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太信任我那个朋友了,才会把‘凝眸’2的后端设计给他们做,是我没把好关。”
江祈的眼神里透露出疲惫的痕迹,“没事,咱们都会有失误的时候,你也别全怪自己。”
安明庭仍是抱歉地看着他,“只是这一次导致的损失太大,我心里过意不去。”
江祈说:“你别往心里去,也是我考虑不周,研发部的事情太多,你一个人确实容易忙不过来,以后我会让秦深有空帮你多盯着点的。”
安明庭眼中闪过一缕幽光,“可是秦深平时对接业务,经常应酬也不容易,这样他会不会太累了。”
“他每天除了正经的工作,打着工作名头出去追女生的时候还少么,就当让他收收心了。”
见状,安明庭不好再说什么,“这次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后续的修正我一定亲自盯着,下一次流片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我手里的工作进程会同步给秦深的。”
看着安明庭离开以后,江祈重重地吐了口气,半躺在办公椅上,脑袋往后仰,轻轻阖住眼皮,闭目养神。
大约二十分钟后,小陈抱着今天各部门交上来的资料找他签字,江祈才重新打气精神来。
小陈进来就觉得他不太对劲,他现在正在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文件,确定没问题才签字。
可他今天太安静了,一点也不折腾人,他这老板,颜值顶尖,这不开口说话,正经工作的模样看上去的确有几分电视剧里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高冷霸总模样。
需要他审批的文件不少,估计得看好一会儿,小陈如往常一般的想要回工位上去。
“小陈。”
刚转身,身后那位爷就叫住了他。
他又重新回头,“怎么了,江总。”
“你驾照考几年了?”江祈问。
小陈顿了一下,忽然问他驾照干嘛,估计没好事,但也猜不透江祈在想什么。
他只能老实回答,“三年了。”
江祈边看文件边一心二用地给他交代,“一会儿下班辛苦你送我回去一趟。”
就知道狗资本家没憋好屁。
“公司里的司机师傅请假了,我这两天手不太方便。”
小陈这才把重心放到他手臂上,他穿着白衬衣,但是左臂上方的位置里面应该是包着什么东西,能
明显看到一个突兀的形状。
“老板,您手臂怎么了?”
出于一个下属基本地对上司的关心,小陈问得挺认真。
江祈没太在意,“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
小陈点头,“那老板您多休息,有什么事叫我。”
也不知道,江祈最近是怎么回事,不是伤到手就是伤到腿。
小陈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底下似乎踩到一个什么硌脚的东西。
他把脚抬开一看,一枚银色的U盘正躺在地上。
小陈捡起来,下意识觉得出现在江祈办公室的就应该是江祈的,于是又给拿到他面前去,“老板,您的U盘掉了。”
闻言,江祈抬起来,看着小陈放到桌面上的东西,这不是他的。
刚才只有安明庭进来过,想来这应该是他掉的。
“嗯,先放那儿吧。”
就在小陈离开后不久,安明庭神色异常的推开江祈的门,连平时惯有的敲门示意的礼仪都没顾得上。
“阿祈,我是不是有个U盘掉你这里了?”他目光急切的询问。
江祈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他,安明庭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格外紧张。
他冲桌角的位置扬了扬头,“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刚才小陈捡到的。”
安明庭立刻把桌上那枚U盘捞起来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他才松了口气。
意识到刚才的失态,他冲江祈抱歉一笑,“不好意思,阿祈,这里都是一些重要数据,我刚才太着急了。”
江祈没放在心上,“没事,你自己收好。”
手上的伤口不是特别深,但也养了好几天才结痂,夏枝对他还挺负责的,每天都会亲自给他换药,也就是在换药的时候,他俩才难得能和谐共处一会儿。
而这几天都是小陈负责接送他的任务,这天下班也一样,江祈照例带着小陈从电梯下到地下室。
只是刚到楼下,小陈急匆匆地接了个电话,虽然他为了不影响江祈,已经离他远了一些,还刻意降低说话的声音,但江祈听力不错,内容一句没少听。
“妈,我都跟你说了,我还没下班,你们不要催我,早跟你说买晚一点的票我才有时间去接你们的。”
对面说的话江祈自然是听不见了,只是小陈的神情越发的急切,“那你们别乱跑啊,北江这么大,你们又不会坐地铁公交,我上哪儿去找你们?”
“不是,我没有嫌你们麻烦”
“我”
小陈还想说什么,但急促的电话断线音传来,他再打过去的时候,对面已经提示电话关机。
小陈现在心急如焚,只好转头对江祈说:“老板,我家里有点事,我今天能不能先提前下班。”
“是这样的,我爸妈都是乡下的,这是第一次来北江,就想来看看我,他们没怎么进过城,我怕他们找不到路”
他的声音越说越没底气,表情也变得局促起来。
虽然司机不在他从前助理的工作范围内,但其实他应聘的时候,面试官就有明确告诉过他,作为一名助理的职责所在,开车时必备技能,只是江祈不常习惯用司机,他大多数都是自己开的车。
怎么说他领着江祈的高薪工作,在同等的职位收入里,他已经比很多的人工资高不少了,所以江祈交代的工作他从不懈怠,这是他第一次推卸。
小陈细细观察着江祈的表情,他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点头,鼻尖里溢出一声云淡风轻的“嗯”。
“谢谢老板!”小陈立刻如获大赦,掉头就想走。
“站住。”
正要离开,江祈冷不丁地叫住他。
小陈脸上的笑容一僵,顿感不妙,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
他机械地转过头,“老板”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江祈忽然把手里拎着地那串车钥匙扔向他。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抛物线,小陈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江祈说:“开我的车去吧,下班这点儿周围不好打车。”
“可是您的车太贵重了,我父母在乡下生活惯了,有些习惯不太好,怕把您车弄脏了。”
小陈说完,默默地看了眼身旁的保时捷,今年的最新款,江祈才买没多久的,这要是刮一下蹭一下的,他哪儿赔得起。
“行了,别磨叽了,脏了洗呗,我不差这辆车。”
江祈拍拍他肩膀,“你父母千幸万苦把你送出来上学,别让他们觉得你在外面生活得不好,你在外上班也不容易,二老难得来一趟,这几天带你们父母好好在北江转一转,回来记得去趟人事把假销了。”
他的话正正击中小陈心底柔软处,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忍不住感动。
他发誓,以后再以不在心底骂江祈狗资本家了。
“老板,那您怎么回去啊?”
