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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汝妻吾养

“不用,不用。”

脚步声远去,走廊寂静。

蔚秀放下捂住嘴的手,她在手指上咬了一圈牙印。

谢兰里应该是走了吧。

浴袍丢到了地面。

她脚尖点地,走到浴室门口,脚下绊到一截触手,蔚秀站不稳,跌进了浴缸中。

浴缸里的水放得快冷了,沾到肌肤时阵阵的发冷。

触手卷住热水开关,源源不断的热水注入浴缸,蔚秀身体陷入水中,两条腿搭在浴缸边缘。

兰道家的浴缸比她那个小又破的房子里的大些,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水淹过她的脖颈,蔚秀仰着头,不知是被冷的,还是怎么样,她向上拱起背部,脚趾都在用力地蜷起。

在章鱼的八个触手中,有一根是交接腕。

怪物异变了,它不止一根,交接腕看起来和普通触手没有区别。

它们沉入水下,蔚秀听着水声,五指扣紧浴缸光滑的内壁。

先行者拨开层层软绵的花瓣。怪物渴望蔚秀的每一寸肌肤,它喜欢她的温度。

这里和她的手指脚踝不一样,它栖息的地方更热、更嫩一些。

花朵浸出汁液,使它能进入更深处。

其他触手不甘落后,它们挤破了头,终于争到容身之处,剩下些可容开发的罅隙留给了重新分出来的类似触须的细长条。

它们柔软而灵活,能轻易关注到被遗落的地方。

主人半阖着眼睛,她没说喜不喜欢。

怪物自作主张地把她的话曲解为‘喜欢’,它实在有些放肆,连蔚秀绷直腿,或是软声细语地告诉它没位置了,或是骂它不听话,怪物都当做了耳旁风。

它相信主人,她很厉害的,能吃下好多。

瞧,主人这不是都做到了吗?

呆头呆脑的怪物想要奖励。

它俨然高估了主人的能力。她意识不清,哆嗦着唇,说不出话。

好吧。

但它认为主人的反应是对它的夸赞。

怪物更卖力。

它没有用岑诺的身体,人类的身体有太多局限性。

……不,它不是说蔚秀的身体不好的意思。

她简直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无私地包容它,安抚它,接纳它的所有。

而人类雄性的身体构造比起怪物,明显优势不足。

怪物试着向主人证明这一点。诚然,它做到了。

交接腕蠕动,蔚秀搭在浴缸边的手指颤了颤,她感受到了珠子的形状。

很多,小,密,它们在艰难的滚动。

“珠珠……你快出来……呜……”

蔚秀浑身酸软,她惊恐至极,去踹它,伸手打怪物,她不要生怪物宝宝。

怪物的触手贴贴蔚秀的脸颊。

那些东西没有活力,它不会让它的子嗣占据主人的关注力。

它伸出长长的触手,抱住蔚秀。

只有她和它就好。

“喜欢……喜欢你……”

蔚秀呜咽,珠子变多了。

幸好没吃谢兰里带来的泡芙。

思绪飘远,她没听见卧室门开的声音。

谢兰里一推门,卧室里没有人。

蔚秀穿过的浴袍丢在地面。

什么衣服……丢得到处都是。

谢兰里端着泡芙,他跟着水声的方向,走到浴室门口。

浴室的水漫出来了,溢到整个浴室地面,打湿了他的鞋面。

谢兰里目光透过半掩的门缝,他睫毛颤动,呼吸放缓。

蔚秀脸颊上泛着浅浅的红,一两缕头发粘在脸侧。

她闭紧眼,双唇被水浸得软湿,贝齿间咬着一点舌尖,喉咙时而溢出两声哭腔,像是高兴,又像是受不住了。

他觉得蔚秀有点可怜。但她家里养了这么多怪物,怪物们需要报酬。

他在母亲那听说了,蔚秀一贫如洗,何况怪物们不在意钱财。

她受得住么?

人类的身体终究孱弱,她受得住怪物们的欲.望么?

像吸血鬼,大多数吸血鬼的伴侣不止一位。

他的母亲,约茜兰道的男宠换了好几届,就算和父亲结婚后,约茜也没有收敛,玩死了两三个人类。

约茜兰道更喜欢人类的滋味,她对他们的短命爹兴趣不大。

倘若父亲因为这件事和约茜兰道吵架,她觉得自己无辜得不能再无辜了。

血族的天性就是这样。

无论男女,他们的确美丽而拥有无可比拟的魅惑力,但他们可没有童话浪漫,如果谁想要和他们开启一场浪漫的跨物种恋爱,那可真是找错人了。

对于他们来说,食欲和性不能分割。

当感到饥饿时,他们更青睐异性猎物,利用完美外表和毒素诱惑异性,趁其不备,夺走猎物的性命。

即使不幸爱上了自己的猎物,那他们就不得不把她捧在手心,费尽心思地养好她,令她能承受他们的食欲和爱.欲。

血族和恶魔互相不待见,母亲时常念叨,搞不懂恶魔一族怎么活下来的。恶魔同样重欲,竟然能忍受只有一个伴侣的日子。

谢兰里心底窜起疑惑的苗头。

他想看的其他地方,被浴室的玻璃门和浴巾挡住了。

蔚秀身上披了一件浴巾。

浴巾浮在水面,只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那些地方被吸盘吸出了红印。

两条匀称笔直的小腿搭在浴缸边缘。

她不胖不瘦,小腿腿腹压在浴缸上,压出一道印子。

怪物的触须贴附在腿弯处,若隐若现。

谢兰里立刻就可以想象,浴巾下的蔚秀是什么情况,触须的本体藏在哪里,它们钻进了什么地方,在何处兴风作浪。

谢兰里站在门后,玻璃门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

一时半会间,他无非是被蛊惑了,双眼盯着她的轮廓,如同隔雾观花,朦朦胧胧地看她。

待蔚秀察觉到奇怪,她睁开水汽萦绕的眼睛,看见谢兰里时,她神色惊慌,双手拍得水花溅射。

她的手臂抱在胸前,厉声质问他为什么擅自闯了进来。

谢兰里不以为然,微微一笑。

“你没有关门。”

他哪有说谎,她关了房间门,可她没关浴室门。

他又不是他的哥哥,她要是关了浴室门,他能不经过敲门就进来吗?

