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秀获得了片刻喘息时间,她噔噔噔跑到负三层。
书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蔚秀手脚冰凉,找了个夹角,钻进去。
她抱着双腿,躲在夹角的阴翳中。
海妖下楼了。
祂走路没有声音,那盏煤油灯歪歪斜斜地倒在地面,祂跨过它时步伐微顿,点地的刀尖转动,将煤油灯扶正。
灯光照亮蔚秀脚前一小块圆形区域,黄色的弧形停在她的大衣前。
蔚秀忙把衣服提起来,挼成一团,塞进怀里。
海妖笔直修长的小腿路过倾斜的书架,蔚秀摁住乱跳的心脏。
祂走过了书架,身影消失了。
没被发现。蔚秀拍拍心脏。
煤油灯的油快没了,灯光变暗。
蔚秀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藏书馆一点声音都没有,二楼的谢兰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只差一点点,海妖的镰刀就穿破他的胸膛。
蔚秀竖起耳朵听,没有声音。
应该是走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爬出书架,站直身体,向前走,一步跨出去,撞到一堵坚硬的胸膛。
蔚秀一屁股坐了回去。
“别杀我……”她声音很弱。昨天她没在海妖身上感受到杀意,今日祂满身杀伐之气,蔚秀的小命时刻悬在那把镰刀刀刃上。
[昨天是你想杀我。]
蔚秀听见祂的声音。
“……昨天不是您先动手的吗?”
她低着头,嗓音细弱,露出的一截脖颈有红痕。
她脖子也细,镰刀轻易地就能割断它。
海妖审视着新来的人类信徒。
她和那些居民一样,一样地坏,想杀了祂。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遭到残忍的背叛之后,祂有理由苛刻地对待祂的信徒。
但祂只有一个信徒,亲手点燃灯塔的人,是祂选中的信徒。
念响日记的人,也是祂的信徒,她将会和祂签订契约,助祂复活。
海妖有点不开心。
两个都是她。
她身上有稻荷神的味道,蔚秀怀里揣着一枚胸针。
祂不屑于接受一个不忠诚的信徒。
但没得选了。
海妖单膝跪在蔚秀身前,她在祂的阴影中不敢抬头。
祂的手指沿着蔚秀五官游走。
指尖沾上了温热的,咸的,是她的泪水,不是冰冷的海水。
海妖的手指掠过谢兰里亲过的地方。祂误会了,误以为祂的出现打搅了信徒和情郎的好事。
杀了那个血族也好。祂的信徒是要成大事的人,不能被小情小爱绊住腿脚。
更何况,血族是稻荷神的信徒。
凌厉的手指勾住蔚秀下巴,她被迫抬头,对上祂被黑布遮住的眼睛。
镰刀刀锋吻在她脖颈处,蔚秀哆哆嗦嗦,又想哭了。
她被血族咬一下,就嗷嗷叫疼。一刀下去,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
蔚秀停住呼吸。
她觉得她不会哭的。
因为她会直接死。
海妖收回刀,祂记起,那群野蛮无知愚蠢的信徒会向祂献上牛羊,金银和珠宝。
他们遗漏了,还缺一个新娘——
作者有话说:海妖(对蔚秀和谢兰里):小情小爱,不足挂齿。
海妖(对自己):倾城之恋。[奶茶]
——
这本书预计五月末六月初正文完结,番外比较长。下一本大概率开《网恋到道侣的小号了》,中间会开一个单元人外文练手,感觉写短篇才放的开[可怜]这本书前面写的时候老是束手束脚的,感谢包容[可怜]等我水平高一点再开长篇万人迷[可怜]
贴一个下一本预收简介:
不老实穿越女×假装老实的阴湿疯鬼。
——
符橘身穿到书中后,她顺利摘下了碎琼仙君这朵高岭之花。
仙君是本书男主,迟早有一日会斩断情丝飞升为仙,留下满洞府天材地宝。
苻橘等着仙君飞升。
等啊等,她实在是受够了仙君的古板无趣,决定找个新老公。
符橘看上了魔界那位美强惨、眉眼和仙君有三分相似的反派。
仙尊玩够了,找个魔尊尝尝鲜也不错!
进可以旧换新,退可玩替身play!.
成亲后的第五年,戚玄序知道道侣开始厌烦他了。
为了不碍她的眼,他变得更沉默,天天早出晚归,把她喜欢的金银财宝塞满洞府。
“道侣不爱我了怎么办?”
当他在灵网上发出求救贴的同时,戚玄序的小号收到一条新消息。
【橘子不吃橘子】:约吗?.
一年后,碎琼仙君殒身证道,魂体飞升,到天庭做了个神仙。
魔尊上位,苻橘和新老公甜甜蜜蜜地过日子。
还是魔族好,夜夜都有新花样。
直到某夜,贴着她耳侧的魔尊情不自禁,唤了苻橘小名。
只有她那死鬼前任知道的小名。
苻橘当晚收拾铺盖,跑了。
第45章 双神侍奉
对于神来说,祂的伴侣有且只有一位。
祂将赋予蔚秀权柄,与她共享寿命、同系生死,倘若祂陨落,蔚秀也会死。
海妖认为这是一个完美的决策。
祂苛刻地审视信徒,她生来弱小,心智不坚定,三心二意。
成为祂的伴侣后,上述所有缺点都将不复存在。
蔚秀获得了神力,也不能背叛祂,她将会是最忠诚的信徒。
海妖满意祂的决定,并把它告诉了蔚秀。
蔚秀大惊失色:“什么鬼啊怎么就结婚了,除非你能答应送我离开,我就和你结婚唔唔唔——”
海妖的食指和拇指陷入蔚秀脸侧软肉,蔚秀说不了话了。
信徒没有和祂谈判的权利。
可她是祂的妻子。
海妖松手,允许蔚秀继续说下去。
【你想要什么?】
蔚秀的脸蛋被掐红了,下颌泛起疼痛。
她半是害怕,半是试探地开口:“我只想要离开雪淞镇,平平安安地回到海对面的家。”
“我看你有一艘船,只有你能送我回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一口气说完所有话。昏昏灯火中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蔚秀仰视海妖:
“你,不,您能送我回去吗?”
