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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那夜同房之事,沈识因其实一直记着。
毕竟是两年来的头一回,又是新婚之夜,本该极尽缠绵、温柔缱绻,却偏偏中途打断,落得那般尴尬收场。
自那之后,她总忍不住时时回想——想起肌肤相亲时奇妙的触感,想起亲吻相拥时那忘乎所以、血脉偾张的刹那。每一样都教她心口怦然,又暗自向往。
她这才恍然,原来喜欢一个人、想与他相守,除了心上的依恋,还有身体深处按捺不住的悸动与渴求。以致后来他离开的那几个夜晚,她想他想得辗转难眠,也气他气得心口发闷。
她多盼他能时时相伴,却又明白他肩上担着要紧事,如今局势未稳,终究不能任性。
今日见他归来,她满心欢喜里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怕只怕他每次回来,都只是予她片刻温存,而后又悄无声息地去涉险。
如今他们已是夫妻,同床共枕,同心同命,本该日日相伴、夜夜相守。她格外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时光,只愿能与他真正长相厮守,再不必担惊受怕。
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总诱得她不由自主地想贴近些,再贴近些,恨不得整个人都融进他怀里。
那些未竟的缠绵念头在心底翻涌,可当他捧起她的脸时,她却只能赧然低语:“别急……我……月信来了,再等两日。”
其实洞房翌日,月信就来了。头一日小腹疼得厉害,她在榻上蜷了整日,连起身都艰难。偏生那时陆呈辞不在跟前,她只得独自捱过那阵绞痛。待到第二三日,方才渐渐好转。今日细算来,该是最后一日了。
陆呈辞初听“月信”二字微愣了一下。少年时未曾听闻这些闺阁之事,成年后奔走四方,连温饱尚难维系,更无从知晓女子这些私密。
他对这个词实在陌生,并未太明白她的意思。只将人拢在怀里,顺势抵在一旁的衣柜上,托着她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一面去解她衣带,一面含糊道:“无妨……”
他说无妨,沈识因害羞地推他肩膀:“别扒拉了……这个就是、就是女儿家每月都要经历的事。”
见他仍怔忡,又轻声补了句:“每月都来的,来的时候不可以同房。”
陆呈辞听闻这话,这才隐约想起似乎听说过这等事,却又不太分明。
沈识因瞧他这般懵懂模样,不由轻笑:“那你从寺庙回来后,这两年……都未曾近过别的女子吗?”
他连忙摇头:“未曾。”略顿了顿,又正色道,“除却宫宴上偶尔应酬两句,再未有过。”
仿佛这世间除却怀中的沈识因,其他女子在他眼中便算不得女子,皆被他自行隔绝在外。
沈识因不禁轻笑出声。她自是明白的,以他这般身份与处境,哪有余暇顾及儿女情长。况且他们这般官家子弟心里都清楚,若在外恣意风流,会给自己与家族招来何等祸事。
陆呈辞见她笑靥如花,耳根微微发热。
沈识因原以为他明白了,谁知他竟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嗓音沙哑地问道:“那现在……可还使得?我实在有些熬不住了。”
沈识因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还不行呢,再忍几日可好?回头我细细同你说明白。”
他眉宇间隐有难色,强自按捺着将她从怀中放下,哑声道:“那往后……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她嫣然一笑:“嗯,一定好好补偿你。”
说罢牵起他的衣袖,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这一吻轻柔似羽,却几乎要将他融化了。他最爱她这般主动的模样,这是她心意的明证。虽至今仍不敢问她的情意有几分,但他愿用余生慢慢体会。
沈识因转身走到衣柜前,温声道:“我为你挑件衣裳。今儿是我们成婚后头一次归宁,你也不必太拘着。若我二哥劝酒,不必全依着他,能推便推些。”
陆呈辞立在一旁应了声,目光温润地瞧着她为自己挑选衣衫。只见她取出一件绣着精致纹样、缀着祥云纹的湛蓝锦衣,在他身前比了比:“就这件吧!我来替你更衣。”
她说着便轻轻架起他的双臂,将衣裳徐徐展开,仔细为他穿上。里衣外袍,每一层都亲手整理妥帖,最后取来腰封为他系上。
两人贴得极近,沈识因的动作细致又专注。陆呈辞还是头一回享受这般亲昵的侍奉,只觉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拂得他心口发烫。
她身上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教他真切体会到——原来心爱一个人,当真会时时刻刻都想与她相依。
沈识因为他理好腰封,又抬手替他抚平鬓发,末了仰起脸望他。她身量娇小,看他时总要微微仰首,偶尔还需踮起脚尖。
陆呈辞见她水盈盈的眸子这般望着自己,不由俯身凑近:“不成……虽不能要,总该容我好好亲一亲。”
方才她为他更衣时那般温柔体贴,直将满腔情意都融在了举止间,惹得他再难自持。
不等她回答,他便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他的吻总是这般急切又缠绵,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势,每回吻过,她的唇总要火热热许久。
此刻他又这般迫切地攫取着她的气息,直吻得她四肢发软,浑身酥麻。
他拥着她将她抵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掌心顺着腰线往上抚,隔着衣料都能觉出她肌肤发烫。
她仰头承着他的吻,喉间溢出细碎呜咽,手指揪住他刚理好的衣襟,那精心系好的腰封又散了。
“别……”她偏头躲开他灼人的气息,“时辰不早了……”
他却不依不饶地追吻至耳后,在那颗小痣上流连,又扯开半边衣领,让吻痕如红梅落雪般烙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妆台上的珠钗被碰得叮当轻响,她身子软得几乎挂不住,被他托着抱起来。罗裙堆叠在臂弯间,露出一截纤细小腿。
“陆呈辞……”她慌得去遮他眼睛,“不能……”
他含着那截指尖轻轻吮吻,眼底暗沉:“就亲亲。”
唇舌顺着颈线往下游走,在心口那片衣料停留时,她突然绷直了腰肢,簪子落在地上碎成两段。
他又掐着她腰肢将人按在窗棂旁,俯身衔住两瓣朱唇。这回不似先前急躁,反倒像品鉴珍馐般细细碾磨,舌尖描摹唇形时带起细密战栗。
沈识因攥着他散开的衣领仰头承受,喉间溢出猫儿似的呜咽。
陆呈辞忽然含住她下唇轻轻一吮,趁她吃痛张口时含住她的舌尖。纠缠间尝到早先喝的蜜饯甜香,混着彼此气息酿出醉人滋味。
她被他缠得站不稳,膝弯撞上窗棂发出轻响,惊得枝头雀儿扑棱棱飞走。
唇舌厮磨间溢出银丝,他偏头换气时仍追着轻啄她红肿的唇角。鼻尖相抵呼吸交融,她眼尾泛红地嗔道:“妆都花了……”
却被他以吻封缄,这回带着狠劲像是要吞吃入腹,连最后半点呜咽都碾碎在相贴的唇齿间。
