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霍擎川之间的恩怨我们两个人解决就好,没有必要牵连太多。
狠了狠心,我拨通了霍擎川的电话。起码我可以通知他一下,让他早做准备。
很遗憾,电话并没有接通。正如我预想的那样,霍擎川现在应该是最忙的时候,怎么可能有空接我的电话。
更何况经过上次的谈判,他应该对我也是失望透顶了吧。
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打不通电话,我给霍擎川的手机留了言,让他小心沈若慈和霍以宁的动向。
一整个下午,我都有些心神不宁,一直关注着报道和新闻,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事实证明,当你发现事情的苗头并且想要加以阻止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因为在A市某大网站的头版,一个以沈若慈为主角的采访视频正在同步直播。
视频上的沈若慈哭的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想来会激起很多人的同情心。
节目里,沈若慈向公众哭诉了当初她嫁进霍家所遭受的种种不公平待遇,孩子的那件事更是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在镜头前,她甚至掩面哭泣,肩膀随着哭声一抖一抖的。
视频是直播的,当然就会有很多实时弹幕出现在屏幕上,这些舆论的矛头统一的指向了霍擎川,指向了霍家。
什么狗屁大家族,仗势欺人的东西!
富人的套路太深,我们还是回农村吧,别一不小心就让人给坑了。
霍擎川狼心狗肺,原来已经残害了两个女人了。
人面狼心,猪狗不如!
······
看着那些飞过的文字,我有些无法接受,于是关闭了弹幕。
采访还在进行中,主持人问了很多关于沈若慈在霍家生活的细节,沈若慈一边哭一边回答,简直让听者伤心,闻着落泪。
“因为我生不了孩子,精神上又受了打击,他们就把我关在了精神病院里,后来怕我还给霍家丢脸,竟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迫我签了离婚协议书。”沈若慈摸一把眼泪,继续哭诉,“我跟父母辗转异乡,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病情才终于好转了起来。”
越哭越伤心,她这样逼真的表情一定会引发不少同情的。
当初她跟霍擎川离婚是有内幕的,如今她这么一面之词,是不是有些武断了?
看着屏幕,我只能干着急。
这个视频一旦传开来,在A市将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么多年沈小姐都没有回来讨回公道,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关口揭发呢?”那个XX网站的记者问道。
“因为,”因为激烈的哭泣,沈若慈说话还有些不清楚了,“因为我看到了现任霍少奶奶的遭遇,我就想到了自己。”
现任霍少奶奶,说的就是我吧。
“我以为是因为我生不了孩子霍家才会如此对待我,没想到,他们仍旧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才刁难弱势的女人。”她说,“我不想有人跟我一样悲惨,只能在现在站出来,揭发霍家的种种劣性,支持一下霍少奶奶,也为自己讨个公道。”
这么说,沈若慈参加这个访谈的原因,跟我是脱不了干系了?
视频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其中大部分时间沈若慈都在哭泣,活脱脱的在所有网民面前,上演了一处苦情戏。
但就是这出看似狗血的苦情戏,却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霍氏帝国雪上加霜。
视频已经流出,即便想要拦截,也是无济于事了。舆论一边倒的开始指责霍擎川,在SK公司前示威的规模更大了。
“我们需要霍总给出一个说法,为两位少奶奶讨回公道!”镜头里,一个四五十岁的夫人慷慨激昂的说道。
“我是SK的合作商,我们不能容忍跟如此道德丧失的企业一起合作,今天是来撤资的。”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说道。
“霍总,给个说法!给个说法!出来!”人们不管不顾的朝着SK的大门呐喊道,震耳欲聋的喊声通过屏幕清晰的传到了我这边。
SK门前已经全面戒严,所有的保安都出动了,防止这些示威的群众再闹出什么其他的乱子。
而那些之前被堵住的公司高管,如今也不会轻易出现在屏幕中了,因为一旦出现,光是这些人的唾沫星子,就足够淹死他们。
示威还在进行,看这个样子,如果SK和霍擎川不出来解释一下,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的心情也跟着失态的发展此起彼伏,只能死死的盯着屏幕,暗暗的关注着。
大概是晚上六点多,紧闭的SK大门终于打开了,原本精神涣散的示威群众里面又骚动起来,记者们也冲到了前面。
笨蛋,霍擎川,如果这个时候出来,只会引起围攻的吧。
在十来个保镖的保护下,出现在大众面前的,不是霍擎川,是霍以宁。
他一向在公司都是西装革履,但此刻,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也不像平日里那么一丝不苟,看起来倒有几分谦和的样子。
保镖们在下面一字排开,手拉着手阻挡那些蠢蠢欲动的民众,生怕这些刁民伤了他们金贵的小少爷。
霍以宁出来以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弯下腰,对着人群,深深的鞠了一躬。
一直维持着九十度弯腰的姿势,画面像是在霍以宁身上定格了。他的这个动作似乎有神奇的魔力,下面的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约莫过了五分钟,等到下面完全没有抗议声了之后,霍以宁才直起了腰。
“各位,”面对那么多人,霍以宁既没有用麦克,也没有用扩音,完全用自己的嗓子在说话,声音嘹亮,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对于本次的事件,我们深感抱歉!”
说完,他又给在场的人鞠了一躬。
抬手不打道歉人,即便开始的时候那些人有多么的亢奋,受了霍家二皇子两拜之后,也没有人吵着要闹事了。
“关于由我堂嫂迟氏之子引发的SK风波,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社会和舆论对SK的讨论声一直居高不下,大家都在关注着事情的进展。”霍以宁看着台下,大声说道,“直到那次迟氏亲自出席的记者会,事情的真相才终于浮出水面,她的孩子,已经被证明是霍家的。”
“如此事关重大,为什么霍家不仔细的查明白,而要让一个弱女子蒙冤受屈?!”下面一个人高声质问道。
霍以宁面色略带愧欠,“关于这点,我再次向迟氏,向大家道歉。因为某些疏忽,霍加收到了一份有误的孕检报告,并且由此产生了怀疑。”
“孩子是谁的,母亲最有发言权,我想迟小姐一定是为自己解释过,为什么会没人相信呢?”另一个人接着问道。
“那还用说?”不等霍以宁回答,另外一个人高声说,“豪门只相信医院的证明,根本不相信人说的。”
因为这个事实,现场顿时又一片混乱。
此刻霍以宁这是静而不语,似乎在等待下面的人自发停止讨论。
过了一会儿,大家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发言人的身上,“现在你们知道了迟小姐是清白的,为什么还要让她流落在外面?”
霍以宁有些为难的笑笑,“堂嫂和我堂兄的婚姻,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情,该由他们来自行解决,与公司无关。”
“想来是霍总有了新欢,所以想要抛弃人家吧。”另一个冷嘲热讽从现场响起,“据说,这期间,跟霍总一起出现的女人不少呢。”
“原来霍总是这样的人!”台下顿时又是一片响应。
“大家,都错怪我堂兄了,”霍以宁压了压手,替霍擎川解释道,“大家看到的,都是一些误会。”
“什么误会?!”一个人激动的说道,“你们看了那个视频了吗?霍擎川的前妻,多好的一个人,被霍家害成什么样子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又附和起来。
“总之,霍擎川不给大家一个解释,就赶紧从SK的王座上滚下来,他不配!”人群中有人大喊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带头,原本安静的民众顿时又骚动了起来,大家像是在声讨某个罪大恶极的千古罪人,同仇敌忾,教人心寒。
第402章 败北
这种时候,霍以宁已经控不住场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真心诚意来道歉的。
场面一度出现了混乱,直播现场的摄像机也被愤怒的民众拥挤,好几次出现了黑屏的现场。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有画面出现。
喊着喊着,大家也喊累了,由于天色渐黑,SK门前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声讨会还在继续。
神奇的是,黑暗中有人认出了霍以宁的身份,大喊道,“你不是霍家的二少爷吗?”
看看群众的愤怒是有多浓烈,堂堂的霍氏帝国二皇子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才有人认出来。
这时有更多的人认出了霍以宁,大家开始对着台上的人指指点点,私下里在议论着什么。
“我虽然不是董事长的亲生儿子,但是作为霍家的一员,我想我有必要站出来,向公众道歉。”被人议论的霍以宁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仍旧心平气和的说道。
“哼,当事人不出来,让弟弟出来顶包,真是龌龊!”有人不满的嘀咕道。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让霍擎川出来!”又有人喊道。
“我堂哥现在在处理公司的事情,抱歉,暂时还不能现身。”霍以宁有些为难的说道。
“还处理什么公司的事情,连对妻子都没有办法尽责的男人,要怎么才能对员工负责?!我们不相信这样的渣男!”有人大喊道。
霍擎川英明一世,如今被说成渣男,如果他听到了,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请稍安勿躁,”霍擎川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礼仪,“事情不像大家想的那样片面。”
“对了,”有人在人群中大喊,“现在SK内部不是在进行董事会投票吗?跟霍擎川竞争的是谁,我们无条件支持!”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安静,然后大家在反应过来之后,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霍以宁。一回国就大肆的举办接风宴,又是承认身份的,如果说有人有资格跟霍擎川竞争的话,就只有这个台上一袭白色衬衫的二少爷了。
我甚至怀疑这场示威是不是也是霍以宁为了造势而刻意安排的,因为从这以后,舆论一边倒的转向了支持霍以宁做SK的新主人,而且呼声越来越高。
集会一直持续到晚八点才结束,关上电脑,太阳穴更跳突了。
越想,就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按照霍擎川的为人,他不可能像大家说的那样,做个缩头乌龟,连露面都不敢露面啊。他不是怕得罪人的类型,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的方针一向是迎面解决。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下子担心起来。
只是现在,我甚至不知道要从哪里了解霍家的情况了。
一夜辗转反侧,我怎么样也睡不着,心里的不安逐渐的被放大。
我的担心最终还是成为了现实,第二天的电视、报纸以及网络头条,全部都在说SK江山易主这件事。
沈若慈的访谈和霍以宁的道歉,成为了股东们决定谁来继承SK的关键诱因。
公公经营了一辈子的集团,婆婆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荣誉,还有,霍擎川的无数心血,就这么葬送掉了。
看着那些刺目的新闻,我竟然有些愤慨起来。
他怎么可以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窃取自家兄弟的东西?难道霍以宁感受不到,霍擎川是多么的疼爱他这个弟弟,甚至一丝一毫都不怀疑他吗?到底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会让他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不知道此刻的霍擎川会是什么状态,我很担心他。
在胜者进行喜悦的庆祝的时候,没有人会注意败者孤独的呻·吟。我再次给霍擎川打去了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那个骄傲的心比天高的男人,此刻该有多么的落魄。
怎么说,他也是我两个孩子的爸爸,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于是不放弃的又打了一遍。在万分焦急的等待中,电话终于接通了。
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揣测着对方将会是什么样的回答。
回答我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憔悴的嗓音。
我听得出来,是卫延。
“卫总?”我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
“我跟霍总现在在一起,”不等我问完,卫延就自顾自的说道,“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通话期间,我听到了旁边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他们在一个不是那么安静的场合。“你们在哪里?”我问。
“在澜舍。”卫延想也没想的就回答了我。
刚刚才宣布的易主通知,现在他们就跑去了酒吧?