【还会回来吗?】
磁性低沉的男声流入蔚秀耳中。
“不会。”她诚实回答。
海妖不满意。
那祂和鳏夫有什么区别?
不过,在生前祂没有伴侣,过的就是鳏夫般的日子。
没什么不习惯的。
海妖稍加思索,同意了蔚秀的请求。
蔚秀愣怔。
祂答应得极快。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我能怎么帮助你?”蔚秀顺水推舟。
这回反而是海妖迟迟没说话。
蔚秀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二楼的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瞥向二楼,又怕冒犯了海妖,小心翼翼问:“那个请问……请问结婚,要举行什么仪式吗?”
海妖:【如果你想要仪式的话,可以。】
合格的丈夫应该满足妻子的合理要求。
“我没什么要求,快一点就行。”蔚秀一刻也不想待在雪淞镇了。
【可以。】
海妖松开镰刀。
镰刀如弯月,弧线把蔚秀圈起来。
祂放下兜帽,红发如瀑,没了兜帽束缚的它们散在海妖背后。
祂的鼻尖有颗标致的朱砂痣,唇颜色艳丽,唇峰明显,唇珠饱满,两角微翘,像是丘比特的弓。
藏书馆脏乱差,海妖把蔚秀抱起来,让她岔开腿,坐到祂的大腿上。
当祂将手指放在蔚秀腰间,她才明白祂要干什么,蔚秀摁住了海妖的手。
“现在,这里?这么快?”
【你说要快一点。】
海妖不明白,祂的妻子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祂现在的躯壳并不完整,被挖去的眼睛和割掉的舌头在画中。
以祂此刻的力量,海妖不能长久地保持人形。祂想要速战速决,早点回到大海里。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一想到这里有老鼠爬过,蔚秀过不去心里的坎,“就算要直接做,也得找张像样的床吧。”
海妖仍然不明白。
【神交也需要床吗?】
“啊,我还以为你,我还以为,没什么。”
蔚秀摸摸鼻尖。她误会了。
但也差不多吧……
负二层尽头传来几声咳嗽,谢兰里捂着肩膀,血液从他指尖滴答滴答地滑落。
他头疼欲裂,厄洛斯的灵魂快出来了。
两个灵魂要将身体的控制权撕成两半,他跌跌撞撞地走向他们,唇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喂,我还没死。你俩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谢兰里声线很虚,白衣服是全是血,
蔚秀着急又担忧:“你看,还有第三个人在,现在神交不太好吧。”
“你别误会了,我们没有其他关系,我不会背叛你的,他是我朋友。”
海妖颔首,扣着蔚秀腰肢的手松开。
蔚秀赶紧起身,在谢兰里倒下前接住了他。
他对她笑了笑,“谢谢你啊,有情郎在身侧还能想起我这个旧人。”
“别贫嘴了,快走快走。”蔚秀扶着谢兰里,海妖的镰刀打破了书店的大门,在蔚秀的请求中,海妖修复了它。
天上乌云消失,天亮了。
海妖垂到脚踝的长袍颜色接近透明,祂每走一步,幻化的人腿便疼得钻心。
祂的本体更接近美人鱼,不能离开大海太久。
蔚秀想,什么海的女儿性转版。
【今夜,我来你梦中。】
祂只留下一句话。
然后祂就像那天晚上蔚秀看见的海市蜃楼一样,眨眼不见了。
蔚秀把受伤的谢兰里送去了医院,她一个人回了家。
几个怪物看见浑身是血的蔚秀,围着她转了好多圈,确认蔚秀身上没有伤,终于信了血是别人的。
她挂念着海妖走前的话,蔚秀脚步虚浮,径直路过了问她要嫖资的伏应。
珠珠张开触手,要抱抱。
蔚秀走的那天,它找错了路,在大雪里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珠珠头顶堆着雪,它找到了度家。
大门的守卫不准它进去,它只能爬上塔楼,触手粘在冰冻的窗子边,看见蔚秀睡在度玉京和傀儡中间。
她过得很好,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珠珠灰溜溜地回去了。
蔚秀拍拍它的脑袋,“去玩吧,我今天晚上还有事,不要打扰我。”
房间门关上了,徒留怪物们面面相觑。
像是有新欢了。
很快入夜,蔚秀到深夜才睡着。
海妖如约而至。
祂没有变成人形,更没有变成美人鱼。
蔚秀脚下悬空,她掉进了深海中。
到凌晨的某个时刻,床上的人抖了一下,她的呼吸缭乱,加速,声音像在哭,又像是欢愉。
蔚秀卧室的窗户关得死死的,窗帘却无风而起。
房间外所有声音静止,房间里只剩下蔚秀不安的呼吸声。
她脸色潮红,张着唇瓣,手指攥住床单,发出几句破碎的呻吟。
稻荷神坐到了床边。
今夜的信徒似乎不太好受。
病还没有好吗?
稻荷神很担心信徒的身体状况。
汗打湿了蔚秀的碎发,稻荷神用衣袂为她擦汗,祂的手掌抚摸蔚秀额头,不烫,但出了热汗。
为什么会这样?
