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诡异夺走了我妈,我会杀掉每一个可能欺负女孩子的诡异,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晏紫槐要签诡契:“把你的血,滴在我的伤口上。”
窦柯的鬼手上突然横生出一节指甲。
这个指甲黝黑又圆润,却弥散着令人窒息的诡气,没等晏紫槐说什么,窦柯直接用指甲戳破了自己另一只诡手,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她将受伤的手指轻轻按在晏紫槐的伤口上,血液交融,诡气在两人之间流转。
“契约已成,你我皆受其束缚。”晏紫槐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呢喃的絮语。
窦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把身下的抽屉连同晏紫槐的尸体推回了停尸柜。
抽屉的回归触发了冷气系统,液压之下,强冷气扑面而来。
晏紫槐的视线回归阴暗,身下血液黏腻,心跳也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昏沉爬上脑海,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块。
晏紫槐叹了口气,现在这局面,除了相信这个看上去有点可爱的小姑娘,也别无他法了。
可这姑娘看上去也不像是能在刘承泽手里活下来的样子,希望下次见面,她不要成为刘承泽的试验品。
算了,还是不要抱有幻想了。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晏紫槐还在思考些什么,身体却逐渐失去了知觉。
她知道,自己又将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等待着窦柯的归来。
与此同时,窦柯继续在停尸间摸索。
如果晏紫槐说的是实话,刘承泽每周会来一次停尸间,那停尸间必定有痕迹。
带着这个目的,窦柯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抽屉。
全部搜寻完毕后,整个停尸间,只有莘娅这一具尸体。
果然什么事情,一旦扯上什么情情爱爱啊,就让人完全无法理解。
而后,窦客在地板的夹缝死角里,找到了一些血迹,这些血迹看上去比较新鲜,在阴冷的停尸间里,如果不是窦柯拥有诡眼,很难察觉到。
看来,晏紫槐说得是真的。
除了这些血迹之外,停尸间干净得令人难以置信。
看来找不到其他线索了。
收起门口的大镜子,窦柯在停尸间的视觉死角里塞了几面小镜子,离开了停尸间。
在晏紫槐看来,在茫茫人海,秩序尚存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身体如同大海捞针。
但对窦柯来说,怎么在保证莘娅安全的前提下,把她带过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镜子中,回到了镜中空间。
爱美丽医院的大厅、咨询室、手术室、走廊和停尸间,分布在地下一层、一层和二层,整个楼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则美感。
整形医院为了给爱美人士氛围感,运用了大量镜面来扩散视觉效果,窦柯怕被监控发现,就直接从镜中空间伸出手,摸上隔壁镜子,诡化镜子。
随着她的动作,镜中空间的镜子越来越多,她开始在镜中空间内构建一个爱美丽医院。
好在空间完全由她掌控,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调整每一个细节,确保每一个角落都与现实中的医院一模一样。
负一层的停尸间,一层的大厅,二楼的会诊室,还有玄之又玄的走廊逐一出现在镜中空间,与现实相同的是镜子,与现实不同的是建材的地方,都被窦柯用镜中的虚无黑雾架了起来。
构建完毕后,窦柯开始细化。
通过镜子,她避开了夜间巡逻的安防机器人。
三人组白天那波行动,直接让医院的安防加大了力度,如果说白天的窦柯还敢亮明身份,凭着战力硬闯,那么见到晏紫槐后,她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窦柯在镜中空间内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要想成功地将莘娅带入停尸间,就必须对医院的安防系统了如指掌。
她利用镜面的反射,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映入眼帘,寻找着安防的盲点。
夜深人静时,医院的走廊里只有微弱的灯光和偶尔路过的安防机器人。
窦柯在镜中空间内悄无声息地移动,她的身影在无数镜面中跳跃,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
窦柯在镜中空间内模拟了多次行动,每一次都尽可能地优化路线和时间。
必须快,快到在刘承泽下一次去探望晏紫槐之前,完成身体互换。
窦柯的计划逐渐成形,时间紧迫,她必须尽快找到安防系统的漏洞,规划出一条最短最优的路线,确保莘娅的安全。
接下来要去哪,呼之欲出。
——监控室。
监控室位于医院的地下一层,是整个安防系统的中枢。
她轻盈地穿梭在镜中空间,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
地下一层没有太多镜子,窦柯小心翼翼地往角落里丢镜子,扩大监视区域,多视角避开安防机器人。
在停尸房最远的直线距离以外,窦柯很轻易地找到了监控室的入口。
监控室的门紧闭着,窦柯从镜中空间出来,趴在门缝下面往里看。
房间内,几名保安正盯着屏幕,监控着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得制造一些动静,才能丢镜子进去。
她从空间取出几面小镜子,巧妙地将它们放置在监控室门口的走廊上。
然后,她掏出诡火机,扔到吊灯之外。
监控里,只见大厅处突然火光闪烁,最先发现的保安立刻紧张起来,随后,整个监控室的保安都凑了过去。
一楼的安防机器人被派到大厅,发现是一场虚惊,保安室立刻下达指令,扑灭火源,但诡异的是这火机的火,怎么也灭不掉。
监控室内保安议论纷纷,最终,安保队长决定亲自带人去一楼查看。
监控大门打开,全副武装的保安队长带着几名队员在一堆安防机器人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走向大厅,只留下一人在监控室。
窦柯抓住这个机会,从镜中空间闪现而出,悄无声息地潜入监控室。
剩下的那人正专注地盯着屏幕,试图提供远程支援,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窦柯。
窦柯迅速地在监控室的角落里放了几面镜子碎片,然后如鬼魅般,再次消失在监控室里。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一瞬间。
回到镜中空间后,监控室的每一个屏幕都被窦柯尽收眼底。
通过观察,窦柯发现保安在凌晨三点左右会进行一次换岗,而安防机器人则会在换岗后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
等天色大亮时,整个爱美丽医院的地形和监控路线图,已经被她完全复刻在镜中空间里。