“你要过来吗?”卫延见我不做声,又问道,然后又加了一句,“你最好还是过来看看吧。”
我心里一紧,“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没事吧。”
“你说呢?”卫延叹口气,压低了声音,“我劝都劝不住,这个时候我看只有你能阻止他了。”
在酒吧的话,劝不住,应该是在灌酒吧,真是的,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自觉,忘记自己曾经喝酒胃穿孔了吗?
想也没想的,我穿上了外套,匆匆对父母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家。
一路狂奔,从公寓到澜舍,只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现在是正午,原本按照酒吧的营业规矩,是不会在这个时间开门的,想来那个酒吧的老板跟霍擎川也是老友,才会借给他一个发泄的场所吧。
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设想了一下里面的场景,做好准备后,我走了进去。
仍旧是阴暗的环境,不同的是,这次酒吧并没有放音乐,安静的仿佛跟外面的喧嚣隔绝了开来。
眼睛逐渐适应了这一片灰暗,我在酒吧里面寻找熟悉的身影。
“迟晚,这边!”有人叫我,我转头一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卫延在向我招手。
我快走几步过去,走进了才发现,原来这里不止是卫延,白少倾也在。此刻她正一脸惊慌的扶着摇摇欲坠的霍擎川,帮他扶着快要磕到墙上的脑袋。
“阿晚,你可是来了!赶紧的!”白少倾见了我像是见了救星一般,哀求的看着我。
想也没想的,我坐到了霍擎川的身边,伸手接过了已经没有力气自主坐着的男人。一靠上我,霍擎川哼哼了两声,然后索性把我的腿当枕头,长腿搭到了沙发上,准备睡觉。
我扶着霍擎川的肩膀,让他不至于从有些窄的沙发上掉下去,此时此刻,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
卫延夫妇坐在我们两个的对面,我这才发现,桌子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酒瓶,都是空空如也。
“这些,都是他喝的?”我看着面色如常的卫延,不可思议的问道。
卫延点点头,“恭喜你,答对了。”
除了酒瓶,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霍擎川是空腹喝下这些酒的。
我紧紧的皱着眉头,“他是不要命了吗?”
卫延耸耸肩,“可能是吧。”
“霍总也是人,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也会受不了的。”白少倾在一旁补充道。
我低头看腿上的男人,原本英挺的面貌此刻被昏暗堵上了一层抹不去的哀愁,让人心生怜悯。不顾两人就在身边,我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霍擎川的侧脸,因为痒,霍擎川皱了皱眉头。
“还是你来管用啊,”卫延不无感慨的说,“你不知道,刚才他闹得还挺凶的,我和少倾差点儿没看住。”
白少倾使劲点点头,似乎对自己丈夫的话无比的赞同。
好像是意识到有人在说他,霍擎川长长的喷了口气,酒气喷到了我脸上,然后他动了动身子,翻了个身,脸对着我的肚子,继续呼呼大睡。
我也叹了口气,“他何必要这样折磨自己?”
“迟晚啊,”卫延说,“被最信任的弟弟背叛,现在失去了公司,霍伯父病重,你说,他能不郁闷吗?”
卫延越说,我越是心痛。怀里的男人此刻受的苦,一点儿都不比我之前的少。
但是我仍旧从卫延的话里挖掘到了别的消息,“你说,公公病重?”
卫延满脸愁容的点点头,“SK是伯父一声的心血,如今被搞得乌烟瘴气,他的脾气比擎川还要硬,最近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就在前几天,因为突发的心脏病已经晕倒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如果知道了今天投票的结果,恐怕······”
说着,卫延的脸色更加的沉重起来。
我知道他后面漏掉的话是什么,只是我不敢想。
“伯母天天以泪洗面,又要照顾伯父又要照顾霍总,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的不行。”白少倾说着说着,也叹了口气。
“现在如果擎川再倒下,那么霍家就真的完了,”卫延说,“这些日子,擎川为了公司的事情四处奔走,找了很多关系,拜访了很多人,白天黑夜连轴转,饭都没有好好吃一顿。”
说着,卫延把目光放到了我腿上的人身上,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但是没用,霍以宁那个小子做的真绝,非要把自己的伯父和哥哥往死路上逼。”白少倾说着,有些愤愤的。
“哎······”卫延叹口气,倒不像自己的妻子那样对霍擎川横加指责,只是无来由的感叹了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啊,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何必做到这样/”
听他的语气,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内幕的,或许跟霍以宁的目的有关。
“卫总,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以宁要这么做吗?你知道的吧。”我把手放在霍擎川的胳膊上,真挚的看着卫延。
第403章 所有事情的起因
卫延和白少倾对视了一眼,把以前的事情缓缓向我道来。
我是以全程震惊的心情听完卫延的讲述的,我从来不知道,看似平静友好的霍家,竟然藏着如此不为人知的秘密。
霍以宁的父亲,与霍擎川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公公是同胞兄弟。两人从小关系要好,也是霍氏集团重点培养的精英人才。因为两个孩子少年得志,又都身负奇才,经过他们的努力,SK一度达到了巅峰,于是才有了今天辉煌的成绩。
只是SK不可能有两个主人,于是围绕谁将会最终继承SK的问题,霍氏家族内部有了争议,结果自然是有人支持公公,也有人支持霍以宁的爸爸。
“我只是听说其实两兄弟的关系很好,从来没有因为继承权的事情反目,至于到底怎么样,恐怕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吧。”卫延面色沉重的对我说。
“后来,在以宁11岁的时候,一家三口就发生了车祸,大人们当场毙命,只留下了孩子。”卫延不无惋惜的说道。“这也是为什么以宁一直生活在霍家的原因。”
我的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照你这么说,那次车祸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电视和八卦看到了,当然会联想到一些不同于日常的情节,尤其在这种豪门之家,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卫延为我的反应所震惊,只是他最终也没有否定我的猜测,“这么多年的事情了,没有人能给个定论,”他悄悄的靠近我,“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才跟你说的,那次车祸,多多少少跟霍伯父应该是有点儿关系的。”
我的心底顿时一阵寒冷,原来,为了利益,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兄弟,都是什么都可以做出来的吗?
“你是说,是公公设计的那场车祸?”因为太过震惊,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声音,大声的质问道。
卫延做了个“嘘”的手势,紧张的看着我腿上的霍擎川,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只是说这件事可能有关,没有说直接就是霍伯父安排的。”
转念一想,卫延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如果是公公做的,为何还要收留霍以宁,这不是养虎遗患吗?
我听霍擎川说过,从霍以宁失去父母的那一天起,霍家就把他当做了亲生儿子,从各个方面给他家的关怀,尽量让他从那次阴影里走出来。这话我毫不怀疑,因为据我了解,在霍家,霍以宁的待遇真的要比霍擎川好。
即便这样,霍以宁也要毁了霍家,难不成他一直没有放下过去?
“以宁现在这样做,是为了报复吗?”我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有些胆战心惊的问道。
卫延叹了口气,“很难说不是,”他向后倚到了沙发上,“但是,事情却不想表面上这么简单。”
霍以宁当时还小,就算是个天才,也不会当时就把事故联系到大人们的权益纠纷上。从小在霍家长大,就算无法认同公公婆婆是他的亲生父母,总归还是有养育之恩的,但凡有点儿良知的人都会懂得知恩图报。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快速的转动着大脑,说出了想到的可能性。
卫延眼睛一亮,“不排除这个可能,因为以宁不会在回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准备的这么充分,他在公司的根基也不稳,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支持他。”
听了卫延的分析,我越发的觉得大家族的事情实在是有够复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在暗处窥视着你。
“知道是谁吗?”我问。
卫延又叹口气,“只是大概有个设想,并没有证据。”
白少倾一直在静静的听我们谈话,此刻也显得非常忧虑,“他们做事滴水不漏,我们想要找到他们的证据,简直难比登天。”
“难道他们是想要利用以宁?”利用与被利用,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规定的界限。螳螂搏蝉,黄雀在后,在商场上,永远都不知道最终得利的究竟是谁。
“这这是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卫延两只手肘支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到了一起,“其实在擎川看来,他们兄弟俩谁来当这个SK的主人都无所谓,他只是担心以宁被人利用罢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跟他说呢?”我问。
卫延耸耸肩膀,“你觉得现在以宁的状态,他会听我们的吗?”
“以宁不是一个糊涂的人,我相信他会听进去的。”我斩钉截铁的说。
“你说的对,”卫延点点头,“他是很聪明,从小他就很聪明,但是越聪明的人就越容易走极端,钻进某个牛角尖不出来,我们担心的就是他一直执念下去,放不开他父母的死。”
这真的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因为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知道霍以宁的真正想法。
“他今天喝酒,是因为以宁背叛了他吗?”腿上的人又动了动,他的脑袋抵着我的肚子,稍微有些压迫,我只好把手放在腿上,当霍擎川的枕头,借此来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我想这是很大的原因,”卫延摸着下巴说,“另一方面,擎川也是个自负的人,一连串的舆论非议,把他说成了一个猪狗不如的渣男,这也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了吧。”
我紧紧的抿着嘴唇,说到这个,我也有责任。
“哎,霍总也真是够呛啊,”白少倾抱着胳膊,“那个沈若慈,一看就是抱着企图来接近他的,为什么还要让她留在身边这么久,我看这次事件,跟那个女人泄密也脱不了干系。”
她说这话的时候极其气愤,恨不得狠狠的教训一下沈若慈。
“她确实存了别的心思,”卫延说,“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她回来,不是为了跟擎川符复合,而是为了毁了他的。”
“阿晚,”白少倾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记者会上我记得你们提起过,是有人蓄意陷害你,是不是沈若慈?”