待他终于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红着脸轻抚唇角,哭笑不得:“好像又肿了。”
他望着那殷红的唇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往后我轻些。”
二人乘马车前往太师府。车驾辘辘行至府门前,早有家仆恭敬相迎。不多时,便见姚舒与沈二公子匆匆迎出,连怀着身孕的沈书媛也由侍女搀扶着上前。
沈识因才下马车,见家人这般盛情,心头顿时暖意翻涌。她快步走到母亲跟前,如幼时般扑进那温暖怀抱。姚舒轻抚女儿青丝,眼角泛着泪光。
与母亲相拥片刻,沈识因又转向姐姐,小心翼翼地与孕肚隆起的沈书媛相拥。
此番归宁与往日不同,是携夫君同返娘家,心中自是百感交集。
二哥沈意林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发顶,随即朝陆呈辞拱手见礼。一家人相携入府,朱门轻掩,满院春光融融。
今日周烨也过府相聚。即将为人父的他眉梢眼角总漾着笑意。他与陆呈辞本是至交,见二人终成眷属,满心欣慰。
自得知女儿今日归宁,姚舒早早就吩咐厨房备下丰盛筵席,定要风
风光光款待新婿。
满府上下待陆呈辞格外热络,姚舒更是亲自执壶为他斟茶。陆呈辞连忙起身接过茶盏,恭谨行礼:“夫人不必劳烦……”
话音未落便察觉失言,忙改口轻唤:“岳母。”
这一声唤得姚舒笑逐颜开,眼尾漾开细纹:“贤婿不必多礼。既成了家,往后便将此处当作自己家便是。”
她目光慈爱地端详着他:“我自然也视你如己出。”
果真如沈识因所言,他如今真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心口暖意翻涌,他只知连连颔首。
匆匆赶回的沈老爷虽不擅表露温情,此刻却也满面春风,郑重地拍了拍女婿肩头。
满堂欢声笑语中,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叙着家常。
不一会,祖父沈昌宏到来,见着陆呈辞正要躬身行礼,却被对方抢先扶住臂弯。陆呈辞郑重唤了声“祖父”,这一声里浸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感慨,听得老人眼角泛起湿意。
众人围坐谈笑风生,满室皆是融融暖意。这般和乐光景,恰是世间最珍贵的团圆。
午宴前,几位男子往书房对弈。沈识因则陪着姐姐在后园散步。
姐妹俩自幼亲密,沈书媛轻握着妹妹的手,瞧她气色比往日红润许多,心下宽慰不已。想起前些时日妹妹被困深宫,全家日日悬心,只得托周烨多方打探消息。后来历经夺嫡风波,更是忧心如焚。
幸而风雨过后终见晴明。新帝登基未伤及妹妹分毫,反倒全须全尾地将人送还,如今又顺遂地嫁与陆呈辞为妻。见妹妹觅得良人,他们这颗悬了多时的心,总算能安稳落定了。
沈书媛还记得前段时日妹妹终日郁郁寡欢的模样,那时全家上下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如今瞧她嫁过去不过数日,脸颊已透出桃花般的粉润,眼眸里也重新漾起了水盈盈的光彩。
沈识因被姐姐瞧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姐姐怎么总盯着我看?”
沈书媛执起她的手,含笑道:“自然是想看看,我们家因儿是不是当真过得欢喜。”
沈识因嫣然一笑:“自然是欢喜的。”
沈书媛深知妹妹性子,但凡是毫不迟疑脱口而出的,必定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如今见妹妹终是寻得了良人,虽历经波折,到底得觅佳偶,成就这般美满姻缘。
她又握住妹妹的手,柔声道:“往后你们夫妻要好好相处。可曾想过何时添个孩儿?”
添个孩儿……
沈识因伸手轻抚姐姐隆起的腹部,含羞道:“孩子的事讲究缘分,我们……我们至今还未……”话到此处突然顿住,脸颊霎时飞起红霞。
姐姐讶然打量她:“莫非你们尚未圆房?”
沈识因垂首:“那夜本是成了的,偏偏中途被打断。这几日军营事务繁忙,他今日才得空回来。”
沈书媛会意地捏了捏妹妹的手心:“好妹妹,不必着急,来日方长呢。”
说着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这闺房之乐最是蚀骨,有了头回便盼着第二回。待会儿你回去时,姐姐赠你件好东西,定能助你们夫妻恩爱。”
又抿唇笑道:“我还知道哪家铺子的寝衣最是别致,改日带你去挑几件。”
沈识因没料到姐姐竟会如此风趣,羞得连耳根都红了,垂着脑袋不敢抬起。
沈书媛见她这般情态,轻轻以肩碰了碰她:“傻丫头,这原是人间乐事,何必羞怯至此。你既已为人妻,合该放开些,既是两情相悦,便该纵情尽兴才是。”
她语气愈发温存:“还有,夫妻间若生了芥蒂,万不可闷在心里。虽说每对夫妻自有相处之道,但既结连理,便要学会将心事说开。若都藏着掖着,小事也要酿成大患,平白伤了情分。”
沈识因凝神细听,将姐姐的叮嘱悉数记在心里。她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当初被太子囚于东宫三个多月,惹来多少非议。如今与陆呈辞成婚后,仍不免听见些风言风语。
可她心里始终澄明如镜,那段时日是如何熬过来的,唯有自己最清楚。原想着新婚燕尔,不愿以旧事扰了眼前欢愉,更怕自己心绪未平,说不分明反倒惹他误会。本打算待诸事安稳后,再寻个恰当时机与他细诉衷肠。
此刻听了姐姐这番话,她不由思忖:或许该早些与他开诚布公才是。
她轻轻颔首:“姐姐的教诲,妹妹记下了……姐姐可知江灵有了身孕?”
沈书媛点头,叹道:“前几日见着她时瞧出来了,肚子已显怀了。只是未出嫁的姑娘便怀了身子,终究不妥。况且她年纪尚小,我总觉得她会在婆家吃亏。”
“正是呢。”沈识因蹙眉,“那日她来王府寻我,我瞧见她颈间有不少红疹,姐姐可知是何缘故?”
沈书媛摇头:“这也不知。似乎是不久前突然起的疹子,从前并未见过。我劝她请大夫瞧瞧,她只说是肌肤敏感,不肯多言。”
沈识因忧心忡忡地绞着帕子:“我总疑心这事与许夙阳有关。如今她既有了身孕,身上又起这些疹子,实在叫人放心不下。可问她时总是闪躲,也不知姨母作何感想……”
提及姨母,沈书媛轻声道:“姨母与姨丈月前便回老家去了,至今未归。”
沈识因诧异:“他们为何突然回去?老家不是早已没有至亲了吗?”
沈书媛摇头:“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只听江灵提起,似是有人来寻,他们便匆匆启程了。”
这话让沈识因陷入沉思。她总觉得此事透着古怪——姨母老家早已没有亲眷,当初刘叔刘婶失踪后便再无线索,就连二哥追查刘如命案也始终没有进展。可太子竟能寻得真凶,还将那人囚在宫中当了太监。
更令人费解的是,太子从何得知那些陈年旧事?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遭遇,甚至前不久才告诉陆呈辞。
莫非……太子很早很早就关注着她?
她与姐姐又说了会体己话,便相携往膳厅用膳。今日筵席格外丰盛,众人围坐一桌言笑晏晏。
陆呈辞难得多饮了几杯,眼尾泛着薄红,席间谈笑风生,好不惬意。这是沈识因相识以来,头回见他这般开怀。
饭罢,刚撤下膳席,沈二公子正要引众人往茶室去,忽见江姨母独自踉跄而来。她满面风尘,发丝凌乱,扑到姚舒跟前攥住她的手腕,未语泪先流:“姐姐”
姚舒连忙扶住她:“这是怎么了?”
