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九尾茵握住好友的手，借力站起身，正要向前迈步，身形蓦地一顿。
好友的骨龄怎么会……
是了，她的好友骨龄已经超过成年后一百岁以内的范围了。
这次她们九尾族前来“拜访”人族的妖中，根本没有她的好友！
心念清明的那一刻，九尾茵四周的环境如泡影般破碎、消散，露出截然相反的内里。
九尾茵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她正站在一处插满利刃的石壁前，只要向前一步，她便会被这些利刃从头到脚扎穿。
……
三项“切磋”用了足有五日才相继落下帷幕。
擂台上留至最后的是一个妖族，名虎璨，白虎族妖。秘境里留至最后、得到景虚花数量最多的是霍逸安，人族玄天宗宗主亲传弟子。
幻境里则是“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族或妖族成功通关，只能按照被传送出去的先后顺序算，最后一个被传送出去的修士为这场比试的胜者。
正是九尾族的九尾茵。
二比一，妖族首战告捷。
形势一时有些严峻，因为马上要开始的第二场“切磋”，是此次八大妖族领头的太子公主，从十三王国世子和四大宗门首席亲传中，各自挑选一位对战。
八大妖族领头的太子公主，俱是太乙金仙，而十三王国世子和四大宗门首席亲传中，只有四大宗门首席亲传四位太乙金仙，其余皆是金仙。
月阳王国之外的十二王国世子，比起上次月阳源止、月阳九熠见到他们时，修为进境显然不小，但是还不够，因为他们的对手实力比他们更强。
这么想着，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将手放到桌案刻印的符纹上，输入灵力。
大殿的空间悄无声息地扩展了百倍，十人高的圆形漩涡在众人/众妖的注视下，渐渐压缩、凝实、延展，最终化作一个长百丈、宽百丈的方形擂台。
因为是“切磋”，所以需要点到为止。
是以这场比试规定，方形擂台上对战的人族和妖族，落下方形擂台或离开方形擂台上空范围即败。
“火族世子，可敢与吾一战？”
第一个邀战的是凤族七公主凤羽。
“本世子向来喜欢玩儿火的对手！”火族世子火染琳笑容张扬，眸中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朗声道：“承蒙凤七公主看重，本世子自当奉陪！”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方形擂台上。
火染琳与凤羽相对而立，下一刻，一人一妖化作一蓝一红两团火焰，碰撞到了一起。
见状，月阳九熠挑了挑眉，凤羽的本命火是涅槃之火他不奇怪，火染琳的本命火是太阴真火倒是令人出乎意料。
火族世子以往从未将她的本命火示于人前，现在忽然暴露出来，是因为她的对手修为比她高一个大境界吗？
方形擂台左右两侧坐在筵席上观战的人族和妖族，对此也感到讶异，不时有低声交谈的声音响起：
“火族世子的本命火不是一直作为她的底牌藏着吗？怎么现在就暴露了？”
“凤族七公主可是太乙金仙，而火族世子才是金仙，与太乙金仙对战，当然得全力以赴。”
“这样吗？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火族世子的本命火原来是太阴真火，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是啊，我记得太阴真火上次现世，是在万年前某任寒月王手中吧？”
“万年前？既能契约太阴真火，想必那位寒月王也是当时天骄，那太阴真火怎么会落在火族世子手中？那位寒月王呢？”
“意外陨落了。”
“可惜了。”
“太阴真火……人族的王国世子倒是有两把刷子。”
“太阴真火的克星太阳真火，是不是也在凤族？”
“不，在金乌族族长手里。”
“金乌族……好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金乌族隐世已久，我听长辈说，他们好像跑到了日星上。”
“金乌族为什么隐世？”
“这都是百万年前的事了吧，当时金乌一族也是九大妖族之一，但在妖族与人族两族大战过后，金乌族损失惨重，战死者众，不得已搬迁回了日星休养生息。”
“原来如此，若是金乌族也在就好了，我真想看看，太阴真火碰上太阳真火，谁更胜一筹？”
“同归于尽的可能性更大。”
“不一定，主要还是看契约者的实力。”
“太阴真火与涅槃之火，也是一阴一阳，可以互相克制。但那个人族世子比我们七公主修为低，胜负已定，她赢不了。”
“那是自然，凤族七公主之名吾等早有耳闻，岂会败在一个小小的金仙之手？”
听到妖族那边的讨论，月阳九熠微微侧身，在月阳源止耳边低声问：“知知，你觉得火族世子和凤族七公主谁会胜出？”
“火族世子在借此机会磨炼自身。”所以才会在一开始亮出底牌。