也许是因为刘承泽极度的自信及自卑,也许是因为他对晏紫槐的爱意,电梯间至停尸间附近,竟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也没有安防机器人过去。
这就给了窦柯极大的便利,她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潜入地点,避开一楼监控,便能确保莘娅能够安全到达停尸间。
早晨八点,前台上班,被窦柯砸碎的大门已经做好防护措施,外面正有工人陆续进场,前来维修。
八点半,陆续有人前来咨询和就诊,医院加派了人手做秩序维护,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窦柯决定利用这个时间段,去探探三楼以上。
她取下护目镜,从镜中空间里取出一套护士服穿在身上,然后从二楼的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手术室和接待室都在二楼,过往医护和病人都很多,窦柯的护士服在走廊上显得毫不起眼,她低着头,尽量避免与任何人目光接触。
她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尽量踏稳。
窦柯在三楼的走廊里来回巡视,将所有的镜面铺上诡气。
她三楼是病房区,除了病房外,便是医生办公室,另外还有一个小型的会议室。
四楼的布局与三楼相似,但多了几个实验室和研究室。
她故技重施。
实验室和研究室的门紧闭着,窦柯轻手轻脚地将镜子碎片贴在门缝下,确保她能够通过镜中空间监视里面的一举一动。
五楼……
到目前为止,整个爱美丽医院的档案室、院长室,以及VIP病房等关键区域都没有出现,那就代表着这些核心部位都被刘承泽设置在了五楼。
窦柯并不想在现在跟刘成泽对上。
她悄无声息地回到镜中空间,爱美丽医院内部格局基本已经全部摸清,接下来,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带着莘娅进行身体互换。
监控室里,保安队长正大发雷霆:“人,人抓不住,火,火灭不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怒气冲冲地指着保安们鼻子骂:“能干干,不能干就滚!”
保安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半天,才有人鼓起勇气:“会不会是……诡异啊?一个小姑娘如果不是诡的话,怎么也不可能一拳砸开我们大门。”
保安队长怒气更盛,他瞪大了眼睛,吼道:“诡异?咱们医院给你市场三倍工资,就算是诡异,也要完成工作职责!今天要是再有任何风险事件,都给我滚蛋!”
窦柯在镜中空间一脸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下午,窦柯出现在莘娅家中。
她像两人简短说明了所见所闻,然后真诚地看着莘娅没有小脚趾的左脚:“这种情况你还敢去报仇吗?顺利的话,能换回你的脸、你的身体,不顺利的话,我们会遇到一个非常恐怖和偏执的驭鬼师,可能我们三个人都会死在那里。”
窦柯的语速过于平静,连带着莘娅的愤怒都像被压抑在了心底,她的声音低沉着,像胸腔共鸣一般,咕噜着埋怨:“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草菅人命,随意把人当成小白鼠。”
因为诡异复苏了。
窦柯心中早就有了答案,这种痛,在她妈妈失踪的那天,在她无数次失眠茫然的夜晚,她都亲身感受过。
她是靠着英烈遗属保护法才能安心上学考上警校的,她是在安全部申请了心理治疗后,才逐渐恢复了正常生活状态的。
“诡异夺走了我妈,我会杀掉每一个可能欺负女孩子的诡异,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窦柯用最面瘫的表情陈述着她从来没变的决心。
莘娅似乎在她眼里看到了光,她愣愣地点头。
窦柯从镜中空间掏出一个白板,开始给两人讲解医院布局图以及她发现的安防漏洞。
“这是医院的内部结构图,我已经计划出最安全的路线,宜早不宜迟,我们今晚立刻行动,避开保安换岗和安防机器人的检查时间。”窦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莘娅,你换完身体后,如果身体状态允许,立刻离开爱美丽医院,不用管我们。”
莘娅全神贯注,仔细地研究路线。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唯一一个能找回自己脸、不用再没日没夜唱歌的机会。
第102章 “诡契已成,晏紫槐,醒来!”
夕阳西沉。
随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悄然降临,爱美丽医院的灯光开始一盏盏亮起。
窦柯、凤星晖和莘娅穿着窦柯复制的护士服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靠近了爱美丽医院。
医院的外围显得异常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宁静。
窦柯示意凤星晖和莘娅停下脚步,她仔细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带领他们绕过医院的正门,朝着侧门走去。
医院的栅栏并不高,两人协助莘娅轻易翻越了院墙。
窦柯轻声提醒道:“小心,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三人如同幽灵般穿过医院的花园,避开了巡逻的保安和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
窦柯走在最前面,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窦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轻巧地打开了门锁。
门缝开启的瞬间,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带着消毒水和药水的混合气味。
“快,跟上。”窦柯低声道。
她们迅速闪身进入医院内部,窦柯轻轻关上门,确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廊里的感应灯投下明亮的影子,窦柯从空间里掏出护士配药的小推车。
三人推着小推车,悄无声息地在走廊上滑行。
窦柯走在最前方,熟练地避开了所有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她对医院的布局了如指掌,每一个转角的空间都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们来到了电梯前,窦柯示意凤星晖和莘娅保持安静,她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着电梯的到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三人迅速进入,窦柯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莘娅的心跳却在加速,面具虽然用金箔牢牢地裹住,但从面具上隐隐传来的寒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凤星晖,我真的能成功吗?”
