落蘅抬眸,对着大屏幕的方向摇头。

司落蘅让她不要过去。

然后,她周边的空间被撕裂,司落蘅的前面,缓缓的走出来一个浑身都被遮盖起来的人,只堪堪的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司落蘅把身后的那根骨头捏在了手里,大屏幕里传不出来声音,在里面,司如絮只看见她唇角含着笑,对祂说了些什么。

然后,原本安静的神明突然暴怒,只是随手的,空间异能撕裂了司落蘅的身体,余下一地的碎肉。

司如絮大脑里的某根弦,断了。

司落蘅,司落蘅不是……她不是有把握活下去才让她不要去的吗?

那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她刚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啊……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眶落下,在她的掌心,炽热的,又慢慢的放凉。

她木在那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司落蘅让她不要过去,神明依旧在那里站着,那双琥珀色眼睛直直的盯向屏幕,好像要和屏幕外的她对视。

那双眼睛很淡的瞳孔中,司如絮看见了滔天的杀意。

斯祁不在这里,她还在厨房里准备今天的午餐。

诱人的香味从厨房传过来,从后面跟来的,还有略显轻松的脚步声。

司如絮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神明的注视,和司落蘅的血液中挪开。

“司如絮,吃饭了哦。”斯祁把菜都端上桌子,然后去盛饭,但司如絮没有动作,她的目光里有了一些疑惑,就走过去。

入目的先是司如絮苍白到透明的脸色,然后,才是屏幕上看向她们的神明,和地上司落蘅的身体。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司落蘅死了。

那,末世怎么办?那些研究了一半的标本,她改造了的变异植物动物甚至丧尸……它们怎么办?

空间处隐隐传来呼啸声,研究所的自我防护系统刹那间闪烁起了红光,斯祁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空间的波动好像又停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拦在了外面。

斯祁抬眸,大屏幕上,就只剩下了躺在地上的司落蘅,和那根白色的骨头。

她猛得抓住一旁的司如絮:“走,去捡那块骨头!”

然后,研究所的大门被炸开,在祂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斯祁消失在了原地,转而,又出现在大屏幕里。

祂站在那里,看大屏幕的两个人,歪了歪头,然后,一步两步三步的走近,中间又磕碰了脚步。

神明偏过头,看见桌面上还温热的午饭,祂的眸光闪烁,那些碗筷连着桌子一起飘了过来。

然后,祂捏起筷子,不熟练的,夹了一块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她看着大屏幕,找了个凳子坐下,像在观看某场电影。

斯祁捡到了骨头,她牵着司如絮,在碰见骨头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进入到她的身体,又顺着她的身体,落到司如絮那里。

一点不属于她们的记忆像密密麻麻的网络,潮水一般的涌上来。

“你……身上有祂的气息,你怎么在这里?”

“祂的气息,是什么样子的?”另一个女孩并没有回话,而是问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我不喜欢。不过祂的味道最近总换。”

一个是司落蘅,一个是关璇,那个永远穿着校服,不会死去,也再也不会活过来的少女。

“味道?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不呀,我全家都在这里,看不出来吗,我是丧尸。”

司落蘅撇了撇眉:“你不是丧尸。”

少女闻言,眯着眼睛轻笑:“那你不是知道我是谁了,对吗?”

司落蘅捂着还在流血的腹部,抿了抿唇。

即使是听说过,她也宁愿边界的守门人是一个年入古稀的老人,因为年长者已经看过这个世界,他们或许会有没有看够的遗憾,但他们也真真切切的有过一个完整的人生。

而不是像关璇一样,一个甚至还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或许上午还在学校学习,和朋友们聊青春,聊考试,聊食堂。

而晚上,就在落不尽月光的房间里看着家人被空间异能碎成一块一块,她被亲人的血肉永远的困在这里。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悲痛,饥饿,后来,有丧尸围攻她,又惧怕她的血液,于是,她的被抓伤愈合的反复。

终于,她死去了。在饥饿里,在悲痛里,在绝望里,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日日的腐烂,变成一具窟窿,又重新凝聚能量。