江姨母哽咽难言,泪水涟涟而下:“灵儿她爹他他没了。”
“没了?”满堂皆惊,沈识因手中茶盏险些跌落——姨丈怎会说没就没了?
姚舒忙扶住妹妹颤声道:“莫急,慢慢说清楚。”
江姨母抽噎着断断续续道:“那日有人来寻,说是镇上有要紧事需我们回去一趟。我们连夜赶回老家,当晚歇下时还好好的谁知第二日清晨醒来,枕边人就没了踪影。”
“我在镇上寻了两三日都不见人,后来……后来有渔人在江中捞起了他的外衫和鞋履。听目击的船工说,那夜确有人失足落水,因江水湍急未能施救”
江姨母话音未落已泣不成声:“那处江流直通悬崖瀑布,一旦坠入便是九死一生。我带着乡邻沿江苦寻多日,连片衣角都再未寻见……想来怕是早已……”
如此说来,姨丈竟是坠入急流被江水卷走,连尸首都未能寻回。沈识因闻言不禁蹙眉,总觉得此事很
是古怪。
姚舒连忙扶住泣不成声的妹妹,温声劝慰:“妹妹节哀,我这就派人再去镇上仔细寻访。许是被冲到哪处浅滩困住了。”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苍白,谁不知那江流湍急,坠入者生还希望渺茫。
二哥沈意林沉声问道:“姨母可记得当初是何人传的信?所谓要事又是什么?”
江姨母泪眼婆娑地摇头:“那传信人面目陌生,只说镇上衙门有急事相询。我们想着正好顺道回去看看老宅,谁知到家后并未见官差上门,当夜歇下后……翌日清晨人便不见了踪影。”
沈意林沉吟道:“此事颇有蹊跷。怕是有人故意将你们引回镇上,姨丈的失踪未必是意外。”
他最近正受妹妹所托查刘茹命案,敏锐觉察出其中定有蹊跷。
江姨母泣不成声:“究竟是谁要加害我们?我们平生与人为善,你姨丈更是老实本分为何独独害他一人?”
沈识因在旁听得心惊,忽然忆起那日大太监传来的口谕,曾说杀害刘茹的凶徒已然落网,却不肯明说是何人。
难道竟是姨丈?
可那样敦厚的长辈,怎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她只觉遍体生寒,那江絮可知晓内情?
姚舒将江姨母安顿歇下后,又命沈意林遣人前往小镇仔细搜寻,盼能寻得蛛丝马迹。
陆呈辞始终静立一旁缄默不语,目光却时时落在沈识因身上。
其实他早前便疑心过那位姨丈,奈何始终寻不着实证。那般看似敦厚的长者,怎会骤然遭此不测?
眼见日头西斜,沈识因与陆呈辞正欲告辞回府,忽见宫使疾步而来,称圣上急召陆呈辞与周烨入宫议事。使者言明已先往亲王府与周家寻人未果,这才寻至沈府。
听闻皇上召见,沈识因不由望向陆呈辞。四目交汇间,虽未发一言,却已洞悉彼此心中所虑。
片刻后,陆呈辞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先在此处等我,待我面圣归来,便接你回府。”
沈识因颔首应下,目送他与周烨出了太师府。
二人并未径直入宫,反倒拐进了街市。陆呈辞在铺前挑了双兔毛缝制的手套。周烨诧异道:“如今天气渐暖,买这个作甚?”
陆呈辞摩挲着柔软兔毛:“前几日皇上将宫里养的那只兔子送到王府给识因。那小东西曾在宫中伴她多时,亦是皇上亲手喂养的。”
周烨看了看他的神色:“所以,你醋海生波,又奈何不得,便想借这手套膈应皇上?”
陆呈辞默不作声,将手套仔细戴好,迈步朝前走去。周烨紧随其后道:“这般你都能忍下?若换作是我,早将那兔子宰了。不过你也莫要为此为难识因,当初她困在宫中实属无奈。我那时为打探消息,在宫里散了多少银钱,那些太监宫女都说,皇上虽待她亲厚,却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陆呈辞颔首:“这些我自然明白。只是心里总归憋闷。”他轻叹一声,“我怎会怪她?知晓她这些时日受尽煎熬,这场权势之争着实伤她至深。”
周烨随他登上马车,疑惑道:“你说皇上今日为何同时召见你我二人?往日纵有要事相商,也都是分别传召,从未有过这般情形。”
陆呈辞沉吟道:“许是与前日军营变故有关。再者……你我素来交好,他自是不愿见朝臣过从甚密。”
二人到了皇宫,由内侍引着往大殿行去。甫入殿内,却见除他二人外,另有几位朝中重臣已在场。
此时新帝陆瑜正端坐龙案前,见他们进来,目光先扫过陆呈辞,随即落在他那副兔毛手套上,眸色一沉,方又迎上他看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满室寂静,气氛陡然凝滞。
——
沈识因在太师府一直等着陆呈辞。心中不免忐忑,不知圣上此番召见是何用意。姐姐在一旁柔声宽慰:“他如今是亲王之尊,朝务繁忙实属常情。”
姐姐知她心结——皇上曾对她表露过心意,虽最后成全了她与陆呈辞,可这般君臣相见,难免令人担忧。
直至月上柳梢,陆呈辞才回来。沈识因急急迎上前:“可有要事?怎的到这般时辰才回来?”
陆呈辞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道:“无事,不过是与几位大臣商议些朝中要务。”
沈识因轻轻应了声,牵着他往内院走:“天色已晚,今夜便在府中歇下罢。娘亲早已将厢房收拾妥当了。”
“也好。”
二人相携步入房中。这里仍是沈识因从前的闺阁,只是添置了不少男子衣饰用具,妆台前并排搁着两柄玉梳。
算来,这是他们成婚后的第二个夜晚。
沈识因取了寝衣递与他:“沐浴的热水已备好了,你先去梳洗罢。”
却见陆呈辞凝眸望来,嗓音温沉:“今日一同沐浴可好?”
她脸颊微热:“还是别了吧。”
“为夫想与娘子共浴也不成?”
“我就是不习惯。”
“多几次就习惯了。”
她尚欲推拒,却觉身子一轻,竟被他打横抱起,往隔壁沐室走去。
“陆呈辞,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有点……不好意思。”
“不要。”他臂弯收得更紧,“我就要与你一起洗。放心,我会好好伺候你。”
“……你……你的手……先别摸这里,痒……”——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46章可以看了!
首先祝大家国庆快乐![玫瑰][玫瑰]
我出来玩了,所以这几天更新的时间有浮动,但是不会断更。我尽量中午12点左右更新,如果更新不了,大家就耐心等等,一定会更。
明天有鸳鸯浴,可以期待一下![饭饭][饭饭]
宝宝们玩得开心!么么么[亲亲][亲亲]
第49章
几个时辰前。
陆呈辞如今已是朝中举足轻重的重臣,手握重兵,权倾一时。连沈识因的舅父——姚将军一脉,也已尽数归于其麾下。当年若非姚将军临阵倒戈,陆瑜铲除陆陵王一事,也不会那般顺利。
如今父死子继,陆呈辞承袭父业,在朝中自是分量非凡。
因而陆呈辞一脚踏入殿门,原本坐于椅上的众臣纷纷起身,垂首行礼。
皇帝陆瑜端坐上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色虽微有不豫,却也未发一言。
当下朝局微妙,这些臣子昔日多曾暗中站队,见风使舵者不在少数。纵使陆瑜已登大宝,众人却也心知陆呈辞的手段与实力,自不敢有分毫怠慢。
陆呈辞与周烨一同上前,向陆瑜行礼。陆瑜只略一摆手,示意二人入座。自陆呈辞进殿那刻起,殿中气氛便陡然凝滞。
二人虽未发一语,可四目相对之间,暗潮汹涌,寒意凛凛,教人不敢直视。
天子不语,群臣自是屏息凝神,心中各自揣测此番召见,究竟所为何事。
殿中静默片刻,陆瑜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陆呈辞手上那副兔毛手套上,声音低沉:“今日召诸位前来,是为商议一桩要事。陆陵王虽已伏诛,然其二子尚在人间。前番陆呈辞在边疆诛杀陆陵王,生擒其长子,如今长子囚于天牢,已难有作为。唯其次子陆福,至今在逃。”
陆瑜顿了顿,目光渐冷:“朕屡次派人搜寻,方知此人当初是被王爷从宫中救出,自此下落不明。不知王爷将这等叛臣之子藏于何处?为何不早日斩草除根?”