他继承了他母亲的无赖,觉得自己无辜得不能再无辜。

水下的怪物钻了出来,挥舞着肮脏触手,示威。

“这是我家。你弄死了我的……外甥?”谢兰里平和地陈述事实。

蔚秀身上拍了一下珠珠的头。触手抱住头,珠珠消了气焰,两只圆眼睛愤恨地剜他。

没开化的野蛮怪物。

谢兰里背过身,他到了卧室,找了个位置坐下。

浴室门关紧,蔚秀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谢兰里神色坦然:“吃泡芙吗?”

蔚秀摇头,他捻了个泡芙,自己吃了。

值得一提是,他觉得蔚秀有点瘦。

如果厄洛斯真的看上了她,想要让她成为终身伴侣,那还得多喂蔚秀些好吃好喝的,把她养胖些。

谢兰里吃了个泡芙,用手指擦去唇边的奶油。

他直勾勾地盯着蔚秀看。

她已经换好了浴袍,最多能看见脖颈和小腿。

蔚秀瞪他:“什么时候滚出去?”

谢兰里把泡芙递给她。

“吃完,我就走。”

他不是什么刻毒的坏人,既然在顶楼没杀死蔚秀,事与愿违,她骗走了顶楼的傀儡。

那他没必要一直为难她。

厄洛斯不在,他可以帮哥哥照顾蔚秀。

谢兰里整理领带。

他是个以德报怨的好人:)——

作者有话说:谢兰里:汝妻,吾养之。

第32章 半口盖饭

蔚秀没啥胃口。

床铺塌陷了一块,谢兰里坐在她身侧,他手里拿了个泡芙,作势递给蔚秀。

蔚秀别过脸。

“不吃。”

谢兰里维持着抬手臂的动作。

僵持几分钟,她斜眼瞧他。

谢兰里脱了外套,穿的衬衫配红领带。

他的面容带着稚嫩,身形倒是出落得有模有样,高高瘦瘦,配合冷厉的眉眼,穿得越多,禁欲感越足。

颇有几分姿色。

蔚秀一口咬住泡芙,灌的奶油太多,溢出来的流到了谢兰里指尖,奶白色的,又甜又腻。

蔚秀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她不满意地睁着眼睛注视他,怪他多管闲事。

今夜的‘厄洛斯’实在莫名其妙。

浴室一阵窸窸窣窣,岑诺穿好了衣服,他走路姿势怪异,同手同脚地跑到蔚秀身边,撞开谢兰里,往她的方向挤。

他屈起一米八的身子,小鸟依人地趴在蔚秀肩膀上。

泡芙口味还行,蔚秀胃口被提了起来,她吃了一个、两个,极不文雅地嘬嘬指尖上的奶油,对多余的谢兰里说:“怎么还不走?待在你外甥和外甥女朋友的房间里,是有什么心事吗?”

谢兰里的眼睛不像是在笑:“你真看上了我外甥啊,是不是得叫我一声舅父?”

蔚秀嚼嚼嚼的动作放慢。

他好整以暇地坐下,翘着腿,顺手喂她一个小蛋糕。

她坐在两舅甥中间,无脊椎动物岑诺抱着她胳膊,笑出猫猫唇,发出满足的喟叹。

蔚秀嘴里的蛋糕没了味道:“可是哪有舅父会擅闯外甥媳妇的房间?”

谢兰里:“我是为了我们的宵夜而来。你吃饱了吗?我的宵夜怎么办?”

蔚秀捂住脖子。

他又饿了。

“休想。”她的声音含糊不清。“你又能给我什么好处?”

“我不告诉别人,岑诺被你的怪物杀了。这个交易怎么样?”

划算的交易。

蔚秀捞起湿漉漉的长发。

几缕黑色头发贴在白皙肌肤上,上面还留着怪物留下的红点,她催促谢兰里动作快点。

岑诺抱着蔚秀肩头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他自美梦中惊醒,诧异地望着谢兰里。

后者眼里笑意极浅,转瞬化为乌有。

谢兰里拍落岑诺的手,无声地让他滚远点。

谢兰里将蔚秀拉进了怀里,尖牙刺破她脖子上的皮肉,熟练地注入毒素。

蔚秀哼哼,她被谢兰里抱在了他大腿上,身体不适地磨蹭。

他醒来的时间不长,记忆模糊。谢兰里比较好奇,蔚秀和厄洛斯到了哪一步。

血族进食,容易擦枪走火。

他的手掌盖住蔚秀大腿,一捏,就留下了印子。谢兰里用的力气不大,因而没能盖住触手的痕迹。

尝到血液的味道后,谢兰里松开蔚秀,他不饿,进食只是一个借口。

“你和厄洛斯做过吗?”

“什么?”

毒素害得蔚秀无法集中注意力,谢兰里在说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话。

她身体发热,倒进了岑诺怀里。

谢兰里的唇瓣又覆了上来,他吻过蔚秀脖颈,舔过伤口,等待伤口愈合后,他咬住她耳垂。

“没有吗?那他怎么帮你疏解?哪怕是用手指,舌头呢?”

蔚秀分不清腰间的手臂是岑诺,还是谢兰里的。

它滑到了她的腿.根。

蔚秀曲着腿,夹住了他的手。

身后的岑诺抱着蔚秀软软的身体。

他知道,蔚秀发.情了。

没关系,他会帮她解决。

蔚秀劳累了半夜的身体没有反抗的力气。她出来得急,身上只穿了浴袍,触手趁虚而入,轻松地滑了进去。

谢兰里跪在蔚秀身前,他抽出手,低低喘着气。

“你就是这么对你舅父的?”

他的指尖勾住了蔚秀腿侧的浴袍。“分开一点。”

吸血鬼的话具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触手消失在浴袍之下,蔚秀曲起双腿,她进退两难,想合拢双腿时,谢兰里垂下手臂,刚巧摁在她双.腿.间。

蔚秀僵住大腿。

谢兰里挽起了袖子,苍白手臂上薄薄的一层肌肉,穿好衣服时显得他尤其孱弱。

“你刚刚叫我什么?”