她活了过来,但只活在方寸之地。

从此,她在此间唯一的意义就是守着城市的边界,让人类和丧尸各自处于各自的空间。

将司落蘅眼底的沉默尽收眼底,少女只眉眼弯弯。

“倒是你,你身上的味道和第二代神明的很近,你要小心一些。”

“第二代……神明?”司落蘅抬眸,看向这个,有意提醒她些什么的女孩。

“神明的气息怎么可能在忽然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呀,应该是换了一个,这一个看上去比上一个更加的强大。”

“祂,或许能够降临。”

话音刚落,司落蘅周边的空间便被撕裂,一个女人,穿着黑色长袍的女人施施然的走过来,脚步缓慢。

“聒噪。”祂的声音沙哑,带了些被火灼烧过的气息,抬眸的时候,司落蘅的神色微微发怔。

她看着面前与司如絮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除了,除了脸边一条很小的伤痕。

“姐……姐姐……”司落蘅几乎跌撞过去,一只手死死的攥住司如絮的衣角。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斯祁那里吗?”大脑里盘旋着的,荒谬的想法让她几乎说不稳话。

可神明不在意,祂漫不经心的低眸,琥珀色的眼底闪烁过一点血光。

“落蘅,把解药给我。”

“什么解药?”

“你撒下的,病毒的解药。”

司落蘅笑得勉强,手上的动作却更紧:“姐姐,你要这个做什么?”

“司落蘅,退回来,祂不对劲!”一边,关璇小声的说,伸出手拉她的衣服。

可司落蘅分毫未退,她的眼眶里隐隐的蓄了些水光:“姐姐,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神明。那个落下劫难的神明,那个高高在上,不顾人间的神明,怎么会是司如絮。

“司落蘅!”关璇见司落蘅的状态不对,伸手用力的将她从神明那边拉过来,司落蘅踉跄几下,险些跌落在地上。

“我都说了,有两个神明。这是后来的,祂不是你姐姐,你姐姐进不了外圈!”

司落蘅失焦的眼睛逐渐清明,她看着祂,慢慢的后退。

可神明的眼里露出不耐,于是她随手的,将关璇仅剩的骨架拆解。

仅仅是抬手的事情。

司落蘅的呼吸仿佛错了一瞬,她扑过去,在最后一刻死死的护住她的一根肋骨。

“呼叫……呼叫斯祁!”她匆忙的打开手环,神明听见这个名字,恍惚了一瞬,而后居然停下动作,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斯祁,来圈外的边界,快……”

神明似乎知道了她的目的,眼神逐渐的变得恼怒,然后祂挥手,将司落蘅的手环打碎。

手环通话被切断,画面也是。

手上的骨头泛着红光,隐隐的发烫,斯祁将它捏紧,似乎还能感觉到它里面深深烙印着的,血液的温度。

“解药……司如絮,解药,在哪里?”斯祁忽然回过头,看着一边同样怔住的,不知所措的司如絮。

“我,我不知道……”她不知道,所以祂才不知道。

她们或许是一个人,或许只是不同位面的同位体。

斯祁隐隐的抓住了什么,她拉起司如絮,仅仅一瞬间又回到了研究室里。

女人已经摘掉了面罩,此刻慢条斯理的吃着桌子上的饭菜。

而且……看上去是真的喜欢,已经吃掉了七七八八了。

斯祁的心里稍稍安定,如果祂一直在吃饭,那就应该没空在研究所里翻解药了……吧。

但仅仅只是过了几秒,她就在餐桌上看见了一个小瓶子,被特殊的包装包裹着,就连瓶体都是特质的,和研究所别的实验药材明显不同。

斯祁的瞳孔微缩,随后,周围的空间撕裂,她穿过黑洞扑到餐桌上,手却在触碰到那个瓶子的时候,被隔离开。

她结结实实的摔在了桌子上,砸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位。桌子上的碗,饭菜,随着她的滚落撒了一地。

椅子上端坐的女人怔怔的看着她,她长得和司如絮几乎一模一样,可偏偏多了一些淡漠的神性,就像此刻,她坐在那里,低眸俯瞰着她的狼狈。

“想要这个?”祂的手指轻轻的夹起那一个小瓶子,露出一个生涩的笑:“你要这个没有用。”