她垂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小推车,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凤星晖的声音很小,但十分坚定:“当然,你不相信你自己,你也要相信窦柯。”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窦柯率先走出,她环顾四周,确认负一楼的走廊空无一人。
三人推着小推车继续前行,窦柯在前,凤星晖和莘娅紧随其后。
走廊里,一个安防机器人静静地伫立着,它的电子眼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仿佛在监视着每一个角落。
窦柯示意两人停下,她掏出一个小型干扰器,轻轻按下开关,干扰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周围的安防机器人似乎受到了影响,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窦柯低声说道:“快,我们只有几秒钟的时间,通过这里。”
凤星晖和莘娅紧随窦柯的脚步,快速穿过安防机器人的监控范围。
三人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机器人便恢复了正常。
监控室里,保安队长正坐在屏幕前,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全神贯注地扫视着监控画面。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异常情况,负一楼走廊上的安防机器人画面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迅速切换到其他监控画面,试图找到问题的根源。
与此同时,窦柯、凤星晖和莘娅已经成功地避开了安防机器人的监控范围,来到了停尸间。
钢铁大门冰冷而沉重,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窦柯轻轻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寒气迎面扑来,让莘娅不禁打了个寒战。
三人走进停尸间,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柜子排列整齐,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窦柯掏出几面巨大的镜子放在大门口,又复制了一些镜子,指挥两人将镜子摆满了整个停尸间。
除了中间那个挂着莘娅姓名的停尸柜。
窦柯和凤星晖都是二阶驭鬼者,对冷气的耐受度较高,但莘娅却明显感到不适,她紧紧地裹着护士服,试图抵御那股刺骨的寒意。
“先穿上,一旦有危险,往镜子后面躲。”窦柯从镜中掏出了一个羽绒服,递给了莘娅。
莘娅说不出什么心情,她想说的有很多。
比如窦柯熬了一整夜,侦查、做计划、讲解告知、安抚情绪、身先士卒,比如凤星晖一直在她身边给予的安慰和支持,比如在这种最紧张的时候,窦柯还能察觉到自己的窘迫,分神来照顾自己。
但此刻,她只能用一个简单的“谢谢”来表达她内心的感激。
窦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现在不是多言的时候。
她转身走向停尸柜,手指轻轻滑过写着莘娅名字的金属牌,面无表情。
“准备好了吗?”窦柯的声音在寂静的停尸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莘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她知道凤星晖和窦柯会竭尽全力。
凤星晖则紧握莘娅的手,摩挲着她冰凉的手,给她力量和支持。
窦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打开了停尸柜的门。
金属柜体发出轻微的滑扣,仿佛在诉说着它所承载的秘密。
莘娅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她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缓缓打开的金属柜门上。
随着柜门的完全打开,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莘娅不禁打了个寒战。
跟柜子一起缓缓出来的是一具尸体,苍白而僵硬,正是莘娅的面容,但双眼紧闭,仿佛失去了灵魂。
自己尸体浸泡在血液里,极致的褐红色和浓烈的苍白纠缠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莘娅的心脏猛地一跳,恐惧与震惊交织在一起,即使做了心理准备,但当自己的尸体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她茫然地摸向脸上的面具。
“我是谁……”
“莘娅死了,那我还是我吗?”
窦柯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冷静:“你是莘娅,你本来应该死了,但你依靠诡器活了下来,强烈的愤怒让你驾驭了鬼面具,成为一名驭鬼者。”
“现在,你要回到你自己的身体了。”
随着窦柯的话语,她的手逐渐变得诡异化。
莘娅已经习惯窦柯的神出鬼没,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窦柯的诡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黝黑又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由无数细小的镜片组成,每一个镜片里都像有万千世界,衍生出无限可能。
诡手没有停止变化,食指上指甲变长,如同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寒光。
窦柯用这诡异的指甲轻轻戳破自己的另一根手指,嘴里呢喃着:“诡契已成,晏紫槐,醒来!”
一滴血珠从窦柯的指尖滑落,滴在停尸柜的血泊里。
莘娅的心跳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可那具尸体依然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窦柯眉头紧锁,她再喊了一遍“诡契已成,晏紫槐,醒来!”
这一次,血珠在停尸柜的血泊中激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仿佛触动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莘娅的尸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那双眼睛似乎想努力睁开,却始终无法完全张开。
什么情况?
窦柯眉头紧锁,她再次审视着停尸柜中的尸体,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窦柯,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凤星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窦柯没有立即回答,她已经在脑海中推理了千万遍,可万万没想到会在宴紫槐这里出问题。
按照动机来说,宴紫槐才是最想换回身体的不是吗?
窦柯掏出护目镜,直接开启诡眼,开始仔细排查。
尸体上方,诡气几乎全无,只有尸鬼的红字飘在上面。
【尸鬼[被封印],杀人规则,见血。】
杀人规则……见血……
血吗?
窦柯手中再次出现一面极小的镜子。
她十分熟练地把小镜子贴着尸体上昨天的伤口,然后催动诡气。
昨天丢在血泊中的镜子和贴在伤口上的镜子被诡气连接,血液缓缓流动。
伤口处的血液被粗暴地注入,尸体的血管处出现明显的血红色。
但血管太细,血液又从伤口处涌出来。
尸体的眼皮动了动。
这一切都被窦柯尽收眼底。
窦柯指挥两人:“去门口守着,如果有安保机器人进来,直接灭了。”
凤星晖迅速行动,她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任何干扰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莘娅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见她没动,窦柯也没有过多催促,而是控制着血液在镜子间流转的速度。
她可以选择再划破一个伤口,或者加大血流速度,但刘承泽始终是一个定时炸弹,对她来说,穿梭镜中和复制的诡气消耗都很小,但一旦战斗起来,诡手才是她的大招。
她的诡气储备根本无法支撑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
窦柯必须谨慎行事,确保每一步都留有余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停尸柜里的血液越来越少,尸体的脸色看上去也越来越红润。
终于,在窦柯的精准操控下,血液在尸体的血管中重新流动起来,仿佛唤醒了沉睡的躯体。
尸体的眼皮开始剧烈地颤动,仿佛在努力挣脱束缚。
窦柯紧盯着尸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突然间,尸体的眼皮猛地睁开,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与此同时,门口镜片破碎的声音响起,凤星晖的惊呼声也随之传来。
窦*柯猛地回头,却看见凤星晖直接变成了裂口女的形态,原本精致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仿佛遇到了什么强敌,试图用形态逼退敌人。
窦柯心中一紧。
凤星晖只有在面对极其强大的敌人时才会显露出裂口女的形态。
她迅速将目光转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坐着轮椅缓缓走进停尸间,那人温文尔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明明坐着不到一米高的轮椅,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刘承泽!