而蔚秀对稻荷神的到来一概不知。
她的灵魂泡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水无孔不入,它们仿佛有自主意识,填满生命的缝隙。
没有人形的水流想去哪去哪,它们造访无人问津之处,异物撑得蔚秀低声求饶。
她忘却自己身在何地,身在何时,忘却了和海妖的约定,唯记得灵魂的震颤。
她的每一句求饶都被稻荷神听见了。
祂似有所感,掀起被子一角,看见了蔚秀交叠的皙白双腿。
她的汗把裙摆打湿了。
稻荷神意识到,祂的信徒很难受。
祂的手指往上,按照蔚秀吐露的字眼,找到了泉心。
稻荷神骨架大,手指关节也大,手指很长。
祂有四只手,可以同时摁住她乱动的腿,剥开熟透的果肉。
哪里都小小的。很可爱。
“是这里吗?”祂询问蔚秀——
作者有话说:意识到问题后,这本书后半部分想放开一点,狗血很多[可怜]先写我的xp,不知道会不会踩雷点[可怜]
第46章 新婚之夜
稻荷神一直都知道,雪淞镇新放进来的人类很受怪物喜欢。
蔚秀身边的怪物不止一个。
苹果都被他们养得熟透了。
任谁见了,都想摘下它。
一见到稻荷神,它就流出鲜甜的果汁,挽留祂的指尖。
太贪心了。
明明只能吃下一个指关节而已。
祂不制止,反而放任她的贪心。
手指能到哪算哪,拨开苹果的两瓣果肉,里面是苹果核。
祂抚摸细小的缝隙,核口闭紧,这是它孕育种子的地方,暂不对外人开放。
连空气都禁止的房间忽然飘起一丝风,稻荷神的呼吸乱了须臾。
祂有些兴奋,那是人类才有的情绪。
稻荷神不是雪淞镇本土神明,祂和海妖不一样,祂不是人类的信仰凝结的产物,当然也没有人性。
她为高维生物带来了陌生的感觉。
祂多加了一根手指,小信徒睡得更不安生了,关节擦过每一个地方,果肉被压出果汁,流到祂掌心。
祂试图分开苹果核,进入苹果孕育生命的地方。
神力流入蔚秀体内,剥夺了她的痛感。
但强烈的感觉仍然让蔚秀踹开了被子,可惜压制着双腿的手臂力气极大,轻松制住了她的挣扎。
屋内的风吹得窗帘轻响,它们不安地在狭窄空间内流窜,直到稻荷神如愿以偿。
摸到了。
信徒出了好多汗,汗水打湿了被单。
她几乎不能呼吸,无声地尖叫。
梦里的水,浸透她全身,从里到外,激起惊涛骇浪。
它和神垂下的指尖一起,没有放过任何地方。
她把双唇咬得发红,微微张开,吐出一截舌尖。
稻荷神还有一只手没派上用场。
祂用第四只手抚摸蔚秀被汗浸湿的脸庞,她哭了,指尖刮过她的泪水,塞进了她张着的嘴里。
指腹压了压唇瓣,软软的,也很小。
祂多加了一根手指,夹住了她的舌尖,搅碎她的哭声,蔚秀唔唔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涎水顺着被迫张开的唇边流下,流到了枕头上。
稻荷神纯金色的眼眸动了动,祂将恶意和粗鲁藏在慈爱和温和的伪善之下,每只手各司其职,把苹果掰开,揉碎。
祂突然想知道,她梦里的人是谁。
她梦见了谁,她以为是谁在捉弄她。
她以为是谁在这么对她。
稻荷神不能窥视信徒的梦境,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直到蔚秀身体再次颤动,苹果恹恹的,她的锁骨上浮现一道雾蓝色的纹路,须臾消失,稻荷神终于晓得了。
祂的确为他人做了嫁衣。
海妖的神纹?
原来她不是在做梦么,这是她和海妖的新婚之夜。
祂的信徒变成了海妖的妻子,在祂眼皮子底下。
祂也被玩弄了。
稻荷神面上的平和不变。
祂继续,刚缓和的蔚秀承受不了,又开始哭。
稻荷神擦干净蔚秀的眼泪。
海妖生在这片土地,是居民信仰凝聚而成的本土神明。
没有了信仰凝聚的神力、被剥去了神格的海妖没办法来救她。
稻荷神忽而发出一声嗤笑,恶劣的笑意扩大,越来越明显。
那她的丈夫可真无能。
手下败将而已——
作者有话说:两只都还没有上本垒。
第47章 讨个老婆
梦中,体内的水流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它们依附在蔚秀皮肤表面,轻缓地流动,像是海草般缠绕着她的身体。
初次体验的海妖流连忘返,海水将蔚秀兜在怀抱中,有点舍不得放开她。
梦中的蔚秀意识尚存,感知到海妖亲了亲她的额头和鼻尖。
轮到唇瓣时,祂有过片刻迟疑,轻轻地吻上了她。
海妖生涩地贴着她的双唇。祂没有化形,把身形藏在了水里,偷偷摸摸地亲吻妻子。
好陌生的称呼。
难怪那些人类如此沉迷男女之事。祂还是神明的时候,有的信徒跪在大海边,告诉海神,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讨个老婆。
水流描绘蔚秀的眉眼。
这是祂历经千辛万苦,几千年才讨来的老婆。
蔚秀主动张嘴,勾住了海妖的舌尖。她一步步地教祂如何接吻。
祂发现了新世界。
海妖尚未餍足。但怀里的蔚秀睡得不是很安生,大抵是累坏了。
祂忍下其他心思,草草结束了今日的神交。
海水包裹着蔚秀的灵魂,她掀掀眼皮,战栗的身体得到安抚,再次睡了过去。
温热的水流涌进腿根,房间里的蔚秀仍然没醒。
海妖把她留在了梦境中。
正好给了第三者可乘之机。
稻荷神将她抱进浴室,祂的眼神跟着水流,流往深处。
祂目光微动,指尖带了点恶意,指腹下压,果真见睡梦中的蔚秀呜咽了一声,两腿乱踢,水珠溅湿了祂的衣袍。
“不听话。”
祂的声音不大,无意识的蔚秀顷刻消停,歪头,乖巧地躺在祂臂弯。
“乖孩子。”
稻荷神摸着蔚秀漆黑的头发,它们被水打湿,垂到她的锁骨间。祂禁不住手指下滑,顺着发丝划过蔚秀锁骨,向下。
稻荷神第一次细致地欣赏人类的身体。
很奇妙,捏捏哪儿,被神力催眠的信徒还是会颤抖着,做出弱小的反抗。