我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白少倾气的差点儿拍案而起,“这个贱人,狗改不了吃屎,竟然还敢回来惹事。”
“最危险的事情就是被最亲近和信任的人背叛,因为这会让人猝不及防,并且心理上也会受到重大的打击。本来擎川就对沈若慈多少有点儿亏欠,所以才会冒着危险把她留在身边吧。”卫延也感同身受的说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心里越来越沉重,我皱着眉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卫延说,“霍伯父因为病重,已经无法参与公司的事情,伯母也贴身在照顾他,过几天,他们就要去国外专心治病了。”
我愣住了,“公公的病,有这么严重吗?”
“这是擎川的安排,”卫延说,“我想大多数擎川下还是想要让他们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别让老人再受到刺激吧。”
“这样也好,如果敌人一直攻击的话,也让他们少了攻击的对象。”白少倾附和道。
“擎川虽然现在已经不是SK的掌门人,但是总归还握有一部分股份,只要以宁不强烈反对,他应该还会在SK就职。”卫延接着为我分析道,“我想他是不会放过那些利用以宁对付他们的人的。”
“现在的关键问题,还是在以宁的身上,如果能让他回心转意,应该事情会好办很多。”白少倾说。
“哪有那么简单啊,”卫延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弟弟,别看总是一副温文有礼的样子,其实比谁都要冰冷,他决定了的事情,甚至比擎川还要难劝。我们又跟他不是那么亲,他现在可是无懈可击啊,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我沉默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公公婆婆要去国外的话,那么颜颜怎么办?霍擎川想来之后的重点一定会是在公司上,谁来照顾女儿呢?
“卫总,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我突然说道,“我想只有你能帮我了。”
“什么事?”卫延停止了讨论,看着我问道。
“能不能麻烦你,他醒了之后,帮我说说话,让颜颜跟我一起住,公公婆婆出国的话,肯定是没人照顾颜颜了吧,我很担心她。”我说。
“也是,”卫延赞同的说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最受影响的,想来就是孩子了吧。”
“可是迟晚,如果颜颜也走了的话,那个家里,就只剩下擎川一个人了,你忍心吗?”转过话题,卫延看着我问道。
我没有考虑这个问题,所以突然被问道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
“阿晚,”白少倾在一旁说,“有句话我也不知道该讲不该讲,”她看着我,语气拿捏的极为精细,“有些事情并不是霍总的错,他们也得到了惨重的教训,如果还可以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跟霍总和好啊?”
我愣住了,在万念俱灰的现在,真的还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吗?
“弟弟伤害他,父母离开他,公司的人想来也会对这个前任总裁说三道四,”卫延心领神会的就着白少倾的话继续说,“擎川他现在,其实挺可怜的。如果你再跟他离婚,把女儿带走,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我的心不得不伴随着夫妻二人的话而有所动容,曾经骄傲的男人,如今真的要落到如此田地吗?你说恨他恨他,就当真忍心看着他这般落魄吗?
第404章 总裁带回家
在澜舍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我们一行人起身准备离开。
“不能送霍总回家吧,”白少倾突然提起一个问题,“如果让伯母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指不定更加担心了,现在最好是不要刺激二老。”
卫延思考了一下,“也对,但是也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接着,两人就把目光转向了我。
我很为难,难不成他们想要把这个包袱丢给我吗?
“阿晚,作为你的姐妹,我跟你说句体己的话,”白少倾有些神秘兮兮的说,“其实霍总一直以来都没有放下你,刚才还念叨你的名字了。”说着,她看看躺在沙发上的霍擎川,“你来之前我和老卫两个都劝不住他,你一来他就乖了,你还装糊涂呢?”
“这话我赞成!”卫延点点头,“只不过擎川他要面子,一直没有当面说出来而已。”
“然后呢?你们要把他丢给我吗?”我问。
“公司刚换新主人,我有很多事情要代擎川处理,”卫延表现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所以照顾他的重任,就交给你啦。”卫延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的说。
我看着白少倾,用眼神提醒某大言不惭的人她的存在。
“这可是我老婆,”卫延一把搂上了白少倾的肩膀,“她连我喝醉了都不管,怎么可能去照顾别的男人,再说霍总现在意乱情迷的,我不放心。”
白少倾没好气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卫延的腰,“说什么不正经的呢。”
卫延局促的笑笑,“话粗理不粗嘛,迟晚,你们现在还是法律上的夫妻呢,怎么着也有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分吧,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收留一下咱们霍总,好不好?”
收留?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是有些落魄,但还不至于无家可归吧,这个男人。
我无语的看着这对鬼灵精怪的夫妻,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卫延和白少倾一边一个把霍擎川扶上了车子,我跟在后面帮他们拿东西,然后坐到了后面,依旧给他当人肉枕头。
连问都没问,卫延就朝着某个方向出发了。
男人的重量压在我身上,这时刻提醒着我,我似乎正在做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遇到父母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向他们解释呢?
人的心事一多,时间就过得相当快,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公寓已经到了。
一路的移动似乎让霍擎川很不舒服,他挣扎着起身,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趔趔趄趄走了几步,扶着花坛的栏杆就开始呕吐起来。
除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因为刚才他喝下去的,就只有酒精而已。
这一折腾,霍擎川似乎清醒了些许,只是意识仍旧一片混沌,他面色有些潮红的看着眼前的人,甚至都没有认出我来。
也听不清他嘟嘟囔囔的说了些什么,总之是一副标准的醉鬼的状态。
卫延着急忙慌的停好了车子,像刚才那样跟白少倾一边一个架起了霍擎川,摇摇晃晃的跟在我后面。
我仍旧在思考要如何对家里的爸妈解释这一幕奇怪的景象,无论编什么样的理由,好像都有些牵强了。
好在父母出去散心了不在家,不然我真的担心父亲看到霍擎川的时候会再次发怒影响身体。我让两人把霍擎川放到我的卧室里,然后跟他们一并走了出来。
“这就是宋羽的公寓?还真是宽敞啊。”卫延一边揉着胳膊,一边不住的感叹道,在家里四处观望。
“想起那个孩子,我就伤心。”白少倾有些伤感的说。
卫延也局促的笑笑,“迟晚,你一个人可以吗?需不需要让少倾留下来陪着你?”
我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刚才的护妻行径已经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
既然明白,又何必去强人所难呢?
我摇摇头,“反正他也是睡觉,不需要人照顾,你们去忙你们的就好,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听我这么说,卫延这才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临走时,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迟晚,我就知道你不是我们想象那样的人。”
你们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翻脸不认人吗?
两人走后,公寓里只剩下我和霍擎川,很奇怪,也许是很久没有跟这个男人单独相处了,我的心里一点都不能平静。
关好门,我回到了卧室。
因为觉得闷热,霍擎川自己把外套脱了,身上就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带也被他自己抓的松了很多,扣子开了两颗。
床上被他挣扎的一片狼藉,我皱了皱眉头,走了过去。
此刻霍擎川似乎睡的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的皱着,表情也不像睡着的人那样安详,好像在梦里,他也在跟什么斗争着一般。
我坐在床边上,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要总皱着眉头,容易变老的。”好像就在昨天,我们两个恩爱时候的话回荡在耳边。我不喜欢看他皱眉的样子,我会心疼。
手不自觉的伸了出去,抚上了男人紧皱的眉头。
熟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我轻轻的触碰着霍擎川眉头的皮肤,想要把那些褶皱一起抚平下去。说来也奇怪,原本看起来相当焦躁不安的霍擎川的脸,在我一下一下的抚摸下,竟然也渐渐的平息了下去,乖乖的睡起觉来。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弯了嘴角,意识到的同时,我快速的拿下了放在男人脸上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我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迟晚,你就真的没想过要跟霍总和好吗?”白少倾的话回响在耳边,似乎是在蛊惑我不坚定的意志。
我原本以为自己真的对这个男人死心了,可是再看到他的时候,为什么心里又开始柔软了起来?
霍擎川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领带因为无意识的拉扯,似乎是有些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勒出了比较明显的一道痕迹。我再次向霍擎川伸出手去,熟练的解开了他的领带,动作温柔的把领带取了下来。
像是少了某种束缚,霍擎川动了动身子,舒服的睡着。
温馨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反应过来后,我更加后怕的是如何向家人们解释这一幕。
从床上起身,我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客厅,肚子坐在沙发上。
时间是下午将近四点,按照一般的规律,父母应该会买着晚上的菜一起回来的。
我能脑补出父母见到霍擎川的面孔,只是希望我的决定不会刺激到大病初愈的父亲。不然,我就真的罪加一等了。
在我惴惴不安的等待中,门锁响了,有人回来了。
好嘛,迟馨和父母一起走进了家门,有说有笑的,这让我的罪恶感又加深了一层。
“姐,你怎么在这里?”迟馨第一个看到我,不解的问道。
“小晚,你中午急匆匆的出去了,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啊?”果不其然,母亲的手里有好几个袋子,一看就是从市场刚回来。
父亲也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一个像样的回答。
我一时语塞,想了半天还是无法向他们开口。
好在他们也不执著于非要我说出个所以然,等了一会儿之后,三人便各自散开了。吗,母亲提着菜去了厨房,迟馨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父亲,坐到了我旁边,打开了电视。
SK易主的新闻早就通过各大媒体报道了出来,只不过余热未消,电视上仍旧有一些后续的相关报道。
父亲看的仔细,也没有刻意跟我讨论什么,我咽了口口水,仍旧不太敢主动交代。
过了一会儿,迟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来到我和父亲面签坐下,看似无意的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酒味啊?”
我的神经一下子绷了起来,心跳也跟着加快了。
我因为心虚没有做声,倒是父亲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我中午的时候喝了一点儿,大概是那时候留下的吧。”
迟馨听了之后不乐意了,“爸,您的身体还没有好,大夫说不让您喝酒的,怎么不听呢!”