很难想象江祈那样不可一世的人拿着手机在公司门口排队打车的模样。
“我坐公交。”
江祈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这一句话却让小陈大跌眼镜。
‘坐公交’这三个字,什么时候能跟江祈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沾边了?
看得出小陈眼底的震惊,江祈语气散漫,“怎么,我不能坐公交啊?”
“没有没有。”小陈立刻道:“就是委屈老板您了。”
公交一路走走停停,江祈回到家时,比平常晚了半个多小时,夏枝不在客厅,但桌上给他留的饭菜还是热的。
吃过晚饭,江祈就泡在书房处理了几个工作电话,时间不知不觉地已经到了深夜。
讲那么这么久的话,江祈也觉得口干舌燥的,他打开门出去。
客厅里,夏枝正在沙发上打电话。
听着林念君一如既往的台词,夏枝漫不经心甚至有些敷衍地在嗯嗯嗯。
林念君也不受她的态度影响,继续说:“我真不知道你要挑个什么样的才满意,看着你我都头大。”
夏枝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妈,你现在看不见我,不用头大。”
“你看你前段时间在网上走红,你大姨来问过好几次给你说媒的事情,我看都还不错。”
夏枝不屑地“嘁”了声,“我大姨?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积极。”
他家里落难的时候,她这位大姨可是躲她们都躲不及,也就是那件事情过去,看着她们这两年好一些了,这才有了往来。
林念君心里清楚,但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她也不想再去纠结,“不管怎么说,人家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想给你介绍个好对象的。”
“我不着急的,妈。”
林念君苦口婆心的劝说:“我又不要求你别的,你就去见一下,就见一面再说好吧?”
夏枝刚张了张唇,倏地,灯光熄灭,电视黑屏,空调运作的冷气戛然而止,周围陷入黑暗中。
保持打电话的姿势愣了两秒,夏枝对电话里说:“妈,我现在有点事,下次再说啊。”
江祈此刻坐在另一头的沙发上刚喝完一杯水润嗓。
黑暗之中,两人无声地对望了一会儿。
夏枝低头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正好十一点。
旋即,她抬眸,眼神怀疑地打量起对面的男人,“你真拉电闸了?”
江祈:“”
他都快忘了自己说过这话。
“我没事闲的啊,这就是停电了。“
第67章 靠近
夏枝看向阳台外面,对面那一栋楼也是黑漆漆的,没有一家亮着灯。
看来确实是停电了。
“那现在怎么办?”夏枝问。
江祈又给自己倒了杯水,“问我干嘛,我又不是电工,我怎么知道。”
喝了两口,他看着夏枝,最终还是放下了杯子,起身朝电视柜的方向,“我拿蜡烛。”
江祈打着手机电筒,在柜子里翻出几支蜡烛点亮放在茶几中间。
“哟。”夏枝有些意外地看着桌上的蜡烛款式,“这么高档的小区,这么高档的人也有点两块钱一只的蜡烛的时候啊。”
“两块?”江祈蹙眉,“我明明是五块一支买的啊。”
夏枝不可置否,“正常,你唯一的优点就是人傻钱多嘛。”
“”
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过去,起初两人都觉得停电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几十分钟的事情,所以二人各自占据一边的沙发在玩手机打发时间。
直到屋里剩余的冷气被消耗殆尽,热气开始包裹他们,连手机电量也告急。
终于没辙,两人都打开省电模式,来到阳台歇凉。
至少偶尔有一阵风吹过,稍微比屋里凉快一点。
夏枝用手扇着风,明明已经是九月底,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这几天的‘秋老虎’格外厉害,最高温时,完全不输七八月的天气。
眼看就快挺过去,天气预报显示下周就降温,偏偏倒霉的在今晚停电。
夏枝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时候来电,以至于她都没看见,江祈是什么时候把手伸到眼前的。
他手里捏着个方形的物品。
“这是什么?”夏枝问。
“小型报警器。”
江祈的眼神有些别扭,但还是指上面的按钮告诉她,“不管在家还是在外面,遇到危险你就按一下这个按钮,我在里面装了我们公司研发的芯片,这款还没上市,但都是通过检测的,你一按,这个会发出报警的声音,同时会同步到我的手机软件上。”
“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得到你。”
夏枝接过手,好奇地翻来覆去看,然后又跃跃欲试地打算摁一下,但被江祈及时制止。
“现在别按,一会儿整栋楼的人都要被你吵醒,报警抓你我可不管。”
夏枝把报警器握在手里,侧过脸看着他,弯了下唇,对他说:“谢谢。”
江祈眸色轻佻地垂眸看她,“盯着我看干嘛,怎么,突然发现你又情不自禁的爱上我了?”