“若是不出意外，此战过后，她对火之大道的感悟应当会更近一步，进阶太乙金仙。”月阳源止同样在月阳九熠耳边低声回道。
“至于此战胜负，胜者，应当是凤族七公主。”
若是生死战，火染琳与凤羽的胜负应是四六开，因为火染琳极有可能在战斗中晋升太乙金仙。
但如今只是“切磋”，不拼尽全力的话，火染琳的赢面不大。
果然，在月阳源止话音落下之际，火染琳为了躲凤羽的攻击，退出了方形擂台上空的范围。
第一场对战，人族败。
虽然落败，火染琳却不觉沮丧，甫一回到自己的位置，便在周围布下结界，闭眼消化她在方才对战中获得的对火之大道的新的感悟。
第二个邀战的是麒麟族四太子，邀战对象为杀族世子杀千故。两人在方形擂台上缠斗许久，未分胜负。
第二场对战，人族与妖族打平。
第三个邀战的是莲族六公主，邀战对象为木族世子木未鸣，二人同样未分胜负。
第三场对战，人族与妖族打平。
第四个邀战的是九尾族六太子九尾刑，邀战对象为幻族世子幻凌萱。
月阳九熠看着方形擂台上，一人一妖你来我往，变幻莫测的幻术，银眸微眯：“妖族若是专门挑金仙修为的各王国世子邀战，这第二场‘切磋’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不会。”借着桌案的遮挡，月阳源止偷偷握住月阳九熠的手，“妖族来此是为试探人族实力，若只在‘太乙金仙对战金仙’这种必胜局里打转，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场‘切磋’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四回合。”
月阳九熠反手了握住月阳源止的手，目光从四大宗门四位首席亲传身上掠过，唇角勾了勾，轻声道：“看来这次用不上我们月阳王国的‘世子’上场了。”
第一场“切磋”，月阳王国的二十人在擂台、秘境、幻境中的表现中规中矩，没有优秀到令人眼前一亮，也没有太过拉跨拖后腿，比起姜王国与姒王国的人的表现要好上许多。
月阳九熠对此还算满意。
“月阳王国‘世子’不出场，出场的，或许就是月阳王和月阳王君了。”月阳源止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摩挲了一下月阳源止白皙的手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轩辕琚所在的方向时，藏着一丝近乎审视的冰冷。
月阳九熠当即明白月阳源止的言下之意，意有所指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么？”
“嗯。”月阳源止唇角轻扬，“一一说得对。”
两人在低声交谈时，同时不忘关注方形擂台上的对战。
令人眼花缭乱的幻境轮番上演之后，方形擂台重新恢复原样。
九尾刑与幻凌萱，一妖一人在方形擂台两端，忽而闭目静立不动，陷入对方编织的神识幻境之中。
三息过后，两者同时睁开双眼，主动跳下方形擂台。
第四场对战，人族与妖族打平。
第207章
如月阳源止所说，这场“切磋”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四个回合，妖族将邀战目标全部定为太乙金仙。
第五个邀战的是白虎族三公主，邀战对象为擎天宗首席亲传。
白虎族三公主胜。
第五场对战，人族败。
第六个邀战的是神木族八太子，邀战对象为玄天宗首席亲传。
玄天宗首席亲传胜。
第六场对战，人族胜。
第七个邀战的是玄武族五公主，邀战对象为道天宗首席亲传。
方形擂台上，二者僵持许久，难分上下，最终算作平手。
第七场对战，人族与妖族打平。
第八个邀战的是九冥族二太子九冥莫，邀战对象为云天宗首席亲传。
月阳源止盯着方形擂台上的九冥莫看了一会儿，轻声问：“一一，你觉不觉得九冥莫有点儿眼熟？”
闻言，月阳九熠仔仔细细的将九冥莫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
“知知觉得他眼熟？是和九黎道友与霍道友一样吗？”
“不。”月阳源止摸了摸下巴：“唔，总感觉，他的心脏会很有用。”
月阳九熠：“……”
“或许知知曾与这位九冥族二太子交恶。”月阳九熠蹙了蹙眉：“但以九冥莫先前的反应来看，他并不记得自己与知知有过交集。”
若是九冥莫真的未曾见过月阳源止还好，但若是九冥莫不仅见过月阳源止，还在他手上吃了亏，如今却什么都不记得……
月阳九熠本以为九黎天烨和霍逸安记忆出错，是因为他们与他和知知是好友，关系亲近才会被连累。
但现在看来，对他们的记忆动手脚的幕后黑手，或许是把他和知知过往未至仙阶前，所有与其他人或妖有过的交集一并抹除。
有此通天之能，却未直接向他们动手，看来应当真如知知所言，幕后黑手许是借助了某种法宝达成目的，真实实力“不怎么样”，才用如此曲折的手段。
