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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你沉沦 挥霍 25844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听闻赵清浔耳病严重,瑞士的医生建议手术治疗,风铃直接飞去瑞士陪他做手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粉丝见面会被无限期推迟,风铃的粉丝都不发声,因为偶像放鸽子而取消见面会,气氛尴尬到了极点,除了公司的道歉声明,没有人站出来为风铃说话。

【三个月,两次不负责任丢下工作和粉丝无辜失踪,国际影星玩失踪上瘾!】

类似这种吐槽风铃的文,甚至在粉丝和路人缘不错的圈子里流传开,因为没有恶意中伤,也没有胡编乱造,反而不太好完全删除,对风铃非常不友好的消息再次逐渐蔓延开来。

莫名其妙的被无数次点名、暗指,说人品本身有问题,暗戳戳说风铃耍大牌要求高待遇;说她人品也有问题,恃宠而骄,仗着美貌霸凌同事;还有说从小她也没读过几天书,没文化,没素质……感觉大家四下蛐蛐、文绉绉说一个人才可怕,一时间差不多是塌房的状态。

在谈的品牌看到这种势头,直接不再谈下去,已经合作的品牌纷纷表示了不满意,要求风铃拿出最好的解决方案。

在瑞士的医院里,风铃正仔细的看赵清浔的一摞检查报告,酝酿该如何和他的主治医生谈,也在考虑,要不要找更权威的耳科专家,给情况特殊的赵清浔再次诊断。

“阿浔,疼得厉害么?”她坐在他右边耳朵旁,瞧耳朵上药后的情况半晌,看到赵清浔长睫毛抖动、脖子也动了动,像要醒过来,风铃立刻绕到他左边,轻声叫他。

听出来是风铃,赵清浔头蹭了蹭,很快的睁开眼,目光无法聚焦还没落到风铃脸上,他已经开口低哑的问话,“宝宝?你,回来了?”

明白赵清浔是气血虚弱,完全清醒需要多一点时间,风铃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给他更多真实感,“是啊,回来陪你。”

他知道,风铃说要回来,好快她已经回来了,修长的手指也努力握紧她的手作为回应,赵清浔含水的

目光终于找到了风铃脸上,他声音依旧低弱,但明显是开心的语气,“我,快出院了吧。”

他越是这样说,风铃越是难受,宁愿他绿茶又撒娇,也不要他虚弱无助的状态,风铃跟赵清浔贴了贴脸,小声哄道,“耳朵每天疼,还是不要回家,再治疗一段时间,等它好一些,我们再回去。”

“每天上药就可以,我想回家,讨厌医院。”他语气淡淡的,跟她商量,没有冷冷的下命令。

轻轻抚摸赵清浔的脸,风铃听说他最难受的时候,大半右侧的头和脸都会跟着耳朵疼,他又身体又没办法随意活动,十分痛苦难熬,“阿浔,我咨询了医生,手术治疗耳朵手术效果也不是特别好,还是要坚持一段时间保守治疗,你要乖乖配合哦,好不好?”

“嗯,好。”精神不济,好不容易不疼了,赵清浔一直因为疼痛睡不好,难得脑袋感觉轻松,他有些迷迷糊糊,撑不住再次闭上了眼。

很小的外科手术,证明了医生的猜测,赵清浔耳朵感染情况复杂,细菌、病毒都有,而且,他的骨膜已经穿孔,听骨链也腐蚀,病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大概有三个月那么久。

“怎么会这么严重?听力已经受损?他自己居然不知道么?我们也没发现啊。”诊断在风铃看来十分严重,尤其赵清浔本已经瘫痪,从来身边有人贴身照顾,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她甚至觉得是不是误诊了。

“耳病前期并不疼,赵先生游泳后,护工也说了,有帮助清理耳朵,所以没发觉其他问题,患者自己偶尔有耳鸣,他觉得不是问题没有提出来。你们跟他讲话都十分尊重谨慎,距离比较近,患者反而没机会发觉自己的听力已经有了损伤。”医生像是侦探,结合护工和赵清浔的描述,总结了一番赵清浔病情发展到现在,一步一步是怎么会变得这样严重。

抗生素治疗、手术治疗结束后,积液基本吸收,用的是最科学最适合赵清浔的方式,但炎症已向内耳扩散,损失的听力并没恢复。除了缓解了疼痛,对于赵清浔恢复听力并没有太好的效果,风铃依照他的要求带他回家。

也许是远在瑞士,国内关于自己铺天盖地不好的传闻,风铃懒得去看,她身边的好友、助理问不出她的实际情况,公司则一直在善后,没有停过。

不想解释,风铃一句也不想说,尊重赵清浔的隐私,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基本的一件事。

肺部感染基本痊愈,赵清浔被医生获准出院,风铃和宋管家齐齐找到医生,一项一项记下来他出院后的用药和注意事项。

护工整理物品准备出院,病床上赵清浔刚被按摩过换了衣服,觉得精神好了一点,抬手让护工过来,“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护工给他把床侧的支架掰过来,手机也摆好,知道赵清浔病中体力差很多,还托着他手臂将左手在手机屏幕处摆好,才转身离开。

手机里消息多的看不过来,赵清浔挑简英的消息先看,看的直皱眉,随手点开娱乐新闻,看到一条条关于风铃的消息,越来越激动,又转回去播通了简英的电话。

“简英,咳咳,是我病了,宝宝她不放心才回来。嗯,都删掉,违约的更要马上解决,多少钱无所谓,别拖拖拉拉,嗯,咳咳……”与简英谈话很快结束,多年合作,彼此太了解了,即使赵清浔不说,简英已经在全力的帮助风铃消除不好的言论,并且已经投入了别的新闻关注点,建立对风铃、对公司有利的舆论。

这一次不是赵清浔故意想要的局面,风铃为了他不管不顾飞回来,他心里全是感动,没有对爱人的埋怨,也更加证明,在风铃心里他是最重要的。

想着想着,赵清浔又开始耳鸣,断断续续耳鸣过去后,他开始耳朵疼痛,他能忍住不出声哼哼,但真的是太难受了。

闭上眼睛,赵清浔忍耐身体的疼痛,他右手抬不高、手指完全不会动,自己去扯和抓耳朵也做不到,只能靠左手去按一按痛处,无法缓解疼痛。

记下了所有注意事项,风铃回到病房,看到赵清浔脸色不好,她知道他是难受,并不多问,只是抱抱他,用行动给他鼓励。

赵清浔心情不好,更加依赖风铃,他很感谢风铃不在意所有流言蜚语,她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反而一心照顾他、陪伴他。如果她事业心超强,马上召开记者会,马上道歉复工,那他又该怎么办?

不回应大概是风铃的个性,无论好事或是不好,她从没回应过。粉丝爱她也是因为她特立独行、做自己的个性,她传达给大家的,一直是正能量,哪怕被不开心的事情缠身,她依旧拿实力说话,不辩解。

这一次不小的风波,赵清浔运用人脉和金钱给风铃摆平一切,风铃不离不弃始终陪伴他,度过了这段黑暗时期。

回到家赵清浔还是只能卧床,他瘫痪双腿没有功能本来就无法独立坐稳,如今病的厉害,在医院治疗这些天,体力更加衰退,依靠床头坐稳也很艰难。

护工帮他换了衣服,风铃脱了外套坐在赵清浔身边,手伸到薄被里摸他身子,摸到体温如常,可是触手一根根肋骨,清晰又硌人。

“阿浔,你有不舒服要对我讲,我是你最亲的人,你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帮你,嗯,好不好?”相处多年,风铃知道赵清浔其实是不爱讲话、比较孤僻冷傲的,瘫痪后,身体不好离不开人照顾,他已经改变了很多,变得温和宽松,也更隐忍。

点了点头,赵清浔嗓子里低低挤出声音说了声“好”,并没再说什么,跟小自己六岁的爱人表达身体病痛,他还不习惯。

“宝宝,你回去吧,我没事。”舍不得风铃离开,但赵清浔也知道,自己这个病恐怕很难会好,反正他还有一只耳朵是好的,于是想让风铃回去工作、做一些慈善活动挽回风评。

“不,我要陪着你,最近也没什么新剧要拍。我不想像其他人那样没有私人空间,不要回去。”入院以来,赵清浔胃口骤减,只剩下过去一半的饭量,风铃担心的要死,怎么会这个时候离开他?

