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窦柯昏昏沉沉地沉睡着,她并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为她而战斗,为她付出。
窦柯还能坚持多久,没人知道。
金棺内的规则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网,将窦柯牢牢困住。
何老转向研究员:“继续分析这些规则,看看能否找到突破口。”
研究员们闻言,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晏紫槐和凤星晖所有的情报都已经提供给了研究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室内的气氛依旧凝重。
等了一会儿,何老咳嗽得厉害,立刻有研究员上前,为何老递上了水和药。
何老服下药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看向晏紫槐和凤星晖:“您二位轻便。可以在这里守着,也可以回自己省区等待,如果窦柯、霍印晨,还有我真的诡异复苏了,300米深的狴犴石,也会是我们的墓穴。”
凤星晖内心小小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多等一会儿吧,万一呢。”
晏紫槐点头:“庆市也在长河流域内,现在上中游都出问题了,我得回去守着了。”
何老捋了捋胡须,表示支持:“晏主任,全蓝星诡异复苏,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去多领几套装备吧,这是我们研究院最新研发的防护服和武器,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说着,何老递给晏紫槐一个储物戒指,里面装满了研究院最新的科研成果。
何老没有厚此薄彼,尽管凤星晖表示,要在这里多等一会儿,他也同样赠予了一枚装满了装备的储物戒指。
“普通人也能用,但愿你的父亲还活着。”
凤星晖接过戒指,手指微微颤抖:“那……何老,我回家一趟,如果柯柯醒了,请及时通知我?”
何老似乎对凤星晖的选择并不意外,他轻咳着:“当然,如果条件允许,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凤星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走到石室前面,看向金棺。
“小柯,我把我爸安顿好,就回来陪你。”
何老坐上研究院推来的轮椅,眼神幽暗深邃。
晏紫槐和凤星晖先后离开研究院,刚一出研究院大门,便被媒体记者们团团围住。
镁光灯闪烁,话筒递到了她们面前。
两人的心情都十分急切,晏紫槐想获取信仰值,耐着性子回答了几句,便借故离开了。
而一向落落大方的凤星晖,这次一反常态,径直冲出了人群,直接冲向行政服务大厅,申请了一辆越野车。
研究院里,何老感应到两人的离去,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写满了金棺内规则的纸上。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石室前,凝视着那台已经沉寂下来的机器。
晶石与窦柯的眼睛有关,窦柯又是柯冉的养女,晶石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何老觉得,这晶石肯定是被窦柯吸收了。
福兮福所倚,祸兮祸所伏。
金棺内的规则无人能理清,这变化是好是坏,他也说不准。
“继续研究,这里的时间倍速我会调整到最大,哪怕只有一线的希望,我们也要尽百倍的努力。”何老沉声吩咐道。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研究员欲言又止:“可是何老……您的身体……”
何老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研究员的话:“无妨,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住。”
研究员们不敢怠慢,立刻按照何老的吩咐,开始对纸上那些规则进行研究。
整个研究室瞬间被一股紧张而肃穆的气氛所笼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只有研究室墙上的时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着,圈圈圆圆,滴滴答答。
何老放松地坐在轮椅上,双眼微闭,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研究室内的研究员们早就习惯了何老的这种工作状态。
华国的定海神针,维持着笼罩着国家安全部的时之领域的老人,他们都知道,何老已经用尽了规则,每一天都在走向生命的尽头。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遗余力地提携着后辈,为华国的安全事业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生命之火。
转眼间,实验室的灯光亮了又暗,研究员们的脸上从疲惫到充满希望。
不断有研究员走出研究室,交流沟通,拿出新的研究成果,递到会议区的领导手中,再由专人送往地面。
何老始终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定,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帝都的诡异越来越多,安全部进出的驭鬼者和驭鬼师们也越来越多,伤亡也越来越多了。
何老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眸中透露出坚定,似青松,如磐岩。
研究室的灯光依旧明亮,墙上的时钟不知被何老拨回了多少次,助理研究员的肚腩都出来了,金棺繁杂的规则却始终如同迷雾,让人心生畏惧,找不到头绪。
何老的目光穿过重重叠叠的研究员,落在了石室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就在这时,一名研究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研究报告:“何老,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何老闻言,精神一振,立刻接过报告,仔细地阅读起来。
报告上详细记录了他们最新对金棺内规则的解析成果,以及那些规则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和相互影响。
数据繁杂,研究员套用了多种数学模型进行模拟和分析,何老一目十行地浏览着,眼神中逐渐透露出光芒。
报告穷举了所有规则的互相影响,探讨了中和的可能性,并因为成功率太低,否掉了中和方案。
正当何老皱眉时,报告又大胆提出了一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漫长的岁月,给何老带来的是足以与任何人比肩的知识储备。
何老一边阅读,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轮椅的扶手,思考着每一个可能的突破点。
当他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时,眼神骤然一亮。
报告上提出了一种全新的假设,关于金棺内规则与时间、推演之间可能存在的深层联系。这个假设如果成立,那么,外部人员可以通过循环时间,反复推演,直到成功链接上金棺内的窦柯,为她提供外界的助力。
何老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个假设,无疑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们看到了营救窦柯的一线曙光。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时间交给我,推演呢,华国范围内,还活着的驭鬼者有没有推演类似的规则?”
研究员立刻开始查找资料,电梯开始轰鸣,不断有全副武装的人员抱着大把的资料送到研究室来。
“地面上因为电磁暴,网络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中断,部分区域的通信已经完全瘫痪,赵副部长表示正好借此机会,将纸质资料存档,转移到研究院来……”一名研究员匆匆汇报。“一旦人类沦陷,这些资料,加上最新研发的驭鬼疫苗,咱们和您,起码能延续人类文明……”
何老皱了皱眉:“还没到那一步,先分析资料。”
研究院和地面时间流速不同,何老闭眼,意识进入领域,抚平两地时间差,又顺手将安全部大厅内几名濒死者的时间流速往前调整,重伤变成轻伤,被救者不断感谢,做完这一切,何老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毅。
“何老,我们找到了!”一名研究员兴奋地喊道,手中拿着一份资料,“在闽南地区,有一个渔民,他因为一次海难,意外获得了推演潮汐的能力,他的战斗能力不强,海里出现几只大型诡异后,他也不敢出海了,一直跟家人躲在渔村里。但他的推演能力,在闽南地区却是小有名气,曾成功预测过几次诡异事件,救下了不少村民。”
何老闻言:“人呢?什么时候到?”