第103章 “你还是躺着当个尸体娃娃比较好。”
刘承泽的出现让窦柯的心头一沉。
晏紫槐可是三级驭鬼师,一年前晏紫槐和刘承泽战斗,一假死一残废。
一年过去了,依托爱美丽医院和幽冥之眼,刘承泽有多少实验体在手中,窦柯一无所知。
窦柯低头,看向晏紫槐。
尸体的呼吸渐渐变得有节奏,胸口起伏间,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
停尸柜里的血液仿佛受到尸体的召唤,开始沸腾。
无数血泡在停尸柜中蒸腾,化成一道道血流,争先恐后地向她的七窍涌去。
晏紫槐的视线开始聚焦,尽管模糊,却能辨认出面前的灰瞳少女。
是窦柯?身体找回来了?我睡了多久了?
晏紫槐着急想要开口说话,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体内的诡气随着血液的注入开始苏醒。
停尸柜里,血液争先恐后地往尸体的七窍里倒流。
这一幕过于惊骇,窦柯自认胆子不小,可架不住她的动态视力过于敏锐,诡气在尸体上流转,血液如同浆糊般横冲直撞,让窦柯毛骨悚然。
窦柯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她要去支援凤星晖了。
“你抓紧,刘承泽来了。”
窦柯丢下一句话,摸上最近的镜子,瞬间消失在停尸间里。
镜中空间。
窦柯的意念之下,护目镜、黄金手套、诡铠甲、金豆、金箔纷纷浮现在眼前,她只花了一秒钟,便穿上了当前最强装备,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与此同时,凤星晖直面刘承泽。
刘承泽的轮椅缓缓前行,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整个停尸间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随着刘承泽的靠近,停尸间内的灯光开始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光影之下,推着轮椅的人缓缓现身。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面容苍白的女人,她穿着一身运动服,一根血红的骨刺逆着小臂刺破皮肤,向外延伸,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
女人的眼神空洞,胳膊处的巨大缝合痕迹触目惊心。
就好像刘承泽用特殊的材料把皮肤重新拼接了一遍,每一道针脚都十分精细,但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确保试验品能够在极端条件下继续运作。
是试验品!
金属和骨骼融为一体,在双肘处形成锋利无比的骨刃。
这些骨刃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闪烁着寒光,似乎随时准备撕裂一切敌人。
试验品的目光缓缓看向诡化的凤星晖,轻轻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着眼前这个异样的存在。
刘承泽的声音低沉而冷静:“骨修罗,杀了她。”
骨修罗双手松开轮椅,缓缓走上前来,骨刃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触目惊心。
凤星晖感受到强烈威胁,应激状态下,她的獠牙猛地变出来,对着骨修罗发出低沉的嘶吼。
骨修罗如同一道幽灵般冲向凤星晖,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凤星晖只感觉如果中了这一刃,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肾上腺素敏捷地闪避,飙升,她迅速侧身躲避。
好险,差点就被击中。
可凤星晖来不及庆幸,骨修罗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让她无法喘息。
骨修罗是为了杀戮而生。
凤星晖在骨刃的寒光下,每一次躲避都险之又险,遇到无法避开的,她直接虚化,骨修罗的攻击直接落空。
数次攻击无果,骨修罗的攻击节奏突然改变,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凤星晖的躲避空间逐渐压缩。
为了保命,凤星晖则在虚实之间不断转换,这种转换对她的消耗极大,饥饿感逐渐充斥上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终于在一次闪身时,找到机会,掰断了一根骨刃。
没有一丝犹豫,凤星晖直接将骨刺塞进了嘴巴。
“好辣。”
这口感太刺激了,凤星晖差点吐了出来。
属于饿死诡的规则力量在嘴里扩散,饥饿感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所取代。
凤星晖的速度陡然变快,两人继续缠作一团,有来有回。
镜中空间里,窦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饿死诡无视攻击,消化又是永动机,1对1的前提下,只要凤星晖能啃下第一个口子,胜利只是早晚的事。
骨修罗和裂口女的战斗险象环生,可刘承泽操控着轮椅,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实验体,耗材而已。
赢了,爱美丽医院多一个实验体。
输了,爱美丽医院多一具尸体。
轮椅如入无人之境,慢悠悠地向莘娅靠近。
莘娅的眼里只有那个停尸柜。
她看着血流在停尸柜中沸腾,心跳加速,恐惧和好奇交织在一起。
我终于可以不用顶着鬼面具日复一日地唱莫名其妙的歌了吗?
我还可以找回我自己的粉丝,继续做歌手吗?
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莘娅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仿佛是命运不断敲击着鼓点。
起来啊,换回来啊!
尸体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进行着激烈的抗争
一个手指动了。
手腕动了。
胳膊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了。
尸体睁开眼了。
“我的身体。”莘娅的声音微弱,却十分坚定。“还我。”
晏紫槐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庞,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晏紫槐的目光在戴着鬼面的莘娅和坐着轮椅逐渐靠近的刘承泽之间来回扫视。
窦柯呢?
门口正在战斗的那俩又是谁?
刘承泽抬头,痴痴的看向的晏紫槐,眼神满是占有欲,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欺身而上,将晏紫槐压在身下。
前男友的目光让晏紫槐感到一阵恶心,她知道刘承泽的疯狂和执念,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必须马上换回身体!
她抬手。
“鬼面,来!”