夏枝无语地把眼神移开,“刚觉得你有点顺眼,你又立刻让我觉得刚才是错觉。”
“追我的女生从这里排到宁川,下辈子都轮不到你,但如果是你这么想追我的话。”
他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漫不经心地说:“我可以勉强让你插个队。”
夏枝轻笑一声,很配合的回答:“你这么大方,我是不是还得给你说谢谢啊。”
对方语气得意,“不客气。”
两人靠着阳台又站了一会儿,身后的客厅和眼前的小区一样,还是一片黑。
夏枝忍不住打起哈欠,“我想睡觉了,什么时候来电啊,刚才热得出汗了,我还想洗个澡再睡。”
“你问我我问谁去。”江祈也正郁闷着。
看着旁边的女生热得还在用手扇风,江祈转身,从厨房的冷冻室里把所有之前冷冻的冰块翻出来倒在平时喝酒用的冰桶里。
虽然停电有两三个小时了,但冰箱的续航还勉强维持着冰块没有化。
家里没有扇子,他随手拿了一本桌上夏枝看过的杂志,拎着冰桶回到阳台。
两人背靠着身后的玻璃门,席地而坐,江祈抱着冰桶,另一只手用杂志充当扇子,轻轻扇风。
带着冰块浸润过的凉气,拂面而来的风很是让人惬意,夏枝终于感觉到清爽一些。
江祈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勾了下唇,“怎么样,是不是凉快多了?”
夏枝点头,“嗯。”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鬼点子是挺多的。
之前非矫情的在冰箱里冻了一堆冰块,就为了偶尔朋友来的时候喝酒用。
当时觉得他多此一举,现在看来还正好派上用场。
凉爽的风持续吹来,夏枝又打了个哈欠,眼皮不争气地在上下打架。
江祈匀速地扇着风,目光看着前方的嘉澜江夜景,说道:“你说你吧,长得一般,身材一般,脾气又冲”
倏地,肩上一沉,夏枝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江祈浑身一僵,声音戛然而止,连带着手里的动作都停了半拍。
“你、你你”
他的舌头控制不住地打结,一句利索话都说不完整。
“你这样很、很可能会喜欢上我的啊。”
江祈正襟危坐着,半边身子不敢动,生怕惊醒靠在他肩上睡着的女生。
凌晨两点的夜,万籁俱寂。
他的耳边似乎听到一阵铿锵有力的心跳声,节律越来越密。
“你心跳得有点快了啊,夏枝。”他嗓音不自然地提醒,自己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回应他的也只有一阵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江祈把手摁在自己的心口处,胸腔里不受控制的跳动节奏是他眼下无法忽视的真实,江祈耳尖绯红,偏头懊恼地咬牙,“快别跳了。”
操
*
夏枝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窗帘没拉严,金色的阳光透进来洒在地板上,屋内的空调冷气持续运行着。
夏枝拉过被子遮住眼睛,隔绝开刺眼的光芒,继续眯了一会儿,直到上午十点多,林念君打来电话催促她准备下午的相亲,她才悠悠转醒。
从房间里出来,夏枝简单的洗漱好之后,从冰箱里翻出简单的几样蔬菜打算做个鸡蛋饼吃。
毕竟这个点吃早饭午饭都不太合适。
客厅里,江祈看起来也是才睡醒的样子,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碎发,坐在沙发上喝水,然后又握着水杯没由来地想起昨晚阳台上,夏枝靠在他肩上睡着的场景,他心虚地没敢去看夏枝的眼睛。
夏枝走到客厅拿东西的时候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回到厨房继续用筷子搅碗里的鸡蛋液,在准备好所有的食材准备摊饼的时候,她打开燃气灶,才发现最近几天没做饭,这天然气似乎有点打不燃。
江祈洗漱好之后,没觉得太饿,他路过厨房,夏枝也不知道在弓着腰弄什么,估计是要做饭。
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江祈回到房间锁上门,把之前摔碎的水晶兔子拿出来,都碎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挽救回来。
他只能按照网上的修复视频认真钻研看看。
而厨房里,夏枝把自己能试过的办法都试了一遍,都不太管用,这天然气今天的确怎么也燃不起来。
折腾半天之后,夏枝最后还是选择敲向江祈的房门。
两秒之后,门打开,男人骨节分明地手撑着门框,大半个身子遮住夏枝的视线,开口的嗓音清冷,“干嘛?”
夏枝也奇怪地打量起他,“你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她刚才可是很清楚地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夏枝探出脑袋,视线越过他试图往房间里瞧,但江祈往她眼前一挪,把里面挡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窥探不了。
江祈懒洋洋地垂着眼,波澜不惊地扔给她两个字,“撸.管。”
“”
夏枝想说的话被噎住。
他们已经熟到可以这么坦诚的地步了么?
望着江祈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夏枝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对方仍旧气定神闲,眼皮都没带眨一下地说:“没事,已经结束了。”
夏枝瞪大眼睛,有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可你才进来不到十分钟啊?”
何况,他还这么年轻,看起来也不像是那方面有问题的。
江祈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多大起伏,完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状态。
“嗯,我秒男。”
“”
短短三分钟,她对江祈又有了新的认识。
江祈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桌上那只兔子身上,只想快点关上门别让人发现,见夏枝不说话,他又主动问:“找我干嘛,十分钟不见,想我想得发疯?”
“那个厨房的燃气灶好像坏了。”夏枝回到正题。
“哦。”江祈停顿了一下,“那你找我干嘛,我又不会修。”
“你是男生啊。”
夏枝的语气有点理所当然的样子。
从小打到,家里的东西坏了,基本上都是爸爸修,再不然叫上门来的师傅也是男的。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很自然的就想到了找目前家里唯一的男丁。
江祈:“哪条法律规定了男生必须会修天然气,再说了,你天天在厨房煮饭,用坏了我还没问你呢。”
“可那不是你们男生的基本技能么?”
夏枝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江祈说的似乎也没什么毛病,早知道就不找他了,还不如打电话给维修师傅。
对面的男人轻笑了一声,语气散漫,“那是普通男人。”
夏枝蹙眉,他难道不是?
“那你呢?”
