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现在驭鬼者早就不再是过去那种被社会排斥的存在了。我们不是异类!
在城中村的每一个角落,紧张的气氛弥漫着。
警方和机械军团的搜查行动持续进行,但李雅达似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凤星晖看着这么大的阵仗,有些焦虑:“他会不会已经跑了?”
窦柯摇了摇头:“猫鼠游戏,还没有结束。”
与此同时,江高明站在指挥中心的显示屏前,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每一个监控画面。
现如今金子价格水涨船高,幽瞳诡上贴满的那些金箔纸,价值不菲。
他怕死,可这种碾压局,在窦柯面前卖卖力、露露脸,小姑娘大多爱面子,再拍拍马屁,灌点迷魂汤,小姑娘心情一好,那金箔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江高明心中暗自盘算着,为了在窦柯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更卖力了。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犄角旮旯的显示器吸引了。
只见一个监控画面中,一只老鼠正从废墟中探出头,头也不回地踩着阴影狂奔。
夜已深了,城中村的夜晚却亮如白昼,无人机带着强光灯在空中盘旋,将每一个角落照得通透。
还有居民们在警戒线外围观,议论纷纷。
江高明迅速调整了监控画面,放大了那只老鼠的影像。
不多时,又有一只老鼠自废墟中窜出,紧随其后,第三只、第四只……老鼠们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逃亡。
江高明的眉头紧锁,迅速联系了窦柯,报告情况。
“窦警官,老鼠们似乎在进行某种有组织的行动,这可能与李雅达有关。”江高明的声音在通讯器中显得有些急促。
窦柯听后,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有没有工程专业人员在,从发现老鼠逃亡地方开始,勘测地下结构,寻找可能的隐藏通道或巢穴。同时,施工队开挖。”
随着窦柯的命令下达,指挥中心内顿时忙碌起来,工程师们迅速集结,携带专业设备前往江高明所指区域。
无人机编队也调整了飞行模式,更加密集地覆盖了那些老鼠逃窜的路径,利用红外线和热成像技术,试图穿透夜色,揭露地下的秘密。
江高明惧怕诡异的存在,他死死站在监控台前,对着工程师队伍大吼:“快去啊,误了捉诡的大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原本踌躇的工程师们都感受到了紧迫与压力。
工程师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利用手中的地质雷达和金属探测器,在废墟与泥土间仔细扫描,每一点细微的波动都紧急汇成了数据。
施工队则紧随其后,随着挖掘机的轰鸣,一块块土石被翻开,露出地下错综复杂的管网和空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深沉,但城中村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紧张与期待。
突然,一名工程师激动地喊道:“找到了!这里有一条不寻常的地下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只见挖掘机的铲斗下,一条狭窄而幽深的隧道显露出来,大量老鼠奔袭。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崩溃了,在本能的指引下,大部分人丢下仪器开始逃离。
“江高明,你留在这里继续监控全局,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窦柯对身旁的江高明下达了新的指令。
江高明的小心思她不是不懂,但自愿送上门来干活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总是能弥补己方自己人不足的缺点。
江高明闻言,心中一阵窃喜。
窦柯不再理会现场情况,凤星晖紧随其后,两人转身大步迈向那条被发现的地下通道。
随着*窦柯与凤星晖踏入那条幽暗的地下通道,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芒在前方摇曳,勉强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四周的墙壁由泥土和石块构成,显得异常粗糙与不稳定,仿佛随时都可能坍塌。
“小心,这里可能有陷阱。”窦柯提醒道。
凤星晖紧跟在窦柯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霉湿的味道,老鼠逃窜时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耳边回荡,为幽暗的通道增添了几分不安与紧迫。
几只慌不择路的老鼠撞上凤星晖的腿,她自脊椎处生出一阵恶心,但迅速稳住心神,继续前行。
“这里的老鼠数量异常,说明李雅达很可能就在附近。”窦柯低声分析,同时加快了探路的节奏。
看着周围墙壁上细密的爪印,凤星晖不禁皱起了眉头。
“窦队,这些爪印……很新鲜。”凤星晖低声说道,手电筒的光束在爪印上来回扫动,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窦柯点了点头:“你还好吗?如果实在害怕,我一个人去就行。”
凤星晖强忍不适:“不要废话。”
两人继续深入,老鼠越来越多,通道也逐渐变得狭小,空气中那股压抑感却愈发强烈。
笔直的通道尽头,手电筒的光束照到了一个背靠着土墙的佝偻身影,那人影静静地伫立,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窦柯与凤星晖的接近,那身影缓缓起身,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一张满是尘土与疲惫的脸庞——正是他们追捕已久的李雅达。
“鼠诡,你跑不掉了。”窦柯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
李雅达缓缓转过身,原来做过的事还是被发现了吗。“安全部没人了吗?两个黄毛丫头也来追捕我这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他这话信息量有点大,窦柯与凤星晖对视了一眼。
凤星晖上前厉喝:“你既然是驭鬼者,为什么不去安全部报道,再不济去俱乐部,即使只打杂,也能混个温饱,你何至于沦落到杀人?”
她这话太过于理想化,李雅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双深陷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老鼠……能活在阳光下吗?”