祂很喜欢捉弄她。想到蔚秀梦中会以为*她的是她的丈夫,稻荷神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
傻乎乎地被骗了,真可爱。
亲亲信徒的额头。
祂的唇瓣印在蔚秀额头上,对于信徒而言,这应当是莫大的恩赐。
所以,蔚秀不会介意的。
蔚秀锁骨上的雾蓝色纹路持续时间不长,它发出弱光,接触到稻荷神的一刹那消失了。
她和海妖的婚姻契约尚不牢固,他们还需要神交多次。
稻荷神默默记住了蔚秀入睡的时间点。
祂决定让这个谎言持续久一点。
祂轻柔地将蔚秀抱起来,拿来帕子为她擦去身上的水珠。
蔚秀的脚踩在祂的白袍上,祂擦干净她的脚趾,食髓知味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往腿缝看。
蔚秀被抱到了床榻上,她大口喘气,十指攥紧稻荷神垂到身侧的白袍,濒死的快感去而复返。
神没必要节制。
祂可以操控时间和空间,这令稻荷神足够傲慢,祂有放肆的资本,不需要节制。
信徒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哭着说要坏掉了。
一息之间,只是稻荷神拍拍蔚秀无力的小腿的功夫,她又变得精神饱满,呜呜咽咽地承受。
“不会的。不会坏掉。”祂温声细语地安抚蔚秀,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坏掉的。
祂更喜欢蔚秀了。
今夜,稻荷神在蔚秀房间中待的时间前所未有的漫长,以后兴许会更长。
真想知道蔚秀什么时候会发现。
祂走前为她换了睡衣,捻好被子。
次日,蔚秀如同往常一样醒来,看见绘着粉色花朵的睡衣,她记不清昨夜是不是穿的这件。
小事情,不必在意。
蔚秀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她到镜子前洗漱,低头发现小腿腿腹有一点红印子。
神坏心眼地留下了一点蛛丝马迹。
迟钝的信徒如祂料想地那般,蔚秀没有过多的在意它,可能是在哪擦到的。
她反应不大,无视了它。
蔚秀继续漱口,她吐出白泡泡,往嘴里灌清水。
腿腹的红印子消失了。
教堂里的稻荷神听着信徒的祷告,下垂的金色眼眸沉寂无波。
那边蔚秀检查了床铺,没找到任何和稻荷神有关的物品。
她问缪尔他们,他们并没有察觉到有人闯进房子里。
蔚秀不记得昨夜房间内发生的事情,她问这些,只是怕被发现她和海妖的契约。
没有来就好。蔚秀放宽心。
她只记得梦中奇异的神交,连灵魂都忍不住震颤。
蔚秀红了脸。
教堂的某位神明的眼睛依旧古井无波。
祂得到了期待之中的结果。
祂被蔚秀无视了。
祂当然不会生气。
祂只是切断了和蔚秀的联系。
有点无趣。祂想。胸口白袍换了新的胸针。
蔚秀打了个喷嚏。
她心道,自己还没有告诉海妖,她身边不止一个怪物。
蔚秀找到一张黑布,把客厅的那幅画盖上了。
【我的残肢在卷轴之中。它的入口被稻荷神锁上了,钥匙在教堂。】
海妖不在老房子里,蔚秀却听见了祂说话。
祂的声音比海水沉静。
“他们是我的朋友。”蔚秀对海妖说。
说完,她怕谎言被戳穿,“你时时刻刻都能看见我在做什么吗?”
【偶尔。你介意吗?】
“哦哦,不是很介意。”
蔚秀静了一下,“那你不要看了,好吗?”
【好。】
海妖的声音消失。
蔚秀到二楼拿了金色的稻穗,还有稻荷神的胸针。
她以归还物品和道谢的借口,打探教会。
海妖无法进入教会,蔚秀拨通了度玉京的电话。
他对雪松镇最为了解。
度玉京起床不久,嗓音慵懒,他没想到能接到蔚秀主动打来的电话,没有犹豫,直接同意了。
他到蔚秀门前接她。
伏应在蔚秀离开时,给了她一条红围巾。“买东西送的,看你缺条围巾,送你了。”
他转身回屋。“早点回家。”
蔚秀看着他织的,没想到是给她的。
她颇有些惊讶,慢吞吞地系围巾。
缪尔目送蔚秀上车,珠珠趴在门槛上,怪物自带的直觉告诉它,家里要添新人了。
它都看见他们睡了。
“她和那男的什么关系?”缪尔问唯一知情人傀儡。
傀儡:“无可奉告。”
蔚秀摇下车窗,她对庞大的家庭成员们招手告别。
度玉京的马甲内搭的紫色内衬,他披着西装大衣,左手食指戴着银戒,手腕袖子正挽起,“你家里的仆人们不太欢迎我。”
蔚秀:“他们不是仆人。”
“是吗。总不能是家里的男主人。”
度玉京轻描淡写地说,用一幅未来当家主公的语气。
“在雪松镇,玩得再花的女贵族家里也只会有一个男主人。”
蔚秀拧着手指:“我怎么和贵族比较。贵族小姐都和贵公子联姻,他们家里有钱,又娇滴滴的,定会嫌弃我家里人多。”
车辆启动,度玉京斜眼瞧了眼蔚秀家里点的怪物们。
有点嫌弃。
“我不嫌弃。”几分钟后,趁车开在人多的大街上,他压低声音说。
“……我不嫌弃你。”
“什么?”
度玉京不知道蔚秀是在装没听见,还是真的没听见。
他咬牙,慢慢说:“我家里很有钱,我是雪松镇最有钱的人。我不嫌弃。”
蔚秀假装没听见。“有钱怎么了?”
“我不娇生惯养。”度玉京又说。
她依旧假装没听见。“你说什么?”
度玉京顿了一下,“你堂叔留了点钱让我保管,你什么时候来拿?”
蔚秀精神抖擞:“真的假的,在哪,什么时候留的?我今天就可以去拿。怎么遗嘱里面没有啊,你是不是帮忙处理遗产的时候偷偷吞了,好哇那是不是得赔我点利息?”
度玉京生闷气。
他扭过脸,看窗外。
蔚秀她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度玉京:“我说我不嫌弃。”
度玉京:“没听见吗?”
度玉京:“我家里有钱,我说不嫌弃。”
度玉京:“喂喂喂?我说我不嫌弃!”
度玉京:“奇怪,车里信号不好吗?”
第48章 一时兴起
飘来的雪花粘在车窗,玻璃映出度玉京冷淡的眉眼。
他看着玻璃窗,蔚秀的脸在玻璃窗上放大,她悄悄地朝着这边靠近。
“生气啦?”