“好,好,你可以做你自己,不必随波逐流,也不必担心。”看到小丫头不讲道理,赵清浔忙收回自己的话,不再违心让她回去。

“有你在,我才不担心。”从上次出事开始,风铃自然知道赵清浔为她做了什么,两个人没有详细的聊过,但她知道公司是赵清浔的,简英能力超强,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对赵清浔是佩服加臣服,从来恭恭敬敬。

三次国际影后奖项,风铃虽然年轻,她的商业价值经过数年经营沉淀,已经成熟,赵清浔对于她商业价值的估量,远远不止眼前,事业一路长虹未必是好事,借这次契机,他也有意帮她转型。

过去能吃一小碗饭,近一个月来,赵清浔都吃的极少。无论住院期间亦或是回家,他都没什么胃口,勉强能吃小半碗,“多喝几口汤,好鲜的。”饭不敢强迫他吃,风铃捧着药膳汤,哄赵清浔多喝几口。

吞咽没什么问题,可赵清浔就是恹恹的吃不下,他自己也知道不吃东西不行,但实在是咽不下,多吃一口便呕心想吐,他也没办法。

喝不下这个汤,赵清浔摇摇头,偏过头去,话也不想说。

想到他耳朵疼还听力下降,风铃舍不得说他,心里却恨不得捏住他嘴巴,给他灌进去几口。

饭后风铃去做运动,她今天有话剧台词课要上网课,知道风铃各种课排的满满的,赵清浔让护工给自己戴腰撑,他说要坐一会儿。

知道他是有事,护工便抱着他慢慢坐起来,看赵清浔目光清明不会因为坐起来那么难受了,才一个人扶着他肩和背,另一位帮他围上像马甲似的腰撑。说是腰撑,基本上上半身都包裹了,赵清浔依靠辅助工具,才不会佝偻着身子坐的端正挺拔,方便做一些看文件、操作电脑的工作。

“上轮椅。”看护工给自己腿上盖薄被,赵清浔指指轮椅方向。

“我们把东西搬过来?”护工心疼他,最近瘦了好多,建议他坐在床上办公,腿脚也能舒服些。

“不,去书房。”需要看的东西都在书房电脑里,赵清浔已经和公司的艺术总监定好了上线时间。

护工依言,一位抱住背和臀,一位抱住臀部和双腿搂在怀里,很轻松抱赵清浔上了轮椅,放手之前还把他臀部下的裤子都捋顺,防止布料褶皱硌伤他松垮的下肢皮肤。

摆好腿脚、右手,护工又给赵清浔没穿鞋的双脚下垫了软垫,他自己操纵轮椅去了书房。

原来是要帮风铃选照片,赵清浔打开电脑,戴了耳机,亲自和艺术总监一块儿看。艺术总监带领设计师和艺术事务的员工都在线,他们知道赵清浔这个隐身号是董事,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大家一起线上讨论,即专业又热烈,赵清浔从不发言,他不说话,手打字也不方便,只是看,在他眼里,每一张照片上的女朋友都是极美的。

护工坐在书房门口,听到赵清浔一直咳嗽,担心他肺感染刚好些,再这么累下去恐怕犯病,找来宋管家进去看看,宋管家悄悄的走进去,还来不及劝一句让他休息,赵清浔只是摆摆手,目光一直落在大屏幕上。

看他戴了眼镜在认真的看照片筛选,宋管家也没别的办法,推过来制氧机给赵清浔吸氧,还抽空喂他喝了几口水,等到过了他吃药的时间,终于把照片选出来一轮,赵清浔估摸时间风铃快下课了,才肯下线去休息。

制作一流、耗费心血选的照片,生活化的放在粉丝会,带有广告性质的放在个人社交媒体,时尚杂志选用的,则是带有时尚商品指征的照片,延续风铃性感、纯真交织的风格,她又总是带给大家惊喜,不断的突破自己。

“我还没下课,看到粉丝们在热烈的评论新照片,我来看看,原来阿浔在帮我选照片啊。”下课后,风铃在电脑上打卡最近练习的话剧台词片段,然后坐在那里玩了一会儿手机,在粉丝社区里看到自己的新动态,好奇打开,看到是刚刚出炉的新鲜美照,想起一定是赵清浔选的,开开心心跑下楼来找他。

“你喜欢么?”头倚在轮椅颈托里,赵清浔是有些累了,他一直看屏幕上传来的新的消息,来不及去休息风铃已经推门进来了,目光所及,是素颜长发的她,仿佛十几岁时的模样,单纯、绝美。

她有意大声讲话,还好他听清了,风铃放下心来,已经走到了轮椅边,“你是不是又要给我签合同了?又想让我回北京去赚钱么?”笑嘻嘻的开玩笑,风铃搂着赵清浔的肩,弯下腰来亲昵的亲了亲他。

“你最厉害了,人在瑞士,北京那边新的合同已经谈好,GLF珠宝全球代言人,下次出席活动,可是要戴上亿的珠宝,不要嫌弃我送的礼物啊。”手指扶住左侧镜框,赵清浔慢慢摘下眼镜来,轻松的语气都在为她骄傲

“什么珠宝也比不上你,我的男朋友才是最贵的时尚单品。”粉丝们看到的私人照片里,有一张风铃穿赵清浔细棕条纹的白衫当做睡衣坐在沙发里的照片,目前是最受粉丝好评的。

当时,她对面正是坐在轮椅里,举着手机拍她的赵清浔,两个人满眼的爱意,照片里单纯安静的幸福感已经满溢出来,会让看过的人也觉得好甜蜜。

粉丝们评价这张照片仿佛情人视角,只穿着男友衬衫的风铃神态松弛慵懒,绝对的经典之作,才有她这样揶揄赵清浔的话。

“一只耳朵听不见,是时尚单品么?”抬手摸摸她手背,赵清浔小声的感慨,自己这破身体什么时候能好一点,一点点也行啊。

“讨厌呀,你不要乱讲话。”不敢用力碰他,耳朵、脖子、后背,腰腿……处处都是禁区。风铃只好一直抱着他的肩膀,发觉赵清浔大概是坐的久了,身体弱弱的有些左歪右斜,挽住她胳膊的手,亦是一点力气没有。

“我没事。”被女友抱着亲近,赵清浔逞强的表示自己很好。

手托住他脖颈,风铃乖巧的对他说,“好好,是我上课累了,我们去躺下休息一会儿,再看看晚餐有什么好吃的。”

她动手去调节轮椅靠背,让他半躺在轮椅里,又伸手去他衣服里,解开了那个支撑的辅具,才把人送回了房间。

不好的消息逐渐消失,风铃看到自己的口碑一点点恢复,在她任性隐居起来的时间,很多工作人员做了特别多的工作,她都知道;而赵清浔越来越虚弱,他现在坐都坐不住,她看在眼里,虽然没说什么,可她心里即害怕又担心,她的爱人才三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啊。更多时候,风铃的烦恼是她该如何做,能帮助他身体好起来一些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等我,请对我有信心,会好好存稿更新的[粉心][粉心][粉心]

第32章

众人眼中,风铃依旧是神秘,关于她的传闻各种各样,因为她不爱营业不回应,使得关于她的传说越来越多样化。

因为投资收益丰厚,风铃早早步入不差钱的行业,她与其他导演合作,赵蓝因嘴上不说不高兴,但表现出来就是各种不愉快,所以风铃营业的欲望更小了,还好她不放弃打磨自己演员的基本功底,仍是业务优秀的演员、模特。

爱人是风铃心里最重要的,赵清浔不能走路、身体不好,可他尊重她、在乎她,对她多年如一日的深情细心,从不让风铃受委屈,反而是一众能跑能跳健康的男朋友,经常让身边的女孩子伤心。

风铃又不傻,看到身边同学、好友一个个谈恋爱,分分合合,各种各样的甜蜜或是矛盾,她虽没有亲身体验,却也懂得了不少恋爱规则。

无法公开的恋爱,大概是赵清浔心里最大的歉疚,风铃却不觉得自己委屈。明星将恋爱给大家分享是一种生活方式,不分享保护好自己的隐私,又何尝不是对爱情的珍视呢?

在瑞士陪伴赵清浔一段时间,他身体情况好了不少,耳病虽没有痊愈也得到了控制,这让风铃放心不少。毕竟,如果一只耳朵失聪,是极有可能影响另一只耳朵的听力,赵清浔才三十岁,病情长久发展下去,他是有可能完全丧失听力的;对于已经瘫痪无法走路的人来说,失聪无疑又关闭了一扇他接触外界的窗子,生活将更加无趣。

事情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转机,风铃拍的电视剧因为没有适合的档期播出,导演另辟蹊径选择了网络播出。才播出一半,因为反响太好而停播,直接获得了电视台黄金时段的独家播出,男女主风铃和宋朝瑾,因为种种原因,齐齐翻红。

“这个游戏好难呀,他们真的太厉害了。”难得悠闲,风铃和赵清浔看国内的娱乐节目,嘉宾正是她在播出的电视剧主创们,演员们参加活动、做游戏的环节。

“演员大多有舞蹈功底,普通人真的,背一个人做这些动作,几乎是做不到。”赵清浔看了也觉得现在的游戏越来越靠近欧美,真的很有创意,不过一般人不经过训练真的很难做到。

腰背瘫软没有支撑力,赵清浔坐不住沙发,双腿分开坐着,脚掌紧缩成半圆虚虚搭在地板,护工给他身体两侧加了靠垫,又有风铃紧挨在身边挽住他胳膊,确保他不会坐不住摔下沙发,护工才敢离开。

“还好没让我参加,不然一定把自己笨死了。”没人叫风铃去做游戏,她可以躲在家里乐得清闲。

“参加节目玩游戏也蛮有意思,不过,你的身份不必做参与活动,所以,简英他们没给你签这些。”全剧组咖位最大的是风铃,后期宣传这些活儿自然不必她来做,赵清浔暗自庆幸女友不必飞回去做游戏,多陪伴他几天,他自然是倍加珍惜。

“哦,还好没签,不然怎么在家陪你啊。”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最多是特别幸运吧,生的好看刚好被欣赏她的人遇到,风铃一直努力维护自己的一切,小心翼翼珍惜自己拥有的,尤其感谢干妈赵蓝因。

偶有不知道是谁的粉丝带节奏,说风铃作为女主角,所有

风光无限的美好镜头都给了她,包括男主都在小心呵护这位国际影后,然而,她并不把粉丝放在心里,一个关于电视剧的活动没参加,宣传的贡献她是一点也没做。

这个话未免偏颇,没有掀起特别大的风浪,却刚好被风铃看到,记在了心里。

电视剧延迟播出好久,本来是赔钱的生意,突然翻炒出奇香,全剧播完刚好是电视剧大奖评比的时机,风铃小巧精致的电影脸,含蓄动人的自然风格演技,打动了所有评委,十几位候选女演员中脱颖而出,一举夺得金奖。

为了领奖风铃飞回北京,公司为了这次亮相准备特别多,造型设计了好几款,风铃一下飞机已经被经纪人抱住,拉她去试妆。

“我的小祖宗、小心肝,你再不回来,我都活不下去了。”经纪人四十来岁,打扮新潮跟小姑娘一样一样的,讲话也一惊一咋。

纤纤玉指捂唇轻笑,风铃挡住了小贝壳一样的小白牙,语言调戏自己的经纪人,“我的小姐姐,不开工还有薪水拿,你的生活是多少打工人的终极梦想啊?”