华国安全部的指令,通过现有的通信网络,迅速传达到了闽南地区。
可此时,闽南区域已经被某个游神复苏所笼罩,通讯时断时续,情况危急。
但安全部的驭鬼师并没有放弃,他们就地征招了通信公司的前员工,在付出了四人伤亡的代价后,信号终于传递到了那位渔民手里。
渔民立刻传讯,表示愿意前往安全部,但要带着他一家老小一起。
安全部的作战小队在游神诡域边缘等待了许久,终于接到了渔民。
此时,渔民的父母已经死在诡奴手里,他怀里的女儿闪着葡萄般泪珠,握着嘴巴,趴在爸爸的肩膀上,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世界。
驭鬼师们立刻为渔民一家提供了防护服和必要的装备,然后护送他们前往研究院。
与此同时,研究室内的研究员们也没有闲着,他们根据那份全新的假设,着手制定营救窦柯的计划。
时间循环、规则推演、与外界建立联系……每一个步骤都需要精确无误,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整个计划失败。
何老坐在轮椅上,日复一日地调整研究院的时间,为安全部提供庇护。
就在渔民赶过来的路上,帝都故宫复苏了一只投井诡,它穿着前朝的服饰,咆哮着,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投入井中。
安全部的驭鬼师们迅速行动,他们与厉诡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然而,这只厉诡的实力异常强大,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
研究院内,何老感应到了外界的动荡,驭鬼师们也知道安全部有着华国最强大的驭鬼师坐镇,引着投井诡不断向研究院的方向靠近,企图倚靠何老的领域。
何老的领域确实强大,重伤的人员进入安全部范围后,立刻被回溯到某个时间节点,投井诡刚靠近研究院百米之内,便被乌压压从安全部大楼里涌出的奋不顾死的驭鬼师们拼命给拦了下来。
这里有华国的领袖,这是华国的中心和安全象征。
安全部不能倒!
投井诡咆哮着,它的力量在不断增长,仿佛要将整个研究院都吞噬进去。
但身处地下三百米的何老却面色不变,他轻轻挥了挥手,研究院内的时间流速再次发生了变化。
投井诡的动作变得迟缓,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潭中。
与此同时,领袖赫然出现在安全部大厅。
慈祥的长者穿着中山装,眉头紧锁,直接上了前线开始指挥战斗。
驭鬼师们燃起了百般的热情,终于,在众多驭鬼师奋不顾身悍然赴死的攻击之下,投井诡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随后被几块巨大的金板死死地压在了地下,动弹不得。
所有研究员都竖起了耳朵,听着情报部门传来的消息,判断地上的情况。
随着地面的战斗告一段落,研究院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研究员们刚想庆祝胜利,却看见坐在轮椅上的何老咳出了一口鲜血。
一直跟在何老身边的研究员慌忙上前,想要搀扶:“何老,您没事吧?”
何老摆了摆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事,继续研究,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研究员们闻言,心中都是一凛。
何老是在古稀之年成为驭鬼师的,战斗对他的消耗,已经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了吗?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电梯轰鸣声再次响起,渔民和他的女儿,以及护送他们的驭鬼师们走出了电梯。
渔民看上去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瘦削,但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他怀里的女儿已经换上了研究院提供的防护服,小脸上依旧带着惊恐,但那双小手却紧紧地抓着爸爸的衣服,仿佛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何老看向渔民,缓缓开口:“你就是闽南地区那位能够推演潮汐的驭鬼者?”
渔民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局促:“是的,老领导,我愿意配合你们的研究,只要能给我女儿一个安全的环境,我什么都愿意做。”
何老虚弱地摆了摆手,立刻有研究员将渔民和他的女儿接了过去。
渔民一家被安顿好后,研究员们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他们根据渔民的推演能力,结合之前对金棺内规则的研究,着手制定更加详细的营救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此时,在金棺里的窦柯,静静地躺在金棺中。
窦柯的识海里,霍印晨正拼尽全力,引导着她体内成千上万的规则,试图找到那唯一一条能够唤醒她的路径。
一次性容纳太多的规则,窦柯镜花水月里三千小世界的壁破了,好在金棺本身具备压制功能,那些诡异冲破窦柯的壁之后,无处可去,又将目光看向了窦柯。
小世界以一种不可控的方式疯狂融合,那些被关押的诡异互相碰撞、融合、湮灭,释放出恐怖的光芒。
然而,规则之间的错综复杂,远超他的想象,每一次的尝试,都像是石沉大海,激不起一丝波澜。
好在窦柯诡眼里的那个“核”,即使被万诡冲击,依然稳稳地存在着,仿佛是这个混乱世界的唯一锚点。
霍印晨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想窦柯活下来。
引导越来越熟练,他开始用上河图洛书,一次又一次的每一次推演失败,他都会立刻调整思路,再次尝试,霍印晨的脸上布满了汗水,他的精神力量已经接近枯竭,但眼中的坚定却从未有丝毫动摇。
窦柯昏昏沉沉地沉睡着,她觉得自己仿佛飘浮在空中,很久没有这样休息过了。
她并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为她而战斗,为她付出。
她的命运,似乎已经与整个华国的安危紧密相连。
第222章 这是几兆分之一的概率啊,居然真的被我们做到了!
确定女儿的安全后,渔民依依不舍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宝宝,如果爸爸不能照顾你了,你一定要勇敢,好吗?”
小女孩懵懂地点了点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半晌,大大的泪珠从她圆润的脸颊上滚落,她伸出小手,紧紧地抱住了渔民。
渔民心中一酸,深吸一口气,将女儿交给身边的研究员,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石室里。
瘦削的他仿佛在这一刻,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石室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金棺。
他对着手上写满了规则的一堆纸张,开始悠悠地散发自己的推演之力。
石室内的灯光映照在他专注的脸上。
他闭上眼,仿佛能感知到那些看不见的规则之线,在虚空中交织、碰撞。
渔民的手指轻轻划过纸张,每一次触碰都在引导着某种力量的流动。
石室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研究员屏息凝视,甚至连何老,都将目光聚焦在渔民身上,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渔民突然睁开眼,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紧张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石室的天花板,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对话。
“来了!”他低声喃喃。
石室内的灯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将渔民脸上的汗水照得晶莹剔透。
他再次闭上眼,全身心地投入推演之中。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即使在狴犴石的压制之下,因为规则没有杀伤属性,仍然响应到了渔民的推演。
研究员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何老坐在轮椅上,双手紧握成拳,他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自己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身躯。
渔民身上的推演之力愈发强烈,他脸上的汗水如同细雨般滑落,滴落在石室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被这股力量所牵引,开始缓缓流动。
突然,渔民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双眼猛然睁开,眼睛内竟然是一股混沌的光芒,仿佛在这一刻,他触及了某种不可言喻的深层规则。
他低吼一声,手指在纸张上飞快地舞动,每一次触碰都似乎在与那些无形的规则之力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石室内的灯光在这一刻仿佛也变得暗淡无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渔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诡异而强大的推演之力所吸引。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波动愈发强烈,渔民的推演之力仿佛已经触及了金棺内规则的实质。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着,仿佛正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连瞳孔都湮没在混沌之中。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更加坚定地引导着那些规则之力。
渔民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推演之力仿佛已经达到了极限。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双眼紧紧地盯着石室内的金棺。
“找到了!”