月阳源止若有所思：“连与我们有仇的人和妖都不曾放过，看来那个幕后黑手，非常害怕我们恢复记忆。”
“或者……”月阳源止宝蓝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暗光：“他私底下有别的谋划，在尽力拖延我们恢复记忆的时间。”
想到这儿，月阳源止心中添了几分紧迫。
若是这份谋划针对的是一一……看来他要想办法尽快恢复记忆了。
月阳九熠同样如此认为，恢复记忆一事，要早日提上日程了。
五个时辰后，方形擂台上胜负已分。
云天宗首席亲传胜。
第八场对战，人族胜。
两败两胜，四次打平，第二场“切磋”的最终结果，人族与妖族为平局。
轩辕琚眸色深了深，指尖在案几上轻点了几下，敲出一小段特殊的旋律。
妖族前来“拜访”人族前，两族便早有商定，总共举行三场“切磋”。
第三场“切磋”，便是他与皇姐轩辕柳，对战龙族大公主龙安如、二太子龙傲轩。
前两场“切磋”，人族一败一平，就算第三场“切磋”正常举行，他和皇姐胜了，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人族与妖族打个平手罢了。
轩辕琚并不想在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事上浪费时间，所以，他准备请大殿中的人族、妖族，以及所有通过投影类法宝观看两族比试的人族、妖族，欣赏他为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精心准备的“结局”。
龙傲轩正想邀请轩辕柳对战，就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等等！”
大殿中，属于月阳王国的席位上，一个身穿白底金纹的修士站起身，飞到方形擂台上，丢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诸位，今日我要揭发一件事，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乃是半妖！”
“什么？”
“怎么可能？”
大殿中顿时一片哗然，大殿之外，无数通过投影法宝听到这句话的人族与妖族，亦是难以置信。
“吾名炽阳凃，炽阳族人。”炽阳凃愤恨的盯着坐在上首的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两人，一字一句的指控道：“我曾亲眼所见，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两个半妖的本相，一个是白猫，一个是九尾白狐！”
霎时，殿内众人/众妖的目光都汇聚在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身上。
月阳王国众人脸色难看，心中暗骂炽阳凃这个叛徒。
无他，炽阳凃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别人不清楚，与炽阳凃同时进入悟道塔又同时出塔的他们能不清楚吗？炽阳凃总共见了两次王上和王君，哪来什么亲眼所见的半妖本相！
九尾族的妖表情可就复杂多了。若是炽阳凃所言为真，月阳九熠岂不就是九尾狐半妖？
他们九尾族百年前莫非又有族妖私下与人族相恋？还是寒月族人？
被各色目光笼罩，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脸上表情并无丝毫变化，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月阳九熠屈指轻扣了下案几，将投影范围扩至整个大殿。
于是，通过投影类法宝观看比试的人族与妖族，视野不只再局限于方形擂台上，而是能看到殿中所有的人和妖，尤其是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
“半妖该死！”炽阳凃指着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恨声道：“诸位道友还在等什么？还不杀了这两个半妖！”
在众人/妖或怀疑，或警惕，或好奇的注视中，月阳源止淡声道：“污蔑王上与王君，当死刑。”
“月阳玉，立即行刑。”
“是！”月阳玉应道。
下一刻，他身影如电，闪至方形擂台上，招式狠辣，直取炽阳凃死穴。
炽阳凃狼狈躲过，高声道：“月阳源止，你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灭口吗？诸位道友，半妖猖狂至此，你们还在等什么？”
众人/妖看向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只见两人不为所动，完全不受炽阳凃的话影响，没有半点心虚之色。