“那是他们没出息,我才不要休息,我要奋斗。”经纪人怎么会嫌钱多,开开心心和风铃一块儿登上保姆车。

第四次得奖,风铃第一次在国内领奖,心情与前几次有很多不同,自己的演技得到了国内粉丝和专家的认可,是她最看中的。

在北京领奖,对风铃来说相当于家门口获得了荣誉,她整个人更加的放松,容光焕发,格外的美丽。

张之文带领宋朝瑾等主创也来了,风铃和大家坐在一起,又回忆起了拍摄时的情景,令她下决心,计划上台表白一番。

盛传是得奖体质,抱着奖杯感谢了身边人之后,风铃真的话锋一转,故意抬起纤细白嫩的手,将收藏级黄钻展示给了全世界。她目光仿佛看着遥远的地方,微笑感谢爱人,“是的,我最想感谢的人是他,送我这份生日礼物的,是我的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才24岁的风铃居然在这样正式的场合承认在恋爱,感谢爱人,使得所有关于她的猜想、杜撰变得毫无意义,全世界为她的爱情鼓掌。

给大家再次深深鞠躬,风铃微笑站在原地不动,继续讲话,“难得用中文发表获奖感言,我太激动了。想对喜欢我的粉丝和影迷朋友们说,这一次我们电视剧的宣传,在我最初签约的时候,是没有签署相关的宣传活动的约定,所以,没有约定我也参加剧集的宣传活动,没能参加集体活动,我感到好抱歉,不过,我真的没有违约。”

勇敢、大胆的言行,又一次震惊了所有人,这一下大家明白,风铃作为国际影后,签约之初便没有要求她参与宣传等活动,并不是她不合群故意不参加宣传。被误解会出来解释,原来看起来野性高冷的女神也长了嘴,也会给大家解释,路人缘好感度成倍上升,借领奖的机会,风铃又圈了一波颜粉。而她领奖时穿的高定礼服,直接官宣风铃为全球代言人,偏爱的太明显。

晚会之后有一场高端晚宴,影视圈大佬云集,风铃要以影后身份入场,普通小演员根本进不去。

风铃是被赵蓝因带进去晚宴的,她逢人便行礼,举着酒杯弯腰低头碰了无数次酒杯,其实一滴酒也没喝,这样的应酬,无疑比领奖令人觉得疲劳的多。

简英电话打到风铃的助理手里,让她把手机给风铃,风铃被叫出来接到手机,一头的雾水问站在门口的助理,“怎么啦?”

“大老板找你,你自己看手机吧。”小助理趴在大门口,将手机塞进风铃手里,她终于完成了传递任务。

风铃心里一动,助理说的大老板,和她认知里的大老板并不是一个人,风铃忙打开手机查看。

果然是赵清浔找她。

【宝宝】【宝宝】【宝宝】他呼唤了她几次,还配了哭唧唧可爱的小表情。

【我在,手机在我手里了,阿浔,你想我了么?】想着瑞士那边应该还没吃晚餐,风铃已经把语音发了过去。

很快,赵清浔发来了他自己的照片。

大概是护工帮助拍的照片,赵清浔穿天蓝色对襟外衣,半靠在护理床床头,米白色护理床、侧面窗外漆黑的夜空,分明是北京家里院子里灯柱的形状。

【阿浔,你在北京家里吗?你回来了?】飞快的打出几个字,风铃仔细端详照片,真的是北京。瑞士的家中,那张床是浅浅的灰色,而且,瑞士这会儿大约是晚餐时间,窗外的景色应该是晚霞满天,而有六小时时差的北京,才是这样漆黑的夜。

从下飞机,风铃被助理经纪人簇拥忙着试妆,大家行李都在酒店,她根本没时间回家,所有人全力以赴,三天时间都住在酒店,为今晚的颁奖典礼加班改礼服、试妆、定妆、拍照,风铃的高跟鞋都有专人管理,为的是今晚完美的表现。

小情侣,忍不住开始打电话,赵清浔在电话里温柔的问她,“偷偷回来的,想和影后约会。我的宝宝,可以么?”

她不回答他的明知故问,而是关心的问道,“刚到家么?你吃饭了没?”

轻轻点头表示是的,赵清浔手机在支架上开的免提,他马上回答,“刚到,飞机上吃了一点,我不饿。”

听他这样说,风铃跃跃欲试的追问他,“可是我好饿呀,你等我,我回家和你吃饭,好不好?”

“好。”

约会确定了。

挂断电话,角落里风铃一抬头,差一点撞到别人,是个年轻男人,风铃鼻子差点碰到他肩膀,她忙稳住身形向后躲,高跟鞋不太给力,还好风铃年轻腰力好,她上半身向后仰,躲开了身前障碍物。

“小心。”男人低沉嗓音传来,戴着精致钻石戒指和名表的修长手掌,几乎碰到了风铃的背,依靠本能瞬间扭身,风铃巧妙躲开了他的手,“抱歉,不好意思,抱歉。”礼多人不怪,她频频道歉,垂头转身离开这处尴尬之地。

“妈妈,阿浔回来了,我先回家。”附在赵蓝因耳边,风铃悄悄跟她咬耳朵,赵蓝因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看看风铃身后跟过来的,刚才角落里那个男人,朝风铃点点头,再没说话。

微微提起裙角,风铃迅速离开会场,助理和一位保镖一直守在门口,看到风铃出来,小助理忙的用羊绒披肩包裹风铃肩头,他们护着她一路走出玄目奢华的酒店大堂,直奔自家车子。

颁奖礼的晚宴,男人一掷千金准备了昂贵的见面礼和9999朵玫瑰给新晋视后,结果风铃被赵清浔一张照片勾搭回家,头也不回离开,甚至没给对方一点点机会表现。

在路上的时候,风铃体贴嘱咐赵清浔,知道他刚下飞机肯定已经耗光了体力,要他不要坐轮椅而是卧床等她,赵清浔知道自己身体情况,没有逞强,请护工帮助换了衣服,真的乖乖躺在床上等待女友。

“阿浔,我回来了。”进了家门,直奔洗手间脱礼服洗手,风铃风儿一样再上二楼,看到赵清浔床头已经升起来一些,她直接过去拥抱他,开心的情绪毫无保留表达出来。

“宝宝,恭喜我的宝宝。”努力抬下巴迎合风铃,赵清浔太想念她了,电视里清透灵气、魅惑众生的东方美人儿,谁看了都挪不开眼的女神此时此刻站在床边与自己拥吻,赵清浔被风铃天生可以吸引人的气场迷

的神魂颠倒,完全忘记今夕是何年,此身在何处。

能看出赵清浔专门洗了澡换了衣服,常年卧床的人,从发丝到袜子搭配得精致协调,是对自己要求高,更是对爱人的尊重和在乎。风铃说我去卸妆,然后你陪我吃一点饭,好不好?

靠坐着的赵清浔自然是她说什么都好,慢慢的朝她点头。

风铃离开的几分钟里,软糯羹汤,滋补药膳,香甜菜肴,符合两个人口味的菜摆满了卧室的圆桌,赵清浔身体疲劳并没有胃口,但他强撑身体靠在床头并不拒绝晚餐。

护工了解赵清浔状态,知道他能坐已经是体力的极限,看了看眼色,便没把轮椅推过来。

坐在他身边,风铃看到护工给赵清浔左手戴了辅助手套,她握住了他蜷缩的右手,掀开盖子查看今晚的菜色。

水果、甜点、海鲜、川菜都是风铃喜欢的,给赵清浔准备的基本是汤汤水水、浓稠糊糊,他才结束飞行,没有发病已是难得,吃东西,他真的只适合软糯易消化。

为了维持体重,风铃不敢多吃,也不能喂赵清浔吃的太多,他自从肺感染和耳朵生病后,胃口一直没恢复,喂的多了恐怕会全部吐出来。

小情侣甜蜜喂食,风铃不时抚摸他好看的鬓角,再摸摸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赵清浔觉得痒了,轻轻的咳嗽,风铃立刻住手不再玩闹。

电视上居然播出了她最新的剧集,虽然只看了一眼,但风铃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手上动作问赵清浔,“对了,阿浔,我问你,这个剧是妈妈公司投资的,那么,之前是因为什么事,谁在抹黑我们剧组,使得这个剧延时播出,你知道吗?”