度玉京不语。
蔚秀没底气,她挪动屁股,再往他的方向移动,伸长脖子去看他。
不料度玉京突然回头,蔚秀来不及躲开,不小心亲到了他。
度玉京故意的。
他的眼底浮现浅浅笑意,在蔚秀发愣的间隙,度玉京又挨了一下她的唇瓣。
偷亲成功。
阳光照进车窗,洒在他一向阴沉冷漠的面容间,度玉京理理衣服,“不生你的气。”
浅香迎面而来,度玉京今日换了款新香水,冷香浮动。
蔚秀表情奇怪:“你今天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度玉京压下笑意。
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你骂我自作多情?”
“不是,”蔚秀的嘴巴动得比脑子快,把心里想法说出去了,“我说你骚。”
他呆住,慢慢地红了耳朵。
度玉京脸上的血气兴许是气出来的,“你骂人真难听。蔚陈生前是个混混,你比他更不正经。”
蔚秀捂嘴,“你别多想啊,我和缪尔他们开玩笑说多了,没有其他意思。这是夸你风趣性感的意思。”
度玉京发现自己老了,他和年轻人有代沟。
年轻人的孟浪闪到了老年人的腰,他不看蔚秀:“怎么没有其他意思,那词能是夸我吗。”
蔚秀为形容词正名:“当然可以,我看你今天……哟衣服收腰啊,腰挺细的,大腿不错,捏着蛮结实的。”
度玉京没法应付年轻人,他轻咳一声:“我和蔚陈一辈,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
乖巧的蔚秀:“叔叔。”
“那还不赶快把手从叔叔大腿上拿下来。……!胸也不能捏!”
“哦。”她收手,不让摸没意思。
“我也不和叔叔谈感情。”
度玉京戴了皮手套,他摁下车座边一个按钮,隔音挡板升起,隔绝前后座。
司机默默无闻,自觉放慢了车速。
他握住了蔚秀的手,带到了腿根。
度玉京压低声音,不值钱地说:“你可以随便摸。”
度玉京衣服总是穿得一丝不苟,扣子常扣到最上面一颗,袖扣也扣得严严实实,左手腕戴着手表,瞧着禁欲清冷。
蔚秀手指灵活,她解开他早晨认真扣好的每一颗扣子,手指勾着领带,把它们扯开,她的手像条蛇,从锁骨处钻了下去。
度玉京衣服大敞开,他穿得薄,除了外套只剩马甲和一件单衣。
单衣挂在肩头,蔚秀手指点过他心口,度玉京年纪是大了些,但他的身体不会衰老,又白又嫩。
为了方便,蔚秀岔开腿,坐在度玉京身上。她埋头时温热气息吐在他心口,红了一片。
紫色衬衫衬托出他肤色的苍白,她留下的粉色指印和牙印尤为突出。
度玉京喉结滚了滚,他上扬头,蔚秀一口咬住他的喉结。
老男人也是风韵犹存,身体冰冰凉凉,手感不错。
她下放双手,解开皮带,人类的身体不比怪物差劲。
度玉京指尖泛白,扣紧蔚秀的腰肢。
他闭着眼,蔚秀贴在他耳朵边喘息。
“你有自己试过吗?”
度玉京睫毛微动:“……有。”
“多久一次?”
“……”
蔚秀捏紧了手指。
他声音发颤:“以前,很少有。你来后,最多一周三次。”
“上次是什么时候?”
“圣诞节……你亲了我之后。”
蔚秀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扇了它一下。
“还说不骚。”
“别,别打,”他压着声音,求她轻些。
今日玩得过火,擦枪走火是难免的。
车什么时候停在了路边,司机离开了。
外人看不见车窗里的人,蔚秀脱了厚厚的外套,嘴巴叼着衣服下摆,度玉京的裤子被晕湿了一小块。
他瞧出她的异样。苹果昨夜被光顾过。
度玉京抱起蔚秀,摁在胯骨上,再用力往下摁。
“昨天谁来过?”他问。
蔚秀不说。
度玉京没办法离开雪淞镇,她不会把海妖的存在告诉他。
“缪尔吗?还是傀儡,或者是那只怪物?”
蔚秀听得见身体碰撞的声音。
度玉京拉着她的手,去摸剩下的部分。
这些,还有这些,都要吃进去。
蔚秀有点后悔,她催促度玉京速战速决,他们还要去见稻荷神。
度玉京一声不吭,埋头苦干。
在十二点到来前,度玉京为蔚秀擦干净了身上的汗水。
有些东西没办法弄出来。
越扣,反而弄得越麻烦。
度玉京的裤子没法穿了,他换了身衣服,沉默地看着蔚秀穿戴好。
“就这样去吗?”
“神会发现这些事吗?”她问度玉京。
度玉京否认,稻荷神不爱管事。
镇里发生了多大的事情,祂都不会露面,除非镇长拿着稻穗去请。
就算去请教祂,祂也会露出对镇里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表情,直到镇长告诉祂来龙去脉。
综上,稻荷神不会在乎一个信徒体内有别人的东西,祂没那个癖好。
蔚秀下车前,度玉京抱着她,“下次在哪里见面?”
“再说吧。”蔚秀捆好头发,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你不负责吗?”他问,度玉京不可思议,“我们都已经做过了。你不给我个名分?”
蔚秀懂的,老年人思想比较保守,以为睡了就要结婚。
她无奈,“不是我不想,是缪尔不让。”
“那我算什么?”
“一时兴起,偶尔犯了个错。你能理解我吧?”
度玉京表情沉下来,蔚秀下车前回头给了他一个吻。
迎着漫天风雪,他摘了皮手套,捧着蔚秀的脸,勾住她舌尖,加深了吻。
度玉京唇舌全是甜丝丝的湿意,她哪里都和口腔一样,又湿又软。
“除非你能说服缪尔,允许你进门。”
蔚秀下车,男人的事就让男人解决好了。
度玉京在车上坐了一会儿。
他借用了公共电话亭。
接电话的是缪尔,度玉京表明身份后,那边传来不痛不痒的冷哼。
缪尔:“稀客。有什么事?”