方前陆瑜身为太子,对皇室子弟的一举一动便多有关注。自陆福落入陆呈辞手中后,他多次暗中寻访,却始终未得踪迹。
提及陆福,陆呈辞坦然迎上陆瑜审视的目光,沉声道:“此人陛下不必挂心,臣已处置妥当。”
“处置?”陆瑜微微蹙眉,“若当真处置了,朕今日也不必请王爷走这一趟。据朕所知,王爷将此人安置在隐秘之处。朕不知王爷究竟作何打算,但必须提醒——此
子留不得。他既是叛臣之后,又身负皇家血脉,王爷此举无异于养虎为患。”
他语气转厉:“纵然他曾对王爷有恩,可王爷莫要忘了,其父是死于你手,此事天下皆知。而后你又将他的兄长送于圣前,难道以为那点微末恩情,能抵得过血海深仇?切莫等到被反噬之日,届时不仅危及朝廷,王爷自身也难善终。”
陆瑜这番话不无道理。他们这些天家子弟,思虑谋划总要较常人多出几分。在皇权面前,什么亲朋故旧、血脉相连,皆可抛却,遑论那点微不足道的恩情。
陆呈辞静立殿中,并未立即作答。陆瑜所言句句属实,他何尝不知将小福留在身边是何等后患。
众臣见他沉默,纷纷进言:“陛下圣明,此子确然留不得,还望王爷速速将人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发落。毕竟是王室血脉,纵要处置,也该由陛下定夺。”
有人附和:“正是。如今朝局初定,百姓方得安居,万万不能再起风波。王爷……三思啊。”
殿内众臣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谏,周烨坐在旁边不敢出声,侧目看了看陆呈辞。今日皇上特意召来这满朝文武,原是要借众人之口向陆呈辞施压。
天子亲自开口要人,若王爷执意不从,难免落个忤逆之嫌,更何况小福本就是罪臣之后。
但他深知陆呈辞自有筹谋。虽说陆陵王已除,其麾下兵将也多被收编,但这些旧部始终心存不服,近日更是屡生事端,全靠陆呈辞亲自镇压才暂且平息。将小福握在手中,正是牵制这些旧部的一步棋——他们顾及故主血脉的安危,行事尚存忌惮。只是这步棋,终究暗藏养虎为患的风险。
陆呈辞始终缄默不语。陆瑜凝视着他,目光又一次落在他手上那副兔毛手套上,声沉似水:“王爷沉默是何意?朕实在不解。你身为朝廷重臣,难道不该以天下苍生为念?近日军营哗变,王爷莫非还未醒悟?虽则你收编了陆陵王的军队,可那些都是随他浴血征战的将士,心中始终视朝廷为敌。他们岂会甘心旧主含冤而亡?”
他语气渐厉:“王爷处事太过优柔寡断,只顾一己之利,非是为君之道。当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将这些逆臣贼子尽数铲除,方可永绝后患。”
皇帝话音落下,殿内静得可怕。
良久,陆呈辞终于开口。那姿态在臣子之中堪称大不敬,可陆瑜并未出言斥责。
“陛下所言极是。”陆呈辞声线平稳,“此子确然留不得。但他于臣有恩,臣虽不会亲手取他性命,却也绝不会任他危及朝廷。至于如何处置……臣自会定夺。”
自会定夺——好大的口气,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众臣听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敢言。
自始至终,陆呈辞都未曾真正将陆瑜视作君王。诚然,这位天子的胸襟令他钦佩,但其囚禁他未婚妻于宫中数月的行径,即便冠以深情之名,也难掩卑劣。将一弱女子困作笼中雀,纵然贵为天子,亦非君子。
对此人,他自是不会有好脸色。
然而,陆瑜对他这般态度却浑不在意。他向来不会因他人的态度而动摇心绪,更何况是陆呈辞这般挟带私怨的。
他沉声道:“那王爷总要给朕一个保证——当着众臣的面,保证绝不会让此人危及朝廷分毫。”
陆瑜根本不信陆呈辞会真处置陆福——此人对陆呈辞尚有大用。陆呈辞所图谋的,无非是那个至尊之位。
起初或许只为报母仇,或许只为在亲王府站稳脚跟,可一个尝尽世间苦楚、又流着皇家血脉的人,怎会没有野心?怎会不窥伺皇位?
平心而论,他身为皇帝长子,身负正统皇家血脉,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之人。可这世间,从不缺野心勃勃之辈的算计与窥探。
正如陆呈辞的父亲陆陵王,对皇位虎视眈眈数十载,明里暗里与皇室抗衡,最终不也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如今的陆呈辞,竟也要步其父后尘,妄图夺走本属于他的一切。甚至当初若不是沈太师临阵倒戈,如今的皇后就该是沈识因。
然而既居此位,便注定要承受这四方窥伺的危机与重压。
陆呈辞望他一眼,只淡淡道:“陛下放心便是。”
放心?陆瑜在心中冷笑。陆呈辞正是吃准他根基未稳才敢如此倨傲。而他身为帝王,竟也只能隐忍。
“周烨。”最终,他转向一旁沉默的年轻臣子,“听闻你于治理洪涝一事上颇有建树。当年宿州水患,你随父前往赈灾,修筑的堤坝至今稳固,可谓造福一方。如今惠州连日暴雨,山体松动,河水暴涨,朕特封你为安抚使,即日启程前往赈灾,务必不可有失。”
周烨闻言一怔,急忙起身跪拜:“臣领旨。”
惠州灾情究竟如何,众人心知肚明。这分明是圣意要将他调离京城。此去少则数月,多则半载,若治灾有成或可加官进爵,倘若失利,只怕要累及满门。妻子沈书媛临盆在即,此时远行实非所愿。然皇命难违,终究不得不从。
待交代完正事,陆瑜看向面色沉郁的陆呈辞:“众爱卿且先退下,王爷留下。”
众臣依序退出大殿,唯余陆呈辞独坐殿中。他虽不解陆瑜单独留他的用意,却已猜到必与沈识因有关。
果然,片刻寂静后,听得陆瑜道:“过几日便是皇祖母的祭礼。你我作为孙辈,理当前往祭拜。往年你不在京中,每逢祭祀,朕都会替你献上一束花,告诉皇祖母你终会回来看她。”
“皇祖母在世时,最疼爱的便是你我二人。记得那时朕旧疾发作,你曾背着朕急匆匆去寻太医……这些,朕始终记得。”陆瑜话音微顿,“自你回京以来,还未曾去祭拜过她。如今既已成家,按规矩该带着家眷同去。待到那日,便带着你的夫人一道前往,也好让皇祖母看看,你费尽周折娶得的妻子。”
费尽周折。
这话绵里藏针,陆呈辞听得分明。兜兜转转,终究绕不开他与沈识因。他沉默以对,不愿接话。
陆瑜见他不语,抬眸望去,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殿内静得可怕,二人四目相接,眼底暗涌的波涛几乎要将这方天地淹没。
良久,陆呈辞沉声道:“陛下还是莫要总惦记臣的妻子。”
陆瑜冷笑一声:“年少时太师便将她许配于朕,是你横插一脚。既要夺妻,又要夺位,你未免太贪心了吧。”
“许配于你?那也要她心甘情愿才是。囚禁三月不得其心,陛下难道还不明白?”