他缓缓起身,见两人逼近,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那并非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解脱前的释然。
他轻抚过身旁墙壁上那些熟悉的爪印,那些是他孤独与绝望的见证。
“你们不会懂的,”李雅达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带着几分凄凉,“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注定无法融入光明,就像这些老鼠,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凤星晖闻言,眉头紧锁,她深知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走入了极端,但作为一名警校生,她不能放弃任何一丝将罪犯绳之以法的机会。
“李雅达,无论你经历了什么,都不是你伤害无辜、践踏生命的理由。现在,放下你的执念,跟我们回去。”
李雅达苦笑,摇了摇头,“回去?回到那个不属于我的世界?我宁愿死在这里,和我的‘家人’们在一起。”
就在这时,四周的动静突然变得异常,那些原本四散逃窜的老鼠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围绕着李雅达,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它们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不再是简单的生物,而是被某种力量所驱使。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力量,”李雅达的声音变得癫狂,“我能与它们沟通,我能感受到它们的恐惧、愤怒和绝望,只有我们……不被理解,不被容纳,不被需要。”
他癫了。
凤星晖却还想安抚他的情绪,跟一个躁狂状态的驭鬼者战斗,和跟一个失去理智的野兽搏斗没什么两样。
“不!你不知道吧,现在驭鬼者早就不再是过去那种被社会排斥的存在了。我们不是异类,你看我们,我们才18岁,我们已经是安全部特派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了。”
“时代变了,李雅达。华国警校已经有驭鬼班了,我们正在努力让驭鬼者融入社会,为他们提供合法的身份和工作机会。你不必再像老鼠一样生活在黑暗中,我们可以帮助你。”
李雅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深深的绝望所取代。
“杀过人的……吃过人的……还能被社会接纳吗?”他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
李雅达沉默了片刻,四周的老鼠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躁动不安地在原地打转。
“不……”
“我们早就不是同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李雅达,自从与这些被遗弃的生命为伍,便再无回头之路。”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与无奈,仿佛是在为自己的过去画上一个无法更改的句号。
随着他的情绪起伏,四周的黑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那些老鼠的眼中光芒更甚,它们开始以一种奇异的节奏跳跃、嘶叫,形成一股不可名状的压迫感,让整个地下通道都为之颤抖。
黄土簌簌从天花板落下,墙壁上的泥土石块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整个通道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溃。
“窦柯,我们不能让他继续失控下去,这里的结构撑不了多久。”凤星晖低声对窦柯说道,“我上了。”
凤星晖迅速变身,虎牙抵着下唇,目光中满是坚毅与决绝。
她身形一展,如同猎豹般扑向李雅达,手上的警棍电光闪烁,直逼李雅达而来。
“哈哈哈哈,幼稚的小孩,被人骗着来送死。”李雅达双眼圆睁,双手猛然一挥,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老鼠仿佛得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瞬间化作黑色的洪流,朝凤星晖汹涌而去。“我死不足惜,但你们,别想轻易脱身。”
李雅达的笑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与决绝。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鼠群,凤星晖身形灵活,躲避着每一只企图撕咬她的老鼠,她的警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电光闪烁,精准地击打着鼠群中的核心,试图瓦解这股看似不可阻挡的攻势。
然而,老鼠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地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与不安。
“李雅达,你变成这样,是你父母希望的吗?想想那些爱你的人!”凤星晖挥棒打退一拨老鼠,趁机高声呼喊。
“爱我……?”李雅达的笑声里夹杂着一丝苦涩,他仰望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那里仿佛是他永远也无法触及的蓝天。
“你还是想一下,你死了之后,那些爱你的人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癫狂,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滑落,嘴角狰狞地抽搐着,“杀一个是罪,杀万是雄,我李雅达虽为孤魂野鬼,却也要在这末路中,走出自己的道!”
“你以为,仅凭几句温情脉脉的话,就能让我放下手中的屠刀?可笑至极!”
言罢,他猛然一挥手,四周的鼠群仿佛得到了新的指令,攻势更加猛烈,几乎要将整个通道淹没。
凤星晖几乎被密集的鼠群淹没,它们的尖牙利齿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她拼命地踢打,试图将这些小生物赶走,但鼠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它们爬上了她的腿,撕咬着她的衣物,甚至开始啃噬她的皮肤。
凤星晖的无助似乎让李雅达更加疯狂,他的笑声在阴暗的通道中回荡,如同地狱的丧钟:“就这点本事……还敢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话音未落,一团金光猛然自通道深处破空而出,如同晨曦初现,穿透了层层黑暗,直接堵住了李雅达大张的双嘴。
周围躁动的鼠群瞬间静止,李雅达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身体僵直,那双曾经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错愕。
“唔?!”
这是什么?为什么堵住我的嘴?我的老鼠们为什么不听号令了?
他努力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一个戴着奇怪护目镜,手持弹弓的女孩又发射了一片什么。
是……什么?
对了,应该是两个小姑娘的,这个弹弓女刚才藏哪了?
这个弹弓女怎么又突然消失了?
他看到了自己惊恐的双眼,两撇胡子因为惊诧而立成八字。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跑!快跑!不跑会死!!!
可是……来不及了啊……
李雅达看着镜片被窦柯弹射过来,下一秒,窦柯出现在细小镜片上方。
是她……那个镜片!
李雅达吐不出嘴里包裹着金箔的布团,退无可退,他直接匍匐在地,倒头就拜。
他叩头的力道之大,直接在黄土地面叩出了一个小坑。
窦柯抬手,握拳,一拳砸在李雅达脸上。
李雅达整个人被这一记重拳打得翻滚了一圈,脸颊迅速肿起,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拼命地再爬起来,叩头。
窦柯甩了甩手,诡手上的恐怖几乎把威胁两个字拉满。
李雅达不敢抬头,只一味地叩首,这被诡异盯上的感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被深渊凝视,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忍不住地颤抖着。
终于……要死了吗。
在李雅达以为自己将死于高阶驭鬼者手上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如同从天而降的甘霖,穿透了这片绝望的黑暗。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了吗?”
第92章 那个恐怖的女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死,或者说实话,二选一。”
地洞深处,老鼠们开始四散逃窜,失去了主控的鼠诡,没多时,整个地下通道死一般的寂静。
凤星晖喘着粗气,从鼠群的包围中挣脱出来,她看着眼前跪伏在地的李雅达,扶着墙开始呕吐。
饥饿充盈着她的每一个细胞,她吐不出来任何东西,但心里的恶心感却久久无法平息。
窦柯站在一旁,目光冷冽,她的诡手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势,将李雅达压得跪在原地,不敢抬头。
李雅达毫不怀疑,只要他敢流露出一丁点拒绝的意思,下一秒,他将身首异处。
那个恐怖的女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死,或者说实话,二选一。”
可以……不用死?!