“舅父?”

黑色的触手缠紧蔚秀的大腿,谢兰里的视线紧随着他冷冷的指尖。

蔚秀反应变大,尽管她今夜吃得太撑,身体仍然会诚实地做出反应。

她太贪心了。

她倒在岑诺怀中,敏感的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岑诺抱紧她,浑身滚烫。他学着用人类的嘴唇亲吻蔚秀。

她的睡袍衣带被谁的指尖勾住,一拉,散开,半遮半掩。

蔚秀指甲陷进岑诺大腿,怪物简直不知羞耻。

要知道对外人而言,岑诺是谢兰里名义上的外甥。

披着岑诺皮囊的怪物什么都不明白,只管用尽心思地伺候主人。

怪物心思单纯,尽管他嫉妒其他人的存在,不过蔚秀肯赏他一个位置就不错了。

他缺乏人类的道德感,不介意和舅父一起伺候主人。

谢兰里更不介意了,他视线不清白,俯身去吻她。

“比如这样,你们有过吗?”

蔚秀未答。反而他最原始的情感逐渐苏醒,谢兰里呼吸加重,手指下移。

指尖挑起浴袍,谢兰里忽尔后脑勺钝痛,他身体不稳,双手撑在床上。

厄洛斯这个贱人。

他咬上舌尖,纵使尝到了血腥味,仍旧无法阻止身体控制权丧失的速度。

偏偏……是这个时候……

……厄洛斯这个贱人。

头晕耳涨中,谢兰里闭上眼,彻底失去控制权。

跪在蔚秀面前的人静了几秒钟,眼睛复归清明。

厄洛斯垂头,他发现自己正双膝跪在蔚秀身前。

蔚秀倒在岑诺怀中,眼皮耷拉,不知晓眼前人的芯子又换了一遭。

厄洛斯瞳孔紧缩。

记忆颠颠倒倒,一齐注入他的脑海。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满心震惊,心脏重重的跳。

她比吸血鬼更多情。

蔚秀听见声音,慢慢睁眼。

厄洛斯翻身下床,开门,逃也似地出了门。

她清醒了,讷讷发问:“他怎么了?”

岑诺摇头,触手卷得更紧。

他申请继续。

***

次日,蔚秀离开时,厄洛斯未出来送行。

约茜兰道一如既往地臭着脸,在蔚秀转身那一刻让仆人关紧城堡的门。

眼不见心不烦。

不提蔚秀带走了她花高价租的傀儡,蔚秀竟然把她费尽心思骗来的侄子一同骗走了。

“啊啊啊啊——!”

客厅噼里啪啦一顿响。花瓶、香薰翻倒,仆人跪着捡起碎片,约茜兰道没舍得摔了手里的茶杯。

“厄洛斯,厄洛斯!”约茜兰道气得直跺脚,贵族风度尽失,抓耳挠腮到了发狂的地步,“你哪里去了?厄洛斯!厄洛斯!”

厄洛斯站在二楼窗口,他吹着风,目送蔚秀拖家带口地离开。

她发现了昨夜的人是谢兰里么?

发现了,还能和他如此亲密吗?

还是说,她以为那人是他,所以才做出这些事?

她和岑诺……

思虑再三,母子双双心烦意乱。

厄洛斯视野中蔚秀的身影越来越小,她口中振振有词,整理着说辞,争取让傀儡和怪物不在缪尔面前露馅。

傀儡高傲地昂起头,怪物认真地听。

蔚秀絮絮叨叨:“你就说兰道太太不要你住了,你不得已和我走。记住,你是岑诺,别告诉他岑诺死了。”

怪物点头。

“你,”她对着傀儡说,“你是我的合法财产。缪尔总不能说什么吧。”

话虽如此,走到门口的蔚秀心虚不已,小心地敲了三下门。

缪尔打开门。

在他看见两个雄性生物之前,蔚秀从背后掏出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她扑过去,狠狠地亲了缪尔一口。

“亲爱的,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蔚秀藏在身后的手示意傀儡和岑诺快上楼。

缪尔看破不戳破,他的表情耐人寻味:“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当然是——”

傀儡和岑诺挑了两个房间,房间门关紧了。

蔚秀抱住缪尔:“当然是我们的大家庭又多了两个新成员的好日子啦!”

缪尔笑了一下,他任由蔚秀挂在身上。

他几步进厨房拿菜刀,冲上二楼。

“你又在外面养小三了是不是!”

一拨人在客厅刮过阵阵风,掀起伏应额前的碎发。

傀儡闻声开门,他眸色古井无波:“我不是小三。我是她的合法财物。”

“你是什么老东西?”傀儡上下扫过缪尔,缪尔年纪比他大。

傀儡找回了自信,继续输出:“书中说,女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你年纪大了,怎么能伺候好她?”

蔚秀食指竖在唇前,祈求傀儡少说几句。

可没教他骂缪尔年纪老啊。

傀儡倒是长了张狐媚子的脸,牙尖嘴利。

缪尔一刀砍在护栏上:“我是她的合法丈夫。”

“顶多算合法奴隶。”

伏应拿着扫帚扫去木屑,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他偏头,刀峰擦过面颊,插进身侧的木头柱子里。

岑诺在乱斗中开门,从门缝中探头。他的大眼睛带着好奇,“我……,我是什么?”

他想要获得独属于蔚秀的烙印。如此一来,他就是蔚秀的所有物。

怪物露出星星眼,期待蔚秀的回答。

几双眼睛齐齐看向蔚秀。

她松开缪尔,尬笑着摆摆手,后退下楼。“哈哈,那个,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

蔚秀转身往外跑,她需要去外面渡劫。

跑到门外,一辆车早已停在了大门口。

车窗放低,车内人递过来一眼,他看着心情不错,侧脸颜色寡淡,气质矜贵淡然,平视蔚秀。

“有时间吗?”