“是,朕掏心掏肺也换不来她真心。你呢?不过是先得了她的人,再强求她的心。趁她落魄时施以援手,也算光明磊落?”
“这便是你我之间的差别。所以我才能明媒正娶,与他举案齐眉,长相厮守。”
陆呈辞说着抬起戴着兔毛手套的手,缓缓起身:“那只兔子,我烤着吃了。这皮毛倒是暖和,做成手套正合适。”
陆瑜苦笑:“特意买双兔毛手套来膈应朕?有本事当真杀了它?为何不下手?是怕伤了她的心?”
“陆瑜,我劝你适可而止。”
“动什么怒?朕当初未曾与你兵戎相见,反而赐你亲王之位,不过是怕她听闻你的死讯伤心罢了。”
“陛下当真是‘宽宏大量’,恰如这京中盛传的温润君子模样。臣劝陛下少操心他人闺帷之事,多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
陆呈辞往殿外走。
陆瑜在身后叫他:“不留下饮一杯?”
陆呈辞头也不回:“臣还要回府陪伴妻子,望早日生个孩子。陛下不妨多饮几帖汤药,愿早日康健。”
“狂妄至极。”
“彼此彼此。”
陆呈辞出了皇宫,在心里骂了陆瑜一路,直到看到沈识因心情才好一些。
此刻,他将人抱到浴房,轻轻放在铺着软巾的檀木凳上,指尖探向她的衣带。沈识因羞怯地抓住他的手,道:“等我看看月信可净了。”
陆呈辞点着
头,直勾勾地看着。沈识因推了推他的肩:“你转过身去。”
陆呈辞依言转过去,片刻后只听沈识因道:“没了。”
没了,预示着可以了?
陆呈辞忙转过身来,对上她羞怯的目光。
沈识因一眼便猜出他所想,小声道:“同房还不行,可以沐浴。”
“为何?”
“我看书上说会损害身体。”
“那什么时候可以?”
“等一两日。”
“还要这么久……”陆呈辞失落地扬了下眉头,松开衣襟,露出大片坚实的胸膛,双臂撑在毯子上,看着她,“娘子受得住?”
沈识因看了看他那片故意敞开的胸口,咬了下嘴唇,没做声。
陆呈辞低笑一声,抓起她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指尖甫一触上,沈识因的脸颊就红透了。
他故意勾引她。
她望了他片刻,那要将人吞噬的眸光直教她心脏狂跳个不停。她终是忍不住主动上前,攀附上他胸口,双臂缠住他的脖颈,害羞着去亲他。
他见她受不住,扬唇笑了笑,好看的眉眼在热气氤氲中更加迷人。他双臂撑着,任凭她趴在身上亲着他。
她的吻有些生涩又温柔,每亲一下都是入骨的酥麻。
他享受着她的亲吻,待她亲的越来越激动,抱着她踏入浴桶内,温热的水瞬间浸透衣衫,薄纱主腰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动人曲线。
沈识因迷迷糊糊地去看他,脸颊绯红的煞是可人,一双眼睛如醉后春风。
水面浮着的玫瑰花瓣黏在她凝脂般的肌肤上,他低头用唇瓣轻轻衔起一片,送入她口中,辗转吻过芳泽。
她仰头靠在桶沿,喉间溢出细碎呜咽,脚趾在水中蜷缩,带起粼粼波光。
“陆呈辞……”她含着花瓣唤他名字,却被他以吻封缄。这个吻带着浴汤的温热和花香,比往日更缠绵悱恻。
水波愈荡愈急,拍打着檀木桶壁。她被他揽着腰肢抱坐在怀中亲吻,羞怯的迎合化作破碎的轻吟,尽数融进氤氲水汽中。
他的吻愈发炽热,从锁骨一路向下,隔着湿透的衣料含住那抹柔软。沈识因忍不住弓起身子,指尖深深陷入他坚实的臂膀。
他的手掌在她腰间流连,轻轻扯开系带。浸水的衣衫滑落,露出如玉肌肤。
水波轻抚着相贴的身躯,她在他怀中轻轻战栗。他的吻再次落下,这次毫无阻隔地覆上那点嫣红,舌尖辗转吮吸,激起她阵阵轻吟。
浴桶中的水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荡漾,溅出细碎水花。沈识因被他转过去,双手扶住桶沿。
他的吻沿着脊背一路向下,在腰窝处流连不去。手掌抚过她平坦的小腹,缓缓向下探去,慢慢探向腿间。她下意识并拢双膝,却被他轻柔分开。
她咬住下唇,感受着他指尖轻柔探索。水波助长着这份撩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荡漾的涟漪,让她浑身酥软。
她仰起头,喉间溢出细碎呜咽。他的动作由缓至急,水波剧烈荡漾着,溅湿了四周的青石板。每一寸深入都带着水流的推动,将她推向迷乱的边缘。
水中的触感格外奇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温柔的阻力,却又比平日更加敏感。
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荡漾,她在他怀中化作一池春水,任他予取予求。
难耐之际,他又揽着她的腰身潜入水中,温柔地吻过她的唇瓣,又辗转至颈侧。
她在他怀中轻轻颤抖,感受着那一波波陌生的快意。
浴桶中的水雾朦胧了彼此的视线,沈识因被他轻轻放入温热的水中,下裙被浸透,贴在身上。她下意识地想要脱掉,却被他温柔地握住手腕。
“我来。”他低沉的声音在氤氲水汽中格外清晰,修长的手指轻巧地解开她衣裙的系带。
水波轻漾,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彼此,他的掌心在她肩颈处轻柔按抚,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她的紧张。
这种在水中的奇妙感觉,她好喜欢啊!