“那些……不是抹黑。”都是事实,只不过是他故意叫人放出去。赵清浔的原计划打死不会承认,可风铃就在自己身边,她用刚刚和自己接吻的嘴巴问他,叫他如何开口否认呢?

“不是抹黑是什么?你知道?”放开了他的手,语气一层层冷下去,风铃突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最爱的人、甚至夜夜同床共枕的爱人,在她背后做了什么,她居然毫不知情。

听风铃说话是很舒服的,她从来骄傲冷静、端庄自持,不会大声说笑,此刻态度更是平淡如水,可赵清浔就是能听出来,她刻意粉饰的漫不经心。

身体倚靠护理床,他甚至做不到马上挺直脊背,但全身能调动的细胞已经紧张起来,他瞒不住了,孤零零蜷缩的右手手指紧紧扣住手心,“宝宝,我……是,我让简英,把他们不好的东西放出去……”

他真的做了!

坐在床上背都挺不直的男人,是靠做小动作,便可以操纵舆论风向的资本大佬,他拥有娱乐公司、传媒公司,风铃忽略了,赵清浔的头脑实力皆是顶级。

看风铃愣愣的看自己,那目光逐渐散开来不知她在看哪里,赵清浔张开唇用力的喘了一口气,急急说道,“宝宝,是我不好,对不起……”出于嫉妒才耍的小手段,赵清浔死也说不出口,他朝风铃伸出手,手指来不及触到她衣角,只听风铃说,“天气热,我去买杯冰水。”人已经起身,走出了卧房。

买水?

第一次听到她这样讲话,赵清浔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左手在空中动了动,赵清浔没坐轮椅,他想追上去抱住她,身体疯狂反应也只是右手背蹭在床单上,瘫痪无法起身的身体,绝不可能站起来追上她。

左手抓在自己腿上,赵清浔揪住裤子布料,扯了又扯,瘫腿亦是纹丝不动。幸而他直不起腰,否则这样激烈的情绪下,赵清浔必然摔下床去。

在家中风铃向来地位最尊贵,她拿了一件大衣直奔地下车库,没人敢多问一句,车子直接离开了家。

从来没机会自己开车,难得欣赏深夜的北京一路灯火阑珊,风铃的心情乱到了极点,她真的想喝杯冰水,需要冷静冷静。

车子停在24小时饮品店门口,推开车门想要下去,风铃一只脚踩在碳纤维踏板上,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遮掩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披了一件羊绒大衣,长及脚踝的米白色家居长裙穿的严严实实,应该是可以出街。理了理长发,摸出一只口罩一顶棒球帽,风铃裹紧大衣,走进了店里。

寸步难行的赵清浔被留在家里,宋管家跑进卧房告诉赵清浔风铃开车出去了,赵清浔瘫在床上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说了一声好,别的话再也说不出,眼泪却唰拉流了下来。

刚飞回来,才甜蜜没多久的小情侣居然吵架,这风铃从不跟赵清浔闹脾气,头一回吵架居然甩手离开,宋管家已经心疼赵清浔身体不好,追女朋友都比别人差好多办法。这会儿看到虚弱的人儿掉眼泪,宋管家的心都碎了。

“小浔,我派人把宝宝找回来。”宋管家简直比自己的孩子们吵架还操心,恨不得替赵清浔去把女朋友追回来。

勉强抬起手来摇了摇,赵清浔哑着嗓子还努力大声的讲话,“跟着她,不过,别打扰。”

“你们……”

“我要去书房。”

宋管家招呼工人收拾了晚餐,让护工抱了赵清浔上轮椅,赵清浔身上穿了支具依旧歪靠在轮椅里,一点体力也没有。都知道风铃不高兴开车出去了,身边的人不敢开口劝,更不敢问,帮他推了轮椅进入书房,殷勤的备齐了赵清浔要的东西,护工退到门口去守着他。

没穿鞋子,赵清浔双腿被腿托固定,一双脚软软的脚背蹭着踏板安放,右手也只能蜷缩在小腹做不了什么,身体被束带固定坐稳在轮椅里,拿起淡紫色信纸摆在面前,他左手执笔开始写字。

左手写字他断续练了好多年,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签字授权,后来当做兴趣偶尔写一写,赵清浔如今的字,已经和右手写的差不多那么俊秀刚劲,只不过,他身体平衡很差,所以写的尤其吃力。

写坏了几张,赵清浔累得头上沁出一层汗水,由于身体歪斜用力,左脚已经抖啊抖的蹭下踏板,杵在地板上不住的抖,还好轮椅宽大敦实,否则哆嗦的身体将带动轮椅抖作一团——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来晚了[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33章

“保证书

阿浔保证再也不会骗宝宝,不对宝宝说假话,不会对宝宝隐瞒任何事,永远只爱宝宝,要和宝宝永远在一起。

保证人:赵清浔”

端正的瘦金体,赵清浔这份保证书宋管家拿着赵清浔的手机拍好发给了风铃,风铃看后立刻一扫忧郁面容,淡淡笑了。

她的确生气他在背后做小动作,耽误了电视剧播出,让导演、制片、投资人上了不少火,可赵清浔没有伤害任何人,更没有毁了这部作品,况且,以他的角度来看,自己和宋朝瑾卿卿我我拍偶像剧,赵清浔作为男朋友,没有闹脾气、没有要求她避嫌,已经做的够大度宽容了。

想到这些,风铃甚至开始心疼残疾只能坐轮椅的赵清浔,他丢了曾经顶流巨星的身份,坐在电视机前看心爱的女友和别人拥抱、亲吻,该是个什么滋味呢?

宋管家电话打过来,风铃接了,老人家小心的问候她,“宝宝,外面很冷的,你在哪里,大概,几点钟回来?我让他们给你煮甜汤,暖暖身子。”

“宋叔,我在咖啡店里,马上就回去,已经喝了果汁,不用做甜汤。”语气里含着歉意,让那么大年纪的人看自己和男朋友吵架,虽然,风铃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回到家,风铃刚从地下车库乘电梯上来,宋管家依旧没有去休息而是一直等她,笑呵呵迎上来亲自帮风铃脱大衣,和蔼的说道,“终于回来了,那几个保镖找到了你,可是不敢打扰,宝宝,小浔他身体不好,但是他跟普通的男孩子一样,非常在乎你,你多包涵一些他的身体,我想,他不是不想出去追你,他是真的行动太不方便了。”

“放心吧,不会再吵架了。”点头称是,风铃给老管家喂了

颗定心丸。

走进卧房的时候,风铃看到灯都开着,但她发现赵清浔已经躺下,房间似乎是开过窗子,温度比平时低那么一点点,赵清浔身上换了一套衣服,面色平静躺在那里看不出是不是睡了。

他拖着残疾的身体从瑞士飞回来,等自己然后两个人又闹不愉快,赵清浔太累了,风铃正打算转身离开,便听到床上人哑哑的嗓音叫她,“宝宝。”

“我在,以为你睡了。”快步走到床边,她微微低头,稍微提高音量讲话,迁就他失去了大半听力的右耳。

手里一直握着淡紫色信纸,赵清浔努力抬手,递给风铃,“对不起,宝宝,对不起。”他显然力气已耗尽,讲话到最后已经有了气音。

接了他的保证书,风铃顺势托住修长的胳膊坐在床边,看他努力仰头看自己,心里顿时软软的,再也没办法埋怨一句,“保证书我收下,不要再道歉了,早点休息,你刚回来,因为我生病的话,我该多难受啊。”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浪费了赵清浔性感完美的唇形,他这会儿真的是快碎了,仍勉力用手腕挽住风铃的手不让她离开。

“我去洗澡,今晚陪你睡。”风铃看得出,赵清浔已经一点体力也没有,他勾住自己的手腕眼睛湿漉漉的,一副无声落泪的可怜模样。风铃抱紧他的肩对着唇角、下颌亲了又亲,抚摸他的头发、面颊,起身之前又抱了抱赵清浔,哄了许久,她才感受到,紧紧扣住自己的那只总是微凉的手渐渐松开了。

的确一点体力也没有,否则赵清浔也不会躺在床上等她回来,风铃洗了澡出来,他已经睡着了,关掉卧房主灯,她睡在护理床另一侧,是绝不会打扰到他安眠的。

第二天,风铃听护工说起才知道,昨晚赵清浔写完保证书发病抽搐,严重到背脊也一起抽筋,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忍不住呻吟出声,失禁也比较严重,洗澡换了衣服他仍担心房里有不好的味道,才会不顾外面已经深秋,坚持要求给卧房开窗通风。为了等她回来,赵清浔还不肯吃药更不愿休息,宋管家告诉赵清浔风铃到家中地下车库了,赵清浔才点头同意吃药,所以,她回来后,他无论如何强撑,仍很快昏睡过去。

卧床了几天才恢复体力,风铃更多时间留在家里陪他,赵清浔体力差的时候讲话也吃力,但即使他躺着不讲话,也一直用一双深情的眸子看风铃,风铃自是不会再提起前事,想来赵清浔那么清醒明白的一个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里小情侣和好如初,那边粉丝已经扒出来,买下风铃中指上硕大黄钻的神秘大佬J先生,疑似风铃经济公司大老板。

关于风铃的传闻,自她勇敢公开恋爱之后,从她被人包养的不堪关系,演变成贵公子对她的一掷千金、痴情守护的爱情故事,坊间说什么的都有。至少人们认可了一个行为,那便是和风铃谈恋爱这位,一定是深情多金的低调公子,猜想风铃两次玩失踪不好好工作也是为了他,可见两个人是双向奔赴,男人有钱还要有爱,才留得住顶级美人的心。

胡乱猜想没人会回应,赵清浔难得待在北京,身体好了一点,立刻组织了家里的老工人,给风铃包饺子。

为了控制体重,风铃几乎都是吃营养师搭配的食物,她最近没工作,赵清浔也是宠她,亲自坐在轮椅里,从食材处理,到合面调味,他都在一旁观看,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有他在,谁敢不加倍用心做事?