江祈眉峰一挑,慵懒地调子带着促狭的意味,“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夏枝:“”
是她的错,居然会把希望寄托在江祈身上。
“我还是点外卖吧。”夏枝已然放弃了做饭的想法。
夏枝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轻食,然后又打电话给维修师傅,让他晚点再上门检查管道情况。
下午临出门前,夏枝还在想怎么应付今天的相亲对象,她都已经快没招了,只要她还是单身,林念君就不会停住往她这里塞各种条件的男人。
这次必须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才行,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夏枝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直到江祈打开门走出来,她脑子里忽然有了想法。
江祈先是去厨房拿了一瓶冰镇汽水,拎着汽水准备回屋,在经过沙发时,他明显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一回头,夏枝正巧笑嫣然地望着他,那双笑弯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江祈戒备地看着她,“你干嘛?”
没事冲他笑这么好看,绝对有问题。
第68章 售后
“不干嘛啊。”夏枝上前把他拉到自己旁边坐下,继续用刚才那样的笑容盯着他。
看得江祈心底直发毛,他非常有求生欲地往旁边挪开一个位置。
但他挪一寸,夏枝就笑吟吟的跟着挪一尺。
最后,江祈被挤到沙发最边上无处可退,夏枝才开口说:“我就是想问你,可不可以暂时当一下我男朋友。”
见她表明目的,江祈被她搞得紧张兮兮的心情才松下来,大致明白她为什么要找自己,昨天夏枝和她妈妈打电话的时候,他有听到一点儿,内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但当时夏枝表现得挺抗拒的,他以为她都拒绝了,没想到还是要去相亲。
见他始终不吱声,夏枝重新解释,“你别误会啊,我是为了应付我妈的相亲对象。”
江祈正了正神色,点头答应,“可以啊,但我收费的。”
听到他这句话,夏枝顿时有点后悔找他帮忙了,但距离和对方约定好的见面时间只剩一小时,她没什么选择的余地,现成的演员可不好找。
把心一横,夏枝问他,“多少钱?”
“我都是按分钟收费的,一分钟五十。”
夏枝:“你这也太黑了,就咱俩这关系你还坑我。”
江祈好以整暇地看着她,极其地揪字眼,“咱俩什么关系?”
夏枝一时语塞。
“就室友的关系啊。”
夏枝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直言道:“你能不能便宜点?”
江祈轻哼一声,“就我这张脸的市场价,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收你五十已经是打骨折的友情价了。”
“知足吧,你见过谁家前男友还包这种售后服务的。”
他那傲娇劲儿上来,夏枝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盘算着一会儿再挑他毛病,然后赖账。
“行吧,那我尽量快点解决,我们先对一下词,一会儿演得逼真一点。”
“不用了。”江祈一脸坦然,“我喜欢即兴发挥。”
夏枝觉得不妥,“万一穿帮怎么办?”
在当夏枝男朋友这件事,他当然是最轻车熟路的,目前来说,应该没人比他更有经验。
江祈不假思索:“不会,这活儿我熟。”
夏枝:“”
显然,他们俩从这一句话开始就没往一处去理解。
夏枝:“冒昧问一下,您创业之前不会是干这行起家的吧?”
“知道冒昧就别问。”
江祈拧开汽水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弥漫开的凉气让人感到浑身舒爽。
“再说了,我这张脸干这个有问题么?”
夏枝诚实地摇头,语气真挚,“没问题,在会所都是能挂头牌的那种。”
江祈斜过眼瞥她,嗓音生疑,“你还去过哪种会所?”
虽然的确没去过,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
夏枝挺直腰杆,理直气壮,“怎么,就许你们男的出去找消遣,女生就不能去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要去干这个?”
江祈言简意赅地概括,“我饥渴,来钱快。”
碍于自己目前还有求于他,夏枝还是很给面子的夸了他一句,“没看出来你业务面还挺广的哈。”
江祈脸上没有半分不虞之色,反倒是听她这么一说,他还有点对自己很满意的沾沾自喜之情,“我一晚上就能挣你大半年工资,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为什么要努力。”
夏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那你肾还挺好。”
“是还不错。”江祈盯着她,悠悠开口:“你要试试么?”
没记错的话,上午那会儿某人还说自己是秒男,他对自己漏洞百出的话,倒是没有一点尴尬。
夏枝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就不试了,你没出示健康证明,我怕得病。”
“哟。”江祈挺意外地看着她,“路子挺熟啊。”
居然还知道要看健康证。
“那你知不知道有种全套VIP专享服务,下次点我,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顶级至尊享受,试过的都说好。”
夏枝:“”
跟他瞎掰完全没有任何胜武之地,这货的骚话几乎是信口拈来,都不带过脑子的。
*
下午两点半,夏枝和江祈手挽着手走进一家法式茶餐厅。
按照对方发给自己的桌号,夏枝顺利找到目标,在一张靠窗的桌前停住脚步。
看到来赴约的是一男一女,座位上的男人一愣,不明所以地将夏枝从头到脚地仔细看了一遍,的确和照片上一样。
他没认错人。
可他家里告诉他的对方温柔娴静,宜室宜家的女生,现在居然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来相亲?
意识到自己被欺骗,男人的语气愠怒,“你有男朋友了?”
夏枝拉着江祈入座,赔着笑脸,“您就是何方明,何先生吧?”
“实在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妈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她以为我没有交男朋友,这才坚持让我来的。”
何方明根本不接受她这个解释,“那你们这不是耍人吗?你既然已经谈恋爱了,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夏枝词顿意虚:“就是不太方便,所以才没说。”
何方明打量着江祈,虽然对这样的事情感到愤怒,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夏枝带来的这个男人,外貌实在太优越了,放在人群里,回头率绝对不低于电影明星的那种存在。
“他长得挺好看的,有什么不方便?”