水面浮沉间,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欲海,是自己酡红迷乱的脸。玉簪不知何时脱落,青丝如海藻铺满水面,与他的墨发缠绵交缠。
他俯身噙住那抹殷红,吮出艳色痕迹,水波在眼前晃动,窒息感与快感同时冲击着神经。
唇舌被用力吮吸、纠缠,带着霸道的力度,却又在辗转间流露出某种深藏的、病态的迷恋。
他的手指穿过他湿透的黑发,固定住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只能承受这个深入肺腑的吻。
就在她迷迷糊糊不能呼吸之际,陆呈辞猛地将她提出了水面,满头青丝带起一片水珠,格外唯美至极。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气,水珠顺着她的睫毛、鼻尖不断滴落,视线一片模糊。她浑身脱力,只能依靠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里。
“不要了……”她软绵绵的求饶。
他看着她娇柔喘息的样子,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眉眼的水珠,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怜惜,呢喃道:“这就受不住了?才刚开始。”
她还来不及回答,甚至没能完全平复呼吸,陆呈辞的吻再次落下,不再是刚才水底那般充满毁灭性的侵占,而是细细地、密密地啄吻他的唇瓣,沿着下颌线,一路蔓延而下,直至水底……
他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她脊背、腰侧游走、揉按,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战栗的火苗。
她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分不清是抗拒还是邀请,身体本能地想要贴近热源,理智却又在疯狂叫嚣着逃离。
“别……”她刚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就被陆呈辞重新堵住了唇。
这一次,他抱着她,倾身将她抵在木桶壁沿,顺势挤入她双腿之间,膝盖暧昧地顶蹭着,让其无法并拢。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抬手想推开身上的人,却被他轻易抓住手腕,反剪到身后,这个姿势让她害羞。
“可……可以了……陆呈辞……”她挣扎着,声音却带着连自己都羞涩的软糯。
他低笑一声,气息喷在她的耳廓,指腹抚过敏感的区域,带来一阵强烈的、令人羞耻的酥麻。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所有的抗议都被这娴熟的挑逗击得粉碎。
他很喜欢她这般模样,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
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荡漾,发出暧昧的声响。
就在沈识因的意识逐渐沉沦,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应时,他却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将他按入了水中!
“唔!”
瞬间,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视线再次变得模,只看清近在咫尺的,他那双在幽暗水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水下的感觉实在奇妙。他的吻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继续着水面上的缠绵,甚至更加深入,更加肆无忌惮。
窒息感与快感交织在一起,几乎剥夺了她的意识。
他再次将她提出了水面。
她像离水的鱼一样瘫软在他怀里,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着嘴,贪婪地呼吸,身体因为极致的高潮和缺氧而不停轻颤。
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颊,眼神涣散,唇瓣红肿,脖颈和裸露的胸膛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整个人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靡丽。
缓和片刻,再次将她拖入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情欲翻涌的深水之中……
这一次,她伏在他身上,任
由他在水下为所欲为。
水流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他的每一次抚摸、每一次亲吻,都带来加倍的刺激。
甚至只是亲吻缠绵,窒息感、水的包裹感、身体被疯狂占有的快感……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摧毁一切感官的极致体验。
她再也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用修长的双腿缠上他的腰身,手臂也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更加送上前去,迎合着他渐渐温柔下来的亲吻。
她原以为只是寻常的沐浴,未料竟成了这般令人羞赧却又沉沦的缠绵。
待到云收雨歇,已是许久之后。
沈识因再度醒转时,天光已透亮。她迷迷糊糊伸手向身侧探去,却只触到一片空荡的微凉。
“王妃,王爷一早便出门办事了,吩咐让您多歇息片刻再回府。眼下可要起身?”侍女轻软的嗓音自帷帐外传来。
沈识因撑坐起身,只觉得手臂泛着隐隐的酸软,昨夜共浴的种种蓦地涌上心头,颊边顿时染开一抹海棠红。
她梳洗用膳后,与家人辞别,登车返回亲王府。行至半途,她特意下车想为陆呈辞添置些贴身用物,才刚扶著帘栊落地,却猝然望见一道久违的身影。
那人正从一间药铺走出,与她四目相对的刹那,下意识将手中的药包往身后掩了掩,怔怔地定在了日光里——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快看快看。
46章彻底可以看了[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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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这是沈识因数月以来第一次见到许夙阳。
先前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可自从许夙阳与江灵订下婚约后,竟再未找过她。
那时她被困在深宫,自然无从得知许夙阳的境况。后来出了宫,听二哥说起新帝登基后对许家并未有何动作,许太保仍居原职,至于许夙阳,虽顶着探花郎的名头,却未授实职,徒有虚名。
最让人意外的是,就连她回京后与陆呈辞成婚那日,许夙阳也未曾露面。这般安静,实在不似他往日作风。
虽说沈识因早已厌极了他的纠缠,可今日在此偶遇,仍不免心生诧异。
那人远远站在那里,身形比从前清瘦了许多,昔日那般意气风发的挺拔姿态,竟再也寻不见半分踪影。
沈识因望着这个判若两人的身影,心下惊疑,不由向前走近几步,竟见他面庞与手背上布满了与江灵如出一辙的红疹。
许夙阳觉察到她投来的目光,慌忙侧身避开,转身欲走。沈识因急声喝道:“许夙阳,站住!”
那身影应声僵在原地,垂首不敢看她,只将衣袖往下扯了扯,又慌乱地整了整衣领。
沈识因正要上前,许夙阳却连退数步,道:“别过来。”
望着他这般狼狈情状,沈识因蹙眉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这些红疹……为何江灵身上也有?你对她做了什么?”
先前江灵身上那些红疹便让沈识因心生疑窦,那姑娘年纪尚轻,虽说有了身孕,可满身的红痕实在叫人揪心。
她总担忧江灵染了什么疑难杂症,如今见到许夙阳这般模样,心头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再难遏制——天知道这人究竟对那姑娘做了些什么。
许夙阳见她问起这个,慌忙拢紧衣袖道:“莫要再问了……有些事,不便与你细说。”
“不便?”沈识因冷笑一声,“你许夙阳是死是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可江灵我必须问个明白。你究竟还是不是个人?她年纪那样小,你尚未迎她过门就让她怀了身孕。今日你且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染了什么脏病传给了她?”
许夙阳闻言垂首沉默,再抬眼时,眸中满是憔悴,那深重的忧伤与悔恨几乎要溢出来。
沈识因望着这个与从前判若两人的人,痛声诘问:“许夙阳,快告诉我要如何救江灵?”
许夙阳抬眸与她对视,那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令人心惊。良久,他才涩然开口:“我……确是染了病,并非有意传给江灵。是她说心仪于我,不在乎名分,也不在意婚约,只想与我相伴。那日我们便……”
他话音未落,沈识因已厉声打断:“许夙阳,你可还配称作男子?她不过是个小姑娘。我早先便警告过你,谁知你竟还是对她……她年少不知轻重,难道你也不知克制吗?”
许夙阳偏过头去,眼神闪躲着沉默不语。
沈识因难以置信地摇头:“所以……你就这样害了江灵?你算什么男人?告诉我,为何不尽快医治?此病可还能治好?”
许夙阳再度垂下头,默然不语。
他转身欲走,行出几步却又停住,回身望向这个他曾爱慕了十余年、用尽手段却终究未能得到的姑娘。如今他心里仍装着她,念着她,可他们之间早已隔了万重山。
他喉结微动,哑声道:“对不起,识因……望你往后诸事顺遂,姻缘美满。”
诸事顺遂,姻缘美满?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沈识因心头怒火,她抬手指着他厉声斥道:“许夙阳,你就是个混账。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把江灵给我治好。若你敢让她有半分差池,若你敢再欺辱她,我定不饶你。”
许夙阳立在薄光里,望着这个因怒意而双颊绯红的女子,望着这个此生或许再难相见的故人,不知不觉眼眶已红。他唇瓣微颤似欲言语,终是默然转身离去。
才走出几步,便听得沈识因在身后厉声喝道:“许夙阳。我不许你就此逃避,无论如何都要把江灵医好。”
他脚步愈急,几乎是小跑着拐进深巷。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下来。
他这一生,已经完了。
沈识因望着那道清瘦身影消失在巷口,心中百味杂陈。江灵才多大年纪?许夙阳让她怀上身孕已是造孽,如今又染上这怪病……江灵这一生,怕是就此毁了。
沈识因心头沉郁,记挂着江灵的境况,并未急着回亲王府,转而往江家新宅去了。
自江絮升任翰林院学士后,圣上特赐府邸,姨母与江灵皆已迁入新居。她还未曾去过这处宅院,几经打听方才寻到。
如今的江家今非昔比,江絮身居翰林院要职,权势地位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府邸自是气派非常。
门房见着她颇觉意外,急忙入内通传。不多时,便见一身绛紫官袍的江旭快步迎出,轻轻唤了声:“因因!”