莘娅脸上的鬼面具瞬间化作一道黑影,飞入晏紫槐的手中。
血肉分离的感觉让她发出一声巨大的哀嚎。
鬼面之下,那张被火吻过的面庞再次出现。
那张脸在闪烁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狰狞,皮肤上的疤痕如同一幅扭曲的地图,记录着烈焰肆虐的轨迹。
刘承泽的轮椅停了下来。
他眼中那种病态的兴奋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审判。
“差点忘了你想杀我。”他的视线流转在晏紫槐和莘娅之间,“你还是躺着当个尸体娃娃比较好。”
晏紫槐完全不管刘承泽说了什么。
她光速剥离着鬼面上的金箔,毫不犹豫将鬼面戴在脸上。
鬼面在接触到晏紫槐皮肤的瞬间,无数鲜血从鬼面中涌出,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面具,仿佛在为她重塑着什么。
刘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似乎对晏紫槐的举动毫不在意,只是轻轻一挥手,停尸间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晏紫槐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周围涌动,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拉扯着她的身体,试图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
她紧握着鬼面,感受到面具上传来的阵阵热流,仿佛有什么在其中涌动。
晏紫槐努力保持镇定,无论如何,必须尽快完成身体交换。
鬼面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晏紫槐的意识逐渐模糊,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她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那是她曾经的过往,被压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与此同时,莘娅的身体在停尸前剧烈地颤抖着,痛苦和哀嚎接连不断,仿佛在抗拒着某种力量的侵袭。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的控制权在她和晏紫槐之间来回切换,痛苦和挣扎在她的心中交织。
刘承泽的冷笑声在黑暗中回荡,他似乎对这一切了如指掌,他操控着轮椅,缓缓靠近停尸柜,看着坐在柜中抱着头的晏紫槐,眼神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还想逃呢,还不死心呢。”
“骨修罗,叫你姐妹们过来。”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仿佛来自深渊的召唤。
骨修罗正与凤星晖酣战,两人势均力敌,听到刘承泽的指令,她像死机般停在原地,刘承泽的指令是第一优先,在她行动停滞的一瞬间,凤星晖转身给了她一记回旋踢。
骨刃在墙上撞出一个坑洞,可她就想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从地面爬起。
她面无表情地长啸,那声音如同夜枭的哀鸣,穿透了停尸间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她的啸声,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凤星晖趁着机会猛扑上前,一口咬在了骨修罗的脖子上。
骨修罗的骨甲在凤星晖的利齿下发出碎裂的声响,她试图挣扎,但凤星晖的牙齿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咬住不放。
骨修罗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地。
凤星晖松开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窦柯的声音从凤星晖身后的镜子传来:“把尸体丢到晏紫槐那里。”
凤星晖抓起骨修罗的尸体,一把扔向了晏紫槐。
巨物扑面而来,晏紫槐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面前,骨修罗的尸体重重地砸在她身上,脖间鲜血喷涌而出。
血液滴落在晏紫槐身上,鬼面上被注入新的能量,仿佛有什么在其中涌动。
刘承泽的冷笑声在黑暗中回荡,他似乎在看一出好戏。
“一年多了,还不死心呢。”
“你爱考古,我陪你全国跑;你要爱情,我给你真心;你要金钱,我给你赚。”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你说我变态。”
刘承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讽刺。
“骨修罗。”
刘承泽的声音低沉而冷酷,仿佛恶魔低语。
“把晏紫槐的血抽干。”
停尸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护士服,浑身骨刺的骨修罗站在门口。
她们手中拿着各种医疗器械,目光冰冷,仿佛没有感情的诡异。
劲装骨修罗的尸体很快被晏紫槐吸成了干尸,在大量血液的加持下,鬼面的力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晏紫槐摇摇脑袋,看着眼前满墙的停尸柜,最中间的停尸抽屉被拉开,冷气像不要钱一样注入着。
一个戴着鬼面的浑身是血尸体坐在停驶柜里,膝盖上还摆放了一具骨架。
“成了。”
我的身体,回来了!
许久不见的舒畅感在晏紫槐的身体荡漾开来。她感受着久违的自由与力量。
“刘承泽,现在轮到你死了。”
刘承泽轻笑,仿佛毫不在意晏紫槐的威胁。
“你的脸怎么成这样子了呀,需不需要我帮你修复呀。”
他仰着头,痴迷地看着晏紫槐,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仿佛情人间呢喃的絮语。
“宝宝,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脸呀,我给你捏。”
“滚!”晏紫槐活动着筋骨,她的皮肤开始一寸寸地变化。
被烧伤的脸庞血色尽褪,眼眶深陷,眼珠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四肢变得修长,手指间长出薄薄的蹼膜,胳膊与身体之间,皮肤和骨骼构成了一具巨大的蝙蝠翼,翅膀边缘长着锋利的骨刺。
“哎呀,见到我就直接开飞天僵尸状态吗?你也太爱我了。”
刘承泽轻笑,他缓缓地推动轮椅,靠近晏紫槐,目光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一直在尝试复刻你,但从未成功。”
“你的独特,无人能及。”
“骨修罗,都过来,把夫人抬上手术台。
可是,无诡响应。
刘承泽皱眉。
门口区区一个低阶驭鬼者,这么多实验品,一人一脚也把她踩死了。
他摇动着轮椅,缓缓看向门口。
不知何时,停尸间的门口密密麻麻摆满了镜子。
第104章 崩了
刘承泽皱眉。
门口只是一个低阶驭鬼者,这么多实验品,一人一脚也把她踩死了。
他摇动着轮椅,缓缓看向门口。
不知何时,停尸间的门口密密麻麻摆满了镜子。
不断有镜子从意想不到的角度中被推出来。
骨修罗们像机械般执行命令,锁定晏紫槐的气息后,试图去进攻。
可该死的镜子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骨修罗们试图打碎镜子,但每一次攻击都被镜子以诡异的方式反弹,骨刃击中自己的同伴,造成一片混乱。
刘承泽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意识到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看向晏紫槐:“你找的人?”
晏紫槐冷哼一声,她的皮肤干瘪紧贴骨头,手背上的青筋像干涸的河床,指甲长而弯曲,仿佛锋利的匕首,闪烁着幽幽的寒光,极致的**变化让她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你总是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刘承泽,我说了一千遍一万遍,人心是无法控制的。”
“你真的以为这些镜子,还有那个咧嘴小朋友能保护你?”刘承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晏紫槐欺身向前,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仿佛要将刘承泽吞噬。
她挥舞手臂,骨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冲着刘承泽的腰部而去。
“哐当!”