李雅达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红血丝上,涌出的生理性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发了疯一般地点头。
地上,一副黄金手铐、一个脚链、一个镣铐突然出现,在黄土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脚链、镣铐都用金箔在上面贴了一层,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李雅达颤抖着伸出手,他闭上眼睛,将手铐、脚链和项圈一一戴上。
随着最后一声“咔嚓”,李雅达感到一股的力量从身体深处被屏蔽,肢体的感觉十分清晰地反馈到脑海里,他的四肢不住地颤抖着,曾经能指挥群鼠的双手,现在连抬起来都显得吃力。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耳边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嗡嗡声,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老鼠在耳边哀嚎。
李雅达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沉重的眼皮仿佛被铅块压住,难以动弹,他痛哭着,晕了过去。
等李雅达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审讯室里,他的四肢被沉重的黄金手铐和脚镣束缚着,无法动弹,他的喉咙却干渴得如同烈火焚烧。
一瞬间,他有种冲动,想趴在墙上去啃一啃,但身体被抽空的虚脱感像潮水般袭来,让他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门开了。
两个穿着警用装备的女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只远远看了一眼,刻在基因里的恐惧便让李雅达匍匐在地,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垮。
李雅达让自己尽量卑微再卑微,他不知道领头的戴着护目镜的女孩究竟驾驭的是什么诡,可瞬间斩杀诡奴的威势让他不敢有丝毫反抗。
“起来,李雅达。”护目镜女孩的声音冷冽而平静,仿佛在命令一只微不足道的昆虫。
李雅达挣扎着坐起,他的身体在颤抖,但还是努力唤起理智,他知道,此刻的任何的慌乱都可能成为他死亡的原因。
“你杀了人,很多人。”护目镜女孩继续说道,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情感,“你认不认。”
还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吗。
李雅达哆嗦着,试图狡辩些什么,但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
是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无人机群、工程师、挖掘机、封路、封印驭鬼力量,哪个警局能调动这么大的资源。
李雅达自怨自艾着,没有注意到坐在审讯席位的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李雅达,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护目镜女孩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犯罪证据,包括你利用驭鬼力量进行非法活动的记录。”
李雅达的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凭借驭鬼之力横行无忌,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安全部的资源和决心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的一切狡辩和逃避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窦柯问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李雅达沉默了片刻,最终低下了头,声音微弱:“我……我认罪。”
审讯室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房间似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窦柯和凤星晖对视一眼,尽管她们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但当李雅达亲口承认罪行时,心中还是不禁涌起一股沉重。
“很好,李雅达。”窦柯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认罪将有助于减轻你的刑罚。现在,请你详细交代你的犯罪经过。”
李雅达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他的故事。
审讯室内的录音设备记录下了他每一句话,而窦柯和凤星晖仔细聆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李雅达长期远离人群,说话颠三倒四,即便如此,凤星晖和窦柯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点。
“你是说,你在流浪时,加入了幽冥之眼,吃下了组织给你的神丹,驭鼠能力大增?”窦柯打断了李雅达的叙述,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李雅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悔恨。“是的,那神丹让我能够控制鼠群,但我也因此无法自拔。”
“幽冥之眼是什么组织?”凤星晖追问。
“一个教派,他们声称供奉着诡神。”李雅达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回忆那些黑暗的日子让他感到痛苦。“只要为教派做事,便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
口供,对上了。
窦柯和凤星晖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参与了哪些非法活动?”窦柯继续追问。
李雅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我帮助他们展示神迹,制造混乱,甚至,运送人员。”
审讯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运送人员?”
“是的,运送人员。”李雅达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他们让我用鼠群控制那些人,把他们带到指定的地方。”
“具体是哪些人?他们被带到了哪里?”凤星晖追问,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李雅达咽了咽口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开口:“那些人都是举行过献祭仪式的人,他们被带到了教派的秘密基地,我没有资格参与献祭仪式。”
“你没有资格?”窦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疑,“你是驭鬼者,你展示神迹,你没有资格参与献祭仪式?”
李雅达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助:“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命令行事,我……我害怕他们。”
“你害怕?”凤星晖猛地一拍桌面,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你害怕那些操纵你的人,却不怕伤害无辜?”
李雅达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他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现在也……很害怕。”
【鼠诡,弱点,声音。胆小如鼠,可不是一句成语哦。】
窦柯看着李雅达头顶的红字,伸手拦住了凤星晖。
李雅达说的这些,在幽冥之眼被抓的那些人的卷宗里都提及过。
他们给被献祭的女孩喂下的,都是幽瞳诡在吸食献祭人的鲜血后,从自身剥离下来诡体组织,这些
诡体组织能够让服食之人分泌大量荷尔蒙,获得极强的愉悦感。
意志薄弱之人,沉溺在梦境里,无法自拔。
意志坚定者,会在短暂的梦境之后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产生各类精神疾病。
而有极少数人,会在强烈的欲望驱使之下,因缘际会吸引诡异,或被吞噬,或成为……驭鬼者。
“你之前,只是能操控普通老鼠,吃了神丹之后,才获得了操控诡奴的能力?”窦柯继续追问,不给李雅达一点喘息的机会。
李雅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是的。”
窦柯注意到了李雅达的微表情,她放缓了语气,用极其温柔的语调问道:“那么代价是……”
“代价……代价……”李雅达抱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我……成了老鼠,我不是人了,我……我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审讯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你所说的‘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指什么?”窦柯轻声问道,试图让李雅达平静下来。
李雅达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迷茫。“我……我有时候会突然失去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些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老鼠的尸体,甚至有时候有人的尸体,我……我害怕自己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凤星晖皱了皱眉,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关系到更多无辜者的生死。“你有没有试过控制自己,或者寻求帮助?”
李雅达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我试过,但每次尝试都失败了。我害怕自己,也害怕别人知道我的秘密。我……我只想逃避这一切。对,所以我离开了……”
“他们……派人找我,我无处可躲,我只能躲在地下……他们还试图让我回去,我说我不要,他们说回去了能成为诡神……我不想当诡神,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捡破烂……我要存钱,我要把爸爸妈妈留给我的房子买回来。”
李雅达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我说话,他们不信我,然后我就失控,然后等我醒过来,就看到小鼠在吃他们了,我是人还是老鼠……我是人啊,我见不得这些……于是,于是我就住在地下,我也分不清,我是人还是老鼠……”
窦柯和凤星晖静静地听着李雅达的哭诉。
凤星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觉得李雅达该死,但现在听完李雅达的讲述,她觉得该死的又另有他人。
她想安慰他,但又想起了巨鼠之恐惧,鼠群之肆虐,被老鼠爬满全身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她犹豫了半晌,想到那些死在李雅达手上的人,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窦柯则像是没事人一样:“除了N市那边,你还在哪杀过人?”