沈识因凝眸相望,直截问道:“江灵可在府中?”
江旭微微颔首:“随我来。”说着便引她往内院行去。
——
陆呈辞清晨刚出太师府,便被宣召入宫。圣上见他时未多言语,径直下旨命他前往利州平乱。
那处地方陆呈辞极其熟悉,麾下尚有一支亲军驻扎在此。实则利州境内并无动荡,不过是圣上寻了个由头,欲要借机将他那支亲军连根拔起罢了。
陆瑜素来心思缜密,如今这般行事,自然是为防范陆呈辞日后坐大。虽说眼下不便与这位权臣正面相争,但身为一国之君,他势必要将天下权柄逐步收拢掌心。
陆呈辞虽是个难缠的对手,陆瑜却有着十足的耐心。既登九五之位,这些明争暗斗本就是必经之路。
而陆呈辞此刻也不得不从。圣旨是在早朝时当着重臣的面颁下的,他若当场抗旨,不仅损了君臣颜面,更会落个跋扈之名。
再者,利州那支精锐本是他暗中布下的棋局,如今皇上突然命他前往平乱,显然是窥破了其中玄机。这一趟,他非去不可,且须得小心周旋。
自京城至利州约莫半日车程。临出城前,他特地差人回亲王府给沈识因捎了口信。他们二人有约定,无论往后他去往何处,都需知会于她。
安排妥当后,他便带着亲随策马扬鞭,直奔利州。甫一抵达,便撞见一伙猖獗反贼。这伙人行事狠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搅得四邻八乡的百姓连夜逃难,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边城守将亦将军率众相迎,甲胄在身,神色恭谨中带着凝重:“王爷,乱贼狡诈,来去如风,专攻我等防守薄弱之处,末将……惭愧。”
陆呈辞扫过亦将军看似诚恳的脸,并未多言,只下令整合情报,厘清乱贼动向。
陆呈辞带来的亲卫皆是精锐,迅速渗透城中,很快便发现端倪:这些“乱贼”组织严密,行动颇有章法,绝非乌合之众。更令他心惊的是,几处看似偶然的
袭击地点,竟隐隐指向城西那片荒废多年的琉璃窑区域。而琉璃窑复杂的地下结构,正是他秘密屯兵之所的天然屏障,目前由表兄付恒在此坐镇。
亦将军适时呈上军报:“王爷,据抓获的贼人口供,其巢穴可能藏于城西废弃琉璃窑一带。因地况复杂,末将不敢贸然深入清剿,恐中埋伏。”
陆呈辞心中警觉——是巧合,还是试探?他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既如此,加强巡逻,封锁周边,待摸清底细再行动。”
他表面上按兵不动,暗中却加派双倍心腹,严密监控琉璃窑周边一切异动,同时密令付恒提高警惕,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然而接下来的几日,乱贼的行动陡然升级。他们不再劫掠,转而开始有组织地袭击靠近琉璃窑区域的几处小型军械库和粮草囤点,行动迅捷,一击即退,故意留下指向琉璃窑的线索。
与此同时,城中开始流传谣言,称有前朝余孽或境外势力潜伏于琉璃窑,意图不轨。
压力开始向陆呈辞汇聚。亦将军屡次请命搜查琉璃窑,以绝后患,都被陆呈辞以“证据不足,恐伤及无辜”为由压下。
但陆呈辞清楚,若一味阻止,反而更显心虚。皇上的耳目必定也在暗中观察。
真正的杀招接踵而至。乱贼竟在光天化日之下,于琉璃窑附近掳走了数名颇有声望的乡绅及其家眷,并公然留下血书,要求官府准备赎金送至琉璃窑内指定地点,否则便杀害人质。
此事瞬间引爆全城舆论。百姓恐慌,士绅施压,亦将军及其部下群情激愤。若再不出兵,陆呈辞不仅会落下“畏战无能”、“罔顾人命”的污名,更可能激起民变,届时局面将彻底失控。
陆呈辞立于行辕地图前,指尖正点在琉璃窑的位置上。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对方算准了他无法对“人质危机”置之不理,更算准了琉璃窑是他不得不保的软肋。他若派大军前往,藏兵之处很可能在混乱中被发现;若只带少量亲信前往,则自身安危难料。
对方的算计远不止于此。陆呈辞通过特殊渠道收到付恒密报:琉璃窑部分废弃坑道发现有近期人为活动的痕迹,且找到一些疑似乱贼遗落的物品,似乎证实了乱贼确实将巢穴设在了琉璃窑的另一侧,与他藏兵的核心区域相邻但尚未侵入。
这消息让陆呈辞陷入更深的疑虑。这像是对方故意留下的破绽,让他以为乱贼只是“巧合”地选中了隔壁,从而减轻他对藏兵点直接暴露的担忧,诱使他亲自前往处理——毕竟,只有他亲自坐镇,才能在“剿匪”的同时,最大限度地控制和掩护真正的秘密基地。
是冒险一搏,亲自前往控制局面,确保藏兵点万无一失?还是继续坚守,承受舆论压力和可能暴露的风险?
最终,对付恒和数千精锐安危的担忧占据了上风。陆呈辞决定兵行险着。他命令亦将军率主力在外围布控,形成合围之势,自己则带领最精锐的亲卫队,以“谈判赎回人质、伺机剿匪”为名,进入琉璃窑区域。
他自信凭借自身武艺和亲卫的实力,即便有诈也能应对,更可在交战中“引导”战局,避免波及藏兵之处。
琉璃窑内,废弃的窑洞如怪兽张开的巨口,巷道错综复杂。陆呈辞一行循着“线索”深入,果然遭遇小股“乱贼”抵抗。轻松击溃对方后,他们找到了被捆绑的“人质”——竟是几个穿着平民衣服的草人。
中计了!