度玉京算准了蔚秀有家不敢回,他温声唤她上车。

“谈谈稻禾节的事情,先上车。”——

作者有话说:度玉京再不出现,即将被打入冷宫。[合十]

什么,你说你选秀时就被撂牌子了?哦,那没事了,去玩吧。

第33章 一场交易

度玉京对蔚秀笑得温柔。

蔚秀答应了。

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笑意消失,视线擦过门口面色不佳的缪尔。

度玉京的眼底涌起阴郁和厌烦。

旁边轻响,蔚秀开车门,上车,坐在了度玉京身侧。

她放进来了些许冷风。

度玉京眼眸变得柔和,他重新披上不太成功的绵羊伪装,将怀里的小玩意儿塞到了蔚秀手里。

古典暖手炉香气袅袅,图案别致,尾巴上挂着红色吊穗。

度玉京把蔚秀小动作尽收眼底,她专心拨弄手炉尾巴上的吊坠,忘了车内还有个大活人。

她眼下带着浅浅青色,昨夜没有休息好。耳垂被谁咬出了牙印。

难怪没有骗过恶魔的眼睛。

司机开车,蔚秀挂满稻穗的老房子被抛在雪景中。

“稻禾节那天会选新镇长。”度玉京说。

“你见着那天找我买.枪的人了吗?”

“见到了。”蔚秀打了个哆嗦,抖落一身的雪花,她抱住暖乎乎的炉子,今日的度玉京识相,她看他都顺眼不少。

记忆中,度玉京的合作商是个中年女性,话贼多。

“她也想去当镇长吗?”

“是。”

历年来,雪淞镇通过投票方式选举镇长。

怪物们学习人类的制度,陋习也被学了过去。

早些年起,选举制度逐渐扭曲,它考量的不是居民的意愿,而是谁的拳头更硬。

对候选人来讲,武力不失为一种捷径。

但就目前局势看,不够保险。

“为什么?你们交易没谈拢?”蔚秀顺着他的话问。

度玉京不是卖了好多公斤的枪支给合作对象吗?

小镇的面积和人口密度都不大。

按照度玉京卖出去的那些枪支数量,小镇人人都有花生米吃。

真好。

这就是雪淞镇选出来的好官。

而且雪淞镇这么小,镇长的官位能大到哪里去。

明明是村口械斗,他们几个搞得跟什么政.权改朝换代一样的大阵仗。

蔚秀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他。

她脸上挂着友善的微笑,度玉京报之以同样的微笑。

“我们谈拢了,”

他笑得眯起眼睛,格外可恨。“但是我卖给了其他候选者同样数量的枪支。”

“。”

蔚秀双目放空。“你们是打算把居民筛成漏水壶吗?”

再见了缪尔,她不回家吃饭了。

说着,她对度玉京露出几分嫌弃:“你赚到了钱,但你失去了什么你知道吗?你失去了作为交易对象的诚实。以后谁敢找你合作?”

度玉京不担心这些。

雪淞镇的各种交易都绕不开他。

关于蔚秀的德行,他倒是心知肚明:“那你觉得钱重要还是诚信?”

“当然是诚实。”

撒谎精蔚秀脸不红心不跳,如此说。

两人一来一回,目的地到了。

蔚秀下车,她双手拢住暖炉,哼哧哼哧地跟在度玉京身后。

大雪覆盖庄园,天气温度越来越低。

他们先去了室内.射击场,她接连几日未练枪,有些手生。

度玉京站在她身后,胸膛贴在蔚秀背部,单手扶住她的手臂,对准靶子。

蔚秀练出了汗,说话时气息不稳,“那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难道参选能拿到车票?你觉得我能当上还是怎么?”

“不是。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那位合作商开出了更动人的价格。她承诺,事成将镇长的稻穗送给我。”

度玉京握住蔚秀的手,纯黑色手套包裹住她白皙的手背。

手套光滑的指腹摩挲着蔚秀手指。

“手不要下放,对,抬高。不要紧张。”

稻禾节那日,神明会降临挂着最饱满稻穗的人家,并答应后者的一个愿望。

任蔚秀让伏应在镇中去找多少稻穗都没用,因为每年成色最好的稻谷都会被献给镇长。

每当遇到无法控制的局面,镇长就会手持稻穗,去教堂觐见神明,获得解答。

原本的镇长死了,今年的稻穗会分配下一位镇长。

度玉京对候选者提出的其他条件不太敢兴趣。他没保证只卖枪给一个人,有人找他买,他就卖。

他无声无息地把几位候选人逼到死胡同,等着其中一个开出满意的价款,真正的交易才产生。

“我得确保她能选上。”度玉京一手握住蔚秀肩膀,让她侧过身体。

蔚秀前几枪打得不错。“需要我大闹选举吗?”

她能拿出手的只有几只怪物。

“杀死上任镇长的狙击手尚未找到。都说那位狙击手的枪法准的不得了,用一把瞄准精准度只有一千米的狙击枪,枪杀了一千一百米以外的目标。”

度玉京贴在蔚秀耳边说话,意有所指。

“只要把其他候选者杀了,我们的盟友保证能顺利当选了。”

“谁是你的盟友?”

子弹上膛,蔚秀对准靶子再开一枪。

这枪不准,因为她想别的去了。

伏应的用处真不小。

度玉京神色平缓,用商量的语气对她说:“我可以把稻穗给你。”

又一颗子弹破空,蔚秀回头。

“真的?成交!”

他颔首。“后天天气不错。”

冬日,雪淞镇镜天雪地,环境苛刻。

严寒对优秀的狙击手来说不算挑战,他们最担忧的是雪盲。

狙击镜下的雪景白得耀眼,如果遇上强烈的光线,很难看清远处目标。

除了伏应之外,整个雪淞镇找不出第二个能够胜任的人。

蔚秀答应了度玉京的条件,他们成为了暂时的盟友。

正午光线刺眼,行动时间被选到了下午。

伏应的无良主人蔚秀不会去现场。

她舍不得自己的小命。

伏应听蔚秀说了要求,只问蔚秀要了一把狙击枪和候选人的行程表。

“多加小心。”蔚秀送他出门,“完成任务后早点回来吃饭。”

她轻幽幽地说道。

“没有完成也回来吧。”