被晾了半天的江祈好不容易找到个见缝插针的机会,他先夏枝一步开口:“我太帅了,她自卑。”
夏枝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她瞪了江祈一眼,对他这样给自己加戏的行为十分不满。
但话多说到这儿了,她肯定是不甘落下风的。
夏枝音调一转,佯作楚楚可怜的模样,谎话张口就来,“帅是帅,但你别看他穿得光鲜靓丽,人模狗样的,他没有工作,吃穿用度全靠我打两份工养他。”
江祈:“”
听到她这样说,对面的相亲对象都替夏枝感到忿忿不平,“哥们,你好手好脚的,不出去上班,还靠女人养,花女人的钱,你也太不是个男人了吧?”
说完,何方明还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难怪长得这么出众,原来都是花女人的钱养出来的,同为男人,想到这里,何方明下巴又抬高了些,至少自己是硬气的,他能赚钱养家,才不是对面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
江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还不是她太迷恋我了,简直到了丧心病狂,无法自拔的地步,我也很苦恼,我一出门她就觉得我长这么帅会被其他女人拐走,太没安全感了。”
何方明皱眉,是这样吗?
但夏枝看上去不像是这种恋爱脑的女生啊?
何方明还是觉得江祈问题多一些,“那你也不能让女人养啊。”
夏枝轻轻吸了吸鼻子,一脸无辜但语气又格外真诚,“没关系,我确实太没安全感了,他之前在会所太受欢迎,老有女人来找他,这好不容易上岸从良,我就怕他又走老路。”
“你——”
江祈咬紧牙关,完全没想到刚才在家里的玩笑话,竟然会被夏枝拿到这儿来摆。
行,都这样玩是吧。
江祈闲散地往后背后一靠,整个人大爷似的架起二郎腿,舌尖顶了下左腮,情绪调整得很快,无奈地摊手。
“看吧,完全离不开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甩都甩不掉,我在外面还有三个女朋友,都这样她都不肯走,我也没办法。”
对面的男人听这俩的故事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之前还在会所上过班?现在还同时交往四个女生?”
“你管得着吗你。”江祈语气不耐。
何方明终于理清了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他手指着江祈,问夏枝:“所以你图他颜?”
接着他又指向夏枝,问江祈:“你图她有钱?”
夏枝煞有介事地点头。
江祈则是一脸桀骜的不屑,还顺势把夏枝揽进怀里,语气嚣张至极,“是啊,那又怎么样?你有意见?”
突然其来的动作让夏枝有点不习惯,但做戏做全套,她还是配合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同框的画面里,两人一副甜蜜幸福的模样。
何方明摇头,“没意见,你俩挺合适的,锁死吧。”
他也相过几次亲,夏枝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列入他奇葩相亲对象之首。
夏枝对何方明说:“您也看到了我们这种情况,如果我妈问起你可以不要告诉她实情吗,就说我有男朋友就行了,毕竟你们都瞧不起他在会所工作过,他内心经常自卑,十分脆弱又不敢说。”
何方明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慵懒地坐在沙发椅上,怀里还搂着夏枝,一副浑不吝又享受现状的模样。
自卑?他还真没太看出来。
夏枝也注意到对面的男人一直在看江祈,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她靠在江祈怀里,动作轻微地抬起胳膊,捏住身侧男人小臂上的肉,用力一拧。
江祈疼得眉心猛的收缩,在武力胁迫下,他只能点头,假模假样地捂住胸口痛心疾首的继续演戏,“我可太自卑了我。”
何方明重重地叹气,起身对他们说道:“你放心,我不是多话的人。”
看着对面的男人走远后。
座位上的两人还保持着刚才亲昵依偎在一起的模样,夏枝在江祈怀里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忍俊不禁。
在努力憋了两三秒之后,忍不住放肆笑出来。
虽然骗人是她的不对,但一想到刚才她和江祈夸张的台词就觉得好笑。
等笑够了,夏枝才意识到她和江祈之间现在有多暧昧,他的胳膊还揽着她的肩,就这样保持到了现在。
夏枝正了正神色,从他怀里离开,抬手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你最后那一下也演得太假了吧。”
江祈不服气,“这还假,我演得全情投入,世界都欠了我一个奥斯卡。”
“自恋狂。”夏枝小声嘀咕了一句。
“下次有这种事记得还找我啊。”
“你戏瘾这么大?”
“那倒没有,主要是好玩。”
江祈挑了下眉,似是想到什么,玩味的眯起眼看她,半挪揄道:“前男友售后服务中心特别服务,二十四小时营业,随叫随到,下次给你打八折。”
夏枝轻嗤一声,“无聊。”
第69章 答题
从商场的茶餐厅里出来,夏枝径直的往扶梯方向走,江祈原本打算乘直梯去地下停车场,但看到夏枝离开的方向,他还是跟了上去。
“一会儿有事?”江祈跟在她后面问。
夏枝拿着手机正在给宋云画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出来逛街,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他一句,“挺早的,我再逛会儿。”
反正都已经出来了,就当放松一下心情。
江祈:“打算去哪儿逛?”
扶梯到达一楼,2号门的位置看上去像是在举办什么活动,聚集着围成一圈的人。
夏枝往人群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知道,我在等画画消息,看她出不出来吧。”
路过人群的时候,夏枝往里瞥了一眼,看名字是一家精品店在做店庆活动,奖品是玩偶和两个小时后开场的电影票。
夏枝拍了一张照发给宋云画,然后就在盯着手机等回信。
五分钟后,对方才回她:【不好意思啊,枝枝,我今天在公司加班,可能不能陪你了。】
夏枝叹息一声,在手机上打字,【没关系,你先忙,我们下次再看。】
回完消息,夏枝把手机放回包里,准备叫上江祈回家的时候,抬头却发现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此刻已经站在几米外的位置。
他面前跪着一个头发花白,满面愁容的男人,身上的衣服洗得发旧,肩膀手肘的位置都已经被蹭得呲毛。
地上摆着皱皱巴巴的一张大纸,具体内容夏枝看不大清,但男人身边放着的一沓病历和收款二维码倒是一眼能瞧见。
夏枝一看便大概猜到是什么流程,要么老婆儿子生病,要么是爸爸妈妈等钱做手术。
街边类似的这种真假难辨的。
视线里,江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红钞票放在人家的篮子里,那男人见状激动得连续朝江祈拱手作揖,仿佛看到再生父母般真诚。
江祈准备关上钱包的动作一顿,一不做二不休,把钱包里的钱掏了个干净,尽数给了对面的男人,把人家感动得直流泪。
这傻子的钱真好骗呐。
夏枝摇了摇头,实在看不下去,转身走向身后热闹的店庆活动。
简易搭建的展台上,主持人正在向大家介绍活动规则。
古诗词填空比赛,两人为一组,一人负责按下抢答按钮,一人负责把答案写到速写板上,一共六道题,用时最快,答案准确率最高的队伍获胜。
夏枝才停下来不到五分钟,头顶上方传来男人悠闲的嗓音,“你想参加啊?”