他低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石室内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所有的研究员都屏息凝视,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渔民再次闭上眼,他开始全力以赴地引导着那股推衍之力,向着金棺发起最后的冲击,石室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只能听到渔民沉重而坚定的呼吸声……
以及……
金棺突然传来的轻微震动。
所有的研究员都瞪大了双眼,他们紧紧地盯着金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渔民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双手紧握,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那双正在推演的手指上。
金棺内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试图冲破束缚。
研究员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知道金棺里出来的是驭鬼师还是诡异。
何老坐在轮椅上,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金棺的震动达到了顶峰,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动传来,金棺表面的封印似乎被某种力量所破解。
渔民猛地睁开眼,他的整个眼眶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疲惫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金棺的镇压彻底破碎,一股庞大的能量从中汹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
地下三百米的石制研究室,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连坚固的狴犴石都无法承受其威压。
研究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开始往何老身后跑。
何老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强大,时之领域闪烁起蓝光,积蓄的时之力蓄势待发。
只要金棺里出来的是诡异,他将回溯时间。
但就在这股力量即将爆发的瞬间,一股温和而纯净的能量从金棺内涌出,与那股庞大的能量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是欺天罔地……”何老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这股温和的能量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在石室之内,瞬间抚平了那股汹涌澎湃的狂暴之力。
研究员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而壮观的景象。
金棺的盖子缓缓打开,一个纤长的身影从里面缓缓升起,清晰的下颌线,精致的五官,以及那双厌世眼睛,被压在了他温和的外貌之下。
金棺内漆黑一片,霍印晨单手拿着河图洛书,画卷古老而神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环视四周,立刻看到了瘫倒在地的渔民。
“是你在推衍如何拯救窦柯?”
渔民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微弱而沙哑:“是……是我。”
霍印晨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她吸收了一万四千六百二十只诡异,无数规则把她已经稳定的领域冲得七零八落。”
“好在她的身体诡异化程度极高,这些冲击并没有对她造成致命伤,只是她的意识被强制沉睡了,因为一旦醒来,那些诡异发现异类,便会停止厮杀,群起而攻之。”
“可我们要快一些了,那些诡异正在互相厮杀和吞噬,一旦它们数量少到一定的基数,庞大的诡气养出来的诡异,将是毁天灭地的。”
“我已经穷举了十八万二千余次可能唤醒她的规则排列组合,但每一次推演都会触发那些诡异的警觉,导致推演失败,就在我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你出现了。”霍印晨看向渔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
“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渔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低声说道:“我只希望我女儿能够安全,快乐地生活下去。”
霍印晨温和地答道:“好,我答应你。再试一次?”
渔民才二阶,初次尝试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生的推演之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但想到女儿安全的愿望,他还是咬咬牙,点了点头。
霍印晨见状,不再多言,他开启欺天罔地,直接将渔民抬上三阶巅峰,闭上眼睛,再次沉浸入窦柯那纷繁复杂的识海之中。
石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凝重。
狴犴石对低阶驭鬼者是一种压制,但四阶以上驭鬼师有自己的领域,在领域内规则会被污染,霍印晨对渔民的提升,甚至不如一次推演的消耗大。
渔民的推演之力再次涌动起来,这一次,他的力量仿佛得到了某种神秘的加持,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一内一外,一推演规则一河图洛书,霍印晨与渔民,两者仿佛成为一体,只余下推演之力的汹涌澎湃。
何老一次又一次地调整石室的时间流速。
这一刻,宇宙本星系群银河系猎户座旋臂蓝星帝都地下三百米五平方米石室仿佛与世隔绝,时间和推演的规则起舞,河图洛书全力催动,试图找到那唯一一线生机。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
渔民大吼一声,终于摸到了那关键的一条规则!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划过,仿佛是在编织一张生命的网,试图将窦柯从沉睡中唤醒。
窦柯的识海里,霍印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感受到了渔民推演之力的变化,立刻配合着调整河图洛书内的规则排列。
终于,河图洛书不再是一片迷雾,一个甲骨文样式的古代汉字清晰地浮现在了画卷之上。
“这是……棺?”
霍印晨心中一惊,难道是要把他的本命诡器给窦柯,才能让窦柯安全地醒来?
他无意识地咬了咬指甲,仿佛这个行为可以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几乎是瞬间,霍印晨便下了决心。
人得先活着,活着才能有未来。
本来他们就有诡契,如果自己把金棺赠予窦柯,便能让他活下来,那简直是极小的代价。
霍印晨直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直接灌入河图洛书中。
渔民的推演之力仿佛也受到了霍印晨力量的影响,变得更加汹涌澎湃,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舞动,每一次触碰都仿佛是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窦柯的识海里,那沉睡的意识仿佛被这股力量所牵引,开始缓缓地漂浮。
霍印晨紧盯着河图洛书,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祖龙金棺对这数万只诡异本就有压制的规则,他能够感受到,在转移给窦柯后,那些互相厮杀和吞噬的诡异们开始明显变得安分起来,它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停止了无休止的争斗。
窦柯的意识在缓缓地苏醒,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梦境。
霍印晨见状,心中一喜,他加大了力量的输出,全力配合着渔民的推演之力,引导着那欺天罔地的诡气,缓缓地注入窦柯的体内。
窦柯的眼皮终于完全睁开,那双黝黑的眼睛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没有焦距,没有温度,就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却又让人心生寒意。
不对!
河图洛书突然散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画卷之上的甲骨文仿佛活了过来,直接折算成了一幅图像。
悬臂之上,数百个棺椁诡异地漂浮着,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霍印晨的脸色骤变,他急忙化作镜诡那暴戾的诡气,驾轻就熟地进入窦柯的领域,裹起那团沉睡的天蓝色诡气,仗着对窦柯身体的熟悉,在万千吞噬和战斗中左右腾挪。
终于,他找到了棺材诡。
黑色的诡气拳头在镜花水月里直接调出了极强的一圈,棺材诡的福字被打得熬了下去,盖子开了一个小缝。
霍印晨直接把那股天蓝色的诡气放进了棺材诡里。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十分钟……
霍印晨化身成镜诡的黑色诡气,死死地压住棺材诡的盖子,不让它把天蓝色诡气吐出来。
不断有诡异的攻击和规则冲击着霍印晨,他只骗自己可以百分百闪避,然后全神贯注地压制着棺材诡,不让它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研究员们只看到霍印晨从金棺里出来,跟渔民交流了两句,又进了金棺里。
渔民本已萎靡的精神再次振作起来,推演的规则仿佛找到了破局点,那根沧桑的手指一直不停地在虚空中勾勒着,每一次规则的使用,都在一点点推演事情往好结局偏向。
何老沉默不语,只是把时间拉长再拉长,让渔民能在单位时间内,做更多次的努力。
助理研究员道:“导儿,如果我殉职了,你要发的这篇论文,能不能把我挂上二作?”
研究院白了他一眼:“你殉职,我就能活吗,还发发发,要是我们还能活到发论文的那天,一作全给你。”
就在此时,金棺突然消失不见。
石室里,霍印晨的身影从虚空中踉跄而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他手中的河图洛书光芒黯淡,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战斗。
渔民见状,心中一惊。
还是……没成功吗?
霍印晨摇了摇头,示意渔民看向原来金棺的方向。
不知何时,祖龙金棺已经重新出现在了石室之中,龙纹变成了晶簇状的黑色晶体,棺壁上,闪烁着一双又一双杏眼。
棺盖被推开,一个身穿安全部作战服的杏眼圆脸女孩缓缓坐起,她戴着一个华丽的护目镜,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窦柯,代号,镜诡。身高:158cm,体重:44.3kg。技能:看破】
“不对啊,我其他技能怎么没了?”
窦柯起身。
她的意识里,她才用镜花水月关押了所有长河棺椁里的诡异。
可刚走出棺椁,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霍印晨的金棺。
霍印晨没有动,渔民也没有动。
研究员们见石室内的驭鬼师们没有战斗,便知道窦柯这是醒过来了,激动地纷纷围了上来,仿佛参与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
“英雄……回来了?”