“那你呢,你用它做什么?”斯祁挣扎着坐起来,在一堆碎片里,她的手臂,掌心被划破,鲜血淋漓。

神明的神色微微松动,于是,斯祁眼周的,红色的纹络又一次浮现,一股温和的能量将她身上的伤口一点点的,全部愈合。

和上次她和司如絮濒死的时候,在车上的时候一样,她的眉眼间的是暗红色的纹络。

斯祁抬起头,眼里倒映着几分不可置信,所以,暗红色的纹络是神明的力量吗?祂为什么,要帮她们。

祂为什么要一边杀她们,一边又帮她们。

视线里,神明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眸底清晰的倒映出那一点血色。

而后,她的手轻轻抚上斯祁的脸,为她除去刚*刚摔在地上的油腻。

她弯了弯唇,眸色却酝着水光。

“好久不见,斯祁。”

斯祁的大脑顿了顿,一时间难以理解祂的话里千绕百转的情意。

然后,一抹淡色的影子扑过来,司如絮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她的身上有扑面而来的热意,手上拿着一支特质的武器。

她抬起那一把类似于枪支的东西,对准了神明。

“弑神的同位体。”她的声音冰冷,看向祂的目光如同尖锐,带着浓浓的恨意,“你再不走,我就让你,连同你爱的,都消失在这里。”

神明深深的看了一眼斯祁,空间波动,祂,那个小瓶子,和地上剩下的一碗完整的馒头,都消失在原地。

司如絮的身体依旧挡在斯祁面前,微微颤抖着。

暗红色的纹络还在斯祁的眼周,没有褪去。

司如絮伸出手,轻轻的在她的眼周,抚摸着那些纹络,然后,她的手指忽然用力,身体前倾。

距离太近,斯祁终于看见她隐藏在琥珀色眼底下的疯狂,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眼周,唇角,直到暗红色的图案消失。

她微微的喘着,眸色水润的看着斯祁。

“不准看她,不准有她的印记,不准……”

司落蘅已经死了,如果末世结束,那她会活过来,但是在现在,在不确定的未来里,斯祁是她唯一还拥有的,是她的全部。

视线里,斯祁点了点头。

“嗯,不看她。”——

作者有话说:看上去疯司如絮一个,实际上已经疯了三个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今天加了两千个字嗷

第69章

司如絮第一时间以研究所的名义发布通知,神明可以会收走异能,各位储备好物资,做好防范。

实际上,异能本来就是司落蘅研究出来的病毒,此刻神明拿走解药,那就很可能会撒出去,利用空间的能力传播,普通人的病毒被解除,掠夺世界元素的能力也会消失。

唯一的好处是,他们的身体素质不会回退。

但现在的末世已经不是初期的样子了,尤其,天幕上的数字还在。第四次大剿杀还在降临,第二波不知道是极热还是天雷。

研究所的大门前仅仅是一夜之间就停满了装甲车,监控室的大屏幕上全是乌泱泱的人头。

“我们要司教授出来解释!为什么异能会被神明收回,那么久以来,只有研究所和救世主与神明接触过,你们跟祂说了什么!”

“异能没了,那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是要全部死了才开心吗?”

“请司教授救救我们!”

逼宫么?司如絮左右小幅度的转了一下椅子,下一刻,她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一个巨大的光屏就落在了研究所的大门前。

司如絮坐在那里,姿态慵懒,像往日的司落蘅一样,只低眸轻轻的扫了一眼他们。

人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开启的第一句,质问司如絮,司落蘅在哪里,这边就像冒烟的油锅忽然下进去些东西,急剧的炸开。

“我们要司教授,请司教授出来跟我们解释,为什么祂会收起异能,失去了异能,我们这些人怎么活下去!”

“研究所不是可以和神明交涉吗?你们去跟神明说,让祂维持公平的博弈!”