风铃将孙中医那位会穴位按摩的徒弟请来,给赵清浔按摩腿脚。

眼看他越来越不在意瘫废的双腿,虽说护工也日日帮助按摩活动,但和专业的按摩比起来,日常的被动活动做用极少,大多时候依赖足托支撑脚踝,还是令赵清浔下肢萎缩明显,脚尖绵软下垂,再没有健康时的样子了。

她不说,但她的用意赵清浔懂了,穴位按摩使得赵清浔无知觉的下肢不住的抽动,他甚至能感觉到疼。更多的作用是按摩刺激瘫软的身体,已经提前取出来导尿管,以至于尿液不住的流啊流,甚至还有排气和排泄现象,一次按摩坚持下来,赵清浔又羞又气,身上还酸疼无比,完全失了气势,像被打败出局的战士,按摩结束后,自己趴在床上要过很久才愿意起身。

按摩的时候,赵清浔打死也不让风铃陪伴,风铃只好随他去了。

“阿浔,还在生气呀?按摩对你有好处的,你既然回来了,坚持做一段时间嘛。”看着躺在床上缓解身体的不舒服,一看到自己会噘嘴的男人,她温柔的哄他,知道细胳膊细腿儿的,被那么大力的按有些受不住,风铃只好鼓励,已经不敢强迫他。

“嗯,好。”要不是为了女朋友,赵清浔才不受这个罪,一想到风铃说自己身体变形了,赵清浔也害怕她嫌弃自己逐渐变大的肚子和下垂的一塌糊涂的瘫脚,只好咬牙忍耐,接受中医穴位按摩。

曾有人说,风铃是赵蓝因喜欢的人,还有人说赵蓝因也不是正主,她背后隐藏的资本,才是风铃真正的买家、金主。官宣恋情后,最大的好处,莫过于一些过分难听的传言不攻自破。

欧洲半山庄园,建在一望无际的私家花园里,高大的新式古堡建筑内,和赵蓝因坐在落地窗边,好像在欣赏蓝天白云的男人。只看定制西装包裹的背影,看不出男人的年纪,细看穿着竟然是顶级奢侈,深棕发色里已经白了一半的头发,可以看得出,男人年纪该是与赵蓝因相仿。

“你那位,魅力四射的东方女孩,引荐一下吧。”男人说中文有明显口音,但也算运用娴熟,侧颜骨相起伏跌宕,可见这位是欧洲血统。

“风铃?她不行。”拿细高酒杯的手停顿一下,赵蓝因毫不迟疑的否定。

“因为我的年纪么?”男人眯眼,斜睨了一眼赵蓝因掐着香槟杯的暗影。

“哼,父子两个一个样。”喝一口香槟,赵蓝因咬牙扔出这句话,再不出声。

停顿了一瞬,男人猛的吸了一口气追问道,“获奖感言说在谈恋爱,是真的?”

“是。”

男人猛的侧头去看赵蓝因,深色的眸子已不那么清澈明亮,他盯了赵蓝因良久,暗中长出一口气,也不再出声。

新的剧本在筛选,风铃暂时没有长期的工作,但临近新年,公司为她接了好多短期演出和活动,虽没有她心心念念的话剧表演,但也要全力以赴完成。

做一个成功的艺人,需要不断的提升自身业务能力,她要自律、要时刻漂亮,有做不完的工作,经常日夜颠倒十分辛苦。风铃已经是公众人物,围绕她的压力、话题、关注是层出不穷的,尤其赵清浔和风铃的关系,稍有不慎,将给她留下遗憾的骂名。

所以,赵清浔不愿留在北京,北京人多,大家太聪明了,风铃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24小时被跟踪亦是常态。坐着轮椅,面色苍白似鬼,自己这样身体瘦弱变型的怪物,一旦暴露在闪光灯下,赵清浔不知道除了死,自己还能做什么。

小情侣互相迁就照顾,风铃做美容、保养身体等事,都是去另外一个小区的房子约人上门,赵清浔则头发都不修剪了,整天躺在家里,他害怕见到陌生人。

看赵清浔和北京家中的管家聊天,指挥工人将家里装饰物品做了打理更换,为自己添置了超级多的物品,几乎一年四季的保暖衣服、床品重新买,风铃知道这是男朋友的爱。他心里牵挂自己所有事,时刻在为她打算,所以,赵清浔说要回瑞士,风铃没有哭唧唧挽留,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她能跑能跳,只要他生活在地球上,自己随时可以去找他的。

主动要亲亲抱抱,娇柔的赖在赵清浔怀里是一个撒娇可爱的风铃,将他送到机场,看着

他被抱上飞机,风铃情绪变得低落,她舍不得和爱人分开,可她的生活太忙碌了,女老板、女明星的身份,无数人围绕她开展工作,使得她需要做的事永远也做不完。

风铃在一步步的成长蜕变,瘫痪的赵清浔一点也不担心,他乐于见到更好的她,助她登上无人陪伴的顶峰,是他心底的愿望,他能否一直在她身边,甚至也是无所谓。

回瑞士的飞机上,赵清浔伸手示意护工,护工看到立刻起身蹲在他身边,听他虚弱的说,“我的肚子,胃还是哪里,觉得很疼。”

“这里?这里?”护工牵住赵清浔左手,轻轻放在胃和胃的两侧问他,也小心的向下移一点位置再问他。

不确定是哪里疼,慢慢喘口气,赵清浔闭眼摇了摇头,飞行在平稳飞行,他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可能是有些胀气,我就坐在您身边,您随时可以叫我。”护工在赵清浔左耳处低声说话,看到他点了点头,接着将手伸进他衣服里面,在赵清浔腹部、下腹部轻轻摸索。赵清浔身体瘦的清晰见骨,只有小腹由于瘫痪没有了肌肉的支撑而堆积了一层软肉,护工不敢太大力按压他身体,只是摸了摸,摸不到异常鼓胀和凸起,微微放下心来。

飞行后半程,赵清浔仍然说疼,护工向宋管家汇报,大家十分担忧,一直守在他身边,也提前联系了地面的医疗团队。身体高位截瘫,赵清浔腰线以下的位置是完全瘫痪的,颈椎也是不完全性瘫痪,所以他上半身感知也丧失了大半,理论上腹部是没有任何知觉的,他开口说有些疼,意味着腹内有某种问题,已经是比较严重了,他才会有所感觉。

飞机终于降落,宋管家心情格外沉重,赵清浔疼痛加上身体疲劳,已经失去了意识,人被抱到医院,医生抽血和给做了心血管方面的检查,结果是都还好,排除了腹内出血,宋管家心中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的安心下来。

最终诊断是病人瘫痪,消化系统非常弱且紊乱,有可能是排泄不畅引起的胀气疼痛,家人多关注他状况,疼痛加剧请随时就医。

说白了,医生暗指赵清浔瘫痪日久,可能是便秘问题引起的疼痛。

回到家中,赵清浔体力不支昏睡许久,护工们不敢放松,轮流在身边守着他。

身体虚弱,赵清浔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等他渐渐醒来,仍是觉得腹部阵阵疼痛传来。

转动脖子,他看到了床边沙发上的护工,蹭了蹭右边胳膊,他抬不起手来叫人,只好自己喘息一会儿,积攒力气。

没等赵清浔自己叫人,护工已发现他醒了,“小浔,现在在伯尔尼,下午了,我抱你起来坐一会儿,喝点水,可以么?”

“不想喝,还是疼。”刚醒过来,赵清浔频频觉得呼吸困难,四肢也在异常的抖,想来是身体有了不舒服的反应。

护工也看出来他不太对劲,忙着给他吸氧,检查血压、血氧。

“疼。”他记得昨天去了医院,医生的话赵清浔不记得了,但他清楚知道,自己现在依然腹痛。

护工急忙叫来宋管家,宋管家看赵清浔这个样子,知道一定是一直在疼,否则赵清浔根本不会在意,“小浔,你身体里有钢板,做不了磁共振,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做一下别的检查,一定请医生确诊。”

拉住管家的手,赵清浔不忘记嘱咐,“别告诉宝宝。”刚刚分开,他又病了,自己也觉得厌烦,何况年轻又忙碌的风铃呢?