伏应嗯了一声。

他根据行程表,找到了目标。

伏应身高腿长,跨上居民楼,跳进二楼楼梯窗户。

他迅速到了顶楼,天台挂着的衣物成为他的掩体。

顶楼窗台有雪。

伏应带着护目镜,视线锁定对面楼层中的目标后,双指捻起一小撮雪,含住,以防呼出的白气遮挡视线。

舌尖冰冰凉凉的,他做完一整套动作,这才想起他换了具机械身体,不再会呼出湿热的气体。

……习惯了。

晾衣杆上挂着的薄衣服被风吹动,伏应绷紧下颌,他按捺着心思,耐心等待。

直到他看见衣服接近静止,风变小了。

伏应估算着风速和风向,手指扣上扳机。

枪响,划破流动的空气,打乱停息的风。

子弹穿透静止的玻璃窗,射进目标后脑勺。

候选人表情凝滞,会议室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他身体软软地滑下椅子。

玻璃窗内爆发一声尖叫。会议室乱作一团。

风不停息,衣袖猎猎作响。

伏应额前碎发被吹起,露出他的双眼。

结束。

伏应面无表情,他单手撑着窗台,翻身,下楼跳窗,赶往下一家。

在他身后,整条大街都热闹起来,人群车辆如同沸腾的水。

尖叫声,呼救声,和杂乱的讨论声音掺在一起。

雪擦过伏应面颊,蔚秀要他杀三个人。

死了一个,下一个必然会加强戒备。

早杀,早点完事。

***

太阳落山了,雪淞镇的天还是灰白色的。

蔚秀焦急踱步。

她在客厅走过来,走过去,这事能不能成?要是警察查到她头上,会不会去坐牢?

伏应怎么还没回来?

珠珠褪去了岑诺的伪装,用八只触手为她剥瓜子。

缪尔在和二楼的傀儡吵架。

吵着吵着,他们就会打起来。

雪淞镇的晴天短暂,窗外在下雪了,风呼呼的吹。

壁炉炸开火星,蔚秀面色凝重,火光照亮她的脸。

珠珠打心底认为她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不敢打扰她。

吵架输了的缪尔气得到处拖地。

蔚秀等啊等,紧闭的大门总算从外打开了。

来人衣角裹着风雪,他大步跨进屋内,将狙击枪丢到蔚秀怀里。

她双手接住,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

蔚秀扑过去,给了伏应一个大大的熊抱。“我就知道我选的人准没错!”

他原本灵活的身姿在此时变得异常笨拙,伏应躲闪不及,被蔚秀紧紧抱住。

他的手无处安放,薄薄的面皮上飘起粉红色。

又闻见了百合香。

至于蔚秀说了什么,伏应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他还注意到了楼梯间缪尔晦暗的眼神。

要被记恨上了。

伏应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臂解冻,他动作生涩地抱住了蔚秀。

她在老房子里烤着火,被怪物伺候着,过得尤其舒服。

伏应不怎么习惯她身上的温度。

暖乎乎,像暖炉一样。

好舒服。

顶着缪尔带来的压力,伏应正大光明地收紧双臂。

不抱白不抱。

他犹豫不决,然后低头,高挺的鼻尖埋进蔚秀颈窝,吸气。

……她好香。

怎么又暖又香——

作者有话说:伏应:别人的老婆,不抱白不抱[合十]

从今天起,正大光明做小三。

第34章 拿钱办事

壁炉火光照亮窗户。

窗外,风雪倾城。

几小时晴空过后,大风大雪报复性地压倒了这座小镇。

街道人人自危。

因为候选人一日之内死了大半。

按照度玉京的计划,伏应留了活口,但剩下的候选者都自愿退出了选举。

听见他带回来的消息,蔚秀面露喜色,她距离凑齐票、离开雪淞镇又近了一大步。

蔚秀的手臂抱得很紧,伏应身上的机械零件发出了求救信号。

离家后,他没有主动抱过异性。

女孩子的身体出奇的柔软。

当然,不排除他是机械体的原因。所以觉得蔚秀的身体尤其的软。

蔚秀跑来时,把度玉京送的暖炉丢到了沙发上。

她抱了伏应一下,脱离他怀里后,伏应呆呆地放下手。

他怀里的暖炉走掉了。

“我要给你涨工资。”

蔚秀的现金不多,她摘下手腕的珍珠手链,塞到伏应手里。

恶魔的小金库变成了蔚秀的小金库。

堂叔的财产没那么重要了。

她想着自己快要离开雪淞镇,太多的财宝带不走,就让家里的怪物过好些吧。

几天后即是稻禾节,中间千万不能出乱子。

她需要怪物的保护,对伏应好一些,哄得他干事更卖力,能省去许多麻烦。

蔚秀的算盘打得响亮。

缪尔抱臂靠在楼梯边,他看穿枕边人的心思,心里的郁闷散去。

看吧。他就知道。

蔚秀只对他最好,只对他没有算计。

她对其他男人都是虚情假意。

昨天,缪尔看见蔚秀上了度玉京的车。

家是必须回的。回来家后,蔚秀缠着恶魔一顿哄,她发誓,她和度玉京最多是盟友关系。

——那耳朵上的牙印……?

‘那个是厄洛斯留的啦。你放心你放心,我们没关系,但是吸血鬼需要进食。虽然我们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但是我总不能看他饿死是吧,所以我帮了他一下。我的好缪尔,亲亲宝贝,你能理解我的吧?’

——变成岑诺的珠珠……?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吗?……啊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有意骗你的,主要是我怕你又生气,气坏了身体。他变成岑诺是为了更好的打入敌方内部,那个兰道太太满肚子坏水,凭借她和我祖母关系不错就想算计我……我是为了自保,不然谁回来和你过日子?’

——跟回来的傀儡?!

‘额……额……他嘛……’

——编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

——恼羞成怒了!