司如絮低眸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人,眼底的泛着些寒光。

“司落蘅被神明杀了,在前几天,我们只是能够和神明交流,做不到干涉祂的决定。”

“在现在,我觉得你们应该感谢研究所让你们多活了三年,而不是过来因为神明的做法而责怪研究所。”

那些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他们又站出来,“你们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吗?祂为什么要开始末世,为什么末世那么多年还没有解决,你们真的做了努力了吗?”

“你们对得起我们这些人努力的活了那么多年吗?”

闻言,司如絮几乎是笑了出来,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仅仅的捏住椅子后面,指尖苍白,青筋暴起。

她在极力的压制着胸口起伏的情绪。

可那些人还在说,他们张张合合的嘴唇里吐出一句又一句自私的话,像不断索取的不知足的怪物,蚕食着她为数不多的耐心。

那去死吧,那就。

司如絮的唇角轻轻的勾起,明明是很轻的,很浅的一个弧度,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凉薄,感觉不寒而栗。

斯祁低了低眸,一面往前走挡住司如絮的视线,一面看着屏幕上倒映着的外面的人影。

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了,但她还是恍惚,她感觉大脑涨涨的,尤其,对于这些迎面扑过来的,同类的恶意。

她往人群里落下了很轻的目光,就如同迎上了那些张牙舞爪的的怪物。

“不论是我还是研究所,我们对得起所有人,司如絮也是,司落蘅更是因为要破解大剿杀的秘密直接死在了那里。”

斯祁本来以为那些人至少会收敛,或者至少会不那么咄咄逼人,但是他们反而更进一步的往前走。

“如果死就能解决问题,那我们这些年死过多少人了,司落蘅如果真的为我们,为末世考虑,就应该为了末世好好的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救命今天有事情,明天加更

第70章

斯祁的心头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雾气,她看向下面的异能者,不禁轻声开口:“死亡怎么没有用呢?”

下面的人忽然愣住,面容在同时扭曲起来,没来得及再说话,斯祁的声音再一次的落在了地上。

“末世只是人类的定义,你们全部死了,谁会再说这是末世?”说着,她想起了圈外,想起了关璇,她问她,她们管这个叫末世吗?

“想活着,就去自己整理物资,好好规划,每天发保持存活量的吃的就够了。”

斯祁按下了前面的红色按钮,大屏幕瞬间被关闭,同时,研究所的铁门发出排斥的警告,那些人往后退了几步,但还是围在那里,喊着要一个说法。

她们两个都没理。

天幕还没有消失,斯祁坐在沙发上,从落地窗看外面的天空,很沉,很阴,乌泱泱的云朵就这么坠在天空上,将落未落。

“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吗?大剿杀还没有撤回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幕上的数字莫名的让斯祁觉得有点压抑,隐隐的泛着血红色。

“不过我在想一个问题。”斯祁偏头看向司如絮,后者也抬眸看过来,唇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你问吧。”

“祂是你的以后吗?”

“如果是,那你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你的,喉咙是怎么了?”

太多的匪夷所思了。

为什么司如絮看上去受过很严重的伤,为什么斯祁的异能会重新的回到了司如絮的身上。为什么,祂时而深情时而怨恨,甚至想杀了现在的司如絮。

司如絮缓缓的摇了摇头:“不,祂不算。从祂降临到此间开始,就不是我的以后了。祂现在属于我的同位体,在另一个空间的以后的我。”

斯祁往后靠了靠,距离司如絮也近了些,熟悉的味道并不能让她安心多少,但她现在可以感知到司如絮的温度,这样就好。

这样,就显得末世里还有可以一起的人。

“司如絮,如果末世只剩下了你一个人,那你会成神吗?”

斯祁的话很轻很轻,可司如絮的心底被砸出一个大坑,来自四面八方的风似乎要把她的心脏穿透,泛着刺骨的寒凉。

司如絮沉默了。

如果最后发生了什么,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那她会疯吗?

她会怨恨抛弃自己早早的死去的斯祁吗?