“太好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这是几兆分之一的概率啊,居然真的被我们做到了!”
助理和研究员欢呼雀跃,他们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窦柯看着熟悉的三重视界,被人围观的感觉让她十分局促。
她悄悄地靠近霍印晨,融进了欺天罔地的领域里。
何老的轮椅被缓缓推了进来。
老者看着窦柯,眼中满是欣慰:“欢迎回来,镜诡。”
窦柯这才发现,好像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何老和霍印晨这样的四阶强者,她感觉自己仿佛能看清他们身上诡气“核心”,何老是左手食指指甲,霍印晨是小脑脑回沟第二处皱褶。
她抬头四处观看,却发现镜花水月顺着她的目光开始直线衍生。
她的视线穿过三百米的狴犴石,穿过厚重的岩层,延伸到地表之上,看到了安全部的大楼,蔚蓝的天空,以及帝都零星发生的诡异杀人事件。
怎么回事?
帝都的诡异不是才清理过吗?怎么还有?
窦柯继续观察,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
她看到津天港有螃蟹诡异横冲直撞,尸横遍野。
她看到樱国一个巨大的电视浮影,一个白衣黑发女在士富山滚热的岩浆里翻滚。
她看到大洋中心,两股台风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融合交汇。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窦柯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然后,她看到了柯冉。
第223章 镜诡大人对我们都这么大方了,对她自己的队友,那还不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想想就让人羡慕啊。
柯冉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她的脚下,密密麻麻的残破兵刃。
这些兵刃似乎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有华夏古剑,有欧式长剑,油纸伞,魂灯,异域弯刀,还有很多窦柯说不出名字的兵器。
它们看起来好像经过一场剧烈的战斗,兵刃之下,无数细小触手疯狂地挥舞,仿佛是想要挣脱某种束缚。
兵刃与触手之间的斗争仍在继续。
护目镜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诡器与诡异的规则说明。
怎么会有这么多诡异,仿佛是汇聚了全天下的恶念与恐怖。
柯冉的身影在这些诡异中显得格外渺小,但她一抬手,那些兵刃仿佛便被补充了能量来源,纷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与她共鸣。
可她的双手双脚却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镣铐紧紧锁住,那镣铐仿佛来自虚空,无穷无尽。
【??????】
怎么会?
窦柯心中一惊,这镣铐没有规则,也感受不到任何诡气,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可是以窦柯当前的目力,这镣铐居然看不到源头,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伸出,将柯冉牢牢禁锢住。
窦柯紧皱眉头,是“壁”吗?
视野随着她的意识再次变换视角,镜花水月的规则铺天盖地,将柯冉所在的虚空场景无限放大,试图找到那镣铐的源头。
可是没有。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不仅锁链的来源看不到,就连柯冉身处的那片虚空,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所笼罩,让窦柯无法窥探其全貌。
窦柯心中焦急万分,她尝试着用镜花水月去触碰那片虚空,却发现自己的规则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阻挡,根本无法深入其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窦柯喃喃自语,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柯冉身上。
【柯冉,代号????????????????】
奇怪。
窦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诡眼再次发动。
可没有用,护目镜能将目之所及的所有规则全部看透,但柯冉和那镣铐却像有一层无形的避障,无论窦柯如何努力,都无法穿透分毫。
正在窦柯焦急万分,不知所措之际,她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
是霍印晨的欺天罔地。
窦柯猛地回头,只见霍印晨眼神凝重,正紧紧地盯着柯冉所在的虚空方向。
“看到什么了?”霍印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窦柯顺着他的眼神再看去,却只能看见那片湛蓝的天空。
她还想再次发动能力,去探究那片虚无。
但何老却被研究院推着轮椅,簇拥着上前。
霍印晨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指,示意她少安毋躁。
何老缓缓开口:“窦柯,你还好吗?”
窦柯这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尽管她心中有无数问题,但她知道,她现在还需要情报。
“我没事,何老。”窦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昏迷了多久?”
“10天。”何老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准备的来说,现实世界10天零8小时32分,但时之规则里,你在昏迷了接近三年。”
三年……
窦柯抬头看向霍印晨,眼中满是疑惑。
霍印晨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镜花水月一次性收押了太多的丧葬诡异,小世界的规则出现了混乱。好在何老调控了时间,研究院的研究员同仁们穷举出了所有可能的解决方案,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渔民大哥通过推演,配合河图洛书,最终在几万条规则中,牵引着你醒了过来。”
窦柯心中的疑点被解开了不少。
她的目光停留在渔民身上。
瘦削的中年男人嘴角挂着一丝血,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窦柯二话不说,从镜中空间掏出章鱼原液。
章鱼原液是窦柯手中疗愈效果最好的消耗品,经过多次消耗已所剩无几,她珍藏了一些,准备留在关键时刻使用。
摸上仅剩的原液,她的手微微颤抖。
但柯冉教过她:好的团队,是在关键时刻能相互扶持,好的Leader,是能带着团队成员共赢。
以前她不理解,只是懵懂地模仿妈妈。
现在她懂了,如果不是有信仰的加持,如果不是在伙伴的齐心协力,她可能永远都无法醒来,更不用说看到柯冉的近况了。
她将章鱼原液递给渔民。
渔民愣了愣,随即露出质朴的笑容,他甩了甩双手,用浓厚地带着沿海味道的方言推脱道:“国家已经答应照顾我女儿了,我去睡一觉就行。”
窦柯没时间跟他推脱,直接半蹲下来,捏起渔民的下颚,将仅剩的章鱼原液灌了进去。
渔民没想到窦柯会如此坚决。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这可是在帝都,安全部地下深处。
镜诡窦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被同胞知道,他们的希望、他们的英雄窦柯并不是无往不利,无坚不摧的,恐怕很多正在跟诡异对抗的同胞都会心生畏惧,丧失斗志。
现在,她拿出一个幽诡的蓝色毒药,应该是要灭口了,保证自己的形象了……
在推衍时,渔民设想过无数次,可事到临头时,却还是感觉遗憾。
他想再看看女儿,触目所及,只有一片漆黑的石头。
那这辈子……就这样吧。
泪水划过渔民沟壑纵横的脸,他颤抖着双手,慷慨赴死。
可没想到,那恐怖的液体一入喉咙,便化作一股暖流,修复着他接近枯涸的诡气和被诡气冲击的七零八落的身体。
渔民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监控设备前的研究员更是瞪大了双眼。
为了确保研究员们的生命安全,研究院里的监控设备密度极高,一旦出现风险,狴犴石和黄金墙便会在重型机械的作用力下迅速隔离。
而此时此刻,屏幕上显示着渔民的各项生命指标正在迅速恢复,甚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强化,转眼间便达到了三阶。
监控人员的惊呼立刻引起了研究员们的注意力。
“这是……无痛升级?”
“怎么可能!吴博士那组的课题,已经研究了60个时间年,都没有找到降低折损方向,居然真的存在能让驭鬼者无损进阶的,而且还是二阶晋三阶!”
“一大半驭鬼者都会折损在体内诡异复苏这一阶段啊!要是能量产……”
“镜诡大人……我现在信仰镜诡大人来得及吗?”