“丫头,”父亲有些不满的看着迟馨,“你老爸我没了酒就活的生不如死,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喝点儿没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迟馨反驳道,“您要是健健康康的,您喝多少我都不管,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就得非常对待!”
我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面一直在打鼓。
“你说是吧,姐?”冷不丁的,迟馨在我的腿上拍了一下。
我没有准备,被吓得一个激灵,动作有些大。
我的反应倒是把迟馨吓了一跳,她瞪着眼睛看我,“姐?”
我意识到自己的不自然,赶忙支支吾吾的解释,“没,没事,我刚才在想事情。对了,爸,您还是少喝点儿酒,小馨说得对。”
迟馨马上一副得意的样子看着父亲,因为遭到了两个女儿的反对,父亲也不再说什么,把注意力放到了电视上。
迟馨却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我,她看着我,“姐,妈妈说你中午一声不吭的就出去了,到底去哪里了啊,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该来的总要来,现在不说,万一回头他们自己发现了,或许受到的刺激会更大。
我想了想,艰难得开口。“是卫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门响,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第405章 暴露
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这不是我想要的顺序,但是此刻阻止已经是无能为力。
父亲和迟馨不明所以的转头,然后两人齐刷刷的愣在了那里。
他们看到的景象跟我看的并无不同,两人之所以没有过大的反应,恐怕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吧。
推开门出来的霍擎川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意志看上去并没有恢复清明,他单手扶住了门框,睡眼朦胧的看向客厅。
但凡这个男人有一点儿意识,应该会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在一个绝对不能来的地方吧。
只是很遗憾,霍擎川只是迷迷糊糊的扫视了客厅一周,身子晃动了两下,然后像在自己家使唤佣人一般,大少爷脾气的喊了句,“给我拿水来!”
这样一来我就更尴尬了,不仅没有征求家人的同意就带这个已然成为了仇家的女婿回来,而且对方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模样。
迟馨反应过来后如想象一般反应强烈,她不可思议的盯着那个男人,然后看向我,“姐,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没空跟她解释,因为某位大少爷在没有得到平常的伺候的时候,显得愈发的烦躁,他往外走了两步,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些站不稳。
我赶忙从坐的地方起身,过去扶住了摇摇晃晃的霍擎川。
人一旦醉酒了就会比平常更重,我一个人根本扶不住他。大概是担心我的身体,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来到了我们面前,一只胳膊围在霍擎川的腰部,另一只则是牢牢的扶住了这个不争气的女婿。
“呵呵,呵呵······”我已经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对着父亲干笑。
帮我再次把霍擎川扶进了卧室,父亲转头对迟馨说,“拿杯水过来。”
屋子里一股酒精的味道,有些呛鼻,再把霍擎川放到床上的时候,我看到了父亲紧皱的眉头。
完了,接下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狂风暴雨呢,我心想。
被迫躺下的霍擎川似乎有所不满,他不安分的动弹这,一个劲的要水喝。
这时候迟馨拿着一杯水走了进来,不知道怎么听到消息的母亲也搓着围裙跟了进来,看到床上躺着的活人的时候,震惊的程度跟自己的小女儿如出一辙。
“这,这······”看吧,母亲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安分下这个大少爷,我才能好好的跟家人解释。
于是,由父亲帮忙扶着,我抬着霍擎川的下巴,轻轻的把水杯送到了霍擎川的嘴边。感受到了水的滋润,霍擎川一把抢过了水杯,仰头直接把全部的水都灌了下去。
仿佛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喝完后,霍擎川还夸张的“哈”了一声,我眼疾手快的接过了被子,生怕他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喝过水之后的大少爷就不那么闹腾了,他再次躺回了床上,然后还凭借本能的意识拽过了被子盖上。
父亲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见床上的人那样,只能起身,看着我们三个,“出去吧。”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总觉得接下来会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批斗大会。
母亲和妹妹先走了出去,我随后,父亲在最后面。我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父亲稍微把卧室的窗户开了一点儿,难道是想要给霍擎川放一下污浊的空气吗?
但是现实并容不得我胡思乱想,因为两个女人已经用像看到鬼一般的目光盯着我了,看她们的眼神就能明白,她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父亲也带上房门走了出来,径直擦过了我身边朝沙发的主位走去,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用无比严肃的语气说了一句,“你过来!”
我浑身一个激灵,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也就只有父亲能够做到。
见父亲严肃了起来,母亲和迟馨也都识相的不说什么了,迟馨扶着母亲坐了下去。
就是这种场面,威严的家长往正堂一坐,犯错的人老老实实的站在他们跟前,光是这种气势就让人心虚。
脑子里一锅浆糊,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我有一个习惯,一旦遇到了眼前这种三方会审的情况,就会紧张的不自觉的扯衣角,并且自己还发现不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没有说话。我明智的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还是主动交代会好一些吧。
“那,那个······”我自己犯下的错,就算含着泪也得吞下这枚苦果,
“等下,”父亲打断了我的话,我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还是那张威严的一丝不苟的脸,他看着我,“不要站着,坐下说吧。”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赦,我想也没想,就动作轻轻的绕到了父亲的对面,然后更加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
事情说起来还真的是有些话长,这个时候应该从最关键的地方说起吧。
“他喝醉了酒,无处可去,所以我就带他回来了。”说完了之后看大家的反应,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急于求成,好像是漏了某些最关键的地方。
“呃······”看着三人一脸的懵懂,我尴尬的笑了笑。
“所以说,”迟馨实在听不下去了,干脆开问,“所以说,为什么他无处可去就要来我们家啊,还有,为什么他喝醉的时候姐你在场啊?”
迟馨的疑问几乎都代表了父母的疑问,看来不好好的跟他们解释一下,我的下场会很惨。
在这种密不透风的审判的情况下,隐瞒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的,只有如实回答,才有可能赢得一线生机。
于是我一五一十的,原原本本的,秉承着一颗坦白从宽的侥幸心理,对三位判官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之后,我觉得自己有点儿渴,于是伸手想要去够桌子上的水杯。
母亲体贴的帮我拿过了水杯,然后一脸复杂的看我。
良久,她终于试探性的开口,“小晚啊,你不是想要跟霍女婿离婚吗?这······”
母亲的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的收留那个看似可怜的霍擎川。
“我只是看他可怜,公公也生病了,家里没人照顾他······”我底气相当不足的支吾道。
“霍家下人一大堆,怎么可能没有照顾大少爷呢?”迟馨有些尖锐的戳穿了我的谎言,“我看啊,是某人放不下亲亲丈夫,舍不得他受苦吧。”
满满的调笑的语气,说完,迟馨还意有所指的看我。
我知道妹妹在开玩笑,但是父母可不这么认为。
“迟晚,”如果说应对母亲和迟馨的询问还算轻松,那么父亲这个最终审判官一开口,我立马就提心吊胆起来。他缓缓的说,“你到底是想要怎样?”
“我······”我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干什么。
我低着头绞着可怜的衣角,心里砰砰直跳。
气氛又冷了下去,我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了。
好在母亲可怜我,过了一会儿之后,见大家都不说话,打着呵呵出来圆场,“你们两个如果能和好也是好事,我也不想你多离一次婚,只不过啊,你要提前跟爸妈说啊。”
“你胡说什么呢!”父亲有些恼怒的对母亲吼道,“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和好什么,不够丢人的。”
“丢什么人啊,”母亲跟父亲杠了起来,“小晚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些都是坏人的阴谋,霍女婿其实并没有直接参与,我们是误会他了。”
“误会他?那他们家做的那些缺德事呢?”父亲不依不饶的说,“连自己的老婆都维护不好,这个女婿不要也罢!”
父亲说的一腔怒火,看来对婆婆的那些所作所为仍旧耿耿于怀。其实我也能理解父亲,他一向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别人如此的侮辱。
“可是,这毕竟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见父亲上火,母亲的语气软了上来,但仍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为了以为小晚的幸福,还有两个孩子,如果你们两个可以好好谈谈的话,妈妈是不会反对你们的。”母亲握着我的一只手,象征性的在上面拍了两下。
“我反对!”父亲大声说道,似乎是在宣誓一般。
“这个老头子,”母亲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霍女婿现在还在里面睡着呢,如果让他听到了,这多不好啊。”
父亲紧紧的皱着眉头,用沉默表示无声的抗议。
“还有啊,又不是你嫁到霍家,到底霍女婿好不好,只有小晚自己知道,我觉得这事得让她自己拿主意。”母亲接着说。“毕竟小晚也三十了,有些事情我们只能给意见,不能替她做主的,你说是不是?”
母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的那叫一个恳切,后面这些话父亲没有反驳她。
似乎为了让自己的理论更加站得住脚,母亲看着开始拉自己小女儿的票,“小馨,你说呢?”
“原则上是劝和不劝离,”迟馨拿捏着语气,“只是这事真的挺复杂的,我觉得需要权衡多方面的因素,然后,”她小心翼翼的看看父亲,“让老姐自己决定吧。”
貌似说的很严肃,实则是站在了母亲的一边,这让母亲相当的满意。
“你看吧,二比一,老头子你就不要多管了。”母亲淡然的说道。
第406章 家人的默认
原本以为父亲会因为三个女人的决定而大发雷霆,没想到他竟然一声不吭的接受了这个结果。不但没有发火,甚至最后说了一句,“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以后过得不好不要回来找我们!”
这相当于放纵我的所作所为的话瞬间给了我勇气,让我不似刚才那样胆战心惊了。
然后父亲打开了电话,开始假装淡定的看着新闻。
见状,母亲开心的笑了笑,故意对我和迟馨说,“别看你们老爸平时一板一眼的,到了关键时候,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你们可要好好的感谢你们老爸。”
我懂,为了不让父亲一个人生闷气,适当的哄一哄他是非常必要的。
“对呀,我的老爸是最讲理最慈祥的老爸,别人家的都比不上。”迟馨机灵的说道,然后给我使眼色。
我一向对于拍马屁这种行为不太擅长,于是只能对父亲笑一笑,“爸爸,谢谢你。”
瞅了我一眼,父亲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霍女婿来都来了,不如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吃饭吧,”母亲突发奇想的说,“正好我也买了不少菜,我再给他做个醒酒汤。”
“妈你为什么对姐夫这么好,为什么对于杭就没有这么上心,为什么要偏爱?”迟馨问出了一连串的为什么,一副委屈的样子。
“死丫头,我哪里对小于不好了?”母亲好笑又好气的戳了戳迟馨的头,“哪次没有好好招待他了?”