度玉京看见蔚秀进入了教堂,他言简意赅:“告诉你一声,我和蔚秀睡过了。”
缪尔冷笑:“啊,度先生也想做个妾啊。”——
作者有话说:度玉京:我这个年纪入宫,可不是为了做一个小小的妾。
——
最近这本卡卡的,感觉比想象中更快到收尾阶段了,卡这本的时候就会去写隔壁。道侣那本已经做好了世界观和人设,正在修文[可怜]
第49章 忏悔室中
蔚秀心想,她实在选错了时机。
走到教堂门口,她就后悔了。
走路时不怎么舒服。
幸好她把大部分都擦干净了,只剩一点点。
天使已经接过了她手里的稻穗,确认是真的后,伸手请她进去。
“如果想见到稻荷神,就去中殿。”天使说。“感知到稻穗,祂会在中殿降临。”
蔚秀把稻穗塞进了包里,她决定还是不要直接去见稻荷神好了。
天使为她的决定感到惊讶,没有人会不想多见一次稻荷神。
但天使不会过多干涉信徒的决定,蔚秀是位特别的信徒。
她来得晚,教堂人不多。
天使领路,带着蔚秀到处逛逛。
“蔚小姐,恕我直言,”天使忍不住说,蔚秀正在走神,她每跨出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以适应身上的不舒服。
所以蔚秀忽视了天使的询问。
“蔚小姐,”天使又说,“我觉得您的状态不太好。”
在天使眼中,海妖留下的气息变成了蔚秀状态差劲的表现,她应该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啊,怎么了?”蔚秀回神。“不好意思,我没听见你说了什么。”
天使正色:“您最近是不是什么东西缠上了?比如恶魔,还是奇怪鬼怪?要不然,就是您在无意中犯下了什么罪行。”
天使斩钉截铁地说。对方认真的语气吓到了蔚秀,她身边何止恶魔,而且蔚秀的确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蔚秀挠头:“具体指的是哪一件?”
天使面色凝重,“您跟我来。”
蔚秀:“去哪里?不会要去中殿吧。”
“不是,我要带您去忏悔室。请您认真地忏悔自己的罪过,祈求神的原谅。”
雪淞镇教堂的结构和外面的不一样,斑斓玻璃窗反射天光,蔚秀和天使一前一后,穿过侧殿。
侧殿外是幽深的森林。
在大雪两三米深的雪淞镇,只有教堂周围的森林显现郁郁葱葱的翠绿色,教堂外的稻田、森林四季不败,稳定产出蔬菜瓜果。
后半部分的森林没什么人,种的都是高大树木,这里是信徒留给稻荷神的寂静。
稻荷神喜欢安静。祂不喜欢和人类交流。
忏悔室在教堂最后端,森林的深处,那里有个小房子。
“里面有神父吗?”
蔚秀的腌臜事情,她不能跟后宫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说啊。
“里面只有您一个人。所以您可以畅所欲言,没有人知道您的所作所为。您只需要对自己忏悔。”
“神无所不能,对您忏悔,就是对祂忏悔。”
天使为锁上的门开锁,请蔚秀进去。“只有您袒露了所有罪行,您才能出来。”
“什么样的事情才算是罪行?”
雪淞镇的怪物们没有道德观,蔚秀怀疑它们的认定标准。
天使沉吟,“七宗罪,傲慢、嫉妒、贪婪、暴食、色欲、愤怒和傲慢。”
“……”蔚秀心想那她完蛋了。正常人能绕开着七个东西吗?
“当您的罪行未完全袒露时,镜子里就会映出您。只要袒露罪行,您的影像就不会进入镜子中。”
“但是,如果长时间不坦白,惹怒了稻荷神,您可能会得到对应罪行的某种惩罚。”
“祈求神原谅您吧。”
开锁后,天使离去,身影越走越远,蔚秀确定天使离开了这片森林。
她推开门,被满屋子的镜子吓一跳。
屋子内没有桌椅,也没有其他人。
它的墙壁由大面积的镜子组成,天花板和地板也是镜子,它们照出无数个蔚秀。
她用手挽起脸侧碎发,镜子里的“她们”全部照做。
蔚秀走进房间,地面镜子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四面八方的镜子仿佛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她,透过她的衣服,看清她糟糕的身体。
她所有的罪过都摆在了明面上。
蔚秀呼吸加速,门突然自动关上了。
她跑到门口,门朝外推不开。
天使说,只有她袒露所有罪行,镜子里没有她,门才会打开。
蔚秀无话可说,满屋子一共七面镜子,镜子上有浅色字体,对应七宗罪。
每面镜子都映出了她,这得有多少罪行。
她颓废地坐下,一动,体内的东西作祟,蔚秀不能保证她的裤子还是干净的。
“昨天缪尔做的饭很好吃。我多吃了一碗。”
“……”蔚秀对手指,“其实是三碗。”
镜子抖了一下,显现一行字。
——“请不要尝试欺骗自己。”
暴食镜中蔚秀的身影变淡了。
真的管用。
她并拢腿,“在车上偶遇了度玉京,这也不能怪我,主要是他先动的手,”
蔚秀埋着头,声音变小。“我们做了。”
色欲镜中的身影颜色变淡。
周围的镜子晃得蔚秀眼花,她撑着头一个一个说。
按照天使的标准,这也太多了吧。
说完了暴食,蔚秀目移,不好意思地说:“我曾嫉妒过缪尔的胸比我的大。”
镜子似乎敲出来了一行省略号。
“我在公司的时候嫉妒过富二代领导,他什么都不干,只会指使人,让我们为他和他的小三跑腿……”蔚秀叹气。
镜子没反应,它只对她在雪淞镇犯下的罪行有反应。
那还好,蔚秀细细数来,解决了六面镜子。
她和色欲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忏悔室中不知天日,她说了半个小时左右,色欲中的身影还没有消失。
蔚秀恼怒,她身边就这几个男人,她把自己爱看看擦边男这件事都说了,镜子里面的虚像还没有消失。
她还对谁犯过错?
度玉京、缪尔、伏应、珠珠、海神……算上兰道家那小子,也就几个人。
可是她再不出去,天使说的惩罚就要到了。
难道每一次都算?