夏枝摇摇头,“不想,走吧。”
在她转身的时候,江祈挡在她前面,“我想,要两个人才能参加,你陪我去。”
夏枝打量他一眼,“你江大少爷也肯纡尊降贵参加这种薅羊毛活动?”
江祈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来都来了,白捡的便宜傻子才不要。”
夏枝不敢苟同,刚才不还挺大方的当散财童子,现在又为了两张免费的电影票在这里浪费时间。
哦,不对。
是丢人现眼。
夏枝的视线垂直落在旁边活动立牌上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的参赛要求。
“算了吧,你不符合要求。”
江祈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牌子上就三条要求。
因为送的电影飘是最近正在热映的一部爱情影片,所以第一个要求就是一男一女组合参加。
二是拥有古诗词基础即可。
三是年满十八岁。
一男一女他和夏枝正好合适,古诗词基础,这个但凡上过学的,就算是小学生都有吧,那就是这最后一项
江祈摸不着头脑地拧起眉心,满头雾水,虽然觉得不太合理,但他还是带着疑惑说出口。
“我满十八岁了。”
夏枝从容地冲立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有古诗词基础即可。”
她悠悠地把头转过来看他,眼神质询,虽没说话,但那表情就是在无声地问他。
你有吗?
江祈:“”
“你瞧不起谁。”
夏枝对他学识上的质疑成功激起了江祈的斗志,他强势地拉过夏枝的手腕,拽着她往报名的地方地方走。
“参加,今天必须参加。”
夏枝被动的任由他带着走,无奈提醒,“我怕你一会儿真自卑了。”
但此刻前面的男生正踌躇满志,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为了证明自己,在工作人员分发抢答按钮时,江祈想也没想就直接塞给了夏枝,选择自己作答。
这一轮上场的一共有五组参赛人员。
主持人站在旁边,拿着话筒补充:“感谢各位的踊跃参与,我再重审一下规则,一共六题,分六次作答,搭档需在绿灯时按下手中的抢答按钮时,答题者面前的屏幕才会出现题目,作答完毕后,请答题者再摁下旁边的end按钮,用时最快,准确率最高的队伍方可获胜,提醒各位,我们会把最终每一组的答题结果投屏到身后的打荧幕上哦,请各位谨慎作答。”
为了公平起见,每一组的人员都是背对背站的,抢答人员看不见题目。
江祈作为答题方,面向台下的观众站立,而夏枝背对着他,眼前是LED的大荧幕。
在刚才主持人说到会把结果投到屏幕上的时候,夏枝就已经后悔站到这个位置上来。
在倒计时结束后,夏枝本着参赛的游戏精神,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按下摁下按钮。
她看不到江祈的答题情况,只是不到一分钟,自己手里的按钮就变成了绿色,意味着她可以继续摁到下一题。
居然这么快?
夏枝余光瞥到其他组的人员,人家手里的按钮都还是红的。
虽然内心仍然对江祈的速度仍然保持怀疑,但夏枝还是飞快地摁到下一题。
同样不到一分钟,手中的按钮变绿。
夏枝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按钮坏了,要不就是这小子蒙的吧。
后面接连几道题江祈几乎都是以一样的速度作答完毕。
在主持人宣布他们组的答题速度是第一名时,夏枝还有点不敢相信。
江祈这些年进步这么大的吗?
“欸。”夏枝往后挪了一步,靠近江祈,小声地问他,“你真的都写完了吗,这么快?”
江祈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得意,“那是,士别三日都当刮目相看,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我啊。”
两人背对着背,却丝毫不影响此刻的交流。
夏枝:“真的假的,你没乱写吧?”
他以前高中就没少干这事儿。
“怎么可能。”江祈声色厉正地申明,“除了有一道题没太想起来,其他的我都答对了的。”
“你确定只有一道?”
江祈沉吟道:“嗯可能两道吧,但是挺押韵的,我有把握,错不了,我这些年可是一直有在专注提升自己的。”
夏枝心里大概有了底,他这次难得表现得没有以前那样盲目自信,可能真的如他所说,有点把握。
在五组人员均作答完毕之后,主持人笑着宣布答题结束,她看向江祈这一组,“我要表扬一下二位,你们是比赛中第一组完成的,速度比第二名的队伍快了整整两分钟,那么接下来,我就要一组一组的公布各位的答案了,有没有想先对答案的?”