李雅达捂着头哇哇哭,却也没忘记回答窦柯的问题:“我没去过N市,我是庆市人。他们……一直在爱美丽医院的负二楼跟我对接,那里有个秘密通道,可以通往他们的基地。我……我只负责运送人员,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庆市?不是N市?”凤星晖眉头紧锁,“爱美丽医院?运送人员?”
她感觉记忆中好像有什么强关联的信息被唤醒,但一时间却无法清晰地捕捉到。
“庆市,N市除了都在长河流域,还有什么联系?”窦柯也开始琢磨。
“河?跳河?齐宜年?”凤星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窦柯看着凤星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齐宜年?入学考试那个案例?跳河后失踪两月,被虐待,然后自杀?”
凤星晖点了点头:“有关联吗?”
窦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迅速起身:“我想,我们该去一趟爱美丽医院了。”
第93章 窦柯接过铠甲,直接穿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瞬间涌遍全身,仿佛她与这身铠甲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动身前往庆市之前,窦柯和凤星晖分别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鼠诡的特性、秘密基地的可能布局、献祭仪式的具体步骤、幽瞳诡的起源和能力,两人花了一晚上写了一篇论文,分别提交给了学校和安全部。
警校这边很快给出了反馈,直接将这篇论文上报了国家论文库,并给予两人刑侦之星荣誉称号。
窦柯对这个荣誉称号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抓捕幽瞳诡之后,她和凤星晖已经获得了校方的特殊贡献奖,是驭鬼班的助教,现在再给荣誉称号,也是学校给无可给了。
可在校的同学们十分羡慕,刑侦班、捉诡社的同学们更是将她们视为偶像。
窦柯和凤星晖看着手机里班级群里连续复制了一个小时不停的“赛博上香”“信窦柯不挂科”表情包,一阵无语。
窦柯:“家人们,别拜了,好好读书才能不挂科。”
“非也非也,我发烧了三天,考前拜了你一下,体测过了哈哈哈哈!”
“柯神出现了!”
“老司机!捉诡带带我!!!”
“对着窦柯敲木鱼.jpg”
“对着窦柯五体投地.gif”
这表情包还是手绘的Q版,一个戴着护目镜背后冒着佛光的小萝卜头端坐在香炉前。
窦柯:“……”
你们有些过于先进了。
罢了罢了,开心就好。
窦柯关掉班级群,又看到了捉诡社里也在进行同样的探讨,不过他们许愿的就更离谱了。
@窦柯,柯神请保佑我遇到一只高成长的安全诡异吧,我将献上我所有的零食作为贡品!
@凤星晖,星晖女神,求您保佑我瘦20斤吧,我愿以终身不看偶像剧为代价!
窦柯放下手机:“她们为什么喊你女神,喊我柯神?”
凤星晖耸了耸肩,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姐就是女神,引领潮流的神。”
窦柯还想说些什么,被一个来电打断了。
来电人是安全总部的赵阳。
看来,鼠诡的案件已经引起了高层的高度重视。
赵阳在电话中语气严肃:“窦柯,凤星晖,你们两个刚刚二阶,就在短时间接连处理了幽瞳诡、鼠诡,并提供了详细的诡异研究报告,为国家的安全部门作出了重大贡献。”
窦柯有些疑惑。
就算驭鬼者们出身良莠不齐,但母亲那一辈的驭鬼者从多年前就开始处理诡异事件,华国官方的安全部和民间俱乐部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低阶驭鬼者的培训和收容。
而赵阳,是安全部特别行动小组的队长,在安全部拥有绝对的权势与实力,怎么会在自己提交完一份普通驭鬼者的报告后主动联系自己?
赵阳没有理会窦柯的沉默,客套的开场话讲完之后,直接进入了正题:“我看到你申请调阅了爱美丽医院及庆市大桥的档案资料,你们打算去庆市调查?”
窦柯摸不清赵队长的意图,但还是坦诚回答:“是的,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指向庆市可能与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联。我们认为有必要亲自去一趟。”
赵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你们的行动我已知晓,但庆市目前没有安全部的人,你们要小心。还有,如果顺利的话,在爱美丽医院应该有一根美容针,我希望你能交给我。”
窦柯与凤星晖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惊。
窦柯问:“是诡器?”
“是。”赵阳的回答简短而有力,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根针,曾经是一个代号针诡的驭鬼者,诡异复苏死在了庆市,闹了不小的动静,我们也只知道它最后出现在庆市的爱美丽医院附近。”
“理由?”