渔民身体上的变化太过惊人。
窦柯也微微愣了一下,但她面瘫,并没有人多少人看出来。
很快,她便回过神来,何老的时之领域调控了流速,霍印晨的欺天罔地又让渔民熟悉了三阶后的能量运行诡异,最关键的是,狴犴石对低阶诡异的压制。
章鱼原液的补充,更是在能量上完成了最后一根链条的衔接。
这样也好。
窦柯问:“你女儿多大?”
渔民还沉浸在没有死亡的惊喜中,讷讷地回答。
然后,他很快就看见镜诡大人像变魔术一样,从手里不断涌出各种各样的生活物资、学习用品和玩具,堆积如山。
“这些,你拿回去给你女儿,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给她的新年礼物。”窦柯轻描淡写道。
渔民眼眶瞬间湿润了。
窦柯的动作还没有停。
黄金,大量的黄金很快便堆积满了整个石室。
“这是给你的报酬。”
研究员们瞠目结舌,他们一直在研究诡异,自然也知道诡异运行的规则和规律。
渔民看着满地的黄金和物资,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颤抖着双手,想要跪下感谢,却被窦柯阻止了。
“不用这样,你应得的。”
窦柯淡淡道,她的目光转向那些研究员们。
霍印晨秒懂她的想法,三步上前,将推衍组的研究员和他的助理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窦柯走到推衍组的研究员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研究员们更是受宠若惊,连忙回礼。
“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可能还醒不过来。”窦柯的声音诚挚而感激。
研究员跟助理面面相觑,随即赶紧上前,搀扶起了窦柯。
在没进入安全部研究院之前,研究员也是华国著名大学小有名气的教授,因为儿子成为驭鬼者,毅然决然地加入了研究院。
研究院里的时间已经磨平了他很多的记忆,此刻面对窦柯的感激,他有些手足无措,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能为国家效力,能为诡眼大人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窦柯抬手,在一众研究院艳羡的目光里,一件接一件的黄金制品和诡器不断出现。
“黄金铠甲,普通人可用,可抵御二阶诡异一次攻击。”
“手术刀,规则:切割。”
“防护手环,规则:抵消一次诡异攻击,每天限用一次。”
窦柯的声音清冷,但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在研究员们的心头炸响。
这些诡器,单个轮起来他们也见过,但研究品要优先保供地面的战士们,现阶段哪里顾得上他们这些处于何老领域里的普通人啊。
更别提成套的普通人可用的保命神器。
研究员们看着窦柯,眼中满是震撼和敬畏。
他们都知道,这位镜诡大人虽然年轻,但手段通天,不仅能力出众,更难得的是,她心怀慈悲,懂得感恩。
窦柯将一件件诡器分发下去,每分发一件,便解释一句其用途。
“这是护身符,关键时刻可保命。”
“这是隐身衣,虽然时间有限,但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研究员捧着这些珍贵的诡器,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激动。
“谢谢,谢谢镜诡大人!”
窦柯微微颔首,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下,把研究员手里这一套,复制了一份又一份。
镜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墙角,很快,空旷的地下空间便被窦柯复制的物资填满。
“这是我赠送给安全部研究院的,感谢诸位。”
顿时,整个研究院陷入了一片沸腾。
研究员们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和诡器,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些可都是普通人……可以用的物资和诡器。
“太好了,样本……”
“只要能量产,又能多活一批人了!”
“镜诡大人的慷慨简直世间罕见!”
“她才18岁啊,诡异复苏之前,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啊,我们华国……我们华国有救了。”
有研究员喜极而泣。
窦柯并没有把目光过多送给围观人群,她看向研究员,轻声问道:“您还有什么心愿吗?我看看我能否满足?”
研究员终于回过神来,他看向窦柯:“我儿子……一阶驭鬼者已经很久了,最近他体内的诡异有复苏的迹象,每天都在焦虑和痛苦中,镜诡大人,您给渔民喝的那个药还有吗?我可以放弃所有您的馈赠,换取我儿子的平安。”
窦柯抿了抿嘴。
她没有。
之前她试过,她复制不了章鱼原液。
更何况最后一点,她已经给渔民服下了。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猛地抬头,看向何老:“何老,我是不是晋阶了?”
何老轻咳了一声:“或许是,或许不是,蓝星还没有出现过五阶驭鬼师。”
窦柯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她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镜花水月似乎也随着她的进阶而发生了某种蜕变。
小世界在关押万千诡异,“壁”破又交融后,仿佛得到了补全。
她再次睁开眼,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无数细小的结晶状漂浮在她身后。
“这是?”
“镜诡大人的规则。”
“最小单位的镜子吧?”
“是高阶驭鬼师的领域,应该是镜诡大人的规则在领域内已经凝结到一定程度,能量结晶出现在现实了。”
窦柯太火了,即使是在地底下的研究员们,也都看过她的新闻。
这些研究员对于诡异和驭鬼师的研究,堪称专家,很快便讨论出了窦柯此时的情况。
这些小镜子仿佛拥有了生命。
“章鱼原液,复制。”
窦柯低声自语。
她伸出手,虚空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牵引,那些小镜子纷纷汇聚到她的掌心,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与奥秘。
渔民和研究员们看着这一幕,无不瞠目结舌。
窦柯轻轻一笑,手心出现一只黄金瓶子,她小心翼翼地将章鱼原液放进黄金瓶子里,递给研究员:“这是给您儿子的,希望能对他的情况有所帮助。”
研究员颤抖着双手接过章鱼原液,眼眶瞬间湿润了。
“谢谢,谢谢镜诡大人!”
窦柯微微颔首,补充道:“这滴原液,并不能让你儿子无痛进阶,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便能救回来。能不能进阶,全看他的意志和求生欲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何老身上。
何老衰老了。
完全不似初见时的精神矍铄,此刻的他,仿佛强弩之末。
诡气的流转速度不会骗人,何老的核已经开始僵化。
窦柯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为了华国,何老这一生一直出现在祖国最需要他的地方,这次为了救她,更是时时刻刻调配着研究院的时间流速,耗费了大量的心力与诡气。
她欲言又止,最终,走到了霍印晨身边盘腿坐下。
霍印晨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直接进入了她识海。
在窦柯昏迷时,霍印晨用河图洛书推理过她体内无数个规则组合,如果说窦柯是手持火箭发射器的战士,那霍印晨便是绘制地图的智者,他能清晰地看到窦柯识海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规则的排列组合。
两人搭配起来极有默契。
研究员们很快便看见窦柯的手中出现了一滴又一滴的原液。
这对窦柯的负担显然不小,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窦柯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睁开了眼。
霍印晨再次出现在她身后。
窦柯将手中的半瓶原液递给何老:“何老,先稳住自己。”
何老也不推脱,他仰头,将原液一饮而尽。
瞬间,一股暖流自喉咙滑落,流经四肢百骸,修复着他僵化的核与疲惫的身体。
他的眼神逐渐恢复了神采,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
“多谢小窦了。”何老轻声笑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窦柯微微摇头,表示不值一提。
“镜诡大人真的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这就是我们华国的英雄,这就是我们华国的未来!”
“我们都不是镜诡大人研究组的,镜诡大人都能给我们全套保命诡器,这份胸襟和气度,简直让人望尘莫及!”