“就没有就没有,我不依!”迟馨放开了跟母亲撒娇,完全不顾自己已经将近三十的年纪。
“好了,你不要闹,”母亲制止了自己的小女儿,“你姐夫最近不是有很多烦心事嘛,家里的爸爸还生病了,他怎么也叫过我一声妈,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啊?”
所以说母亲一直是个善良的人,总是见不得别人不好。
“既然这样的话,那好吧,”迟馨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刚才的疯魔估计也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听母亲这么说,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小晚啊,你就看着霍女婿,他要是醒了,多关心关心他的身体。”末了,母亲叮嘱我道。
什么嘛,怎么感觉现在两家人已经和好如初了,母亲又要把霍擎川供上天?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在自顾自的聊天,说什么支持我跟霍擎川和好,拜托,我作为当事人,真的一句意见都没有发表好吗。
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这个男人相处下去呢,和好,只是一个选项而已。
母亲安排好各自的活后就去厨房忙活了,迟馨也吵着肚子饿跟去了厨房,跟父亲待在一起我总觉得莫名的压抑,于是只能听从老妈的安排,起身去了卧室。
因为刚才父亲打开了窗户,所以卧室里的空气好了很多。霍擎川已经踢了被子,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床上。
深秋的晚风已经有些凉了,万一再把大少爷冻感冒了,这个责任又要赖到我们身上。
为了杜绝后患,我叹了口气,来到了床前。
被子被霍擎川压在身子下面,我拽了两下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于是不得不稍微用了力气。
可能是身下的微动让熟睡中的人有了感觉,霍擎川不满的翻了个身,托他的福,我也把被子抽出来了。
轻轻的盖到了男人的身上,我不由的感叹了句,“我上辈子算是欠你的了,所以这辈子要受这么多苦。”
这话说给自己听,也同样是说给人事不省的霍擎川听。至于他听不听得到,于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反正我也只是想要说出来而已。
坐在床边上,听着男人逐渐趋于平缓的呼吸声,我也渐渐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
怀孕了以后我就特别的嗜睡,好像连同宝宝的份儿也一起睡了,尤其经历过如此一番精神上的折磨后,我就更加抵抗不了睡意的侵袭了。
反正霍擎川现在靠着床的一边睡觉,那么我在这头躺一会儿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宋羽的床也足够大,趟四个成年人都没有问题。
头一靠上枕头睡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我很快就没有了意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是被迟馨的惊呼声吵醒的。睁开朦胧的睡眼,我看到了妹妹捂着嘴站在我跟前,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丫头,就爱大惊小怪,我不就睡了个午觉吗,至于这么惊讶吗?
这么想着,我准备扶着床起来,手往旁边一按,肌肤相触间是人体的温度,热热的吓了我一跳。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我把霍擎川弄来家里睡了。
我睡着的时候,霍擎川不知道又翻了多少次身,分明之前还离我一段距离井水不犯河水,现在竟然紧紧的贴着我的身体,差点儿就要抱上了。
我终于能够理解迟馨为什么这么吃惊了,也不知道这个小妮子脑海里面在幻想着什么画面。
“老姐,你可以啊。”惊讶完之后,迟馨的话里明显带着恶意,“刚得到爸妈的允许,这就同床共枕了啊,佩服!”
我白她一眼,“什么叫同床共枕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我去,”迟馨又不还好意的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要做什么?”
好吧,在嘴皮子上我是说不过这个妹妹的,于是只能装出一副强硬的样子,“随便你怎么说好了,我就是累了睡了一觉而已。”
“嘿嘿,”得胜之后迟馨显得非常的开心,她笑嘻嘻的摆摆手,“好啦,我知道啦,逗逗你还不行吗?”
我白她一眼,“这个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是是是,我的姐姐大人,”迟馨做了一个揖,“小的知错了。”
懒得搭理她,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下床。
“晚饭已经做好了,老妈让我喊你们去吃饭,”迟馨终于说明了突然出现的来由,“至于叫醒姐夫的重任,就交给你啦。”
说完,迟馨朝我做了个鬼脸,然后就一溜烟的跑了,并且“贴心”的为我带上了门。
这么为我着想的妹妹,我该拿她怎么办呢?
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我侧身坐在床边上,霍擎川的姿势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变化,脸朝向我这边。
睡了这么长时间,他的酒应该醒了吧。不知道当他知道自己躺在马上就要离婚的妻子的家里,而且还要跟岳父岳母和小姨子接触,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霍擎川,霍擎川,”抱着一颗带着点儿好奇的心思,我推了推床上的男人,并且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呼唤他,“醒醒。”
果然,睡着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见状,我加大了些力道,并且靠近他的耳边,“霍总,起床啦!”
跟霍擎川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向有些浅眠,稍微有点儿动静他就会醒过来。刚才我的音调那么大,想来他会听到的吧。
果然,霍擎川还是霍擎川,不论公司是不是出了大事,也不管之前喝了多少酒,在被人刻意的打扰了清梦的时候,他还是醒过来了。
起初,他只是睁开了一只眼睛,还是半眯着的状态,我不是很清楚他是不是看清楚眼前的人了,总之他又闭上了眼睛。
怎么回事,难道还想着赖在这里不走吗?
我刚想要再叫一遍,霍擎川自己醒了,这回是两只眼睛都睁开了,除了有点儿红血丝之外,跟平常的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转了转眼球,最终把焦点定格在了我身上。仍旧躺着的男人似乎是在思索着此刻的情况,总之并没有立马跟我说话。
我可没时间让他一直这么想下去,我动动身子,不痛不痒的说了句,“你醒了。”
霍擎川搭了一只手在额头上,复又闭上了眼睛,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傲,“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废话吗?这是我家!
但是我没有把自己的心声吼出来,而是把他的手拨到了一边,“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男人并没有对于我刚才有些粗鲁的动作发表任何意见,他睁开眼,看看四周,“我怎么会在这里?”
果然,醉鬼都对酒醉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吗?
“这个得问你的好友卫延了,”我好心的提醒他道,如果他连为什么喝醉都记不起来,事情就更加麻烦了,“他把你抛弃了,丢到我这里来了。”
我说话可能也比较随意,霍擎川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我,但是我不在意,现在在他面前什么形象,我已经不是那么在乎了。
又墨迹了一会儿,霍擎川才从床上起身,浑身仍旧有一股尚未完全消散去的酒味。
“打扰了,我这就走。”他随意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系好了扣子,然后越过我下了床。
找到了挂在衣架上的领带和外套,他穿好了鞋子,因为睡觉头发翘起来了一撮。
“你要是不情愿的话,以后不要随意答应别人。”临走,霍擎川不冷不热的对我说。
这人真有意思,搞得好像他很委屈似的。行,你要走便自走你的好了,我才不会留你。
我不说话,站起来,率先开门走了出去。
母亲还在忙活着,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家常菜,见到我们出来,她带着点儿小心的招呼霍擎川,“小霍啊,正好,过来一起吃顿饭。”
第407章 道歉
原本还意气满满准备潇洒的离去的霍擎川被母亲这如同以前一般的声音叫,顿时也知道如何是好了。
如果说在卧室跟我一对一他还有本事横的起来,但是在客厅,这可是我们家的地盘,先不说一个一口不饶人的妹妹,就是严肃的父亲往那里一坐,自然就能从气势上压过他。
被母亲着这么一喊,正在端菜的妹妹和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想什么的父亲其耍帅的把目光投了过来。
气氛真的是有点儿尴尬啊,不要说霍擎川,连我都感受到了很不自然。
“妈,他要走。”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我对走来的母亲说,然后很坦然的看着霍擎川。
“走?”母亲不解的看着我们两个,“不是说好了要留下来吃个饭的吗?你没有跟小霍说吗?”
我能感觉到霍擎川稍微顿了下,然后看我。
我是无所谓啊,他留下来,饭桌上想来很尴尬吧。
“人家不想留下,我们勉强不了的,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我这么说多少带了点儿逐客的意味,本来我也不想让他在这里给父母堵心。
“这······”我如此一说,母亲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我看着霍擎川,他那么狂傲高矜的人,想来一气之下就会甩手走人吧。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某人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就答应了母亲,“既然妈留我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字里行间在向我宣战,他是为了母亲才留下来的。
这人真是厚脸皮,他难道不想想,自己现在的立场,是适合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吃饭的立场吗?
但是霍擎川却不管不顾的走过我身边,在经过父亲的时候,还毕恭毕敬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随着母亲到了餐厅。
“切,倒是挺自觉的。”我在后面嘟囔了一句,声音大得能让不远处的人听到。
霍擎川很自然的就无视了我的话,装模作样的跟母亲客套着些什么。
“都不要愣着了,过来吃饭吧。”母亲脸上挂着笑容,朝我们这边招呼道。
这时候父亲站了起来,看了那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霍擎川对父母仍旧是敬重有加,一直站在那里大概也是为了让家长先入座,因为父亲一坐下,他才顺着母亲的意坐在了椅子上。
虽然男人的决定让我有些惊讶,但是总不能为了他不吃饭吧,这么想着,我也走了过去。
我选择了父亲旁边的位置,跟霍擎川是对着的。
母亲和迟馨忙活完之后,也都走了过来。
父亲和霍擎川不说话,我和迟馨也不说话,这其中的气氛带动者很明显是母亲,她在围裙上擦擦手,招呼一桌子的人,“来,都随便吃,家人没什么好见外的。”其中她尤其关照霍擎川,“小霍啊,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没有准备什么好吃的,你就将就将就。”
霍擎川倒是不认生,他极为客气的对母亲说,“妈,您不用这么客气,本来就是我叨扰了,该我向您赔不是才对。”
赔不是?为什么我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愧疚的表情?
“不会不会,”母亲见能正常跟这个女婿交流显得愈发的高兴,“我们也是很久没见到你了,怎么能说是叨扰呢。”然后她看着父亲,“你说是吧,她爸?”