赵阳也没想到窦柯会问得这么直接。
这个年纪的学生,本该对权威保持着敬畏与服从,热血又冲动,但连续处理两只诡异,潜力评价SSS级的二阶驭鬼者,他不得不承认,柯冉的女儿没那么好忽悠。
“现在安全部三只特别行动小组,分别在长河流域的上中下游处理三起A级诡异复苏,”赵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沉稳而深邃,“其中,在三江市的佛窟中,星空俱乐部的李丰茂申请此物。”
窦柯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千思万绪。
李丰茂,是书诡。
在发诡事件中,是书诡放血,用规则制造出了诡火机,霍印晨增强,自己复制,才利用诡火机找到发诡的弱点,从而在绝境逆袭,遏制住了发诡,现在,星空俱乐部竟也卷入了这场长河流域的诡异风暴之中。
窦柯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蛛丝马迹,好在她迅速收敛心神,没让任何情绪波动外泄:“积分,我要积分。”
赵阳轻笑了一声,似乎对窦柯的直率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多了几分欣赏:“你还真是跟你妈妈一个样儿啊。幽瞳诡、鼠诡,你和你的小朋友每人加1万积分,另外,只要你能成功带回那根美容针,10万积分,外加一个安全部A级以下诡器自选。”
“成交。”
能让总部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付出如此代价的诡器,其背后所蕴含危险,显然非比寻常。
接下来,两人分头行动。
鼠诡移交给了A省安全部,等待他的,将是用能力为消灭诡异做出贡献,或死于金器之中被彻底封印。
凤星晖飞了趟总部,1万积分换回了一个0.5立方米的储物戒指,她对着镜子高兴得哇哇叫,当天喊窦柯在里面装满了食物。
窦柯则蹲在大师家里,开始了她的诡器改造。
幽瞳诡在大师小院的地窖里,被看管得十分牢固。
掀开金箔的一瞬间,地窖内狂风大作,窦柯的目光如炬,直视着那被金箔覆盖的幽瞳诡——一只巨大的眼球,仿佛无悲无喜的神明赐福于人世间。
散落在角落里准备改造的工牌漂浮于空中,其上竟隐隐出现符文。
大师缓缓跪下,痛哭流涕,不住地叩头:“可以,可以献祭。”
窦柯无语至极,这诡异对普通人的影响太大,她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单手戴上金手套,后退两步,直接一个直拳打响了幽瞳诡的瞳孔处。
那风暴瞬间平息,窦柯深吸一口气,有条不紊地把幽瞳诡当作沙包,脚下轻盈地跳跃着,拳头却如流星锤一般,重重的击打在幽瞳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师恢复了神智,他从未见过如此暴力且高效的操作,幽瞳诡的气息逐渐湮灭,伴生而来的风暴逐渐平息,工牌又跌落在地,砸出沉闷的声响。
“你这这是什么操作?”大师忍不住问道。
窦柯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复苏一次打一次,打到复苏不了。来吧,抓紧改造。”
大师拿着刻刀上前,手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地在幽瞳诡身上划下一条条的组织。
改造持续了整整一天,幽瞳诡的组织已经被割得七零八落。
“成了!”随着大师的一声轻呼,手中的刻刀终于停下,他后退几步,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诡工牌原本就是自上班诡的铠甲上剥离的,经过大师巧手雕琢,与幽瞳诡的组织完美融合,形成了一枚独特而充满力量的铠甲。
“控制、规则设定、狂暴、屏蔽、幻象、隐匿……两只诡的特性,也不知道能融合多少……”大师轻轻抚摸着这件新生的诡气,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尽可能性。
“试试效果吧。”大师提议道,将诡铠甲递给了窦柯。
护目镜没有显示,只得自己试了。
窦柯接过铠甲,直接穿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瞬间涌遍全身,仿佛她与这身铠甲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铠甲贴合肌肤,轻盈而不失坚韧,窦柯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多重能力正蠢蠢欲动,等待着她的召唤。
她闭上眼,深呼吸,尝试着激活铠甲的种种特性。
首先,她尝试了“规则设定”。虽然不能直接创造出如“诡火机”那般复杂的规则,但窦柯却能让铠甲的防御力在一定时间内倍增,形成一层几乎透明的护盾,将外界的攻击尽数隔绝。
“幻象”——无效、“控制”——无效、“隐匿”——无效。
最后,是“狂暴”,诡气自诡眼中汹涌奔出,似狂风骤雨般席卷窦柯全身,她的双眸骤然亮起幽深的光芒,“狂暴”模式下,窦柯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速度乃至反应能力都提升到了巅峰。
不亚于发诡时期的那一拳——
然后,剧烈的疼痛自诡眼处迸发,仿佛又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她眼球处割裂。她咬紧牙关,强忍着这股剧痛,但汗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滑落。
大师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检查窦柯的状态,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诡铠甲,眉头紧锁:“这不应该啊,理论上应该没有任何副作用。”
“无碍,任何力量都要付出代价,我还能承受。”窦柯咬牙说道。
恢复力气后,窦柯看了眼银行账户,余额竟然破了100万。
沙德业的80万尾款以自己救了他的命为由,直接转到她卡里了,条件是需要一面她附过诡气的镜子,如果沙德业遇到诡异,希望窦柯在不忙的前提下,能抽空去救自己的小命。
换句话说,这是买命钱。
在生死之间走了一糟,直面上班诡的恐怖,沙德业不敢提任何过分或强制*的条件。
窦柯无语,忙起来他也顾不上,但不忙的时候,这对她而言,举手之劳,她没必要拒绝。
沙德业却像是捡到了宝,带着一帮商界朋友,试图牵线搭桥,让窦柯给更多的镜子。
窦柯直接把100万元转给了大师:“这是首付款,目前看来,这件铠甲对我个人提升很大,全款您开个价,我尽快凑给您。”
大师甩了甩手,徒手砸翻诡异的恐怖女人,他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是哪来的勇气去和她讨价还价的。但想了想那一大堆子子孙孙,他还是鼓起勇气:“你……看着给。”
窦柯鞠躬,连声道谢。
一切准备完毕后,凤星晖自首都出发,窦柯自A市出发,坐上了去庆市的飞机。
机场离市区很远,下飞机后,两人直接打车,报了“爱美丽医院”的名字。
车内,AI导航直接开始报错:“无法定位至爱美丽医院,请重新确认目的地。”
窦柯拿出手机,尝试搜索爱美丽医院的详细信息,却意外发现网络上关于这家医院的资料少得可怜,仿佛被刻意隐藏了什么。
是幽冥之眼组织?还是杀害了齐宜年的人?
第94章 “我来自你幽暗的深处,终将迷失在你无尽的漩涡。”
窦柯眉头紧锁。
“你那边有什么信息吗?”她转头问向凤星晖。
凤星晖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之前这边出过一起诡异复苏事件,属地安全部同归于尽才让诡异沉睡。”
窦柯的心头一沉,属地安全部的覆灭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看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窦柯沉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
凤星晖点了点头:“幽瞳诡已经沉睡,爱美丽医院明确有诡器,或许,我们该先去齐宜年当时跳河的地方看看?”