“我要是驭鬼者就好了,我现在就厚脸皮自荐,去当镜诡大人的队友。”
“你也知道你厚脸皮啊。”
“镜诡大人对我们都这么大方了,对她自己的队友,那还不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想想就让人羡慕啊。”
“快看!”
窦柯这一手报恩,把在场所有人都照顾到了,就在大家议论纷纷,对窦柯的慷慨与实力赞叹不已时,窦柯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霍印晨身上。
看着她的杏眼,霍印晨微微一愣。
他轻声说道:“我就不用了,你的东西,我也没什么能用得上的。”
窦柯挑了挑眉:“霍老师,你的祖龙金棺怎么在我领域里?”
霍印晨没被女孩子这样盯过,他不自在了摸了摸鼻子:“情况紧急,当然是救人要紧。”
窦柯看出来他的局促,她不理解,但这不重要。
她一摆手,一面巨型镜子出现在霍印晨的身前,镜子中,一个黑色的棺材缓缓出现。
“霍老师,祖龙金棺和棺材诡在我的诡域里融合了。”窦柯看了眼研究员们,想了想,决定用最直白的方式说出自己的猜测,“它现在……应该可以帮助四阶巅峰已久的驭鬼师,突破到五阶。”
何老&霍印晨:“!?!?!?”
第224章 “今天吃诡异!明天就敢吃人!”
整个研究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对于外人来说,四阶巅峰进阶到五阶,可能是一个目标,是很多人终其一生无法迈过的天堑。
但研究院在时之领域下,穷尽一切人力物力,做过无数试验,都没有成功过。
所有的研究院,进入研究院的常识课都会学到:“驭鬼师进阶五阶,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至今无人成功。”
何老和霍印晨不是没想过,只是心里隐隐都知道,四阶巅峰已经是蓝星驭鬼能量体系的上限了。
窦柯突破五阶,对他们来说,己方阵营变强总比突然出现无法攻克的诡异强。
可此时,窦柯突然说,她可以帮他们进阶,那就让他们不得不生出诸多遐想了。
何老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是说,你可以帮助我们进阶五阶?”
窦柯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但具体风险未知,在那一场昏迷中,棺材诡和祖龙金棺被我的规则影响,产生了新的规则。”
“在跟棺材诡战斗时,每一个被关押的驭鬼师的规则,都告诉我如果到达五阶后,规则将变得如何强大。”
“如果说,三阶到四阶的关键是领域,那四阶到五阶的关键,我觉得应该是【破壁】。”
“破壁吗?”何老眼中闪过一抹精芒,他喃喃自语道:“现在蓝星处于诡异末世中,如果我的领域能再扩大,我们或许能保护更多的人……”
他一激动,竟然一改往日的沉稳,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紧紧地握住了窦柯的手。
“你是对的,你既然能看破,那便有资格引领我们。”
何老是华国安全部的定海神针,也是最高话事人。
他为这件事情定性后,整个华国安全部乃至华国上下都动了起来。
窦柯提出的“破壁”理论成为研究的基石。
原液让何老濒临衰败的身体再次焕发了新的活力,研究员例会竟频繁传来了他中气十足的骂人声。
何老亲自挂帅,抽调了各组的精英研究员,探索驭鬼师进阶五阶的奥秘,以及如何利用棺材诡与祖龙金棺的融合规则,实现突破。
时间紧迫,不断有族群甚至国家灭亡,华国境内,红雾诡覆盖了整个长河下游核心区域,死伤无数。
研究院在时之领域的笼罩下开始全力准备时,窦柯也没闲着。
她进入镜中领域,在霍印晨的帮助下,开始梳理自己体内的规则与力量。
小世界内,万千诡异被关押在一个个镜子里,仿佛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净化与升华,在窦柯进阶后,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与不可控。
窦柯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她开始尝试着将这些力量与自己的规则相结合,以期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窦柯甚至感觉自己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一面镜子里。
只要她想,全蓝星所有的反射面,都能成为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攻击手段。
她猛地睁开眼,一道璀璨的光芒自她的瞳孔中迸发而出,照耀在四周的镜子上,那些镜子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小世界照得如同白昼。
“这就是五阶的力量吗?”窦柯喃喃自语。
霍印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窦柯,他的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霍老师,我刚才好像看到小凤姐那边有情况。”窦柯她眉头紧锁,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镜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起去?”
窦柯点了点头。
不知何时,两人的默契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仿佛只要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霍印晨嘴角扬了扬,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俯身,跟窦柯额头碰额头,转眼,进入了窦柯的识海里。
窦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镜中空间里。
此时的镜中空间早已大变样,不再是漆黑如墨的空间,明亮的客厅,餐桌上耀眼的玫瑰,还有摆满一整面墙的书架。
霍印晨没说话,只是看着窦柯如入无人之境地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书桌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仿佛有人在调皮地测试着什么。
窦柯走过书架,拉开椅子,坐在桌子前,轻轻抚摸着这张陪着她长大的书桌。
桌子上摆着一张照片,艳如桃李的柯冉抱着笑容灿烂的她,她的手里拿着小学一年级三好学生的奖状,笑得十分可爱。
窦柯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收起来,掏出了抽屉里那面小镜子。
她摸了摸小镜子,转眼,便出现在了凤星晖身边。
傍晚,黑云压城。
凤星晖是A省安全部主任,A市是千年古都,历史文化名城,大唐不眠城举世闻名。
上一回,护目镜升级时,凤修谨带着窦柯和凤星晖把A市玩了个遍,但现在,A市却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城墙之下,几个陀螺高速旋转着,血肉横飞。
城墙之上,无数市民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那几个陀螺本是游乐设施,景区会聘请演员扮演不倒翁,但此刻,他们的“不倒”汲取着大地的力量,化身成为杀戮的机器,用高速旋转驰骋在人类中,大杀特杀。
城墙上有安全部和警察在疏散人群,有人匆忙逃离,有人苦苦哀求。
“我们小区也有诡异,让我们留在这里吧,这里还有饿死诡能保护我们,回家我们就死定了!”
“我们是从甘省逃难过来的,听说A市有饿死诡坐镇才来的,求求你们别赶我们走!”
那些陀螺诡异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戮。
城墙上的人们惊恐万分,尖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凤星晖纤长的声音如同最强大的守护神。
陀螺诡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饿死诡精准地挡下。
可这些陀螺诡杀了太多人,进阶得太快,随着时间的推移,凤星晖每一次挡下进攻,都伴随着自己的血肉横飞。
黑洞不断地吞噬着陀螺诡的诡气,促使着凤星晖的恢复。
她不能退,她也不能输!