在颁奖礼上公开恋情,风铃无疑是勇敢的,更加是尊重赵清浔,虽然她没公布男友是什么身份,但像她这样咖位的明星,主动承认在恋爱,对事业无疑存在巨大的影响。

做为风铃的爱人,赵清浔感动的一塌糊涂,他没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感受,但他实实在在被感动了。感动是激动到睡不着流眼泪的程度,但赵清浔仍然抗拒公开恋情,曾经绝美的顶流少年,镜头下长大的星二代,如今变成这副样子,他不愿意给别人看到,自己这幅狼狈不堪的残躯。他不愿曝光瘫痪的身体,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只想安静过普通人的生活。

心中矛盾挣扎良久,无法给爱人更多回应,赵清浔才决定早一点离开北京。

瘫痪的身体大部分没有知觉,已难受的无法独立坐稳,甚至右边耳朵因为耳鸣而完全听不到,赵清浔再一次被抱进医院时,已经虚弱的话也说不出来。

“病人肝上面有一个小的肿块,目前不必手术,持续观察。他疼痛的原因在胆囊,应该是普通人觉得生不如死的疼痛程度,是胆囊有结石导致,建议手术摘除,马上做。”详细检查之后,医生得出这样的结论,吓得老管家瞬间失了主意,马上给赵蓝因打电话。

结果,赵蓝因和赵清浔都说同意手术,两母子那么淡定,宋管家立刻也打起精神,请来最好的医生,操作了手术。

全身麻醉躺在手术室之前,赵清浔给风铃打了电话,“宝宝,对不起,我的胆坏了,不得不手术摘除它,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傻瓜,生病没有对不起我,疼的人是你啊。我马上请假回去,阿浔,不怕,我马上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风铃简直没办法相信,才分开几天的爱人居然要面临胆摘除手术,她强忍泪水和赵清浔讲话,人已经抖作一团。

“好,不怕。你记得,我的财产做过公正,基本上都是留给你的。如果……你也不要怕,我会,永远,守护你。”断断续续但清醒的发言,是赵清浔给爱人最重要的话。

变成星星守护么?

风铃不敢问,握着手机已经泣不成声。

30岁这一年冬天,赵清浔在瑞士手术摘除了胆囊,右耳完全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等我哦[粉心][粉心][粉心]

第34章

这一年北京的冬天特别冷,坐在机场贵宾厅里,穿了厚羽绒服,风铃还是觉得冷,她第一次害怕,怕赵清浔会突然离开。

经过两次不告而别的出走,风铃这一次跟公司请假,提前说了自己要离开,虽然也有不少损失,但毕竟提前报备,简英出手,能够将影响减少到最小。

下飞机直奔伯尔尼的私人医院,看到赵清浔躺在病床,风铃紧缩的那颗心,瞬间放松了一大半,不论他怎么样,只要好好活着就好。

“小浔他,术后一直比较平稳,醒过来一会儿,又睡过去了。”宋管家起身迎接风铃,跟她交代了目前的情况。

“宋叔,你回家休息吧,我留在这里。”握住老人的双手,风铃看到宋管家更老了,皱纹增多了不少。

坐在床边沙发,风铃不敢坐在床上,怕床的晃动影响赵清浔伤口,她倾身过去仔细的看他,一张小脸除了白还是白并没什么改变,但掀开被子看到他伤口,风铃一下子呆住了,伤口还在流血。

“两天了吧?这么点创口,还在流血?这边医生都不管的么?”听说过国外医疗先进,但也听闻太先进了,很多时候拿病人不当人对待,风铃立刻问赵清浔身边护工,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做的微创手术,理论上应该伤口愈合很快,内里的部分,回家慢慢休养,定期复查就好,可是,风铃看到,那几个被纱布包裹的小口,分明还在流血。

护工立刻前进半步,给风铃解释,“小浔手术的确很顺利,他本身胆囊没有炎症,肝功能也正常。您看到的,引流管都没有插,可是,医生也

查看过了,小浔血小板很低,还有什么凝血功能差,再加上瘫痪的身体机能受阻,所以愈合比普通患者慢。”

她猜也是这么回事,默默叹了口气,风铃没再说话,很怕惊扰了赵清浔。

病床上的人,还是醒了过来。

“宝宝,别哭。”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背,赵清浔用这只手,颤巍巍去刮风铃的鼻子。

风铃看他这个样子,自己把脸蛋凑过去,给他刮,“没有哭,坐飞机久了,有些累。”

“都哭成兔子了……我不疼,没事了。”他还勾了勾唇角,不爱笑的人,这一下,整间病房仿佛更加亮了些。

“嗯,过几天就好了。”她才不说他还在流血,她咬紧嘴唇,就是不说。

不肯愈合的伤口,使得赵清浔腹部也显现出青一块紫一大块,淤血好严重,风铃不敢跟他说,反正他自己坐不起来、任人摆布,暂时是看不见的。瘫痪使得赵清浔没什么知觉,不会喊疼,护工照顾他只要加倍小心不牵动伤口,其他和平时无疑,甚至因为住院,赵清浔连饭也不吃,每天靠营养针维持,连喂饭环节也省了。

“今天的汤好香啊,一会儿我喂你一点,你陪我吃,好不好?”总是要吃点东西,赵清浔已经比别的病人吃东西晚了,风铃心里替他着急。

“嗯。”看到女友后心情变好,赵清浔自然是答应她所有的提议。

多日未进食,赵清浔的床头刚一抬起来,眼前就是一片黑雾,难受的他闭眼喘息,风铃不敢叫他,只好抓着他的手,陪他挨过这一阵难受。

护工抱着赵清浔半身,给他肩颈部分换了一只大号的颈枕,让他头靠在床头舒服了很多,为了让虚弱的身体能坐的住不会绵软下滑,护工还在他两个膝盖下面塞了一个小被子,瘫腿微微拱起脚尖相对,给上半身行形成支撑,半靠的姿势也更稳些。

“我自己来,你也吃。”自己抬手给领口处放了餐巾,赵清浔说自己吃,让女友也休息一会儿。

“我来。”风铃已经端起了小汤碗。

一口人参鸡汤,一口南瓜粥,赵清浔目光看向风铃身后问她,“你吃什么?”

“我呀,今天福建菜系。”

“有佛跳墙?”

“你又不能吃,还问。”她不愿多说是怕他想吃又不能吃,赵清浔则是惦记风铃吃什么,总不能让她跟自己吃这糊糊。

可惜,饭后没多久,赵清浔下身尿血不但没好还加重了,胃口也难受,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把吃的一小碗东西悉数吐了出来。医生来给仔细察看,说是消化系统还未恢复,明天再吃试试,别太担心,消炎和营养的针剂也立刻安排上,赵清浔又开始卧床输液。

肚子上几个小孔终于不流血了,风铃几次找过医生,医生解释说赵清浔瘫痪,长久卧床和坐轮椅,为了防止血栓,他需常年吃几种药物,其中包括预防血栓的药,正是这些药物影响了他的凝血功能,导致他更加容易流血、淤青。结合身体其他方面化验数据,风铃完全懂了赵清浔伤口愈合慢的原因,也不再担惊受怕。

病房里影音室、休息室、按摩室都有,每日的鲜花水果小零食换着花样送来,保镖不时还抱隔壁一只小花猫来给赵清浔摸几下,可赵清浔的情绪,因为日日躺在医院,右边耳朵完全听不见,而十分低落。

再次喂他水,尝试吃软烂的食物和吃一点水果,结果,还是反胃,没等开始好好消化便全部吐了出来。

医生只好继续给赵清浔输营养液,如果不是伤口愈合慢,赵清浔可能已经出院回家了。

保镖陪风铃在医院附近一家健身俱乐部跑步,风铃回到医院,一走进病房就看到护工摆好赵清浔的腿,从病床边离开。

“已经做过按摩了么?”脱了大衣,风铃来到病床旁询问。

“……”

沉默代表什么风铃懂了。

“阿浔,在医院也要每天活动腿脚啊,你身上有伤口,小车车啊,电疗啊,现在都不适合,只好帮你做被动的运动,你不要嫌无聊嘛。”

赵清浔一双瘫腿不及成年男人胳膊粗,细瘦瘫软,脚背下垂的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任其发展,恐怕鞋子也没办法穿,风铃又舍不得凶他,怕他受不住,只好哄啊、安慰啊,住在医院的赵清浔却越来越不听话,像今天这样偷懒不肯按摩,已经是常态。

“我是想睡一会儿。”他觉得没有意义,不想别人碰他包裹纸尿裤的身体。

“好,好,你睡一会儿。”风铃弯腰下去抱赵清浔,顺带摸了摸身体有没有歪斜,看看手脚的位置都还好,再不舍得打扰他。手臂被埋了针,不断的注射药物和营养液,赵清浔内扣的手掌被戴了保护支具,看起来好了一些,其实手指都是被外力撑开,总是冰凉的,连知觉也几乎没有了。

医生诊断赵清浔是进食障碍,跟他身体瘫痪知觉大部分缺失有关,也和他现在的心理状态有关。建议是用鼻饲辅助进食,还有心理医生的辅导也很有必要。

对于这个提议,别说赵清浔,风铃已经有些抗拒,赵清浔很在乎形象,也很在意自己身体毛病越来越多,鼻饲这个东西,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病的连饭也没办法正常吃了呢?