顿时，他们信任的天平歪向了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这边。
半妖资质差之类的传言由来已久，大多数人族和妖族都深信不疑。
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都是资质极佳的人族天骄，而且月阳源止一对二，以金仙修为反杀两名太乙金仙的事迹他们亦有所耳闻，这二人，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资质差的半妖。
越想，众人/妖对炽阳凃越不信任。
炽阳凃口口声声说他是炽阳族人，显然是对将炽阳族与寒月族合二为一的月阳源止、月阳九熠怀恨在心。现在忽然搞这么一出，除了是故意报复那两人还能是什么？
众人/妖自觉脑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得多的，更是已经往阴谋论上套了。
就在炽阳凃即将被杀之际，轩辕琚出手，救下了炽阳凃。
“月阳王，月阳王君，二位未免太仁慈了。”轩辕琚看向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淡淡道：“空口白舌污蔑诸王者，应鞭神魂七千，凌迟处死才是。”
月阳九熠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炽阳凃，示意月阳玉暂时退下，似笑非笑的问轩辕琚：“轩辕太子救下这人，是想亲自动手行刑呢，还是想让这位金仙，拿出曾经的炽阳族和寒月族那么多年都未曾检测出的，本王与王君乃是半妖的证据？”
话音落下，本是通过投影类法宝观看比试的原炽阳、寒月族老，现月阳族老们，脸色涨红，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
当然，这怒火是冲炽阳凃与多管闲事的轩辕琚去的。
自从炽阳凃口出狂言，污蔑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是半妖开始，月阳族老们的怒气便开始积攒。
月阳源止/月阳九熠是半妖？当他们炽阳/寒月族是死的吗？连个半妖都检测不出来？！
炽阳天只感觉荒谬，但很快，他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个炽阳凃，我记得他觉醒了浓度不足百分之一的炽阳血脉。”炽阳天冷静道：“想必在三年前，炽阳内乱时，他就已被轩辕琚收买。轩辕琚既然会出手救炽阳凃，肯定还有后手，而且他应是自信极有把握会成功。”
“轩辕琚觊觎月阳之心不死，今日之事，必是轩辕琚针对王上和王君设下的局，想重演三年前那场动乱。”
寒月夜脸色难看：“你是说，轩辕琚握有改变修士种族的方法？”
此言一出，族老们纷纷色变。
月阳三族老神情凝重：“老夫曾听闻轩辕琚行事手段诡谲莫测，彻底改变修士种族他或许做不到，但只是蒙蔽吾等感知，改变种族检测结果之事，他或许真能做到。”
“先前有传言，人皇陛下属意的太子是二公主轩辕瑜，但自从轩辕琚崭露头角之后，轩辕瑜便再无消息。”月阳六族老冷哼道：“那轩辕琚原本平平无奇，资质也谈不上优异，却能突然得人皇看重，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正常。”
“吾等能做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坐实对王上和王君的污蔑！”月阳族四族老暴躁道。
“事到如今，只能见招拆招了。”炽阳天看着前方的投影：“我们只能相信王上和王君。”
投影中，轩辕琚在听到月阳九熠满是陷阱的问话后，并未多说什么，只轻飘飘的回了句：
“月阳王多心了，本殿只是见不得月阳王与月阳王君被随意污蔑罢了。”
月阳源止毫不客气的回道：“若真见不得，轩辕太子还是别做多余的事。”
就在这时，趴在方形擂台上的炽阳凃，艰难的挣扎着抬起头，声嘶力竭的大喊：“我有证据！”
“并且，我有办法让这两个半妖露出本相！”
第208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和妖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炽阳凃身上。
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这才正眼看向炽阳凃，神情平静无波。
即使到了这时，两人依旧未曾将炽阳凃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一个被推出来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他们真正的对手，是明面上站出来的轩辕琚，以及那个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幕后黑手。