凤星晖的脸色愈发苍白,她的身体也因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而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在说,只要她没死,她就要守护这座城,守护这里的人民。
窦柯的出现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这阴霾笼罩的天空。
凤修谨第一个发现了窦柯,他连忙挤出人群,语速极快地喊道:“小窦,小晖已经战斗了两天两夜了。这两只陀螺诡出现于七天前,前三天,它们还只是偷猎小动物,但从杀了第一个人类开始,它们的规则便开始进化,目前死亡人数预计已上万,小晖的胳膊已经断了十八次……她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
他难掩疲惫与焦虑,双眼布满了血丝,显然如果不是怕给女儿添乱,恨不得以身代之。
凤修谨是老刑侦人,三言两语便把窦柯想知道的信息全盘告知。
窦柯闻言,迅速扫视了一圈战场。
【不倒翁诡,杀人规则:旋转攻击,以高速旋转的物体为武器,进行无差别杀戮。随着杀戮数量的增加,攻击力和防御力会逐渐提升,且旋转速度会越来越快,攻击范围也会逐渐扩大。目前,这两只不倒翁诡已经进阶到了极高的程度,普通的驭鬼师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窦柯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看着在战场上苦苦支撑的凤星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
“小凤姐,你先退下休息,这里交给我。”
窦柯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战场上,挡在了凤星晖的面前。
那两只不倒翁诡仿佛感受到了窦柯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旋转的速度瞬间减缓,它们似乎也在评估着这个新出现的对手。
窦柯冷哼一声,体内的规则之力汹涌澎湃,她伸手一指,两个镜牢便从天而降,将两只诡异牢牢地钉在地上。
青石地砖被镜牢释放出的巨大力量压得粉碎,尘土飞扬。
那两只不倒翁诡拼命高速旋转着,地面的力量不断被汲取。
“小柯,它们只要没有倒下,便能不断从大地中汲取力量,恢复自身,我们必须想办法打破它们的规则,否则这场战斗将永无止境。”
凤星晖掌心的黑洞已经吞噬了太多的诡气,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
“我不知道……会不会被这黑洞吞噬,如果我死了,记得照顾我爸。”
窦柯白了她一眼,掏出原液递给她。
凤星晖没有推脱,直接连着瓶子丢进了嘴里,一口吞了进去。
裂口女形态突然出现,吓得城墙上的人纷纷惊诧。
但凤星晖丝毫不在意,她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力也在迅速恢复。
“把我复制体放出来,我生吃了它们!”
凤星晖并不知道窦柯已经五阶,好朋友的醒来让她十分开心。
窦柯可没有吞噬的规则,她一个昏迷了这么多天的人,着急赶来帮自己,肯定没有休息好。
可不能让窦柯上一线。
想到这里,凤星晖坚定地站在了窦柯面前。
看着凤星晖坚定的身影,窦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窦柯说着,身侧出现两面镜子。
饿死鬼复制体一个接一个从镜中缓缓走出,如同复制粘贴般站在了凤星晖身后。
不一会儿,原来是景区广场的空旷地带,此刻已经被饿死鬼复制体站满。
它们面无表情,双眼空洞,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凤星晖目瞪口呆:“你怎么复制这么多?”
窦柯本意是想复制出十个饿死鬼复制体,来帮凤星晖抗伤害,却没想到一个年头,镜子直接成倍开始复制。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五阶,还有点不熟悉。”
凤星晖眨了眨眼,想说些什么,但窦柯已经把镜牢撤销,那两只不倒翁诡立刻恢复了旋转的速度,向着复制体和凤星晖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饿死鬼复制体们面无表情地迎了上去,与不倒翁诡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这些饿死鬼复制体没有自己的意识,它们只是坚定地执行着窦柯的意志,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凤星晖。
不倒翁诡的旋转攻击凶猛异常,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四溅的火花。
饿死鬼复制体死了一个又一个。
窦柯喃喃道:“小凤姐身体强度太差了,这不行啊……”
霍印晨觉得窦柯在计划着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问,窦柯已经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凤修谨身边了。
凤修谨脸色惨白,他摆了摆手,婉拒了窦柯护送他离开战场的建议。
“我要给女儿加油,我不会拖她后腿的!”
霍印晨这边,欺天罔地在广场上铺开,凤星晖和饿死诡复制体的实力直接被拉到四阶巅峰。
战场的僵持随着窦柯和霍印晨的出手,直接被打破。
有只不倒翁诡在杀了数十只复制体后,终于被一只复制体用身体抱住,隔绝了跟地面之间的连接,被凤星晖带着复制体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凤星晖这边有了补充,又有了经验,很快便结束了另一只不倒翁诡。
两只高阶诡异下肚,凤星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体内汹涌澎湃,她的伤口迅速愈合,体力与诡力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隐隐有要突破到四阶的迹象。
她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与激昂,仿佛要将这几天的疲惫与压抑全部宣泄出来。
城墙之上,市民们看到局势扭转,纷纷为她鼓掌欢呼。
有人见不得战场如同绞肉机般,也见不得凤星晖生吃诡异,竟开始低声咒骂,酸言酸语不断。
“疯了,我们居然要靠一个诡才能苟活着。”
“这种吃诡异的人怎么还能当我们的安全部主任?”
“大家去投诉,让安全部给我们A省换个主任来,我看那个镜诡大人就很好。”
“你是不是有病?”
凤修谨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他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如果不是小晖拼死守护,你们几个还能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啊?吃诡异怎么了?那是她的战斗方式!你们要是有本事,也去杀几个诡异来啊!”
那几个人被凤修谨一顿训斥。
他们也知道,在城里到处是低阶诡异,城外又是这两只陀螺诡的情况下,现在能守护他们的,只有这些驭鬼师。
可凤修谨的气场太强,回头看看,见其他老百姓窃窃私语着,觉得面子挂不住,大声骂道:“今天吃诡异!明天就敢吃人!”
凤修谨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不可遏地指着那人,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全家赔光!”
那人被凤修谨的气势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软。
“我……我又没说错,她就是当着我们数万人的面吃了两只诡异!”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凤星晖的诡异形态和战斗方式反差太大,即使她救了所有人,但有些人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视觉冲击。
流言蜚语如同锋利的刀片,在人群中不断传播着,切割着人们脆弱的心理防线。
窦柯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她理解人们的恐惧和不安,毕竟,在这个诡异横行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
但凤星晖是她闺蜜。
没有时间安抚这些群众了。
她直接从凤修谨腰间的镜子里出现,抓起那人,腾空而起。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窦柯身上,只见她缓缓漂浮起来,带着那人飞到了战场处。
“你说得有道理,那么,现在,请你消灭陀螺诡吧。”
先前走出饿死诡复制体的镜子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诡突然冲出,直奔那人而去。
那人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镜诡大人!”
“镜诡大人!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窦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
那人浑身颤抖,不断磕头求饶:“镜诡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凤星晖并不知道城墙上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窦柯从不会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她刚消化了两只超危级诡异,体内诡气正澎湃,直接一脚踢在那人心窝处,把他清扫出战场。
她找窦柯有其他事要做。
三阶巅峰驭鬼师的一脚,直接把那人踹飞出了数十米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城墙上的众人见状,纷纷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妄议凤星晖半句。
凤星晖:“小柯,帮我把A省的诡异清扫一遍。”
“没时间了。”窦柯想起津天港那只螃蟹诡异,觉得她必须抓紧时间集中精力去处理更为紧迫的事情。
她简短跟凤星晖说了一下自己晋阶后的见闻,以及所看到的柯冉情况,凤星晖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得尽快去救阿姨……”凤星晖沉声道。
窦柯点了点头:“我给你一千个饿死诡复制体,你尽快把A省诡异清扫一遍,能吃多少是多少,一旦顶不住了,就喝原液,突破四阶后,尽快联系上安全部研究院,我们再商定救援计划。”
窦柯大手一挥,无数复制体抱着章鱼原液开始在广场上列队。
凤星晖抬了抬手,这些复制体便像镜像般,也跟着一起抬了抬手。
“这也……太爽了!”