车辆定位到网红长河大桥。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城市的灯火在窗外快速掠过,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庆市是著名旅游城市,长河大桥上,车流密集,长河两岸,无数大楼灯火辉煌,霓虹闪烁,将河面映照得如同一条流动的光河。
“就是这里了。”两人下车。
长河大桥的栏杆很高,自从成为网红跳河圣地后,陆续有人约着跳河,为此,相关部门已经在河上加固了栏杆,大桥上还不断有安保机器人在巡逻。
窦柯踮脚趴在栏杆上,目光穿过夜色,凝视着下方的河水。
长河太宽了,一眼望去,仿佛无边无际。
河面在夜风的吹拂下泛起层层涟漪,反射着霓虹国。
“能看出来什么吗?”凤星晖喝着奶茶,低声问道。
窦柯摇了摇头:“没有异常。按理说现在诡异复苏这么频繁,这种死亡事件频发的地方应该有诡气残留,但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凤星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四周,轻轻地嗅了嗅鼻子:“但我总觉得这里曾经很好吃。”
窦柯点了点头。
护目镜和诡眼都没看出东西,但凤星晖用了“曾经”来形容。
两人沿着长河大桥的步行道缓缓前行,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不断有骑行的人、骑着电动车的人从两人身边掠过,夜风轻拂,市民的聊天声、欢笑声在耳边回荡。
“庆市的人都好松弛呀。”凤星晖感慨道。
长河大桥太长了,两人步行走了大概20分钟,才走到河的对岸。
顺着人流,两人跟着夜跑的人走上了河堤。
江岸边,河堤上的人群逐渐稀少。
窦柯和凤星晖沿着河堤继续前行,他们的目光在夜色中搜寻着可能的线索。
游客拍照的、摆摊的、打麻将的、唱歌的、在街边直播的……
突然,一阵微弱的歌声从河堤下方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窦柯和凤星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觉。
他们顺着歌声的来源,小心翼翼地走下河堤。
在河堤的阴影中,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蜷缩在一个花坛旁,手中抱着一把破旧的吉他,正低声吟唱着一首民谣。
“母亲啊母亲,河啊河,深夜低吟的古老歌。”
“你的波涛汹涌,是我血液中流淌的暗河。”
“你的泥沙深埋,是我灵魂里不可言说的祸。”
“我来自你幽暗的深处,终将迷失在你无尽的漩涡。”
吟唱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停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在吉他上轻轻拨动,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有路人经过,扫了他面前的码,给他打赏。
也有小学生拉着妈妈,说害怕,赶紧离开。
两人隔着人群观察着这位吟唱者。
窦柯轻声对凤星晖说:“这歌有问题,但这人看不出什么诡气。”
凤星晖倒是有点兴奋,不管如何,有问题总比漫无目的地瞎逛好。
窦柯决定先不打草惊蛇,静观其变。
凤星晖直接开启买买买模式,街边小贩的摊位上,她一个不落地全买了一遍。
夜色渐深,河面上的光带逐渐变得稀疏,而河堤上的家庭越来越少,同龄人越来越多。
而那人一直唱着,一直唱着,仿佛单曲循环一般,不知疲倦。
不断有人打赏,还有穿着时尚的游客上去合影,那人都没有理会,好像他的世界只有民谣,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断他的节奏。
“很奇怪,三个小时了,这人没喝一口水,没上一次厕所。”窦柯也盯得有些无聊了,凤星晖强烈给她推荐了长河小丸子,她便一边吃着一边继续观察。
“驭鬼者?还是诡异?”凤星晖也扯下一口小丸子,放在嘴里嚼啊嚼。
窦柯摇了摇头:“都不是,没有诡气。”
“那是祭品?还是祭司?你见过祭司,你看看像吗?”
凤星晖不愧是奥数冠军,思维跳跃得让人跟不上。
窦柯比了个赞。
可眼前这人似乎并不像幽冥之眼的老祭司,她也有些不确认:“不知道是幽冥之眼的残部,还是爱美丽医院的,或许是新的诡异呢?”
“如果连你都看不出来,那在规则和情报还不明确的前提下,最好不要贸然行事。”凤星晖提醒道,她知道窦柯一向行事果断,但面对未知的诡异,谨慎才是生存之道。
窦柯点了点头,她明白凤星晖的担忧,在诡异的世界里,每一个细节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们先回去整理一下现有的信息,再做打算。”窦柯提议道。
两人决定暂时离开河堤,找了个酒店住下。
第二天,窦柯前往庆市图书馆,而凤星晖去了爱美丽医院。
庆市属于山城,地方民俗多山地民俗、彪悍民风,窦柯在图书馆里翻阅着一本本厚重的古籍,试图从中找到关于长河涡旋、医院、幽瞳诡的线索。
古籍中记载着许多关于诡异的传说和历史,但真正与他们所调查的事件相关的资料却寥寥无几。
与此同时,凤星晖却连爱美丽医院的大门都没有进去。
曾经红及整个西南地区的整形美容医院,如今却格外冷清。
医院的外墙爬满了青藤,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维护,门口的保安机器人警惕地扫描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凤星晖坐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里,透过玻璃窗观察着医院的动静。
医院的门诊大厅处处透露着高端、奢侈、贴心,但却异常冷清,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阴霾笼罩着整个建筑。
尽管医院的宣传广告依旧光鲜亮丽,但前来就诊的患者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人进入医院,但她们的神情都显得异常紧张,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傍晚,两人会合,进度极其不理想。
“看来我们得另辟蹊径了。”窦柯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
两人商议一番后,决定再去蹲一下吟唱者。
窦柯带着借阅的地方志进了镜中空间,凤星晖则以吃泄愤,回到桥头继续吃吃吃。
夜幕再次降临,长河大桥上灯光闪烁,河堤上依旧热闹,游客如织。
吟唱者依旧在花坛旁,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人,仿佛从未离开过。
“大姐,再来十串长河小丸子。”凤星晖站在摊位前,豪气地说道。
“女娃一次性买这么多,吃得完吗?”摊主笑着应了一声,熟练地开始制作。
凤星晖笑了笑,没有回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吟唱者。
“怎么?觉得他唱得好听?”