“我们先吧。”夏枝主动举起了手。
她还挺好奇这些年江祈说的提升自己究竟提升到了什么地步,另外,她台上站也站累了,还被人一直围观着,她现在只想早点结束下去。
主持人微笑示意,“好的,那麻烦我们的工作人员把第三组的队伍答题结果公布出来。”
江祈转身站到夏枝身边,“放心,至少是保二争一。”
“你最好是。”
夏枝抬起头面向大屏幕,等待着结果。
其余组的参赛人员也都忍不住好奇回头。
三秒之后,黑色的屏幕骤然点亮,六道题的答案映入眼帘。
夏枝在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时,呼吸一紧,差点没站稳。
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儿。
垂死病中惊坐起
江祈答的下一句:笑问客从何处来
千呼万唤始出来
江祈:从此萧郎是路人
这他妈就是他说的押韵,果真是只押上了韵。
夏枝快速浏览过后面的答案。
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上青天
国破山河在,家和万事兴
山有木兮木有枝,不如自挂东南枝
灰太狼,喜洋洋,西北望,射天狼
看到最后这一句时,夏枝两眼一翻,就差当场晕厥。
合着江祈刚才说的没想起来的那一题就是这个,其他东拼西凑的,虽然可笑,但好歹都是名句,这个算什么,滥竽充数的
周围四面八方的低笑传入夏枝的耳朵里。
主持人也是大跌眼镜,尴尬地笑了两声缓解气氛,“可是这位参赛选手太紧张了,没关系,至少咱们速度领先,接下来我们看第二组”
“江、祈——”
夏枝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每个音节咬得极重,听起来就像是要把他剥皮拆骨一般。
几分钟前他还在信誓旦旦地说保二争一,原来是保倒数第二,力争倒数第一的意思。
江祈没受她半分影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盯着屏幕上的正确答案自我分析了半天,“就差一点点,确实怪我。”
“学的知识太多,都背叉劈了,咱们差一点就对了。”
夏枝震惊了,这他妈也叫差一点?
江祈摇摇头,惋惜地叹气,“唉”
不是,丢脸丢成这样。
他还叹上气了?
夏枝脸上的表情无语至极,又气又好笑。
“江祈。”她重新唤他一声,嗓音已经恢复到了平静甚至是有些冷漠的状态。
“啊?”
夏枝冲前方路口扬了扬下巴:“前面有个药店,你去给我买点药吧,消肿的那种。”
江祈倏地站直了身体,低下头看她,神经紧绷起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呵”夏枝牵动嘴角,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声线冷然,“我脸疼。”
亏她刚才还一脸自信地举手要求第一个揭晓答案,结果啪啪打脸,当众丢了个大的。
江祈:“”
没等活动结束,宣布最终获胜队伍,夏枝已经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人,拉着江祈臊眉搭眼的从台上下来。
离开众人的视线,夏枝刚走出围堵的人群,远远地又瞧见刚才江祈‘发善心’的那个地方,又换了个衣裳褴褛的女人,但相同的是地上那张诉苦的道具纸换都没换一下。
第70章 玫瑰
夏枝将江祈支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等他人走后,她才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人面前停住。
见夏枝靠近,跪做在地上的女人突然直起身子,就要对她磕头。
“你们这还是两班倒的?”
她的额头还没着地,夏枝先她一步出声打断。
女人的动作细微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到刚才的状态,更甚的是还流出了两行清泪。
“好心人,求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儿子吧,他才三岁,现在还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
夏枝蹲下身来,仔细地浏览了一遍纸上的内容,上面写到她儿子脑子里长了肿瘤,急需钱做开颅手术,而他们都是乡下来的,买了房和地依旧还没凑够手术费。
“孩子是挺可怜的。”夏枝平静地说了句。
女人见她说这话,立刻表演得更起劲,声泪俱下,“是啊,我家阿旺还这么小,我们就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可老天偏偏让我们遭这罪啊”
“这样吧。”夏枝看着她说:“我呢,前段时间因为一点意外也在网上小火了一把,不说多有号召力,十多万粉丝还是有的。”
“大姐,你带我去医院看看你儿子阿旺,我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也尽量帮你们在网上宣传宣传,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像你们这么需要帮助的人啊,我想大家都会伸出援手的。”
那女人一听这话,哭哭啼啼地声音蓦地止住,反应过来后,心虚地眨了下眼,虚声说道:“不用了,小姑娘,我知道你好心,但这样也太麻烦您了,您肯献点爱心,我们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夏枝已经大概了解了端倪,只是配合她演。“那怎么行呢,人多力量大嘛,这个忙还是该帮的。”
说着,夏枝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后对着地上的写得密密麻麻的大纸拍照。”
“欸——”
对面的女人忽然激动起来,慌忙起身护住面前的东西,阻止夏枝拍照,刚才还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这是侵犯隐私!”
夏枝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侵犯隐私啊,那你知不知道街头诈骗属于什么性质?”
“谁、谁诈骗了。”对方心虚地狡辩。
“你那病历是真的假的心里没数?”
夏枝冷睨着他,嗓音生凉,“你儿子全名叫什么?哪年哪月哪日出生?什么时候发现病情?在那家医院住院?住什么科?主治医生是谁?多久动手术?”
“我”
女人瞬间被她问得语塞,完全回答不出来。
本来以为是个心软好骗的小女生,没想到遇到个拆台的硬茬。
她压低声音,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不拿钱就赶紧走!少在这儿碍事!”
夏枝依旧处变不惊,“走可以,你的同伙刚才骗了我朋友不少钱,怎么算?”
女人想起来,刚才换班的时候,她同事拿了差不多两千多块钱出来,在她面前炫耀今天碰到个肥羊。
本以为今天开工会延续这个好运,没想到她这儿,钱还没多少,还被人家找上门来了,自己也太倒霉了。
见她不说话,夏枝拿出手机继续拍照,“我想一会儿得去警察局问一下,顺便看看附近的监控,看看你们在这儿干了多久?涉案金额有多少?”