她会的。

司如絮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她看着面前的斯祁,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直到一阵风吹开了旁边的窗户打进来,司如絮猛然的惊醒。

她松开了手,斯祁的手臂被她不知不觉的扣出了一个紫黑色的印子,但斯祁没有挣脱,她抬眸直视着司如絮的眼睛,耐心的等待着她苍白脸色下灰暗的思绪。

她想让她主动告诉自己,就这一次。

“成不成神不重要的,斯祁。”司如絮看着斯祁,一字一句,每说一个字她的眼睛就又红了三分,直到眼尾红得像哭了许久,在眼睛旁边落下不可忽视的痕迹。

“但是这个世界上不能只剩我一个人,你必须活着。”

闻言,斯祁看着她的眼尾弯弯的,轻点了下头。

她知道答案了。

如果未来只剩下司如絮,那这太残忍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同类。甚至连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都陨落了,只剩下她一个。

或许祂已经不会再想爱不爱的事情了,时间越久,被磨损得越重,记忆越模糊,而情感却在一日一日的煎熬里如同被埋在地上的烈酒,咽下去,一口比一口烧心。

于是祂就开始怨恨,为什么司落蘅死去了,为什么斯祁也死了。明明答应好祂的,明明她们都说要一起活下去。

所以再一次看见斯祁的时候,失而复得的喜悦后是长长的沉寂,再而后,是对她未来即将失去的浓烈的恨意和恐慌。

恨确实比爱长久。

两个没有说话,心照不宣的,与此同时,外面的天幕一点点的褪色。

谜底破解了。司落蘅用生命换过来的谜底。

或许在那里,在她从那个面具底下看见司如絮的脸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清楚了,这是一个死局,只有她死了,才能真正的让司如絮和斯祁自己去想明白事情的答案。

也只有她们自己想清楚,末世才不会是死局。

她想告诉斯祁的是,末世中谁死了都没关系,因为他们还会复活的,在末世结束了之后,就连司如絮死去也没有事。

但是斯祁不能死,不论是为了谁,她都要好好的活着。

只有她活着,未来才有希望,也只有她活着,司如絮才不会疯掉。

神明是可以救这个世界的。祂可以一点点的捏造,一点点的回溯,一点点的让所有人都活过来,可是司如絮成神之后并没有这么做。

祂从斯祁死去之后就已经疯了,祂宁愿去各个世界掠夺,去将世界毁掉,祂固执的认为斯祁是因为末世而死,所以祂毁了末世,斯祁才会回来。

斯祁的眸光微闪,偏头看向司如絮。

司落蘅还是好爱司如絮啊。

斯祁突然间读懂了司落蘅在看见面罩下的那张脸时,语气的颤抖。她无法相信未来,司如絮会独自一个人走那么那么久的路,她这样的人,要怎么样的绝望才会把自己逼疯。

所以她甚至堵上了自己,如果她们真的会死到只剩一个人,她希望这个人是斯祁。斯祁习惯孤独,就算是她一个人,也能拯救所有的一切。

天幕褪去之后,并没有把被遮盖的太阳放出来,反而,空气中有一股灼烧的感觉,很沉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似乎察觉到不对,基地下面围着的人已经开始挪动,高阶的异能者一波又一波的上了装甲车准备撤离,而那些低阶的,就慌张的往最近的基地跑。

斯祁低眸看那些人,天色越来越沉,慢慢的已经几乎看不见颜色。

研究所的灯光在黑暗里格外的显眼,那些上了装甲车的人已经撤离了,有些异能者往基地里跑,而有些异能者匍匐在研究所门前,祈求她们开门。

斯祁和司如絮充耳未闻,不论是之前的祈求还是现在的谩骂。

天空还是被划开了,撕裂出一条赤红色的裂缝,一颗巨大的,带着光的火球从很高的云端砸下来。

越来越近,在几百米的时候炸开,变成无数个小火球,研究所启动了自动防护模式,但依旧能闻到火球砸到防护罩上的烧焦的味道。

斯祁忽然想起来了罗峰和基地里的那几条小狗和那些普通人,他们呢?在极端的环境下,他们应该被抛弃,还是被继续的养着。

在这种环境下,她留下的积分还可以被承认吗?货币还有用吗?