蔚秀有些难堪,不得不说得更细:“稻荷节的后一天,我去了度玉京的家里,我坐在了他的脸上,是他自愿的,我可不喜欢强迫……”
她的脸滚烫,“……前些天缪尔发现了我和伏应的事情,”
蔚秀和镜子中的自己错开视线,“那天他生气了,我主动安抚他……”
她越说越小声,太小声了镜子没有反应,蔚秀只能抬高声音,翻来覆去地描述那些事情。
腿间很难受。
蔚秀并拢双腿,防止流出来。
越是掩饰,她的不适越明显。
蔚秀忘记自己说到哪里了,她重新开始说,说自己和海妖的初遇。
她说得越来越细致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根本记不清某些细节。
蔚秀瞳孔涣散,她记不住的,镜子会帮她回忆。
镜子里的人切换各种姿势,蔚秀意识丧失,她前倾身体,双手印在镜子上,红唇张合,描述自己看见的一切。
“……那天,是我和珠珠。珠珠不听话,每次这个时候,它都不听话……”
镜子光滑,蔚秀抓不住它,她抓着衣摆,眯着眼睛,感受到了触手。
怎么……回事……
她说到哪里,身体一颤,做出同样的反应。
蔚秀跪在镜子前面,双手扶着镜子。
她与油画中跪倒忏悔的修女动作一致,表情虔诚,尽管她双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蔚秀不是个合格的忏悔者,神不会原谅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双唇翕动,“我犯下了错,请您原谅我。”
衣兜里面稻穗掉出来了,她也没注意。
镜子后出现了很多双眼睛,蔚秀也不知道。
雪松镇信徒心中的稻荷神,千眼千手。
祂化形的身体只有四只手,三只眼睛,不过这不影响祂把一千双眼睛放进镜子里,不约而同地注视着忏悔室里唯一的信徒。
她在阐述自己的罪过,蔚秀坚强的意志消沉,一只手扶住镜子,一只手下移,她摸到了腰,下滑。
扣子解开,信徒的衣服被她自己脱了干净。
她跪坐着,仰头。
不属于她的东西弄脏了她的衣摆,和底下的镜面。
稻荷神端坐在镜后,她是祂的信徒,祂觉得祂应该帮助她。
帮助她离开忏悔室。
再者,作为优秀的神明,祂应当引导信徒走上正道,给不听话的信徒一些惩罚。
比如,她弄脏了祂的忏悔室。
那祂就弄脏她。
她打湿了她的指尖。那祂的手指就不该是干的。
生理反应让蔚秀拢紧衣服,盖住裸露的部分身体,她忽然觉得冷,来自心底的冷。
镜子里的身影尚未消失。惩罚要来了。
蔚秀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从身后伸出来的一双手扣住了她的脚腕,强制分开她的腿。
蔚秀去看镜子里,没有人,她回头,依旧没有人。
不对,不对……有她看不见的东西存在。
它是透明的!
未知的存在令她脸色泛白,蔚秀尖叫,而且不止一双手,它们摁住她挣扎的手臂,抚摸每一寸肌肤。
未知的存在把她摁在了镜子上。
她身体上的布料坚持不了多久。
极快的,她□□的,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她的神情很可怜,引起来看不见的作恶者的恶意。
手指分开她的嘴,摁压唇瓣,抚摸贝齿,探进口腔深处。
信徒流着涎水,滴成线,又弄脏了镜子。
直到信徒想要干呕,它们才会停止。
神明了解信徒,除了这里,信徒还有一张嘴。
也会哭。
先于吃正餐,祂还需要完成另一件事情。
——帮助不听话的信徒清理身体。
祂得告诉她,带着另一个男人的东西来到祂的忏悔室,将会怎么样的惩罚。
稻荷神将此理解为,蔚秀在挑衅她。
毕竟在昨夜,她在祂眼皮子下和海妖结为了夫妻。
蔚秀脸贴在镜子上,眼泪流到了镜子上。
她说她不喜欢强迫别人。稻荷神隐去了祂的身体。祂为她擦去眼泪。
可祂喜欢强迫。
第50章 忏悔室中
信徒不乐意了。
她锁骨下的神纹闪烁,蔚秀双手贴在镜子上,喷出来的热汽在镜面形成雾。
分开过双腿的那双手分开她的十指,祂的手指插进她指缝,与蔚秀十指相扣。
蔚秀视线涣散,透明的怪物在帮她清理,但不是用的手指。
冰冰凉凉的,她的脸挨在镜面上,蔚秀坐在仅能看见她一个人的忏悔室,猜测身后的东西是什么。
细,长,凉的,很滑,像是鞭子。
蔚秀心底发毛,意识清醒了一些。
它会动,依附皮肤往里钻。
缪尔的尾巴……?