父亲可不会像母亲那么温柔好说话,没有回应母亲的问题,自然也就在某些程度上不给霍擎川台阶下了。
看着自家丈夫一副冷漠脸,母亲也不好当着霍擎川的面说什么,只能招呼着霍擎川吃饭。
一家之主没有动筷子,只是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饭桌上的气氛多少有点儿不自然。
好在霍擎川也算是身经百战的精英,不会那么软弱,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老丈人这么不给面子,想来肯定很害怕吧。不,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很可能连留下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非常规整的放下了筷子,就放在自己面前那碗米饭的旁边,然后有些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那样,朝着父亲的方向,“爸,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如果说刚才母亲的话只是为了让气氛更好一些,那么霍擎川此行就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同了吧,他看着父亲,眼神中虽有愧意,却丝毫没有退缩。
我也算服了霍擎川了,不管什么事情他都非得要正面解决,就像现在,父亲就是特意把他晾在那里,尴尬不尴尬啊?
连我都替他不好意思了,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迟馨已经把难受的表情摆在了脸上,她的内心世界想来会更加精彩吧。
但是霍擎川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个而退缩后怕,他的表情依旧很淡然。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他要把他的话说完。
“之前因为一些误会,是我家里的原因导致了父亲您身体出了状况,对此我很抱歉。”霍擎川顶住父亲的压力,继续说了下去,“早就想来探望一下您,只是公司的事情实在让我有些分不开身。”他的意志不像平常那样昂扬,处处透露着一种道歉该有的矜持,“虽说这次来是意外,但是无论如何,我也想替家人,还有我自己,跟您说声对不起。”
为了配合他的话,他的头也稍微的低了下去,以表达道歉的诚意。
不认识霍擎川的人不会知道,想要让这个骄傲又目中无人的大少爷低头是多么难于上青天的事情,但是今天,他竟然主动低头道歉了。
我紧张的观望着局面的发展,看的出来,母亲和迟馨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道歉的戏码。
但是他的时机真的是挑的不太好,一他是醉酒后被我带回来的,二,如果不是母亲热情的招待他让他留下,那他这个道歉是不是就没机会了?
果然,即便有人承认了错误,得到的回应也只是有些凄惨而已,因为父亲梁上冷硬的表情并没有动摇一分一毫。
“哪里,这又不是你的错,”母亲心软,见自己的女婿如此有诚意,刚忙搭腔道,“这都是误会,误会,大家说开了就好了,没人责怪你的。”
不,有人责怪他。
父亲铁着一张脸,冷眼看着这个女婿,终于开口,“我这条老命没什么值钱的,倒是你,你怎么能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你这样做还是个男人吗?”
父亲口中的她,自然是我。也许当父母的都是这样,他们自己受到的苦难并不算什么,但是一旦涉及到儿女的切身利益,就相当于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更何况,这次他们家做的确实有不对。
父亲的声音很严厉,大有质问的意思。
这一声不要紧,大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霍擎川也受下了父亲的责问,倒是一副老老实实认错的样子。
“从小羽的事情到孩子的事情,你看看你这个丈夫都做了些什么,不仅不帮着她说话,甚至一起来刁难她,你还想让我的女儿活吗?!”父亲越说越气,似乎是在替我倾诉者委屈。
我现在虽然已经没有了这么大的火气,甚至想要劝劝父亲不要如此动怒,但是我清楚的意识到,现在去劝盛怒中的父亲,只会把怒火迁到我身上而已,于是我闭上了嘴。
母亲和迟馨看上去也跟我抱有同样的想法,两人正襟危坐,似乎是在听训一般。
“首先,我们不是看的上你们家的钱,也不为你们家的地位,让女儿嫁给你,只是为了让她以后能好好过日子,不想让她受伤害。”父亲一护起女来就难免有些唠叨,肚子里的怒气似乎都有些发泄不完了,“当初听说你们是这样的家庭的时候,我本来就不同意她的决定。但是那时候情势所逼, 也是为了你们家,我才让女儿那么突兀的嫁给了你。”
饭菜冒着热气,大家安静的听着父亲的训话。
“你在婚礼上怎么说的,说要好好对她,不会让她受委屈,可是现在呢?”父亲说,“你父母怎么样我不管,只是你的态度,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情,父亲在桌子上重重的拍了一下,碟碗跟玻璃的桌子碰撞,发出了些许声音。
越说越气,父亲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发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有些担心父亲的身体,于是只能插话,“爸,您不要动怒,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要生气了。”
我的话此刻似乎并不能顺利的让父亲平静下来,满腔怒火刚发泄完,他需要一段时间自己冷静。
全程,霍擎川都用一种谦卑的姿势听着父亲的训话,不仅没有反驳,甚至连一丝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
现在的他,可谓真的处于敌人的阵营了,能够做到这样不动声色,我除了同情他,还真的有些佩服起他来。
父亲喝了口水,没有了下文,估计是已经发泄完了吧。
将所有的指责一并接受,霍擎川这才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用无比正直又坚定的目光看着这个恨铁不成钢的老丈人,“对不起,是我让迟晚受委屈了。”
不但一点儿烦躁都没有,还落落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这点让我有些惊讶。
父亲余气未消,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不用跟我道歉,你该道歉的人是我吗?”
于是霍擎川又看着我,比起看父亲,他的目光似乎多了些许怜爱的成分,“迟晚,对不起,是我错了。”
第408章 母亲的袒护
我是真的愣住了,我原本以为霍擎川肯听父亲的训话多半是尊敬老人的无奈之举,没想到他竟然还像我道歉了。分明刚才在房间里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难道是酒劲又上来了?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满脑子都是震惊。
霍擎川看上去也并没有等我的回复,只是看着家里的其他人,“之前是我们家做的不对,给各位带来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迟馨惊吓的嘴都不自觉的张开了,母亲也是一脸复杂的表情。
今天是道歉大会吗?还是霍擎川的受难日?不知道心比天高的婆婆看到了这一幕,会作何感想啊。
良久,母亲替全家人回应了霍擎川,“没事,没事,事情都过去了,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们仍旧是一家人。”
有人回应之于霍擎川来说多少也是一种安慰,不管一个人的内心多么的强大,也需要人的认可的。
霍擎川也不例外。
有了母亲的仁慈,他原本僵着的脸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并且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好啦,说也说完了,饭都凉了,大家快吃吧!”母亲再次说道。
把话都说出来的父亲看上去似乎是解气了很多,不然依他的个性,是不会动筷子的。
见最严厉的父亲有了动作,剩下的人这才敢稍微动一动刚才有些僵硬的身体。
只是不合时宜的,某人的电话响了起来,不是家人的电话,是霍擎川的。
对我们说了声抱歉,霍擎川拿出手机,看了上面的来电显示之后,他站起来,又跟我们说了声抱歉,这才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我的实现不自觉的就跟着男人去了外面,天已经黑了,霍擎川站在阳台上,一半身子被屋子里的灯光照射,一半又被黑夜吞没,我第一次 有了种其实这个男人也不像看起来那么强大的想法。
“你刚才说的也太重了,”见霍擎川似乎没有立马回来的样子,母亲小声的对父亲说,“搞得好像我们家围在一起欺负他似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留。”
“留什么面子?!”父亲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他们一家人合起来欺负丫头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她留个面子?”
“那也是······”母亲顿了一下,看着我,“那时候不是有误会吗,现在那孩子家里也出了事,公司的事情就够他焦头烂额了,不该这么打击他的。”
“一码归一码,”父亲理直气壮的说,声音也很大,不怕正在打电话的霍擎川听到,“公司的事情是公司的事情,家事是家事,连家事都解决不好,公司的事情也是他们自找的。”
因为父亲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大,母亲紧张的看看窗外,还好霍擎川仍旧在打电话,似乎也并没有听到屋里的对话。
“你看那孩子今天的态度多好,也是知道自己错了,你就给他点儿面子,不要老骂他了,他现在还喊我们一声爸妈是多么的不容易,你不心疼我们还心疼呢。”母亲苦口婆心的劝道。
母亲的话让我不得不动容了一下,霍擎川还喊我的父母爸妈,而我现在,已经称呼那边为霍夫人了。在这一点上,我似乎做的有些不对。
“做错了事情就应该被骂,”父亲反驳道,“如果是她们两个犯错,我会骂的更狠的!”说着,就像我们两个真的犯错了似的,父亲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
迟馨吓得一哆嗦,“爸,我最近可老实了,什么错都没有犯。”
父亲没好气的横她一眼,“你要是真想让我和你妈安心,就赶紧把婚结了,磨磨唧唧,万一最后又黄了,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迟馨衣服泫然欲泣的样子,往我这边靠了靠,语气非常之委屈,“姐,我这就是所谓的躺枪吗,为什么我也要跟着挨骂啊。”
苦了你了,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就将就将就吧。我用眼神像妹妹传递着这个信息。
“好啦,”因为从刚才开始父亲一直是高分贝,终于母亲有些忍不住了,她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你就知道整天骂孩子们,他们都这么大了,自己的事情都会自己看着办的,操不了的心!”
父亲在气头上竟然有人当面顶撞他,他不服的看着父亲,“再大我也是她们的爸,我说两句怎么了?”
“你那是说了两句吗?没完没了的,烦不烦!”母亲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们敢烦?”父亲见母亲真的生气了,于是把矛头指向了我们两个可怜兮兮的晚辈这里。
母亲也看着我们,这可就难办了,两边都是惹不得的人。我心里一阵纠结,看迟馨也是同样吃瘪的表情。
好在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霍擎川从外面打电话回来了。母亲立马收起刚才的怒气,关切的看着女婿。
霍擎川并没有坐回原位,而是有些抱歉的站在那里,“公司有急事要处理,我这就要走了,抱歉。”
这一天,他是说了多少遍这两个字啊。
听了这个遗憾的消息,母亲站起来,“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这都晚上了,你连饭都没吃呢。”也多亏了刚才父亲不留情面的指责,母亲现在看霍擎川是一百个顺眼,简直比对我们两个女儿还好。
“不要紧的,”霍擎川勉强的对母亲一笑,“他们会帮我订餐的,谢谢妈。”
这一声声“妈”喊的,轻而易举的就笼络了母亲的心。她有些担心的握着霍擎川的手,“不要太累,你看你廋了这么多,我看着都心疼。”
霍擎川又笑笑,表现出一副非常温顺的样子。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父亲,他现在似乎有些不爽,连看都不看眼前的两人。
想来真的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出面,不然骂都挨完了,不吃一顿总觉得得不偿失啊。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其实也就是穿好了外套,霍擎川跟我们道了别,然后在母亲的护送下,朝门口走去。
“小晚,你坐着干什么,没礼貌,过来送送小霍。”两人不知道在玄关说了些什么,母亲朝屋里喊道。
我为什么要去送他啊,我现在真的很饿。
父亲一声不吭的开始吃饭,迟馨倒给我做了个鬼脸,朝门口那里努努嘴,“姐,妈在叫你呢。”
我听到了好吗?放下筷子,我来到了门口处。
母亲硬是要把霍擎川送到楼下,在对方一再的挽留下,母亲这才送到了电梯口那里。我无所事事的跟在他们的后面,心想到底要叫我出来做什么啊。
等电梯的时候,母亲拍着霍擎川的手,意味深长的宽慰他,“你也别怪你老丈人,他只有在管自己家孩子的时候才会那样,不是针对你的。他也为了你们两个能好,所以才那么生气,你别往心里去知道吗?”