她不知道。

夜很深了,外面的火球变得很小很小,只偶尔有几颗砸到屋顶上,又被防护罩挡住。

斯祁隐隐的有些困意,她躺在了床上,紧闭的大门隔绝了一切的光亮和声音,但研究所的警告还是响个不停。

司如絮整个人都像往常一样,小心的往她这边蹭,直到进入她的怀里。

女人的身上带着独特的,很熟悉的香味,斯祁的手放在她的腰腹上,然后把自己的下巴搁置在她的肩膀。

很舒服的,很有安全感的姿势,她的眼帘微垂,几乎就要这么睡过去。

可昏暗的光线中,司如絮的呼吸浅浅,她在斯祁的怀里,动作甚至都不敢太重。

“斯祁。”她刻意的去压几乎要溢出来的哭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斯祁本来困到极致的眼睛轻轻的抬起,她抱着司如絮,有一搭没一搭的安抚着:“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就算离开,走的那一个永远都只会是司如絮。她会留下来,而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永远最疼。

司如絮听着面前平稳的呼吸,心脏处隐隐的泛着酸,鼓胀得让她难以独立思考。

祂的面具被摘下来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的在司如絮的大脑里回想,于此夹杂着而来的,是和斯祁少年时候的回忆。

斯祁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她妈妈给她做的一直是反面教材。她不会在意饭菜是不是热的,也不在意冬天冷的时候要不要去买一件厚一些的衣服。

往往的,她总是夏天穿的校服,到了冬天就在校服上面多加一件她当时最厚的外套。总是夏天吃在家里带过来的冷饭,冬天还这么吃,有时候实在吃不下就不吃。

所以她的胃很差,长时间上学下课吹冷风所留下来的后遗症,她时不时的就会关节疼,头疼。

疼的时候,她就会趴在桌子上,或者撑着一只手看书写作业,她什么都不会说,包括对那时候已经和她表达爱意的司如絮。

但当时年少的司如絮是真挚的,赶不走的,她常常的路过斯祁的教室,路过她吃着冷饭的桌子,路过她趴在桌子上,左手捂着胃,右手拿写作业的笔。

也在和她说话的时候,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意。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真正怎么去爱一个人的她,第一次的在喜欢里懂了些别的东西。后面她才发现,这是心疼。

可她也知道,在她开始心疼斯祁之前,对方就已经度过了无数个这么难熬的冬天。

她送饭,送药,送暖贴,送围巾,每一个都被斯祁拒绝,就算偶尔有收下的,也会把钱转给她。送礼物其实对她来说不难,可让斯祁接受她送的礼物是很难的。

她对世界上一切的善意都保持着警惕心,因为她没有可以换回去的东西,她知道很多给予都是一场以物换物的交易。

直到有一次,她亲手织了一条围巾送过去,并不好看,可斯祁原本拒绝的话却在她目光落在自己被创口贴包裹住的手指时停住。

她收下了围巾,眼角弯弯的说谢谢,很礼貌,很轻。这是她们真正的开始拉近距离。

斯祁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喜欢,但她会心软,她很温柔,所以她会拒绝礼物,但不会拒绝一颗捧在手上的,温热的真心。

年少的司如絮拥有一切的爱,父母的,亲戚的,甚至是朋友的,陌生人的。可关于恋爱,关于伴侣,她的爱情观大部分都朦胧的生长在和斯祁的相处中。

一日一日的体现,一日一日的发芽,又一日一日的因为些什么而失了初心。

当时只道是寻常的事情在几年后精准的击中了她的心脏,汇成落入爱人衣服外侧的泪珠。

她一夜未眠。

看月光撒下来,看月光退出去,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看晨光微亮的黎明,看太阳稳稳的升起。

昨天就这么过去了,长得像是一辈子。

长得让她才意识到,自己和斯祁有过那么那么多的,如同这样的夜晚。让她想起分手之后,朋友曾经跟她说过的,斯祁凌晨四点带到山顶上拍照的海棠花。

斯祁早就从一日一日的煎熬中走出来了。

好抱歉啊,她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残忍。踩着曾经最爱自己的人还没有愈合好的伤疤,利用她剩下的爱去编制自己宏伟的计划。