‘缪尔!你太咄咄逼人了!你不知道兰道家的城堡会吃人,你不知道我为了回来见你,差点命丧黄泉!我好苦的命呜呜呜结果你一见面就质问我,都不问我昨夜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压根不关心我,也不相信我的人品!缪尔,你太让我寒心了。’

蔚秀假哭,竖着四根指头发假誓。

缪尔的心一下就软了。

他一退再退,决定相信蔚秀拙劣的谎言。

人类在各个方面都比超自然生物脆弱。她那么弱小,她怎么敢骗他。

即使她骗他,那也是善意的谎言。

四舍五入,蔚秀无罪。

罪全在伏应。

缪尔记了伏应一笔。

他不想要破坏蔚秀的好心情,转身走了,把客厅的空间留给蔚秀和讨厌的机械体。

伏应接住蔚秀的手串,手串浸润着她肌肤上的暖香。其上珍珠光泽饱满,伏应心知是上品。

把他卖了都买不起。

雪淞镇有买卖怪物的黑市。入口隐蔽,像是蔚秀这样的有钱人当然不会关注它。

把他卖去黑市的话,蔚秀花费个几千块钱就能把他买回来。

他背着通缉令,可能用不上几千块。绝大部分人不会自找麻烦,找个通缉犯回家。

他们会选择性价比更高的怪物做奴隶。

伏应捏紧珍珠,她给的太多了。

他值不起这个价钱,想把珍珠手串还给她。

伏应一靠近蔚秀,珠珠的触手就把他挤开,嚣张地让他滚远点。

怪物融入人类圈子后,它学会了人类的小把戏,它知道要在蔚秀面前装单纯,在人后就得把想要上桌的狗撵下去。

伏应只得站在了电视机前,被缪尔撞开了。

“不要当道。”

猫嫌狗厌的伏应不得不站到了沙发最右边,蔚秀身边唯一能容下他的位置。

也只有蔚秀不会撵他走了。

蔚秀没有接住他还回来的珍珠,她在敲计算机,算每个月给他多少工资合适。

打工人兼超级穷鬼伏应听见了好几个零。

被通缉后,他浑身上下掏不出一分钱。

蔚秀每说一个数字都是巨款。

伏应捏紧珍珠手串。

其实新老板挺不错的。

他不是因为钱才这样说。

她高尚的人格折服了他。

“怎么啦?”蔚秀算好了具体工资。

她偷偷砍了一半,把具体的数字给伏应瞧,同时观察他的反应。

她两只手手指交叉,抵着下巴,对他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不够吗?那再加点吧。”

伏应以为她说着玩的。

她眼睛笑得弯起来,素净面容未上妆。

蔚秀的五官因为这双眼睛生动起来,她弯弯的眼睛像是捉弄人心的小狐狸,仿佛下一秒就要对他说:‘想什么,逗你呢。’

资本家都是无耻的。他不能被金钱剥夺了自由意志。

蔚秀是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伏应默念。

但蔚秀真的没收回珍珠手串,伏应回房间不久,门被敲响。

去银行换了现金的蔚秀回来了。

她随手丢了一沓钱给伏应。

蔚秀潇洒地下楼,留伏应一个人在原地。

入夜,他因这事辗转难眠。

他摩挲着手中的珍珠,现金被他放进了衣柜。

伏应良心不安。

蔚秀怎么给这么多。

犹记得领他回家的那个蔚秀,连一个开几千工资都舍不得。

资本家的转变让伏应寝食难安。

他和蔚秀朝夕相处,知道她骗人的本事有多大。

她谎话连篇,每天用各种话术骗缪尔,也就缪尔会信了。

旁观者伏应看得比局中人清醒。

他回忆蔚秀假惺惺的笑容,她一定在图谋什么。

伏应翻身,面对着墙壁。

不对,他没什么值得她再图谋的。

他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墙壁。

伏应和蔚秀相处的几个画面在他脑海闪回。

酒店。

蔚秀用手捏住他下颌,粗暴地灌他红酒。

回家。

蔚秀和恶魔在隔壁房间少儿不宜,他前去劝阻,她隔着缪尔,对他笑了笑。

又是那个可恶的笑容。

她真是个坏女人。

明明她都有缪尔了。

梦里。

伏应脸又红了。

他用手挡住脸。

这个不算。

某日白天。

蔚秀给他买了新衣服,送他苹果吃。

她不仅是坏女人,她简直是伊甸园的毒苹果,引诱人咬上一口。

要是上了她的当,可就遭了。

毒苹果会将天堂变成地狱。

伏应失去了困意,他翻出她买的衣服。

皮质肩带,腿环……

黑丝袜?什么玩意儿。

什么时候买的新手铐?

嗯嗯嗯?怎么多出来一副止咬器?

伏应继续翻。

带小高跟的皮鞋、腰链。

这是正经人穿的吗?

伏应愣住,腰链从手指滑落。

他无力地瘫坐在衣柜边。

原来蔚秀这么早就在暗示他了。

他明白了。

她把钱抛给他的那个瞬间,蔚秀狡黠地眨眨眼睛,行为举止都带着有钱人特有的傲慢自得……对,就是她露出的那个笑容。

像是富婆掏出一沓钱,她对看上的小青年轻佻一笑。

富婆食指和拇指夹住不存在的眼镜框,抬高。

露出她肆无忌惮的眼神,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上下扫视他。

肩膀,可以,蔚秀喜欢宽的,但不会夸张。

大胸的魅力自然不必多说。

腰细。

伏应攀岩很厉害,腰力不会差的。

指力会差到哪里去?

再下面,机械体自带优势。

伏应感觉他好像被脱光了。

她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在说:

‘姐,有的是钱。你,洗干净,准备伺候人吧。’

伏应双手捂住胸口。

他守了多年的清白不保。

伏应瞳孔地震,惊恐地盯着手里的珍珠手串。

他打开层层上锁的衣柜,把柜子里的钱拿了出来。

数了一遍。

他把它们放回去,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伏应掀起眼皮,衣柜反光面映出他的身形。

雪淞镇纬度高,本地人的长相更贴合蔚秀所了解的东斯拉夫人。

他们面部轮廓棱角分明,下颌线清晰,天生窄鼻薄唇,不爱笑。

伏应坐着,平时他站在他主人面前时,一米九的身高像座无法攀越的山。

他必须对这个一米六的人类低头弯腰,他们才能进行正常的交流。

蔚秀太过分了。

她不尊重他。

竟然用金钱让他,让他做那种事。

“……”

“……”

也不是不可以。

***

伏应一夜没睡。

次日,他用蔚秀给的钱,买了一点儿衣服回来。

他得打扮打扮自己。

前脚跨进门,他撞见了刚和度玉京打过电话的蔚秀。

蔚秀汇报了任务进度。

超额完成任务,度玉京心情不错,他们的交易很愉快。

由于缪尔在,蔚秀没多聊。

挂断度玉京的电话,在拨通厄洛斯电话之前,蔚秀愉快地朝伏应吹口哨。

——她在对面邻居的中二少年那儿学的。

——失败了。没吹出来。

“鬼鬼祟祟干什么去了?”