金铁交鸣声响起。
刘承泽的轮椅前方突然弹出一面黄金盾牌,挡住了晏紫槐的致命一击。
尸鬼是极致的练体流派,晏紫槐的指甲扎入金盾牌,随着她把手指拔出,金色盾牌上的指甲划痕直接将盾牌一分为二。
黄金没有让尸鬼的攻势减缓,飞天僵尸的双翼还在不断强化,骨刺陡然变长。
刘成泽嘴角的笑依然没有放下来,他带着痴迷的眼神,仿佛能透过身体看见晏紫槐的灵魂。
“太美了!太美了!”
他一边感慨,一边单手在轮椅上操作着什么。
轮椅靠背处猛地弹开,几根镶金机械臂伸出,它们灵活地在空中舞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你这又研究了什么,这几根机械臂能阻止我?”晏紫槐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机械臂的攻击。
刘承泽却依旧保持着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宝宝,我怎么敢小看你呢。”
机械臂突然间改变了策略,它们不再试图直接攻击晏紫槐,而是开始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复杂的能量网。
这张网由无数细小的能量线组成,每一条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能够切割一切。
晏紫槐的飞天僵尸形态在能量网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狰狞。
她冷哼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她猛地挥动翅膀,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她的身体中爆发出来,将能量网撕扯得支离破碎。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攻击刘承泽时,机械臂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机械臂释放出大量金粉,直接干扰了晏紫槐体内的能量流动。
她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翅膀上的骨刺也失去了光泽。
刘承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说过,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是时候让你彻底臣服了。”
他推动轮椅,缓缓靠近晏紫槐,机械臂则在空中编织出一张更加精密的能量网,将晏紫槐牢牢困住。
刘承泽的手指在轮椅的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舞动,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你是我的,晏紫槐。你的力量,你的身体,甚至你的灵魂,都将属于我。”刘承泽的声音中充满了狂热和痴迷。
晏紫槐挣扎着,但那蜘蛛臂的束缚异常坚固,仿佛为了针对她的战斗形态,已经排练过成千上万次。
“你是不是有病!放开……呜……”
一只机械臂捂住晏紫槐的嘴。
机械臂表层的黄金阻隔了晏紫槐诡气的运转,诡化的身体逐渐失去了力量,气色与黑发回归,火吻过的脸颊上,是一双明亮而不屈的眸子。
刘承泽满意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缓缓地靠近晏紫槐,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你醒了就想杀我,怎么不算你最爱我呢。”
刘承泽轻轻一笑,轮椅转动,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机械臂裹挟着晏紫槐,向停尸柜走去。
停尸间里,灯光忽明忽暗。
旧情人对战的同时,门口的骨修罗被窦柯用诡化过的镜子隔开。
窦柯的规则是复制,镜诡是窦柯所驾驭的诡异本体,她复制镜子几乎不耗费诡气。
被她复制过的镜子,镜中空间会一比一复刻。
她身处镜中空间时,就是万千镜子的造物主。
心随意动。
她可以让任意一面镜子出现在她想要的任意地方。
骨修罗执行着抓捕晏紫槐的命令,却如无头苍蝇般涌进了窦柯的镜子迷宫。
这些镜子自带反射,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骨修罗们的身影在镜面中扭曲变形,仿佛被拉扯成了一幅幅诡异的抽象画。
她们试图攻击镜子,但这些镜子的硬度惊人,好不容易砸碎镜子后,新的镜子会在一瞬间从隔壁镜子里变出来。
有骨修罗试图从上方突围,一面巨大的镜子冲天而降,撞击上她的骨刃,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们是为了执行命令而生,满脑子只有任务,争先恐后地向晏紫槐扑去,如果是一般人,在镜子迷宫忽明忽暗的情况下,早就迷失方向了,可偏偏是她们,只按着最短直线距离进攻。
这让窦柯十分轻松,一面镜子破了,另一面立刻抵上。
就这一会儿,随着镜子的增加,窦柯感觉自己的诡气在停尸间里的浓度都变高了。
除了都可以外,镜中迷宫还有另一个人——饿死诡凤星晖。
凤星晖已经逐渐适应了骨刃的口感。
骨修罗身上的骨刺、奇怪的缝合线,以及那股腐朽的气味,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有心理障碍。
在窦柯镜面迷宫的配合下,她如入无人之境,一口又一口吞噬着骨修罗们,仿佛在享受一场饕餮盛宴。
这些实验品不知道融合了多少诡异的特性,如果是一般诡异,可能出于规则相斥爆体而亡,但凤星晖的吞噬能力却似乎没有极限。
骨修罗们在镜中迷宫中四处逃窜,但无论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镜中迷宫和凤星晖的追捕。
吞噬了数十个骨修罗后,凤星晖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
但无论她吃再多的骨修罗,她仍然感觉肚子始终空空如也。
吃,吃,吃。
我要继续吃吃吃。
凤星晖越战越勇,在她一对三骨修罗都不落下风时,窦柯终于把视线转向了莘娅。
莘娅还坐在停尸柜里发呆,鬼面又贴上了她的脸。
【鬼面[复苏中],杀人规则:覆面。面具之下,真我难寻。戴上这张脸,谁还能认出真正的我?】
上一次,极度的不甘促使莘娅驾驭鬼面,这回换回自己身体后,鬼面跟莘娅开始融合,窦柯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万幸的是刘承泽根本没把莘娅放在眼里,死过的蚂蚁翻不起风浪,他甚至懒得为了这些耗材浪费一丝体力。
他在轮椅上轻点了几下,停尸柜所靠的那面墙发出轰鸣的机械声,缓缓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隐藏的房间。
房间内亮如白昼。
一个改造过的手术台从底座下衍生出数个机械臂。
机械臂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无风自动,像是海底招摇的海草。
手术台正中间摆放着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刘承泽驱动轮椅进入房间,他每周来一次,对这里熟悉的不得了。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晏紫槐,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只章鱼诡,我花了12亿才买下来。”刘承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它拥有最完美的再生规则,可以重塑你的身体。”