女人一听,心底“咯噔”一下,大觉不妙。
做她们这一行的满大街都是,现在街头有几个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也有不少人看穿她们的套路,但毕竟大多数都是选择独善其身,基本上选择视而不见,遇到夏枝这样的也算是倒霉。
她没办法,只能认这个栽,“算你狠,我打电话,让刚才收你朋友钱的人把钱还给他行了吧。”
夏枝收起手机,“行。”
只见女人从她那破破烂烂的裤兜里拿出上个月刚上市的最新款手机,准备打电话。
夏枝瞥了一眼,眼底流露出轻蔑地神情,她最讨厌这种明明有手有脚,却还去利用别人同情心的人。
不到两分钟,在附近休息的同时匆匆赶来,两人凑在一起耳语了几句,男人脸色铁青,不情不愿地把钱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夏枝。
“你亲自去还给他。”
夏枝说:“但不能告诉他你们的故事是假的骗人的,你就告诉他你们手术费已经凑够了,孩子可以手术。”
男人见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心里本就窝着火,基本上是一点就着,“你别没事找事啊,钱都还你们了,还想怎么样?”
旁边的女人小声提醒,“算了,她好像还是个网红,咱少惹她。”
夏枝余光看到江祈的车已经从停车场行驶出来,她冲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就那辆车,按照我说的,过去道歉,还钱。”
“另外,别让我再在这里碰见你们。”
男人淬了一口唾沫,心不甘情不愿地朝江祈的方向走过去,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妈的,开着保时捷还他妈舍不得这点钱,还真是越他妈有钱越抠。”
江祈看到车窗外的人,一眼便认出他是那个刚才生病孩子的父亲,他立刻把车窗摇下。
未等他开口询问来意,男人变脸速度之快,迅速换上一副感激的模样,“恩人啊,刚才特别感谢你的帮助,只不过我也才接到电话,我孩子的手术费已经凑够了,我就不能再收好心人您的钱了。”
说罢,他立刻把手里的钱递还给江祈。
江祈一时间还有点不知所措,以前遇到这样的事,他也不是没质疑过这种事情的真假。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就差他这一份力呢?
世界的参差本就不同,有人生来就群山环抱,有人艰难的翻山越岭。
他很渺小,做不到改变这样的社会,只能尽力而为。
总之,能帮就帮一下,总能帮助到真正需要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主动把钱还给他,这也说明,他的确帮到了需要帮助的人。
江祈回过神,刚才一道题没答对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对着窗外摆手道:“不用了,留着吧,等孩子动完手术买点营养品吃。”
“不行不行,我们手脚齐全,出来乞讨也是迫不得已,现在已经凑够手术费,哪儿还能再收您的钱”
两人推搡一阵后,江祈妥协地后退一步,开门下车,“这样吧,我收一半,另一半您拿好,你们生活也不容易,祝您和您的孩子都能平安健康。”
男人看着手里剩余的钱犯难,这没还回去,刚才那姑娘要是真曝光他们怎么办?
正纠结着,夏枝慢悠悠地从后面走来,不动声色的给男人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离开。
江祈这么实心眼的一个傻白甜,既然已经认定对方是个真诚的好人,又怎么会把钱收回来。
男人心领神会,看样子,他这任务算是完成,他又拿出熟练的演技,眼泪汪汪地对着江祈鞠躬,“那真是谢谢恩人了。”
江祈难为情地点点头,“不用客气。”
回去的路上,汽车平稳地行驶在柏油路上,车道两边的景色飞快的倒退。
夏枝忽然偏过头问江祈:“刚才那人,你就不怕他是骗子么?”
江祈双目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语气不疾不徐,“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做自己心里想做的事,如果有一天,我的身边的人遇到同样的事,我也希望能有人可以帮一帮他们。”
他的话让夏枝怔了一下,只是几秒,她的神色恢复如常,唇角弯了弯,“会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因果关系,善恶有报,那么她希望,江祈所有的善报都会回到他的身上。
夏枝侧头看向窗外,眼底的情绪有些晦涩。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能支撑很多人走过风雪寂静的绝望凛冬。
夏枝没有告诉江祈这种拙劣骗局的真相。
她不想让他对这个世界失望。
他的世界是美好的,最好就这样一直美好下去。
回家后,差不多五点,夏枝又给宋云画打了个电话,但她还没下班,两人只是匆匆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下个月是宋云画的生日,本来还想侧面打听一下她想怎么过这个生日,可是她最近太忙了,老见不着人。
按照这两年的习惯,宋云画要么是去苏城爷爷奶奶的农家乐,要么就是和她一起过,也不知道她今年是怎么打算的,不过还有二十来天,也不着急,等她得空再说。
宋云画也不知道最近是为什么,她是做广告策划的,平时也的确会加班,有时候甲方爸爸一句话,她就算在家也得爬起来改方案,但就算这样,从前的工作强度远没有这几天大。
夏枝约了她好几次,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出去,连续加班近半个月,这周五是她下班最早的一次。
宋云画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将电脑关机,收拾好包包下楼。
刚走到楼下,她看见路边的花坛旁,秦深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站在那里。
与此同时,秦深也在这个时候看见她,大大方方地冲她挥手打了个招呼。
宋云画回以微笑,张了张唇,刚想说点什么,视线里两个女生手挽着手,从她身边经过,走到秦深面前停住。
其中短发女生打量一眼秦深后说:“秦少爷,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佳佳只收最新鲜的玫瑰,最好是带着露珠那种,你这是花店买的吧。”
秦深一脸认真,“那怎么可能,这花两小时前还在地里开着呢。”
短发女生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当然,我怎么可能骗佳佳呢,要不下次我直接连盆带花的抱过来?”
秦深唇角勾着笑意,笑却不及眼底。
想得美,花店都这花,他上哪儿去找开的娇艳欲滴还挂着露珠的玫瑰?
就路上给花喷了点水现在都给耗干了。
不远处,宋云画欲言又止,想起夏枝跟自己说过,秦深这人很奇怪,说他是个花花公子吧,但他似乎没怎么认真谈过恋爱,说他老实吧,他身边永远能找到女生的身影。
夏枝也不懂,只是听江祈说的,秦深这人就这样,在追求真爱这条路上,永远相信量变会引起质变。
宋云画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绕过他们准备离开,毕竟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人家追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