计划的每一环,都建立在斯祁的爱意上,直到现在,又在利用她的善良。

阳光已经透过门窗的缝隙落进来了,落到斯祁闭着的眼睛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要醒的样子。

睁眼的速度很快,司如絮避无可避,那双红到滴血的眼睛,眼睛里的水汽,眼底下的乌黑,便全部一览无余在斯祁的眼前。

司如絮的心脏跳的很快,她要怎么解释她现在的状态呢?是说想到了之前,还是说自己有多抱歉。这些斯祁应该都不是很想听。

可斯祁并没有问她。

她把司如絮一整个的抱住,揉入自己的怀里。

“饿了吗?”

司如絮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来斯祁看不见自己,就用略带沙哑的,沉闷的声音回复着:“不饿。”

“嗯。”斯祁的声音还带了点刚醒的倦意,她的呼吸很轻,说话的声音也柔柔的,“那再睡一会儿。”

司如絮轻轻的嗯了一声,就真的渐渐的睡过去。

外面的天幕慢慢的开始下冰雹,雷电交接,司如絮身上的,原本因为病毒才拥有的雷电和治疗系的异能逐渐消失。

空气中的元素更明显了起来。

祂把解药撒在空气里,利用空间异能传送到各个位置了,其中也包括她们这里。

司如絮失去了那些病毒带来的异能,斯祁身体里的异能就蠢蠢欲动的,争先恐后的往司如絮的身体里面钻。

直到她身体所承受的极限。

斯祁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司如絮眼周的血红色纹络,很漂亮,很鲜活,比起在她身上的,这些纹络在司如絮的身上才像是真的活过来了一样。

只有在司如絮的身上,它们才是真正愿意的。

虽然现在大部分的异能仍旧在她的身上。

只是,身体当了那么久的容器,受过的那么多次伤,她现在几乎就是靠着第二异能维持生命,稳住暗伤而活下去的。

她好像知道自己之后会怎么死的了。

也许并不是在敌人的剿杀中,也许也不是在末世外面的极寒极热。

而是在一个安静的午后,在和司如絮相拥而眠的睡梦中。

因为身体里所有的异能全部过渡给司如絮,导致暗伤没有办法压制,被反噬的死了过去。

那怎么办呢。司如絮应该怎么办。

斯祁看着天幕上,原本一直暗着的天空在异能者全部变成了普通人之后变了颜色。

像正常的晴天。

只是天幕上隐隐的又出现几行熟悉的字体。

“距离第五次大剿杀还有——七天。”

第五次大剿杀,真相就在眼前了,曾经无比祈求的东西,真的放到了这里,斯祁却有种不想去打开它的惆怅。

她低下眸子,看着熟睡中还要拉着自己衣角的人,眼里流露出些不忍和惆怅。

终于,她伸出手,放在司如絮的小腹上,手心的异能涌动,悄无声息的,将她身体里的血红色异能又强硬的掠夺回来。

身体里的异能翻涌着,她的口中又有了些血液的铁锈味,她伸出手,下意识的抹去唇角溢出来的一点鲜血。

司如絮并没有醒,她太累了,太久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而斯祁小心的将司如絮和自己隔离开。

她匆匆的瞥了一眼外面的天气,然后赶在司如絮醒过来之前,处理掉了唇边的血迹和口腔里的铁锈味。

司如絮醒的很快,在她恐慌的下床之前,斯祁走进了房间里,唇边挂着温柔的笑,还端着两瓶温热的牛奶。

像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司如絮捏紧指尖,小心的,不去看外面天幕上第五次大剿杀的倒计时。

接过牛奶的时候,她的心底升起一点隐秘,复杂的思绪。

好奇怪。

她们像是躲在地窖里,假装世界安定,假装没有看见死期的恋人,在好好的过最后的时光。

她弯了弯唇,看面前的人:“斯祁,要天天开心。”

这些天,要开心的过——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五次大剿杀马上就要来了!

最近有些喜欢水仙梗,过些天整理一下[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