蔚秀意识不清,别指望她有多少思考的能力。
她以为来的是缪尔,蔚秀抓住了祂的指尖,祂的一只手正捧着她的脸,她侧头亲昵蹭了一下。
稻荷神讶异信徒的乖巧,金色的瞳孔将她的欲.望一览无余。
蔚秀哼哼唧唧,稻荷神的手指生得优雅漂亮,祂探入一个指尖。
对于神来说,她的身体算得上青涩,这儿才多大,一个指关节就够了。
也是可怜。
祂吻上蔚秀脸侧,祂是一个好神明,安抚信徒是神该做的事情。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神的手指瓷白骨感。
祂曾向小镇垂下指尖,任神力洒向这片土地。
祂曾用它们画出封印符咒,流放仇敌。
雪淞镇的信徒们渴望又畏惧神明捧着稻穗和刀剑的手掌,它们是权利、慈爱和威严的象征。
此时此刻,祂的手正抚摸某位信徒的躯体,挖出不属于祂的东西,信徒把祂的手弄脏了。
但是今天的她特别可爱,回过头主动亲吻神的胸膛和喉结。难为她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还能找到祂的喉结。
稻荷神原谅她最近犯下的过错,祂微微扬起下巴,无悲无喜地压低金色眼眸,眼神和教堂雕塑毫无差别。
稻荷神衣装完整,祂只需要在蔚秀身上擦干净手指,然后就可以回到肃静庄严的教堂,坐在高位,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听其他信徒的祷告声。
唯一有异于平常的是,祂的喉结动了动,做出人类吞咽唾沫的动作。
人类处于饥饿状态,大脑接收到指令,会自动分泌唾沫。
但祂的状态不对,稻荷神金色瞳孔映出蔚秀。
她转过身,坐在祂腰上,小巧精致的面庞呈现出不谙世事,单纯懵懂。
在她的视角,是不甘寂寞的神引诱了她。
稻荷神当然不会承认是祂先犯了错,祂盯着她的瞳孔,她被神力干扰,脆弱的瞳孔涣散失真,看不见祂的存在。
祂偏偏在她的眼睛中看见了祂的镜像。
一刹那,仿佛是七宗罪的镜子,照出了祂的欲望。
尾巴搅弄得厉害,蔚秀发现缪尔不高兴了。
缪尔为什么不高兴……
她抱住缪尔的脖子,晕乎乎地喊他的名字,“缪尔,缪尔……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神不回答。
她认错了。
胆大包天,竟然在神的身下唤着恶魔的名字。
稻荷神承认,祂选中的信徒没有那么完美,她连合格都算不上,但是她合祂的眼缘。
祂捧着她的脸,吻住了蔚秀的唇瓣,眼睛却尤其清醒。
神的眼睛能看见人类的欲.望。
祂记得第一个人类祈求赐福时展露的欲.望。
祂答应了他们,承诺庇护小镇这片大陆千年荣光,保佑他们风调雨顺,把人类纳入高维生物的种族,让他们成为祂的子民。
作为代价,人类异化,生出长了足肢和触手的孩子。他们进化,朝着不可知的方向靠近。
他们畏惧。
就像现在,祂打破了蔚秀的幻想,蛇尾搅着,它到了更深,去触碰雌性人类的内生殖器官。
蔚秀发现,祂不是缪尔,那不是恶魔的尾巴,那是一条可怖的蛇尾!
她害怕地挣扎,捶打抱着她的怪物。
那些信徒也一样,他们开始畏惧自己的信仰,对神明发出了质疑。
多年前,祂感受到了一种【可笑】的情绪。
原来祂也在朝着人类靠近,从拥有人类的情绪,血肉疯长、长出类人的躯壳,拥有人类的弱点开始。
稻荷神长出人类特有的足肢,——他们把它叫做双手,还有五官、长发,光滑的皮肤。
虽然祂目前处于一个四不像的状态,蛇尾甚至让祂变得可怖,吓到了怀里的蔚秀。
祂安抚地拍拍她的脊背,蔚秀的挣扎变小,她乖巧地靠在祂的胸膛。
使点小计谋,人类就会向祂屈服。
正因为高维生物的强大,所以稻荷神不太担心祂的变化,像人就像人吧,做人也很快乐。
蛇尾鳞片下,属于祂身体的一部分,那里倒是不太舒服。
好吧,其实人类有不少掣肘。但蔚秀能缓解这份不舒服。
用哪一根好?
神也有选择困难症。
暂时屈服的人类意志尚存,她比其他人类的精神力顽强,她发现了危险,蹬腿要跑掉。
稻荷神拉着蔚秀的手,让她先用手适应祂。
她越来越害怕了,她没办法满足他,因为那不是人类该拥有的玩意儿。
她不想被捅破肚皮。
蔚秀想要跑掉,被拉着脚腕摁在镜面上。
她奋力挣扎,大哭大叫,锁骨下的神纹显现,蔚秀在呼唤和她缔结了契约的海妖。
稻荷神无辜地弯下唇瓣。一向不显喜怒的面容做出了人类的表情。
可是海妖压根进不去教堂。
教堂是稻荷神的地盘。
海妖本来有个小祠堂,被稻荷神领导下的信徒推翻了,残垣掉进了海中。
稻荷神也不想流放海妖,海妖代表本土的意志,是雪松镇的守护神。
但是稻荷神不是。
祂来自宇宙,一颗孤独的种子跟着陨石降临了大陆,没有形态的稻荷神诞生,祂轻易攻占了这片土地。
稻荷神的手掌摁在蔚秀平坦的小腹上。
人类虽然是祂的子孙,但驯服他们,是件艰难的事情。稻荷神用了千年时间,人类依旧怀有异心。
人类经常面临相同的困境,他们把它归因于一句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祂和人一样,祂需要更亲近、更忠诚的血脉。
稻荷神制住蔚秀的挣扎,把种子放进她胞宫的想法一闪而过。
出色的想法。
不过蔚秀身上有海妖的神纹。
海妖才是蔚秀的丈夫,对方不会让祂的血脉存活。
神纹微弱,蔚秀感知到海妖无法到来,她的反抗减弱。
稻荷神吻上她的鼻尖,吻到蔚秀耳侧。
“你的丈夫是个懦夫。”
海妖连祂在对蔚秀做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祂完全打开她的身体,海妖就知道了,神纹也会消失。
稻荷神思考,她的神纹尚未稳定,蔚秀和海妖还得努力。
祂可以再等等,再逗逗蔚秀。等神纹稳定,再把它毁掉。
稻荷神觉得这个主意更好。
祂不急着要孩子,而且蔚秀的身体承受不住。
关键时刻,祂松开了蔚秀,给她穿上衣服,消除记忆。
祂把稻穗放进蔚秀的衣服中,祂今夜还要去见她。
她和海妖在梦里见面,祂在现实找她。
蔚秀会喜欢的。
祂吻上蔚秀额头,消失了。
蔚秀昏昏沉沉地躺了小会儿。
她扶着脑袋起来,镜子里没有了她的镜像。
蔚秀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她拍拍屁股起身,连度玉京的东西都忘了,直接推开门,大步跑了。
她走后,稻荷神才在忏悔室现身。
蔚秀把发圈落下了。
稻荷神习惯了她的粗心。
但凡蔚秀停下来检查一下身体,就会发现她身上有奇怪的痕迹,以及,度玉京留下的东西不见了。
捡发圈时,祂弯腰,垂眸,看向镜子。
祂在镜子里看见了许多人,神清清楚楚地知道谁犯了什么错。
指尖勾住发圈,稻荷神捏紧它。
镜面倒转,祂的镜像赫然在列。
每面镜子都有祂,镜像有深有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