“我已经做过实验了,亲爱的,你放心,风险已经降到最低。”
看着外面的骨修罗,他用什么做的实验呼之欲出。
“待会儿手术的时候,我可以对你的思维做一些小小的雕琢,剔掉那些掌管悲伤和奔波的神经元,让你从此告别那些无谓的忧愁。”
刘承泽微笑着,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
“想象一下,我们有很多的钱,你有很多的爱,你会拥有一个全新的自我,一个更加坚强、更加冷静、更加专注的你。”
“亲爱的,你的飞天僵尸形态视觉效果真的很难看。”
“你马上会拥有最完美的脸庞,最完美的躯体。”
“阿紫,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诡神。”
晏紫槐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挣扎得更加剧烈,但机械臂的束缚却如铁链般牢不可破。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仿佛自己正被拖入一个无法逃脱的深渊。
刘承泽的轮椅缓缓靠近手术台,他的眼神中满是狂热和痴迷。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梦想中的完美作品,一个由他亲手打造的超凡存在。
他将带领诡异和人类,亲自臣服在诡神的脚下。
“别害怕,阿紫。”刘承泽的声音变得柔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将不再是你,而是超越一切的存在。你将拥有无尽的力量,无尽的寿命,甚至能够支配整个世界的命运。”
晏紫槐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想说话,却被机械臂捂得死死的,只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这章鱼诡躯体所制成的机械臂,柔韧度极强,晏紫槐奋力挣扎,但机械臂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缠绕着她的身体。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晏紫槐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寻找逃脱的可能。
一旦被机械臂固定在手术台上,她将失去所有的自由和希望。
骨刺出了又被摁下,头发白了又黑,翅膀长了又被捆住。
还有救!
既然还能挣扎,那必然是力气不够大。
大力出奇迹!
然而,刘承泽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抗,轮椅上,机械臂的控制面板上闪烁着复杂的图案,仿佛在不断调整着束缚的力度和角度。
“别白费力气了,阿紫。”刘承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我太了解你了,我能预测你的下一步行动。”
宴紫槐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诡气凝聚在指尖,试图用最强大的一击打破机械臂的束缚。
飞天僵尸的紫色指甲仿佛要撕裂整个空间。
紫色的指甲划破空气,带着无尽的诡气,直击向束缚她的机械臂。
然而,刘承泽的机械臂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它们在空中迅速调整位置,形成了一道更加坚固的屏障。
晏紫槐集中精神,极致的战斗意识下,她感受到体内诡气的流动,仿佛与时间的脉搏同步。
就在晏紫槐即将击中机械臂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从机械臂中释放出来,沿着她的指尖直冲她的身体。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全身的神经都在被灼烧。
“啊!”晏紫槐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刘承泽看着晏紫槐痛苦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阿紫,你为什么要反抗呢。”
他驱动轮椅靠近晏紫槐,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划,机械臂再次释放出一道道电光,将晏紫槐紧紧包裹。
“亲爱的,你忍一忍,这都是为了我们美好的明天。”
晏紫槐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逐渐失去控制。
她知道,如果再不采取行动,自己将永远失去自由。
在最后一丝意识的驱使下,晏紫槐集中了所有的诡气,试图突破机械臂的束缚。
她的指甲开始发出耀眼的紫光,仿佛要与机械臂的力量抗衡。
随着晏紫槐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周围的机械臂被震得四散飞开。
她终于挣脱了束缚,可这次反抗几乎消耗了所有的诡气。
晏紫槐的身体摇摇欲坠。
刘成泽见状,轮椅迅速前进,他满脸全是心疼,生怕晏紫槐倒在地上。
可就在此时,晏紫槐的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镜子闪烁着诡异的光。
窦柯以雷霆之势,从虚空中闪现而出。
跟她一起出现的,是数面镜子。
这些镜子如同天降,将晏紫槐团团围在中间,仿佛一个从天而降的堡垒。
窦柯的双手与僵尸紫色的指甲不同,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黑色的光,如同地狱的结晶。
她身上的诡铠甲闪烁着流光,符文隐约可见。
护目镜下,灰色瞳孔中似有宇宙流转。
诡气自双眼迸发,如愤怒洪流般涌向诡手。
刘承泽只看到一面镜子挡住了自己的视线,镜中的自己扭曲变形,仿佛被拉扯进了一个无法逃脱的镜像世界。
他只愣了一秒,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冷笑一声,手指在轮椅的控制面板上飞速舞动,试图重新控制机械臂。
窦柯就要他那一秒的失神。
诡铠甲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暴戾的诡气从她的右拳迸发,狠狠击向刘承泽的脸。
第105章 【缝合诡,杀人规则:缝合,弱点:血液。这天下,没有不能缝的东西。】
【缝合诡,杀人规则:缝合,弱点:血液。这天下,没有不能缝的东西。】
窦柯这一拳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自刘承泽出现在停尸间,她便潜入镜中空间,为的就是这一刻。
刘承泽太久没见到能说会动的晏紫槐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和爱美丽医院里的绝对权势,让他根本没把这几个稚嫩的女孩放在眼里。
窦柯这一拳,让刘承泽的头猛地向后一仰,脸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诡气与血液混杂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机械臂失去诡气支撑,如同无力的丝絮般垂落在地。
脱力,诡气就像被黑洞狂暴地抽走,诡眼疯狂跃动,窦柯感觉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她咬下早就含在嘴里的诡力增幅药剂。
药剂的冰冷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诡气在短时间内干涸又补充,每条经脉都有种被力量冲刷的疼痛感。
可窦柯顾不上痛觉,骨修罗、机械臂,刘承泽不知经手了多少诡异,还有多少底牌。
快!