第225章 到底是谁能关押我的母亲?
凤星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仿佛指挥着一支无敌的大军。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镜子环绕着,每一个动作都被完美映射,复制体大军直接复刻。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足以让所有有理智的人瞬间崩塌。
裂口女带着手心的黑洞,每一个被吞噬的诡异都将成为她的养分,窦柯之前恐惧*过这种组合,现在,这种组合成功在现实世界被她们所用。
这怎么不算是精神污染的一种呢。
复制体饿死诡如果死亡,对凤星晖来说,不过是打碎了一面镜子,几乎无损耗,而复制体饿死诡吞噬的每一只诡异,都会反馈到本体上……
只要窦柯在,只要窦柯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复制体大军,凤星晖觉得再来一百个陀螺诡,她也能打。
再给她点时间,棺材诡她也敢再去碰一碰!
看着凤星晖兴奋的样子,窦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小凤姐,你先带着这些复制体去清扫诡异,我还有重要的事,我得先回研究院了。”
凤星晖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那些饿死诡复制体,如潮水般涌入大唐不眠城。
凤星晖的困局解决。
凤修谨已经在城墙上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正密切关注着战场的局势。
他手中拿着大唐不眠城的导览图,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骄傲,那是对女儿无尽的信任与支持。
窦柯轻轻一跃,再次回到了凤修谨的身边。
她递给凤修谨一整套防御诡器:“凤叔叔,诡异末世之下,普通人务必谨慎再谨慎,才能保全性命。”
以前凤星晖需要爸爸的鼓励与支持,可现在的凤星晖,已经成长为了能够独当一面,护佑一方百姓的存在。
她的成长,让凤修谨既感到欣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女儿已经不需要他的庇护了,甚至他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不成为女儿的拖累。
他想过有一天他会衰老,他想过他七老八十走不动的时候,女儿已经成为一方领域的佼佼者,可他从未想过,在他正值壮年时,年仅十八岁的女儿扛起了一省的安全。
窦柯看着凤修谨眼中复杂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凤修谨点了点头,他轻声说道:“小柯,谢谢你,我也会努力帮助小晖,不拖她后腿的。”
窦柯闻言,深深地看了凤修谨一眼,转身进入了镜子中。
下一秒,窦柯再次出现在自己从小到大的卧室里。
她跟识海里的霍印晨打了声招呼,霍印晨并没有回复。
她看了眼,发现霍印晨正全神贯注地在她的识海里拿着河图洛书推衍。
河图洛书像是快进了几百倍的电影一般,不断变化着图形和文字。
他还在研究如何进阶五阶,看来,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窦柯又看了眼研究院,发现何老仍端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大厅的时钟和各研究室的时钟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频率,并不同步,每个研究员脸上都挂着焦虑。
整个研究院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看来还没有什么进度。
窦柯再将目光投到她曾经接触过的那些镜子里。
不知何时,她的镜子已经遍布华国。
随着警校学生奔赴各地,茅山和三江市的人员流动起来,她的镜子也被带到了更多的地方。
眼花缭乱的求助信息随着她的注意力,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窦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逐一浏览这些信息。
这些情绪无不绝望而惊恐,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生死边缘的挣扎。
窦柯的心沉了下来,她迅速定位到濒死的求助人员。
镜牢凭空出现,诡眼定位核心,复制体窦柯一拳破敌,在被救者还没反应过来时,窦柯的意识转瞬便赶向下一个镜子战场。
被救助者如何激动这是后话,只是救了没几个人之后,窦柯便感受到体内信仰的力量又在增加。
可这次信仰之力的增加,带给她的并不是收获的喜悦,而是焦虑。
浓浓的、无法抑制的焦虑。
她抬眸,看着陪着她从小到大的台灯。
这盏台灯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学习的日夜。
柯冉是一个很随性的人,听别人说很多小孩都想去国外留学后,问过她。
当时她还小,没有安全感,只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抱着柯冉的大腿,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柯冉。
柯冉犯了难:“我在这儿住挺好的啊,我可懒得陪你到国外啊。你要留在这边,学习你自己负责,能学好就学,学不好的话,妈再给你想办法。”
她那时候还小,以为柯冉是街道办的文员,工资收入不高,只能拼命地学习,准备长大之后回报母亲。
台灯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仿佛在默默支持着她,就像柯冉在家里陪着她一起长大的无数个日夜。
她的思绪如同灯光般,发散而飘忽。
她看向窗外,这个小区位于城市中心,万家灯火依旧璀璨。
诡异末世已经如此恐怖,为什么H市还能如此安宁?
一定有人,有无数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这一方平安。
他们或许平凡,或许渺小,但也许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存在,汇聚成了抵御诡异侵袭的坚固防线。
有无数人都在为了活下去努力,现如今,她已是蓝星当之无愧的驭鬼师第一人了,她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地无视这些人的安危,去找妈妈?
她要救人。
窦柯握拳,她决定了,她要救人。
可像这样凭着救援信号一个个救,速度实在太慢了,她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必须找到更为高效的方法。
窦柯在焦虑,在挣扎,这一切让识海内的霍印晨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窦柯的识海并非风平浪静。
窦柯进阶后,意志如同铜墙铁壁,将那些被关押的诡异牢牢镇压,但那些诡异无时无刻不在蠢蠢欲动,试图冲破束缚。
霍印晨一直想找到一个办法,想让窦柯像炼化昆仑镜一样,把这些诡异化为己有。
可诡异跟诡器又有所不同,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诡异现在只是被窦柯的意志压垮了,并没有成为窦柯的臂膀,一旦窦柯衰弱,这些诡异便会再次卷土重来,给窦柯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可偏偏,窦柯这时候触动了恻隐之心。
“霍老师,如果我把丧葬诡异的复制体放出去,有可行性吗?”
窦柯这提议一出,霍印晨面前的河图洛书上纷杂的线索立刻变成了一片空白。
“放出诡异复制体?”霍印晨的声音在窦柯的识海中回荡,带着一丝凝重。
他似乎有很多未尽之言,他知道窦柯的冲动,但窦柯提议,也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以安全为由,拒绝她的建议。
窦柯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A省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整个华夏诡异肆虐,民不聊生。我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不能让更多的人牺牲。”
霍印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放出诡异复制体,确实可以制衡一部分诡异,但这些复制体跟饿死诡不同,丧葬诡异的本源在你体内沉睡,一旦失去你的约束,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窦柯其实自己也没有信心。
她已经是整个蓝星最强的驭鬼师,可此刻,面对着千疮百孔,恐怖复苏的蓝星,她却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窦柯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我知道风险,但我好像没有办法看着这些无辜的人死于非命。”
霍印晨叹了口气:“可是,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是说,你不想当英雄,你只想活下去找到你母亲吗?现在,好不容易有你母亲的线索了,我们恐怕没有时间浪费在拯救无所谓的人身上了。”
窦柯看向书桌上的合照。
她摸上柯冉的脸,大拇指又抚过少女时期窦柯的脸颊。
如果说柯冉是玫瑰,那窦柯便是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