霍擎川笑笑,“我知道的,爸说的也有道理,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只是挨一顿骂,已经很好了。”
“这孩子,”母亲欣慰的拍了拍霍擎川的肩膀,“真是太懂事了,我也放心了。”
谈话间,电梯来了。
“妈,您留步,不用送我了。”霍擎川对母亲说。
母亲点点头,真的就没有跨进电梯。但是她转头看我,并且下达了命令,“小晚,你去送送霍女婿。”
所以说为什么是我,他一个大活人,应该知道路的吧。
现在跟母亲理论简直是自讨苦吃,我只好认命的上了电梯,站到了霍擎川的前面。
两人很友好的告别了之后,电梯门也刚好关上了。
真的不喜欢这种密闭的空间,总感觉很压抑,我从来没觉得这个电梯这么慢。
终于到了一楼,我有些急不可耐的走出了电梯,然后朝着公寓门口走去。按照母亲的话,我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好走不送。”我站在门口对霍擎川说。
男人走到我身边停下,似乎是在想什么,然后下了几级台阶,转头,“我没有来过这里几次,现在又是晚上,不记得出去的路了,你送我出去。”
明显的耍赖的语气,我无语的看着霍擎川,手一指前面,“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小区门口了,你可以打得到车。”
霍擎川朝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一脸的无知,“看起来好远的样子,妈都说了让你送我,你就这么糊弄吗?”
我真是服了,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直耗下去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奇葩的理由,我叹了一口起,提起步子朝着前面走去。
走过霍擎川的时候,男人似乎是笑了一声,然后拉住了我的手腕,“跟你开个玩笑,不用当真。”
难道他以为得到了母亲的认可就可以这么随便吗,我动了动手腕,甩开了他。
霍擎川也不在意,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行了,我自己走就好了,你也饿了吧,回去吃饭吧。不过,没有吃到妈做的饭真的很遗憾,有机会的吧。”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他说这句话的生活,有点儿隐隐的悲伤,显得他有些可怜兮兮的。
我没有说话,接着灯光看他。
跟我对视了一会儿,霍擎川这才真的准备要走了,“我走了。”
我只是“嗯”了一声,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道别。
走出了很远的额一段距离,霍擎川还转头看我,而我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第409章 渐渐缓和
这么盯着他看好像傻子一样,我意识到之后,立马转身,公寓里面走去。
回到家,家人们还在就刚才的事情谈论着,父母之间的氛围仍旧不怎么好,看来母亲真要为霍擎川跟父亲较真到底了。
我坐回去饭桌上,也不参与他们的讨论,按部就班的开始吃起饭来。
床上依旧有一股酒精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霍擎川平时是不抽烟的,看来他的烦心事真的是不少。
那天晚上,躺在霍擎川躺过的地方,我睡得很香。
之后的几天一直没有霍擎川的任何消息,我也不是很在意,倒是母亲隔三差五就问问我,跟小霍的关系怎么样了。
每当我回答不知道没联系的时候,父亲就在一旁冷言冷语,说什么看吧,他要是有诚意肯定会隔三差五往这边跑,现在人走了就没信了,我说什么来着。又每当这个时候,母亲都会给父亲一个白眼,然后拉着我说我们的。
母亲总是说,家庭,并不只是靠着爱情来维系的,更重要的是夫妻二人要彼此互相体谅,互相扶持。霍擎川家里确实做的是不对,但是该有的惩罚他们也都受了,看他还有想要和好的意思,所以劝我也要主动一点儿。
现在的霍擎川肯定是为了公司还有父亲的事情忙得分身乏术,如果在这种时候你能够去帮帮他,哪怕关心一下他,都会为你们两个的和好起到不小的作用。
我每次都仔细的聆听母亲的教诲,甚至会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每次真要让我主动联系那个人的时候,我又会打退堂鼓。
人一旦受了太多的伤害,就会不自觉地排斥主动,因为主动和被动比起来,会受伤的概率自然是大一些的。
后来从卫延那里听说,霍擎川没有被赶出SK,虽然以霍以宁现在的权利,完全可以让他离开,但是貌似霍以宁并没有对自己的大哥这么绝。
还有一个消息,就是几日前,为了公公的病,婆婆他们已经去了遥远的德国,专心给公公养病去了。
正如之前所想的,现在偌大的霍家,就只剩下霍擎川和颜颜了。
已经多久没有见女儿了,想来颜颜一定在怪我这个不称职的妈妈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不可以把颜颜接出来住,毕竟父母也在这里,他们也非常想念自己的小外孙女。
加上霍擎川现在一定是忙得不可开交,事业上的失利会不会让他把怒气迁到女儿的身上?只要一想到颜颜很有可能处于一个水深火热的恶劣环境中,我就着急的不得了。
择日不如撞日,我想了半天,最终还是给霍擎川打过去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里面是男人有些懒懒的声音。
“迟晚啊,有什么事?”霍擎川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刚睡醒,怎么可以这样,明明现在已经中午了。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爸爸,颜颜真的有好好吃饭学习吗?
我清了清嗓子,“是我,我听说公公和婆婆不在家,所以想要跟你商量件事情。”
霍擎川那边细细簌簌的传出了一阵响声,然后他又说,“什么事,你说吧。”
“我想把女儿接过来住,你现在也没时间照顾她吧,不如让我们家来带孩子。”我单刀直入的说道,有时候,简单直接一点儿未必是坏事。
霍擎川明显的叹了口气,“迟晚,你一口一个你们家我们家,为什么要这么生分?”
我欲辩无能,只好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现在我爸妈也在这里,他们很久没有见颜颜了,也很想她。”
“这样吧,”霍擎川想也没想,就提出了一个方案,“我今天在家,颜颜也在家,你来接她吧,我想她也很想你这个妈妈吧。”
让我去接?可是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再次踏入那个家门的准备。
“你不能送颜颜过来吗?”我问。
“迟晚,你到底是想不想见颜颜,”霍擎川的语气里似乎毫无商量的余地,“现在我爸妈也不在家,你有什么不敢来的?”
他的一句话便将我的心里所想说了出来,之前我死活不回家,就是因为不想面对强势的公公和婆婆。
他说的也对,那里曾经也是我的家,我有什么不敢去的。
“好,我下去就过去接颜颜,希望有人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挂掉了电话。
“妈,我今天去霍家把颜颜接回来,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在客厅里见到正在闲不住打扫卫生的母亲,我对她说。
这对两个老人来说是一件十足的惊喜,她看着我,“真的吗?”
我点点头,“公公和婆婆出国养病了,霍家也没有人照顾颜颜,我不放心。”
“好啊好啊,太好了!”母亲不住的感叹道,“我早就想死那个小丫头了,你快去,早点儿把颜颜接来。”
我笑了笑,然后准备出门。
“还有啊,”母亲叫住了我,“既然是一家人团聚,也把小霍叫来吧,他一个人在家也怪可怜的,叫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我最担心的就是母亲突然会提霍擎川的事情,没想到她还是提了。
我有些无奈的说,“妈,他现在挺忙的,恐怕没时间吧。”
“你不问问怎么知道,”母亲说,“把电话给我,我来叫他。”
再阻止下去会让母亲看出我不想让霍擎川来,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交出了手机。母亲在我的电话上翻找了一会儿,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霍擎川的电话,因为我们刚刚才通过电话。
看到了通话时间,母亲对我意有所指的笑了笑,然后就拨通了那个号码。
“小霍啊,我是迟晚的妈妈,”听到霍擎川的声音母亲似乎很高兴,脸说话的方式都变了,“对对,今天小晚过去接颜颜,你也跟着一起过来吧,咱们一家人很长时间没见,聚一聚也是好的。”
母亲有些兴高采烈的说着,好像不把霍擎川叫来她就不会放弃似得。
“不要紧不要紧,都是自己家人,”我也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于是只能通过母亲的话来揣测。“到时候小馨也带着于杭来,你们连进家从来没见面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见见。”
我无语,妈啊,用不用说的这么亲热啊。
“好好好,小晚这就出发了,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一起过来,”母亲脸上露出了笑容,一看就是邀请成功了,“好好,没事,不辛苦。那我挂了啊,下午见。”
把电话还给我,母亲乐呵呵的推着我往门外走,“快去吧,小霍已经答应了过来吃饭,你们早点儿回来,也好帮我打个下手。”
哎,这还是我的亲妈吗,为什么感觉她喜欢霍擎川要胜过我啊。
无念的来到小区门口,我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地址,就心事重重的朝某个山庄去了。一方面能见到颜颜我是很开心,但是一想到又要不自然的跟霍擎川相处,我就有些别扭。
熟悉又陌生的道路提醒着我快要到了,总觉得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门口的保安看到车里的人是我,非常恭敬的行礼,然后开门放行。有点儿奇怪,对于我这个几乎等于被赶出家门的少奶奶,他们没有必要这么热情吧。
在去宅子的路上,我拿出手机给霍擎川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到了,让他带着颜颜出来。
迎接我的是那父女俩没错,但是为什么某人只穿着一件睡衣就出来了,我不是早就叮嘱他要收拾好吗?
刚一下车,颜颜就挣脱了霍擎川的手,欢呼着向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妈妈!”