思考了一会儿,风铃说再试试,出院前再决定。

回头她看到赵清浔躺在床上,因为坐不住,护工喂他吃药已经将人抱在怀里,生怕他噎到呛到。

晚餐时,风铃说一起吃馄饨、甜汤,还有软软的小蛋糕,赵清浔点头答应,吃的时候,她笑眯眯抱他坐,结果是左右摇晃,根本坐不住一点,风铃搂住硌手的肋骨,让赵清浔倒在自己怀里,还要紧紧抱住,一刻也不敢松手。

就着温热的汤喂进去两只小馄饨,两三口点心,乖乖的吃了,可是不出半个小时,赵清浔又开始难受,忍不住全部吐了。

护工训练有素,快速的换掉弄脏的衣服,抱了赵清浔到外间休息床上,他们又进去换床品了。

风铃抱着刚换了衣服,被抱来抱去有些晕的赵清浔,她查看了他的手脚,排除了可能摔下床的可能,风铃扭回头看他搭在自己肩膀的头,意外发现,闭着眼在喘息的赵清浔居然流了口水。长长的睫毛,雪白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呼应精致的下颌线,精致容貌也禁不住无知觉的流口水,赵清浔已经虚弱的在透支身体了。

出院之前,风铃和赵蓝因打电话聊了好久,也征求了赵清浔的意见,还是请医生给他插了鼻胃管,牺牲健康来维持的体面和好看并不值得,能进食才能维持身体日常所需,赵清浔也不得不点头同意试试。

鼻胃管是从鼻孔插到胃里,过程的疼、排斥、呕心无法详细描述,异物留在身体脆弱的黏膜包裹部位,赵清浔身体不便,强烈的恶心呕吐感自己无法排解,护工只好给他翻身,避免身体痉挛和呕吐物呛到他,引发更大的麻烦。

又是吐又是疼,刚下完鼻胃管,赵清浔连话也不会说了,难受的一直“呜呜”,风铃心软又心疼他,好想一把将管子拉出来,不让他难受。

可她知道,下了鼻胃管,能够慢慢让他恢复进食,身体才能吸收到营养,才会整个人好起来,为了赵清浔,风铃忍住了,只是站在一旁不看他,偷偷掉眼泪。

回到家中,大家才发现,下胃管的时候赵清浔由于紧张难受,身体在下意识抗拒,有力气的左胳膊上,青了两大块,隔天变成了紫色,更加骇人。

“春节啦,你看我的衣服好不好看?”临近春节,风铃选了好几套红色的衣服,缠着刚坐进轮椅里的人帮她看看。

“你那么漂亮,正红色适合你,随便穿也是好看。”赵清浔眼睛亮亮的看她,他驱动轮椅,正面对着风铃,乖乖等看换装。

日常风铃的穿衣风格是休闲宽松的,工作的时候大多选择淡色素色的正装衣服,她不靠性感美艳出圈,却实实在

在被无数次官方或是民间,评为各类选美的前三名。

留在瑞士过春节,外界节日不够,家中浓浓的传统气氛来弥补,风铃从穿衣打扮,到家中摆设插花,选用了好多红色来点缀,给赵清浔也选了红色的毛衣,衬得他苍白面颊也有了暖色。

“你帮我说情啊,让妈妈不要生气。”推掉了赵蓝因的新电影,风铃也觉得怕怕的,拉了赵清浔的手,让他帮忙打圆场。

“好,好,我告诉她,你忙着陪她残废的儿子,没时间出去工作。”半躺在高背轮椅里,赵清浔的头在头枕里点了点头,慢慢伸出搭在操纵杆的左手,欲接她的手机。

“你在说什么呀。”娇嗔一声,风铃没有把手机给他,还轻轻打了赵清浔的手背。

“推了就推了,不用解释。”大家都心知肚明赵清浔身体状态,风铃不去工作执意陪伴,是因为更加看重感情。

“那我们任性到底,去看雪好不好?”看他心情还不错,风铃借机提议。

“看来,家里的雪满足不了我的宝宝,我想想,宝宝是喜欢温泉和雪吧?”无论心情如何,赵清浔面对风铃,想到的都是她在想什么,他的字典里,没有给风铃的拒绝。

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小镇,他们选了残障设施最好的旅游酒店,包下来一栋楼,都安排好之后,风铃给整天卧床的人换衣梳洗,真的带赵清浔出门去看雪。

“还带了厨具么?到时候,厨房冒烟,把他们吓死了……”坐在床上换了衣服,赵清浔拉住风铃的手,低声问她,他是觉得没必要像搬家似的准备这么多东西。

“不会不会,我们到时候只用电,给你蒸食物用的。”赵清浔现在不戴护腰,更不能穿上身支具,身体软软的,时刻依赖在风铃怀里,风铃乐得多抱抱他,在耳边给他轻声解释。

不再分心担忧,赵清浔自己扶左侧床栏靠坐着,看大家整理好一切,只差抱自己这件最大号“行李”。

他如今身体绵软,没有护腰支撑更是只能东倒西歪坐,身上刀口已经愈合了,担心伤了他脆弱的内腹,护工抱他上下轮椅、洗澡都是两个人一起,做到了不拉扯他的身体,其实赵清浔没感觉的,他说没事跟过去一样就好,护工们倒是不肯,依旧两个人加倍小心抱他。

“我不去,在这等你,你自己去泡。”等到被抱到酒店大床上,护工给赵清浔脱了鞋子,身下铺好护理垫,将人像大布娃娃似的摆好,赵清浔马上开口叫他们去玩。

“你一个人待着么?”风铃开口逗他。

“嗯,我看电视,还有手机。”认真点了点头,赵清浔包着纸尿裤,他又不需要吃饭喝水,只是半躺在床上,便是他的全部天地。

酒店大床是提前预定好的,风铃要求换了硬一些的床垫,太软的话,赵清浔更加坐不住。

“不可以,我要你陪。”坐在他身边,她给他拉平衣服,小声撒娇央求。

“我没戴导管,脏……晚一点,我在浴缸洗一洗就好。”下半身包着纸尿裤,赵清浔对排尿没有感觉,但他知道自己是随时滴漏的情况,泡温泉的话,太脏了。而且,带他泡温泉要准备很多辅助用具,非常麻烦,自己这样的身体,安静等大家玩之后回来,也未尝不是好的抉择。

“不脏。”

“我一个人,可以睡一会儿,没事的。”

没再和他争执,风铃穿了大衣走出去,赵清浔以为他们是去玩,自己看了会儿手机,由于折腾了一个上午他也累了,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其实是,一位护工留在卧房外,一边整理护理用品,一边关注赵清浔状况;风铃和另一位护工去酒店后厨,查看他们提前预定的食材,为的是大家一块儿开心聚餐。

差不多半个小时,风铃回来找赵清浔,赵清浔还不那么清醒,已经被抱着脱了裤子,换了纸尿裤,穿上两层保暖衣裤,准备外出。

“宝宝,我不去温泉。”看着瘫脚被套了两层袜子,护工在仔细给自己穿靴子,赵清浔喘匀了气息,抬头和女友说话。

“去山脚下,我们看雪,拍照。”从护工手里接过赵清浔,风铃搂住他,摸了摸身上的衣物厚度,忍不住还亲了他一下,是固定鼻饲管的右边脸颊,赵清浔想躲,无奈身体根本不听话。

修长的身子瘦的不足一百斤,护工抱赵清浔上轮椅,将不着力的肢体从头到脚安置稳妥,调好轮椅模式、速度,提着东西动身出发了。

路上能看到去滑雪的车子很多,留在山脚下看雪的,人非常少。

“就这样看啊,不去玩一会儿?”调整好座椅,四个人坐在车子里看雪山,看白云悠悠,赵清浔逗风铃,想让她下去玩一会儿,也拍几张照片。

“哼,反正不让你下车。”担心他会冷,风铃不敢让赵清浔下去。

“我去帮你拍照。”他不愿意呆在车里,想下去看看。

护工还是知道赵清浔喜欢什么,周围根本没有游玩的人,两个人一个抱着赵清浔,一个利索搬下轮椅再打开,很快,赵清浔穿的厚又被包裹严实,坐在轮椅里可以四下活动。

“我看看,拍的好有感觉,我的男朋友太棒了。”看了赵清浔拍雪山、拍自己,风铃好开心他状态已经恢复,她拿起手机,弯下腰想和他自拍,“阿浔,我们一起拍。”

风铃的手机屏幕里,小情侣脸蛋贴在一起,尽管天气冷皮肤状态有些红红的,可一对顶级骨相的鼻子靠在一起,就是他们颜值最好的证明。微调角度找寻雪山做背景,风铃还没来得及拍下来,赵清浔抬起左手,已经捂在了自己脸上,他不愿意拍。

“阿浔?”