必须快!
她握紧双拳,冲向刘承泽。
刘承泽的脸上裂痕已经开始自愈,诡气在伤口处翻滚。
机械臂再次飘起,蠢蠢欲动地向晏紫槐方向游走。
镜子哗啦哗啦碎了一地,骨修罗无法砸坏的镜面,在机械臂之下脆弱得仿佛一张纸。
窦柯的双拳如同流星锤一般,重重地砸在刘承泽的胸口。
诡气与血液再次喷溅,刘承泽的身体被击退,撞在了停尸间的冰冷墙壁上。
“呵,你这双眼睛不错……”刘承泽被轮椅牢牢支撑,很快稳住了身形。
都被锤成这样了,还说狠话呢。
窦柯一句话都不回复他。
这个时候还挑衅自己,恐怕是想扰乱心智,如果吵起来,给他恢复的时间,自己的最强攻击已经用掉了,恐怕这边四个女孩子都逃不掉成为实验体的宿命。
趁他病,要他命。
她的拳头如同暴雨般落在刘承泽身上,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刘承泽也确实强。
他的身体不知道缝合了什么诡异,除了承载着全部诡气的第一拳之外,窦柯后面的进攻只是在物理意义上困住了刘承泽的行动。
刘承泽脸上的伤口很快结痂,几分钟后,血痂掉落,新皮肤淡淡的粉色出现,他竟然像是没受过伤一样,微笑地看向窦柯。
这一眼,看得窦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宇宙万象,天地洪荒。
星海中,好像有什么不知名不可明说的混沌物,借着刘承泽的眼看向自己。
只一眼,窦柯就觉得无数恶意扑面而来。这些恶意像是能挖出她心底的恐惧、自卑和不确定性,仿佛窦柯永远是那个妈妈失踪后躲在被窝里哭泣的孤儿。
情绪的通感引得窦柯想缩回被窝,但用眼过度的疼痛又把她的理智拉了回来。
几乎是本能促使,诡手的指甲猛地窜出一截,窦柯变拳为指,狠狠向刘承泽的双眼挖去。
刘承泽一直挂着微笑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的眼睛是缝合了一只怨妇诡,在过往的精神攻击中从未失效,他完全没想到窦柯能这么快从怨怼的情绪中出来。
什么情况,精神抗性这么高!
他迅速侧头,避开了窦柯致命的一击。
然而,窦柯的反应同样迅速,她利用身体的旋转,将少量诡气集中在指尖,划过刘承泽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刘承泽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惊讶。
他没想到窦柯在没有诡力支撑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和反应。
窦柯没有给刘承泽喘息的机会,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速度和出其不意。
她再次扑向刘承泽,这次她用上了所有的技巧,拳、脚、指、肘,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刘承泽虽然缝合了蚯蚓的血,但面对窦柯的连环攻击,他应对得也很吃力。
他开始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被动下去,一旁的晏紫槐一旦抽出身来,自己可能会真的受伤。
机械臂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诡气如同实质般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形成了一道防御屏障。
窦柯的攻击被这突如其来的诡气屏障所阻,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反震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刘承泽趁机调整了姿态,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僵尸说的话,你也信?你看她那样子,像好人吗?”
烧伤的脸、枯槁的皮肤、紫黑的指甲、骨生双翼,晏紫槐的形象确实像反派。*
窦柯没有回答。
诡契已经证明了晏紫槐话语的真实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当然会联合晏紫槐一起先干掉爱美丽医院。
体力是窦柯的短板,战斗中她一旦放大,不能一击必杀,进入长战斗加时赛,她便会处于劣势。
她根本不理会刘承泽的挑拨离间,调整自己呼吸,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击。
就在窦柯准备再次进攻时,刘承泽突然伸出手,指向了停尸间的一角。
死变态,战斗小动作真多。
窦柯不回头。
她的注意力直接潜入镜中空间。
手术室里镜子不多,晏紫槐视角在忽上忽下,戴着镜子的人在高速运动。
凤星晖双手撑着腹部,蜷在停尸间角落里。
【饿死诡,[升级中],杀人规则:吞噬。好吃,爱吃,还要吃!】
莘娅从停尸柜里笨拙地爬了出来,诡面带在她姣好的面孔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空灵感。
【鬼面,杀人规则:覆面。面具之下,真我难寻。我是我,但你不一定是你。】
这局势远超窦柯的预期。
凤星晖有了大量杂乱诡气的进补,竟然在战斗中开始进阶。
莘娅换回自己身体后,与诡面融合,竟成了新的驭鬼者。
换句话说,只要自己再争取一点时间,刘承泽在众人合击之下几乎无生还的空间。
窦柯侧闪躲开一个机械臂,再次对刘承泽发起进攻。
刘承泽的诡气屏障浓郁得几乎成了实体,离得越近,窦柯越觉得自己像在水流里前行。
这对体力和诡气的耗损极大,窦柯几乎是下意识地退出了诡气屏障。
两人对峙,谁也无法奈何谁。
窦柯决定学刘承泽,也用嘴炮来拖延时间:“呵呵,你这个机械臂很帅。”
她个子不高,动起手来干脆利索,身手敏捷,偏偏又长了一张娃娃脸,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时,嘲讽性极强。
“是吗,它撕碎你的时候,更帅。”
刘承泽被挑衅,机械臂突然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刘承泽的身体发出,将窦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拉扯了过去。
他的诡气看上去温润如玉,荧白如雪。
可窦柯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就像当时身处发诡复苏的现场一样,这是高阶驭鬼者在诡气质量上的碾压。
她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这股力量。她知道,如果被拉到刘承泽面前,在机械臂之下,自己可能真的会被撕碎。
诡眼高速旋转,诡铠甲上的符文流转,千钧一发之际,飞天僵尸的翅膀如同匕首一般,切割了刘承泽的诡气屏障。
在别人眼里,只能看到轮椅上的人被雪白的光包围着,坚固到无法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