凤星晖高挑又精致,昨天也买了许多长河小丸子,摊主大姐本就是个爽利性格,便顺嘴搭腔。
“不是,我在观察他。”凤星晖接过小丸子,“他那个面具挺酷的。”
摊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人啊,每天晚上都来这儿唱歌,也不知图个啥。有时候,我觉得他唱得挺动听的,但更多时候,这歌声让人心里发毛。”
“他有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凤星晖边吃边问,试图从摊主口中获取更多信息。
“诡异?嗯,他好像从不跟人交流,也不接受别人的帮助。有时候,有人想给他送水或者食物,他都拒绝了。不过,他倒是不介意别人给他打赏。”摊主回忆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还有,他总是戴着那个面具,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摊主补充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凤星晖点了点头:“姐,再来二十串。”
夜色越来越深,河堤上的喧嚣逐渐散去。
凌晨两点,摊贩们开始收摊。
凌晨三点,游客们也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夜猫子还在河堤上徘徊。
吟唱者依旧在花坛旁,他的歌声似乎成了夜色中唯一的伴奏。
凤星晖吃完最后一个冰淇淋,拍了拍手,走向了吟唱者。
“嗨,累吗?喝水吗?”她笑得眉眼弯弯。
吟唱者并没有停下他的歌声,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
“行为艺术吗?”凤星晖歪着头问,笑容真诚。
吟唱者依旧没有回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难道是最新的仿真音响机器人?多少钱啊?我让我爸也给我买个去。”凤星晖继续调侃着,试图打破吟唱者的沉默。
可吟唱者仿佛被设定好的程序,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他的旋律。
凤星晖环顾四周,发现河堤上只剩下零星几个游客和吟唱者。
她敲了敲腰上挂着的小镜子:“柯柯,出来听歌。”
凤星晖在吟唱者面前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窦柯的身影从镜中缓缓浮现,护目镜上反射着微弱的光。
江风吹拂着三人的发丝,河堤上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寒。
第95章 “是的,那个医院!闹诡!”
远处喝醉的游客看到这一幕嘴巴大张,差点掉进河里。
有游客女孩举着手机就上前要来拍视频,嘴里嘟囔着:“活的驭鬼者,赶紧拍下来,我要火了!”
她身边的朋友拼了命拦着:“你不要命了?驭鬼者杀人都不用偿命的,你还敢拍?”
正在河堤巡逻的安保机器人迅速向这边靠近。
可这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吟唱者,他依旧在花坛旁,仿佛与世隔绝,只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之中。
窦柯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在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后,她拿出安全部的证件,在安保机器人面前扫了下,确保安全机器人远离后,才将注意力转向吟唱者。
“要打架吗?”窦柯低声问凤星晖。
“不用,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人有问题。”凤星晖点头,同时递上一串长河小丸子,“要不要尝尝?很好吃。”
窦柯接过小丸子,开始审视面前的吟唱者。
没有诡气。
没有血字。
跟昨晚一样,依旧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唯一确定的是,这人的呼吸显示,他是个人,不是机器人。
难道是听障人士?
“他不吃不喝,像我这样突然出现,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窦柯一边咀嚼着小丸子一边观察着吟唱者,“得想办法让他开口。”
“他不愿意开口,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凤星晖掏出手机,按下录音,“让他唱,我俩听不出来的话,总有人能分析出来。”
凤星晖把录音发到了捉诡社,窦柯艾特全员。
窦柯很久没在群里说话了,学校里那些柯神口号让她的校内声望刷到顶峰,她一发声,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哇,小凤姐和柯神又去保护世界和平了?”
“这歌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听着听着温度变低了?”
“快听听,这歌声里有没有什么诡异的成分。”
“我们学校没有艺术系啊,等下,我去找找隔壁西大艺术学院的姐妹。”
群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种猜测和建议层出不穷。
凤星晖和窦柯则一边吃着小丸子,一边听歌,一边等着分析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姐妹把这歌导入了音频分析软件,这歌很奇怪,旋律和风格都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音乐流派。”
“说是民谣,但其中隐藏着某种频率,对人的情绪有影响。”
“已知西方出现过黑暗民谣事件,造成了维城大厅集体幻觉,在大礼堂互相屠杀,而后形成了诡域,我觉得这个音频也是同类,只是程度较轻。”
两人浏览着群内信息。
凤星晖皱眉:“黑暗民谣,诡域?”
“以这里的人流量,有多少市民听过这歌,往坏了想,如果这个人跟夺命铃声一样,是因果律诡异,或者标记类诡异,规则异变成【听过即死】,那可就麻烦大了。”
窦柯非常赞同凤星晖的推理,她的行动比思维快,诡手瞬间出现,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何地蔓延,仿佛要将整个空间撕裂。
“你说得有道理!杀了吧!”
“你现在越来越恐怖了。”凤星晖小声嘀咕着,退后了两步,避开窦柯的诡气,避免误伤。
“你的……波涛汹涌,是我血液中流……淌的暗河……”
一直平稳的吟唱者突然卡壳,仿佛在回应着窦柯的行动,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双眼似乎透过那层神秘的遮挡,直视着窦柯。
“你……”窦柯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无形的力量。
凤星晖也感到了异样,她迅速上前,与窦柯并肩。
“别紧张,我不是驭鬼者。”吟唱者的声音温柔又甜美,与他之前唱歌时的空灵截然不同。
居然是女声。
窦柯应激,诡眼运转,万千星空流转于诡眸中,不起眼的铠甲经过诡气的滋养,在她身上若隐若现。
“不,我不是驭鬼者。”吟唱者平静地回答,她的声音中似乎专业训练,说起话来有种胸腔共鸣的回音感,“我是个普通人,只是有些不同寻常的经历。”
窦柯警备着,一点都没有放松警惕,仿佛吟唱者下一秒如果没有给出让她满意的答案,她会立刻发起进攻。
吟唱者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烧伤的脸。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
恐惧、怨毒、痛苦、愤怒,所有负面情绪都在这张脸上找到了归宿。
然而,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澈。
“我叫莘娅,当过网红,发行过唱片,可是很快过期了,为了翻红,公司让我去整容。”吟唱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做手术的时候,医院火灾,我侥幸活了下来,但脸和声带都毁了,直到我发现了这个面具。”
她轻轻抚摸着面具,仿佛在抚摸着自己的灵魂。
“这个面具赋予了我新的生命,但规则是……我每天必须保证足够的人听到我的歌声。”
窦柯看了眼凤星晖,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同情。
“所以你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唱歌,是为了满足规则?”凤星晖轻声问道。
莘娅点了点头,烧伤的脸庞红白相间,眉毛显得扭曲而诡异:“我别无选择。”
窦柯甩了甩手,鬼爪变回了人形,语气缓和了许多:“那你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唱歌?你这面具看起来也挺吓人的,难道不怕引起恐慌吗?”
莘娅见警报解除,连忙戴上了面具:“我在其他地方也唱过歌,但只有这里,人们听了我的歌声后,不会感到恐惧和不安。”
难道是因为这里是跳河圣地,愿意来这里的人,都是不介意的,或者以为莘娅是旅游表演节目,心中无所畏惧?