就在陆呈辞心下一沉的瞬间,异变骤起。
四周窑洞顶部、壁龛中突然射出无数火箭和浸油的麻包。这些火攻并非瞄准他们,而是精准地落向那些早已被悄悄泼洒火油、埋设硝石的特定巷道和支撑结构。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势沿着预设路线疯狂蔓延,瞬间封死所有出口。那火焰巧妙地避开了陆呈辞藏兵区域的方向,形成一道不断收缩的巨大火环,将陆呈辞及其亲卫死死困在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亦将军惊慌失措的呼喊:“不好,王爷还在里面,快,全力救火,剿杀外围乱贼。”
然而那所谓的“合围”,此刻却成了阻止任何人靠近火场的屏障。
陆呈辞瞬间洞悉了全部算计:
对方先是故意泄露琉璃窑的线索,观察他的反应。接着袭击相关目标,散布谣言,制造压力,让他心神不宁。
再利用人质事件,逼他不得不介入。故意留下“乱贼在隔壁”的线索,减轻他的疑虑,诱使他亲自入内。
最后利用对地形的了解,设置定向火场,既不立刻触及藏兵点,又将他困于死地,同时还能制造“乱贼纵火,王爷不幸遇难”的完美假象。
他因担忧藏兵之处而犹豫,因想掌控局面而亲身犯险——每一步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对方甚至算准了他会要求外围布控,从而方便他们控制救火节奏,确保火势达成目的。
烈焰滔天,热浪扭曲了空气。亲卫们奋力扑打着试图靠近的火舌,寻找着可能的生路。
陆呈辞立于火海中心,玄色蟒袍在热风中猎猎作响,硬朗的面容被火光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望着那刻意避开藏兵之处的火线,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冰冷的锐利和一丝被彻底激怒的狠绝。
这火,烧掉了他最后的侥幸,也点燃了他的斗志。
火势愈发汹涌,陆呈辞迅速环视火场。对方刻意避开藏兵区域的火焰走向,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
皇帝或亦将军背后之人的首要目的是铲除他陆呈辞,其次才是挖掘他藏匿的军队,甚至可能想借此机会“坐实”他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罪名,再“不得已”加以铲除,从而避免直接搜查可能引发的动荡和非议。
“王爷,这边火势稍弱,似乎可以突围。”岳秋指着一条火线相对稀疏、通往琉璃窑更深处的巷道喊道。
那正是对方希望他选择的“生路”,一条通往更致命陷阱,或至少是远离他核心力量、便于后续追杀的路。
陆呈辞却指向火焰最为炽烈、看似绝无可能通行的方向,沉声道:“不,走这边。”
岳秋愕然,那边是火油集中、硝石爆炸的核心区域,几乎是必死之地。
但陆呈辞眼神决绝,不容置疑。他早已通过付恒的密报和连日观察,对琉璃窑地下结构了如指掌,甚至发现了数条连亦将军都未必知晓的、因年代久远而被封堵的古老泄洪通道。
那条烈焰之路的下方,正有一条这样的狭窄通道,入口被废墟掩埋。火势虽猛,却可能烧穿阻碍。
“掩住口鼻,跟紧我。”陆呈辞低喝一声,周身内力鼓荡,玄色衣袖无风自动,竟率先冲向火海。亲卫们虽心惊,却毫不犹豫地跟上。
炽热的火焰舔舐着皮肤,浓烟几乎令人窒息。陆呈辞凭借超凡的武功和毅力,挥剑劈开燃烧的坠物,精准地找到那处被烧得坍塌的洞口。内力一震,清出通道,他率先跃下,亲卫们紧随其后。
通道内阴暗潮湿,与外面的炼狱形成鲜明对比。他们沿着预设路线急速穿行——这路线并非直接通往藏兵点,而是通向琉璃窑外围一处隐蔽的出口。
与此同时,在陆呈辞冲入火海、身影被烈焰吞没的刹那,外围“指挥救火”的亦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他立刻按照计划,派出“精锐”小队,假借搜救之名,试图靠近并确认陆呈辞藏兵的具体入口,甚至准备在混乱
中“不得已”与之交火,将其“乱贼同党”的身份坐实。
然而就在陆呈辞踏入琉璃窑吸引所有注意力的同时,另一场行动早已悄然展开。
陆呈辞在进入利州之前,就已通过绝密渠道向付恒下达了最终指令。指令并非“死守”或“救援”,而是“金蝉脱壳,移师临城,伪造现场”。
付恒接到信号,立刻行动。数千精锐化整为零,通过多条早已勘探好的秘密路径,在亦将军布控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撤出了琉璃窑地下基地,迅速向邻近的、势力交错、监管相对松散的临城方向转移。
而在撤离的同时,他们按照陆呈辞的吩咐,在基地内巧妙布置,留下了“经历惨烈搏斗”、“重要物资被焚毁”、“部分人员伤亡”的痕迹,甚至故意遗落了一些无关紧要却能指向“这是一股被剿灭的私人武装”的物证。
亦将军派去“探查”的小队,最终只看到了一个被“大火波及”、经历“内讧”后废弃的据点,符合“乱贼巢穴被捣毁”的预期,却找不到任何活口和核心证据,更无法与“陆呈辞私兵”直接挂钩。
就在陆呈辞带着亲卫奋力破开最后一道墙壁的瞬间,异变突起。
一群黑衣人从燃烧的阴影中杀出,武功极高,招招致命,显然是确保陆呈辞必死的最后杀招。这才是真正的绝杀之局。
陆呈辞与亲卫陷入苦战。火势愈烈,杀手围攻,情势危如累卵。
陆呈辞身上添了数道伤口,玄色衣袍被鲜血与火灰浸透。但他剑势愈发凌厉,仍在等待那个关键信号。
就在陆呈辞几乎力竭之际,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并非来自亦将军的部队,而是原本应该在外围“策应”的、由陆呈辞另一名隐藏心腹暗中控制的部分城防军。他们突然倒戈,从背后向亦将军的部队发起攻击。
同时,一枚特殊响箭带着尖锐啸音划破夜空。
是付恒成功的信号。
陆呈辞精神大振,厉喝一声:“突围!”
他率领残存的亲卫,爆发出最后战力,终于杀退黑衣杀手,冲入暗渠,消失在冰冷的河水中。
付恒转移军队之后,根据陆呈辞之前的缜密调查,精准伏击了亦将军与京城之间最秘密的信使。
他们从信使身上,不仅截获了亦将军与京城的往来密信,更找到一份刚刚从京城发出、用特殊火漆封印的密旨。
这份密旨从兵部流出,加盖了兵部印章——而能够调用此印的,只有皇帝和新任兵部侍郎。
密旨内容令人心惊:若确认陆呈辞私兵所在,或陆呈辞身死,即刻以此旨意,调动利州、临城周边三郡兵马,以‘剿灭叛军、肃清余孽’之名,将陆呈辞在利州及周边所有疑似势力,无论军民,一律格杀勿论,并可酌情牵连临城官员,务必斩草除根。事后,可推于乱贼所为。
这道密旨狠辣至极,不仅要将陆呈辞及其势力连根拔起,更不惜波及无辜,意图将利临之地彻底清洗,可见幕后之人杀心之炽烈。
但陆呈辞深知,刚登基的陆瑜绝不会行此残害百姓之事。这背后必定另有其人。
究竟是谁?
这道意图屠戮无辜、牵连官员的铁证密旨,一旦公之于众,足以动摇陆瑜统治的根基,引发朝野震荡,甚至激起兵变民愤。这比任何把柄都更具杀伤力。
利州之行,陆瑜本欲借此良机铲除陆呈辞,却未料竟将最大的把柄亲手送至对方手中。
陆呈辞脱险后并未立即现身,而是隐入暗处,营造出“生死未卜”的迷局。
在其心腹掌控的城防军与不明势力的内外夹击下,亦将军所部溃不成军,其本人亦“不幸”殒命于乱军之中。
琉璃窑大火熄灭后,官府清理现场时,发现了“乱贼”内讧及仓促撤离的痕迹,另有数具难以辨认的焦尸,由此坐实了此处乃乱贼巢穴,而亦将军则为剿匪捐躯。
不久,陆呈辞或已离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作者有话说:都被做局了,剧情进入高潮阶段。
所有锁章都可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