蔚秀倒在缪尔怀里,手指把玩着恶魔的尾巴,歪头吃了一瓣他切好的苹果。

恶魔收起了指甲,蔚秀不小心含住了缪尔的手指。

珠珠变成岑诺的样子,他跪在沙发边,给蔚秀按摩腿。

傀儡站在走廊外,视线始终不离蔚秀。

蔚秀的所有男人都在这儿了。

伏应是暂时的局外人。

淫.乱的场面。

一想到自己要加入他们,成为富婆的玩物,伏应十分痛苦。

他本想快步离开,但仍被蔚秀的声音绊住了脚。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提着两个黑色的袋子,背上还背了个背包。

伏应戴了口罩,银色碎发挡住了上半张脸。

一个口袋里是衣服,这些都是他准备用来伺候她的。

另一个口袋里是书籍影片。

不可明说,仅供学习使用。

伏应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

但是打工人有不可退让的底线。

——指的是拿钱办事。

他必须让金主妈妈满意,不能让她玩得不高兴。

“买了点衣服。”

他拉了拉口罩,跨得更大的步子仓促,离开了客厅,回房间。

伏应翻出零零碎碎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脱去人模人样的衣服,挑了几件东西穿上。

机械体限制了他的选择。

所幸他买的东西还算合身。

女仆装的裙子太短了。

伏应双手下拉裙摆,他羞耻心爆满,怎么什么都遮不住。

狼耳朵?

戴上吧。

还有止咬器。

仅仅是穿上它们,伏应就浪费了将近整个下午。

他来不及打开书籍和播放影片,房间门被敲响了。

蔚秀发现人进去了一天没出来,她有点奇怪,来看看。

“伏应,你在吗?”——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好多宝都换上了亮晶晶的可爱头像[撒花]

第35章 (^3^)/

伏应扣紧腿环。

他深呼吸。

止咬器贴近面皮,它禁锢着下颌,让他吐字不慎清晰。

“我在,可以进来。”

他脸上的温度烫得惊人。

蔚秀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嘀嘀咕咕地离开,才跨到楼梯,伏应的房间门开了。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缪尔那个善妒的毒夫,不会给他可乘之机。

“进来吧。”伏应对蔚秀说。

伏应在蔚秀瞪大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

他脸红得无法见人,穿着不伦不类的女仆装。

镂空的设定根本无法包裹住他的胸部,心形奶窗之下是条深沟。

他腰上围着白色围裙,黑色裙摆短得遮不住他的大腿,腰链玎珰作响。

伏应阅读穿衣指南才知道,原来腰链可以穿在里面。

其实它叫身体链,它可以挂在任何地方,脖颈、背部、胸部,不单单是腰上。

蔚秀绞着手指:“你这是?”

伏应不看她,他的瞳孔看着地面。“不进来吗?”

蔚秀有所顾忌,左顾右盼。

缪尔不在!

好耶!

在伏应盛装邀请下,蔚秀坐到了他的大床上。

伏应房间里的东西极少,他没有行李,衣柜里多是蔚秀给他买的那几件衣服。

桌子上的香薰是蔚秀买的,没有用。

他面上戴着的止咬器也是蔚秀暗度陈仓送进来的。

她买了两个,一个给缪尔,另一个悄悄地塞进了伏应的衣裳里面。

“你今天转性了?”

“我,我只是,”

伏应什么都不会,华丽夸张的衣服挂在雕塑上,他直愣愣地坐在她右边,动唇,说不出一整句话。

伏应喉结滚动,他上下嘴唇相碰,声若蚊蝇:“我,我来偿还你给的、给的工资。”

蔚秀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因为你给的钱太多了。我还不起。如果你不介意这种方法的话,我可以……可以用身体。”

伏应闭上眼。

仅从骨节外观来看,机械打造的手指结构和人类相差无几,他冷硬的指尖把裙子抓得皱巴巴的。

“你快点上吧,我,那个,我还有事。”他结结巴巴地说。

“肉偿啊?”

她抓住了一截银色腰链,搓搓伏应发间的狼耳朵。

“我花钱,你要我主动,没开玩笑吧?”

头顶飘下丝丝香气,蔚秀的袖口染着百合香。

“对了,其实我更喜欢看你穿警服。”

伏应睁眼,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寻的时机不好,蔚秀连着几日吃得很饱。

机械体警官的身体羞涩且美味,但是她不急着一口吞了。

人都在她房里了,跑又跑不掉,蔚秀急什么。

先养几天。

若让缪尔发现,他得把老房子掀翻半边。

她走到房间门,蔚秀看了瞧心思落空的伏应,他呆坐着,狼耳趴低,银发间望着她的双眼带着可怜。

他被退货了。

缪尔做好饭,唤她吃饭。

蔚秀关门,她理理衣摆,飘也似地下了楼。

伏应把自己关了一个小时。

他羞怒交加,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

身在屋檐下,伏应低头压下高傲的情绪,换掉装扮。

出门,蔚秀在客厅吃饭,缪尔为她剥虾。

傀儡扫过伏应,提起裙摆,缓步下楼。

蔚秀右边的位子也被侵占了,她怀里睡着珠珠。

和缪尔蜜里调油的蔚秀发现了二楼的伏应,唤他下来吃饭。

她像个没事人,丝毫没被他影响。

与之相反,他全然被她左右着心绪。

大雪冻得麻木僵硬的躯体中的血液流通沸腾,他的心脏和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见着蔚秀,他倒如没了主人的狗,尾巴左右摇晃,好没尊严。

伏应寂然无回应,他回了房间。

“没礼貌。”傀儡打理着头发,唇瓣一分一合,吐出刻薄的字眼。

蔚秀埋头刨饭,任由傀儡去了,她当没听见。

伏应连着两日没理蔚秀,看见她就走。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蔚秀哪能猜到机械体在想什么。

第三日,蔚秀路过伏应房间,房间门自动开了。

伏应想通了。

他换上了警服。那只老朋友黑枪别在腰间,伏应下压帽檐,他准备好了手铐。

他在火车站穿过这身。雪淞镇独特设计的警服让他看起来更像禁欲的军装。

蔚秀都路过他的房间了。

她又绕回来,双脚不听使唤,进屋。

木门隔绝外界环境,蔚秀打量他。

“除了衣服,其他地方和上次有区别?”