“丑……别拍了……咳咳……”他偏过头去咳,似乎是想把不愉快丢开,咳个没完。

倾身抱了赵清浔一会儿,等他情绪稳定下来,风铃给他整理前额的发丝,认真跟他说,“我下次一定注意,不拍到管子,你不要介意了。”

赵清浔的沉默,是默认了她的话,鼻饲管由两块胶布固定在右侧鼻翼,再蜿蜒至右耳后收起来,护工准备了一次性透明的长套管,将留出来的鼻饲管套上封严,确保了干净卫生。这管子一个月左右才更换一次,平时无时无刻的戴着,异物感明显,偶尔的动作还会引起鼻腔疼痛,讲话也时时刻刻受它影响,赵清浔从不开口说什么,并不表示他不介意,拍照也要戴鼻饲管的话,他是真的很抗拒。

悠闲宁静的环境,阿尔卑斯山的雪安安静静陪伴的感觉。早早给身边工作人员放假,风铃独自照顾赵清浔,他虽说瘦了那么多一时也补不回来,但手术后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接下来持续的恢复期,风铃为了他开心起来,想了好多办法。

“瑜伽球准备好了,还有,你没看过的衣服,还有……”抱着依靠在大靠枕里的男人,风铃咬着他左耳朵说情话,赵清浔喜欢的玫瑰、百合从外面客厅一直摆到床头,风铃更是换了性感的衣服,只给他一个人看。

“呼……呼……”情潮翻涌,赵清浔的左手紧紧拉住她,戴着情侣戒指的手指纠缠在一块儿,不肯松开。只要她在身边,已是最好的时刻,风铃偷偷练习的舞蹈还没派上用场,丢了冷静矜贵的男人已红了眼眶,他想要她,无所谓是床上还是沙发,对什么也不在乎的男人,迫切想在雪山脚下拥有她的爱——

作者有话说:祝读者宝宝们,在未来的八天里,每一天都有不同的惊喜,假期愉快哦

第35章

用了鼻饲后,的确要更加小心的护理,但赵清浔吃饭问题解决了。护工每次小心翼翼推流食进管子,生怕他胃部会有不适,也不敢多给量,尽量少次多餐,饮水量也基本达标,脸色渐渐好起来,体重也缓慢涨了一点点。

瑞士的牛排吃腻了,风铃约了来给她送资料、文件的助理去吃日料,回来的时候带了水果和特别好吃的点心,看到赵清浔正靠着床头,护工给他通过鼻饲管推入晚餐,忍不住走过去显摆自己的蛋糕。

“阿浔,你尝尝,一口,好不好?”

“好。”慢慢侧头看风铃,看到长发飘飘的曼妙身形,赵清浔没太听清楚她说什么,仍是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

漂亮的娃娃就在身边,她还只对自己笑,赵清浔一面心动一面乖乖张嘴,风铃喂,他便吃了。

风铃不敢再喂,又喂了他两口水,体贴的抱着他软软的腰,一边揉胃,一边和他聊天。

“阿浔,我有一个理想,我在台上做女主角,演戏、谢幕,你在台下,为我鼓掌。”

一对清亮的眸子看向风铃,赵清浔的眼睛眼尾上挑,薄薄的眼皮瘦的有些凹陷,颇有神秘矜贵的气场,他思索了一会儿风铃的理想,似乎最难是自己这一环。

“宝宝,我会好起来的,康复、锻炼都做,如果这边耳朵,不行了,我一定去配助听器,不让你担心,我会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爱你……可以么?”不走到台前,可以么?

微微向左偏头,赵清浔低柔的嗓音充满了感性魅力,他好久没有这样认真的许诺,令人差一点忘了,即使消失了十几年,他社交媒体现在的粉丝量,仍然有三千万之多。

“我的阿浔,是最好的。”被感动到,风铃跪在赵清浔身边,抱住他的肩主动献吻。

禁不住少女清香盈满怀抱,赵清浔没办法双手抱她,下意识煽动长长的睫毛,闭起眼睛回应她的吻,忍耐鼻腔里的不适,抬起下巴轻轻吮吸,他的理想是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永远做她唯一的爱人。

风铃抱着赵清浔,能感觉到他动情又激动,直到听到他喉咙里急喘难受的响声,她才惊觉这样子接吻,可能令他鼻腔和喉咙部位难过,躲开他微凉的唇,风铃扶正他的头,抱着他拍了拍背脊,帮他缓解难受的感觉。

“对不起,是不是,像个怪物……”舔了舔嘴唇,赵清浔低哑的嗓音道歉。

“怎么这样说?我是怕你不舒服。”小手捧着他下巴,风铃轻轻抚摸他脸上的鼻饲管,解释自己的担忧。

能吃几口食物后,赵清浔也没有觉得不适,风铃好开心,提议第二天两个人出去下午茶。

“有一家咖啡店,我去过一次,咖啡特别香,我们俩去尝尝?还有司康或者布丁,还可以看到冰川湖水和雪山。”

“还能看到图恩湖么?”明白了女友的意思,赵清浔自然要主动配合,才是一个好的男朋友。

“嗯嗯。”

小情侣一拍即合,第二天,真的出门去了著名的冰川湖景区那边,找到了风铃说的小咖啡馆。

伯尔尼本身不是旅游热门城市,华人更是稀少,遇到一位能够认出风铃,还有兴趣和她打招呼的粉丝,在这样一个无人的下午,应该是中大奖一般的概率。

所以,赵清浔才没那么害怕,戴了帽子、口罩,坐在轮椅里,他们和两位保镖提前分开分别进了咖啡馆,风铃虽戴了墨镜,依旧亮眼又美丽。

店门口有露天沙发座,一边看美丽的湖水雪山,一边喝醇香的咖啡,的确是世间难得的风景,至少在这一刻,人生真的会格外美好又惬意。

服务生特别好,帮助清理出电动轮椅能通过的路,又搬走一只沙发,空出位置来给风铃和赵清浔。

“阿浔,没有给你点咖啡,不许生气哦。”为了控糖控体重,风铃只点了一小块司康,一杯焦糖玛奇朵,叫了一杯果茶给赵清浔,其实她知道赵清浔喝不下,预备打包带走。

“生气,哄不好那种。”私下相处,赵清浔对女友才讲一句话已笑了,风铃帮他戴了眼镜,又把口罩摘掉,赵清浔典型的东方美男脸,精致的五官在阿尔卑斯山衬托下更加有故事感,亦古亦今,令人移不开眼。

喝了一小口咖啡,风铃抬手托住他尖尖的下巴,站起身侧头吻了上去。那个人的唇凉凉的,柔软的不像话,像樱花味道的果冻,令风铃不想和他分开,反复的吮吸果冻,还调皮的把咖啡渡给果冻尝尝,樱唇和果冻的纠缠,甜腻的简直可以拉丝,他们吻的投入又忘我。

果冻接受了她的咖啡,转动脖子专心啄风铃的唇,这点咖啡仿佛喝不够,风铃被赵清浔吻的腿脚发软,渐渐趴在了他腿上,轮椅宽大舒服,她抓稳扶手,在午后阳光下,和精致俊美的果冻,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这么会,坏果冻。”在赵清浔脖子晃了晃,开始喘的时候,风铃结束了这个吻,她抿着嘴唇回味轮椅里的果冻带给自己的快乐。

“嗯?”赵清浔没听懂她在嘟囔什么。

“就是,阿浔,你好棒,我抱你到沙发里来,跟我一起坐,好不好?”存心想让他倒在自己怀里投降,风铃暗戳戳邀他再战。

“你抱不动我。”以不变应万变,赵清浔温柔的看她,语言商量。

“可以的。”这里说可以,风铃已经动手一一打开轮椅束带,用目光丈量轮椅和沙发的高度。“来,手搭在我肩上,搂我……”

急吼吼伸手抱赵清浔,风铃手抱着他窄窄的屁股,试图一鼓作气抱赵清浔起来,便听到一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风铃?是风铃!”

听到纯正的中文、陌生的声音,风铃吓得一激灵,慢慢松下来力道,将怀里的赵清浔放回轮椅,她微微侧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啊!真的是,风铃,给我签名好么?”“合照一张。”两个说中文的女孩子,已经走到了风铃面前,其中后面那位,一直举着手机对准风铃。

“不,不,私人行程,抱歉。”下意识用身体挡住赵清浔,风铃吓得腿有些软,手一直摆,不住的拒绝这二位。

“我们是你的粉丝,给我们签个名吧。”粉丝比偶像还大方,一步也没有后退,要求也没有减少。

两个女孩对了一下眼神,一个继续挨近风铃,一个开始用手机找角度,想拍摄照片。

“不,请不要过来。”还好她们应该是年纪小,并不认得赵清浔,可风铃没有接收到来自粉丝的喜爱,也没有感受到善意尊重,她只有被威胁到的感觉,尤其赵清浔在,她更加担心惊吓到了爱人。

在对方说想拍照,风铃不断的拒绝过程中,另一个女孩手机闪光灯亮了,风铃立刻变了脸色,她扭头看到赵清浔垂头,身子微微向前躬,抬手在遮自己的脸,他害怕了!

情急之下,风铃伸手推了已经挤在自己身边想要拍照女孩。

保持气势,风铃严厉警告她们,“不要拍照!请你们离开。”身边空出一点空间,风铃好怕她们再过来拉自己,她害怕她们会碰到赵清浔。

她弯腰想去安慰赵清浔,却连叫他都不敢开口叫,只好伸手去拉他的手,手没摸到,却看到赵清浔手脚都在抽搐,已经弯折了腰、头朝下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