顾不得计较某人的穿着,我一下子抱住了女儿,多日不见,总觉得颜颜长大了很多,个子又高了。
“妈妈,你去哪里了,这么久都不来见颜颜。”高兴之后,女儿非常委屈的嘟着小嘴,“颜颜还以为妈妈不要颜颜了。”
我弯着腰刮了一下颜颜的鼻子,“傻丫头,妈妈怎么可能不要颜颜了呢,妈妈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听我这么说,她马上又高兴起来了。
“姥姥和姥爷在家里等着颜颜,我们现在就去见他们好不好?”我对女儿说。
“好!”想也没想的,女儿就清脆的答应了。
“我呢?”有人在旁边提出了疑问,然后我看到霍擎川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还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呢。”
我皱着眉头看霍擎川,此刻的他简直可以用糟乱形容。
我牵着女儿的手,“要不,我们两个先回去,你自己收拾完再过去吧,”
霍擎川露出一副有些不情愿的表情,“你们等一下我不可以吗?”
手上也传来了轻轻的力道,颜颜仰头看着我,“妈妈,我们就等等爸爸吧,我们一起回去。”
我还想拒绝,但是很不幸运的,刚才那辆出租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也就是我根本就无法撇下霍擎川。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讨人厌的得意笑容,他招呼着我们,“就坐一会儿,我很快的,还有,颜颜既然要去你家的话,怎么着也要收拾几件衣服吧,这件事得妈妈来做吧,是吧,小颜颜?”
女儿很认真的点点头,“妈妈,我还画了很多画呢,你来帮我看看。”说着,就拖着我往家里走,我现在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霍擎川对女儿灌输了些什么。
第410章 一起回家
我再怎么不情愿,也架不住一个诱拐一个哀求,只能跟着进到那个很久都没有踏入的家里。
霍家里面没有什么变化,见到我的佣人们都是一个表情,稍微愣一下之后,恭敬的跟我打招呼。我自然也是礼貌的回笑一下,毕竟我跟他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霍擎川一直走在前面,可能是因为穿着家居服的原因,松松垮垮的衣服挂在他高大的身量上,总觉得他比之前看又瘦了不少。
来到二楼,停在颜颜的房间门口,霍擎川转身,“我去洗澡了,很快就好,你帮颜颜收拾一下东西吧。”
我点点头,然后牵着颜颜的手去了她的卧室。
房间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无非是那张过于宽大的床上又多了不少毛绒玩具,胡乱的堆放着,中间只留下够女儿躺着睡觉的空间。
“颜颜,床上怎么那么多玩具啊,小姑娘家,不嫌乱糟糟的吗?”我走到床边,自动的开始替她收拾起来。
女儿一直没有回应,我奇怪的转头去看,只见她低着头,小手搅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活泼的女儿一般很少有这种模样,我放下了手里的玩具,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女儿才唯唯诺诺的说了句,“妈妈又不在,颜颜想妈妈的时候就会抱着这些玩偶,这样颜颜就不害怕了。”
听女儿这么说,我心里一酸。是啊 ,是大人的不对,为什么要责怪年幼的孩子呢?
我把颜颜轻轻的带到了怀里,温柔的抚慰着她的后背,“对不起,颜颜,是妈妈不好。”
似乎是得到了莫大的幸福,颜颜在我怀里趴了一会儿,然后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元气,“妈妈,你来看看我画的画。”
说着,她拉着我的手来到了书桌前,那里真的有一叠水笔画,一看就是小孩子的作品,红红绿绿,色彩斑斓。
颜颜让我坐在凳子上,她自己则站在我旁边,拿起那叠画,兴致勃勃的跟我讲了起来。
“这是我吗?”第一张是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虽然画的很稚嫩 ,但是只要稍微一看的话,就知道孩子画的是我们一家三口。
“嗯,”颜颜开心的回答,然后小手在上面指指点点,“这个是妈妈,这个是爸爸,这个是我!”
话中的两个大人牵着小孩子的手,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大大的笑容,旁边还搭配着红彤彤的太阳和小花,让人看着莫名的心情就好了。
“颜颜真棒,”我摸了摸颜颜的后脑勺鼓励她,“什么时候学会画画了?”
“老师教的啊,”颜颜说,“每天老师都会来呢。”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霍家又为颜颜请了教绘画的老师啊。
颜颜翻到了第二章,是她跟另外一个男性的合照,可以看的出来,颜颜为了画好那个男性用了不少工夫。男人白色的西装,上面还有金色的装饰,看上去倒像是王子一样。
“这是谁呀?”我问女儿。
“这是小舅舅啊,”颜颜天真的回答,然后非常喜欢的用小手摸摸画上的男人,“妈妈,我照着童话书上王子的衣服给小舅舅画的,像吗?”
我鼻子一酸,差点儿没有控制祝自己的情绪。
她现在还记得宋羽,那个救了她一命的小舅舅。
我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像,颜颜画的真是太像了,这就是小舅舅。”
得到了我的夸奖的颜颜看起来更加的开心,她一幅一幅的向我展示着她的成果,公婆,父母,还有霍以宁,迟馨,甚至还有于杭,家里的所有人,都在她的画上。
我很女儿正看得聚精会神,几声敲门声后,霍擎川推门走了进来。
刚洗完头发的男人头发还是湿的,只不过换上了干净的休闲衣服,毛巾搭在了肩膀上。“你们在看什么?”见我们两个坐在书桌旁,他问道。
“爸爸,我在给妈妈看画呢。”颜颜回答。
霍擎川走了过来,我没有刻意的去看他,只能感觉到他过来的时候,身边带来的一阵沐浴乳的味道。
好像没有给颜颜收拾东西啊,时间过得这么快吗?一想到这个男人恐怕又要挑毛病,我从凳子上想要站起来。
“这是颜颜画的画吗?爸爸都没有看过,来我看看,这都是谁啊?”霍擎川却丝毫没有提出发的事情,自顾自的看起颜颜的大作来。
把自己的成果展示给别人或许对于小孩子来说是乐此不疲的事情,颜颜开始一张张的给自己的爸爸讲起来。
而我则默默的离开那里,找到颜颜的小旅行箱,开始给孩子收拾起东西来。
父女两个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颜颜兴高采烈的给霍擎川说着什么,霍擎川也配合的一口一个“我闺女真棒”之类的话,引得颜颜一阵阵开心。
这是一幅多么和谐又温馨的画面,如果我们还在一起的话。
很快,我就给颜颜收拾了一箱子的行李,而那边,两人的对话似乎也结束了。
“颜颜,要不要把这些画拿给外公和外婆看看呢?”霍擎川突发奇想的提议道。
“好啊好啊!”颜颜开心的跳了起来。
“颜颜画得这么好,外公和外婆一定会很开心的。”见自己的提议得到了热烈的响应,霍擎川看上去心情也很好。
我砖头看他,男人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开始给颜颜整理起来。
“妈妈,我要把画带着给外公外婆看。”颜颜跑过来,对我说。
孩子有这种心思我怎么可能扫她的兴,于是接过了颜颜的画,平整的放到了行李箱里。拉上拉链,颜颜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霍擎川走过来说。
我点了点头,准备从地上提起行李箱。
霍擎川按住了我的手,“放着吧,你和颜颜先下去,我去那件外套。”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招呼了颜颜一声,按照霍擎川的话朝楼下走去。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霍擎川就提着不大的行李箱下来了,他的身上也多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外套。
打开了车锁,他去后备箱把箱子放下,我则事带着颜颜到了后座上。
霍擎川坐上了车子,然后跟在外面送行的管家说了句,“今天可能晚点儿回来。”我们就开始慢慢的离开了这座庄园。
一路上我也只跟颜颜说着些什么,霍擎川则事任劳任怨的担当起了司机这个角色,不仅不打断我们的谈话,就连来了几个电话,都草草回答了几句放下了。
他应该是很忙的吧,最近也有很多操心的事情,这么放下公事真的合适吗?
“你如果很忙的话,可以去忙公司的事情。”这么想着,我对前面的霍擎川说。
“什么?”他看着前面,不明不白的问了一句。
“我说,”我担心他是没有听到,于是加大了音量,“你要是忙得话,可以不用特地陪着我们回去。”
正好前面有个十字路口,霍擎川把车子停好,然后转头看我,“我听到你刚才说的话了,不用再重复一遍。”
“那你问什么,”我有些不满,“故意拿我寻开心吗?”
“公司没什么大事,”霍擎川笑笑,“有以宁在呢,还有,我已经答应妈了,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没事,如果你去不了的话,我会跟妈解释的。”我没好气的回道。
“那也不行,”霍擎川再次发动了车子,“我这么辛苦送你们两个回家,总该蹭顿饭吧。”
这个大少爷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难道是受的刺激太大了?我疑惑的想道。
“爸爸,你要回去吗,你不跟我们一起吗?”颜颜倒是把我们两个刚说的话听了进去,此刻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当然不!爸爸要跟颜颜一起。”霍擎川语气欢快的说。
总有种被缠上了的感觉,我看着男人的后脑勺,隐隐的想到。
很快到家里,在楼下看到了于杭的车子,看来他们两人已经过来了。
霍擎川当然也是很勤快的帮我把箱子拿了下来,并且一直送我们母女到了家门口。“你们进去吧。”
他站在门前,并没有要跟我们一起进去的样子。就在那个时候 ,不知为何,我竟然有种淡淡的害怕和失望的感觉。
果然,他还是要去公司吗?
但是,我没有多问,我开不了口。
“颜颜,我们走吧。”我牵着女儿的手说。
霍擎川朝我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就离开了。我则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来了人答应的声音。
什么嘛,什么公司的事情不忙,什么答应了母亲的邀请,又什么要来蹭一顿饭,他不经意间说出的话,为什么如此牵动我的心弦?
开门的是于杭,他看到我们的时候楞了一下,然后很快的把门让了出来,朝里面喊了声,“姐和颜颜回来了。”
体力活肯定是他的,我带着女儿走了进去。父母闻声迎了出来,见到许久不见的小外孙女的时候,两个老人脸上都乐开了花。迟馨也凑了过来,顿时整个房子都热闹了不少。
一家人就这么在门口寒暄了一会儿,我站在那里,却觉得有些悲凉。
欢迎过小公主之后,父亲抱着她去了里屋,母亲拉着我到了一边,“怎么就你们两个,小霍呢?”
我又不好在母亲面前表现的太过热情,只能表现的很自然,“我也不清楚,可能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