“我记得我说过……”

伏应抿唇。

“求你。”

蔚秀抽出他腰间的手枪,她的手指有魔力,点在他腰腹,转瞬离开。

“好啊,那跪下吧。”

她把枪口抵在伏应下颌,枪口陷入他下颌底的皮肤。

通过漆黑枪身,他吞咽的幅度传达蔚秀手心。

房间中窗帘四合,蔚秀主动关了灯。

伏应固执地认为,恶魔教给了蔚秀骗人的把戏。

不然他怎么会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伏应屈腿跪在床上,帽子遮住了他的眼神。

蔚秀手指灵活。

她的指甲透着粉色,和莲花瓣相似。

蔚秀的游刃有余无疑是在昭示他,她对所有男人都这样。

随意,轻蔑,抱着玩弄的心态。

不要多想。伏应警示自身,落入她的圈套,他就被变成下一个缪尔。

她越不在意他越好。

最好是蔚秀玩腻了,转眼就给他忘了。

他拿到了钱,顺顺当当地抽身。

蔚秀不在意玩物在想什么。

胸口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银色身体链绕在蔚秀指尖。

她的手掌印在冰凉的胸膛上,暗暗惊叹它的硬度。

咦,没有点。

线条漂亮,小部分呈现人类的肉色,大部分都是银黑色。

她点在他的心口。

“会有感觉吗?”

伏应点头,她触摸带来了别样的感受。

她的手像鱼一样钻进衣服内,“这里呢?”

他的身体颤了颤。

伏应不开口,他别过脸,汗水打湿垂落在脸侧的银发。

皮带解开的清脆响声落入伏应耳中,他期待她接下来的动作,却不知道蔚秀下一步是什么。

他茫然地坐着,被挡住的眼睛里带着懵懂。

“真不知道?”蔚秀疑信参半,“是处吗?”

她也不是太在意男方是不是处啦,没有什么处男情节啦。

她就问问。

如果伏应说不是,蔚秀诚实地转身就滚。

伏应保持沉默,他加速的胸口出卖了他。

明明蔚秀什么都没做。

她的手下滑。

蔚秀挑眉,眉眼里都是促狭。

“呀,和你的嘴一样硬呢。”

伏应垂眸瞧她的手指,她哪里都软软的,一只手不够,蔚秀两只手都得帮他。

她真辛苦。

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伏应窘迫地跪在她面前,蔚秀呼吸声都轻轻的,房间里回荡他的喘息声。

蔚秀骂他不知廉耻。

她声音也软软的,骂得不疼,伏应他认为自己着了魔,想往蔚秀身上贴。

蔚秀腾不出手,她没办法摸摸他的脑袋。

好可惜。

“嗯……”

伏应以为他们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他的银发间冒出一对不存在的耳朵,想让她摸摸他。

“嘘。”蔚秀提示他噤声。“我们在偷.情,别让缪尔发现了。”

她进屋的时瞧准了时机,缪尔在睡午觉。

动作小心点,缪尔不会知道她来了伏应房间。

蔚秀的计划很完美。她夸夸自己。

略带苦涩的气味在房间四散,蔚秀将自己的每根手指都擦干净,伏应跪坐着,他胸口起伏,一呼一吸间尽是失落,又是满足。

差点什么。

伏应一无所知。

他全靠蔚秀牵引,眼中带着求救,无助地看向她。

蔚秀掏出手机,拍照留纪念。

伏应挡住了关键部位,但没阻止蔚秀的拍照。

伏应的警服被扯得大开,领带敬业地挂在脖颈。

而蔚秀衣装整洁,她收起手机,攥住他的领带,伏应一个踉跄,跌到她面前。

“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伏应迷茫摇头。

他被推到了床头,背抵着墙壁,手臂环着她的腰。

蔚秀搂着伏应的脖颈,她如愿摸到了他精致的脊椎。

这场吻持续的时间比蔚秀想象得更长。

长到她的裙摆被推到了胸前。

伏应是懂了。

环住她腰肢的大手改为摁住蔚秀的胯骨,将人猛然往下摁。

蔚秀今天反应不小。

她的脸贴在他胸前,伏应全身上下带给她的感觉都一样,冷,硬。

冰棍。

呜,冰棍化了。

伏应抱着她,认真细致帮助蔚秀清理干净。

人类过于脆弱,他动作放轻,生怕把她揉碎了。

做完这些,他搂着暖乎乎的人上床,伏应闭上眼,他睡了个好觉。

好觉过后,怀里的小暖炉不见了。

只剩一沓钞票,还有他被揉皱的衣服。

钞票上一张小纸条。

‘能干的小狗(^3^)/。五星~会再次购买服务!’

伏应迷惘地起身。

旁边的被窝是冷的,说明蔚秀提起裙子就跑了,片刻温存都不肯给他。

他真的被嫖了。

***

外面的太阳落山了。

趁缪尔在洗澡,蔚秀脱鞋上床,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恶魔将自己洗得白白净净,见着裹成蚕蛹的蔚秀,他俯身想要亲她。

蔚秀睫毛颤抖,她在外面吃饱了,偏头避开缪尔的吻。

“我今天好困,先睡吧。”

缪尔的吻落空,他站在床边,俊秀身姿挡住了灯光。

影子投在她眼皮上,蔚秀悄咪咪睁开一只眼。

缪尔居然在笑,心情颇好地垂眸拨弄着尾巴尖。

他在笑,蔚秀不解但扯动唇瓣,傻乎乎地跟着笑。

“怎么啦亲爱的?”蔚秀装傻,问。“你今天中午睡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