诡异由人类负面情绪产生,可这里人流如织,跳河的人也好,莘娅的歌也好,似乎长河滔滔,冲走了所有的诡谲。
“歌的内容是你原创的?还是庆市地方民谣?”窦柯平铺直叙,直入主题。
“我不知道,我也不是庆市本地人,我只是在这里读书,然后签了经纪公司,留在了这座城市。”莘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迷茫,“我现在已经人不人鬼不鬼,我就是个人形点唱机,唱就活,不唱就痛,又没办法痛死,我别无选择。”
“你刚才是说,做整容手术的时候发生了火灾?是爱美丽医院吗?”
莘娅咬牙切齿:“是的,那个医院!闹诡!”
“什么诡?”
“不知道,我变成这个鬼样子之后,我想过去报仇,他们不赔我钱,那就同归于尽好了。但我每次一靠近医院,这个面具就会让我痛晕过去。”
莘娅讲起自己遭遇火灾时,语气都是麻木不仁的,可爱美丽医院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仿佛触及了她内心深处最深的仇恨。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面具可能是导致那场火灾的诡异?”凤星晖突然开口,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莘娅,试图从她脸上的微表情分析出什么。
莘娅愣了一下,似乎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她很快又回复了麻木不仁的状态:“它是不是导致火灾的诡异,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在我父母亲友眼里,我早已死在那场火灾中。”
凤星晖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姑娘了,她轻声问道:“那这个面具,除了赋予你声音,还有其他特殊的能力吗?”
莘娅摇了摇头,手颤抖着,像是无疑是一般又弹起了吉他,仿佛单曲循环这个曲调,能安抚面具带来的骚动。
诡异的吉他胜利,莘娅的声音逐渐变得空灵。
“除了强制我唱歌,吊着我的命,没有其他规则了。但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起码我还活着,不是吗。”
窦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我们不杀你,但你必须保证,你的歌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我保证不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你们要杀我,那就快点吧,请让我死得体面点,我死之后,把我丢在长河好了,反正这里这么多人自杀,多我一个也不多,也算是回归母亲河的怀抱。”
“母亲啊母亲……河啊河……深夜低吟的古老歌……”
随着和弦轻刷,莘娅的歌声再次断断续续响起。
莘娅如此坦荡,凤星晖反而更心疼她了:“不,错的又不是你!错的明明是医院,是诡异,是它们造成你的悲剧!”
“可你们的猜测是有可能的,我也不想做诡异传播的工具。”莘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只是想活,我只是怕死。”
“你的波涛汹涌……是我血液中流淌的暗河……”
窦柯抬手,示意凤星晖不要再说了。
“我们正在调查爱美丽医院,或许你愿意和我们一起?”
莘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的脸一做大表情,便显得更加扭曲:“可我……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
“你的泥沙深埋……是我灵魂里不可言说的祸……”
“你想就行。”窦柯平静地说道,“我们俩是二阶驭鬼者,你去过爱美丽医院,经历过那场火灾,你无所谓生死,我们目的一致,这就够了。”
窦柯的语气很平静。
莘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窦柯和凤星晖之间游移,似乎在衡量着什么。终于,她缓缓开口:“你们真的能帮我报仇?”
第96章 【鬼面,杀人规则:面具之下,真我难寻。戴上这张脸,谁还能认出真正的我?】
“可以。”窦柯应道。
凤星晖自信挺胸:“我们虽然是女生,但我们很强,战绩可查。”
莘娅的手轻扫着和弦,像是被某不可抗力催促着,诡异的歌声再次响起。
“我来自你幽暗的深处……终将迷失在你无尽的漩涡……”
与她烧伤的脸不同,她的手指纤长,莹白如玉,仿佛不属于这具被火焰摧残的身体。
空灵的声音轻轻地问:“那你们能保证我不死吗?”
窦柯沉默,凤星晖也沉默。
民谣再次进入一个新的循环,前奏响起,鬼面之下,清幽的歌声再次在长河上方飘荡。
“母亲啊母亲……河啊河……深夜低吟的古老歌……”
看着两人的沉默,莘娅突然笑出声:“你们还挺好,你们不骗人。”
“死就死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如果我死了,又没有报仇成功,帮我把这面具毁了,仍在长河深处,不要让它再找下一个受害者了。”
窦柯和凤星晖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情。
窦柯道:“我不能保证你一定不会死,但我跟你承诺,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好。”莘娅起身。“什么时候出发?”
她站起来,身材居然十分高挑,复仇唤回了她的自信与尊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莘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这一切,无论是自己的生命还是那场可望而不可即的仇恨。
三人回到酒店。
莘娅详细地跟二人说了自己在爱美丽医院的经历,麻醉未褪,火海中,她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逃离的白大褂。
焦黑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她想从手术台上起来,但肢体完全不受控制。
灯光闪烁,黑烟从张开的大门涌进来,莘娅感到一阵窒息。
她努力地想要呼救,但声音却在喉咙里被堵住了。
窒息、绝望、焦灼。
“我花了我全部的身家,躺在手术台上,我之前全网也有千万粉丝,我从未想过,那竟会是我人生中最后的时刻。”
窦柯和凤星晖静静地听着。
“火舌从外涌进来,吞噬了一切。我拼命挣扎,却无法逃脱。”莘娅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
将刻意遗忘的记忆拉出来详细复盘,疯狂地刺激皮质醇分泌,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灵魂的鞭刑。
“我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吞噬房间,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在灼烧,那种痛楚,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莘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想挣扎,却无法动弹。我好恨啊,恨劝我整形的公司,恨逃跑不救我的医生护士,恨骂我丑的网暴者,在我极度的恨意之下,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在了我的脸上。”
窦柯眉头紧锁:“鬼面是你在火灾中主动找上你的?”
不是恐惧死亡。
是极端环境下产生的恨意和怨念。
莘娅点了点头:“是的,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停尸间,脸上戴着这个面具。我无法摘下它,它仿佛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逃离了医院。”
“我毁了,我的人生全毁了。”
莘娅抱着头,纤细的双手在头发里穿梭,泪水沿着她的鬼面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