炽阳凃最恨的便是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就算是之前这两人拿出悟道塔助他增长实力时，他都不曾入过这两人的眼。
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真是令人作呕！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炽阳凃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和迫不及待，他等不及想看这两人脸上波澜不惊的平静破碎，让那两张他讨厌的脸上染上惊恐、难以置信的色彩！
炽阳凃先往自己嘴里塞了粒疗伤的丹药，等他恢复了些许力气，才踉跄着站起身：“我所说亲眼所见那二人是半妖绝非虚言，诸位若是不信，尽可抽取我十日前的记忆，一看便知！”
闻言，轩辕琚抬眸，正对上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两人看过来的视线。他唇角微勾，好整以暇地问道：“两位以为如何？”
月阳九熠扫了一眼殿中诸人/妖，在看到他们脸上摇摆不定的神情后，心中了然。
他和知知虽然可以不用理会炽阳凃所说的抽取记忆，直接把人杀了，但这样一来，想必会有很多人和妖认定他们是心虚，才杀人灭口。
但若是按照炽阳凃所说让人抽取他的记忆，想必就能看到一份天衣无缝、将他和知知的身份钉死在半妖上的证据。
后续应当就是他和知知被迫“暴露”半妖本相了。
想到这儿，月阳九熠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请随意。”
轩辕琚，虽然足够了解人心的贪婪，但还不够了解人心。
不论是人还是妖，都更相信自己“发现”的真相，尤其是在一份完美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反而会怀疑这份证据是伪造的。
特别是，这里是真的可以伪造“真实”证据的上古大陆。
与轩辕琚数次隔空交手，月阳九熠已经发现轩辕琚的做事时更习惯使用明确的数据。
今日，他就好心教轩辕琚一个道理，即使是用数据计算出来的人心，也不是人心的全部，不会为数据所用。
月阳源止听着身旁月阳九熠清悦的声音，十分默契的意会他家一一的想法，唇角亦是扬起一抹微笑：
“太子殿下请随意。”
轩辕琚顿了顿，不知怎的，明明事情的发展完全在他计划之内，他却隐隐有种不安之感。
但事已至此，轩辕琚绝对不会放弃这个计划，他抿了抿唇，道：“既然月阳王与月阳王君将选择交给本殿，本殿自不会辜负两人的信任。为了证明二位的清白，本殿认为，还是将炽阳凃的记忆抽取出来为好。”
话音落下，轩辕琚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动手，抽取炽阳凃的记忆。
朦胧的记忆影像飘在炽阳凃头顶，炽阳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下去。
众人/众妖顿时把目光放在那段记忆影像中。
刚开始没什么特殊的，十日前那日从日升到日落，都只有炽阳凃修炼的情景。直到日落之后，炽阳凃结束修炼走在路上时，眼角余光看到了一道白影，于是便追了上去，一直追到月阳王城外的一个僻静的山谷。
未踏入山谷前，山谷中隐隐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炽阳凃屏气敛息，悄悄探出头去，就看到令他极为震惊的一幕——
头顶白色猫耳的月阳源止，和头顶雪白狐耳、身后九条雪白狐尾环绕的月阳九熠！
记忆影像定格在这一幕，随后消散。
大殿中一时寂静无声，众人/众妖大多神色微妙。
怎么说呢，记忆影像他们都可以确定是真的，完全看不出作假，但是……
总感觉哪里有点古怪。
通过投影类法宝看到记忆影像的人族和妖族则是一片喧哗，有相信的，有不信的，两拨人/妖差点吵翻了天。
“月阳王和月阳王君竟然真是半妖！”
“你是不是傻！那份记忆影像一看就有问题！”
“你才傻！若是有问题，大殿中那么多人和妖肯定会指出来，你没看到他们都已经默认了吗？”
“真默认他们肯定已经动手了！再说了，就算那份记忆影像是真的，谁能确定影像中的那两个半妖就是月阳王和月阳王君本人，不是他人假扮？”
“你又怎么证明不是他们本人？”
“这还不好办？我现在就能变成半妖的模样！”
“幻族和九尾族都没看出来记忆影像中的两个半妖是被别人假扮的，你的变幻之术能瞒过幻族和九尾族的眼睛吗？”
“我是瞒不过，但肯定有能瞒得过去的修士或者法宝！”
“证据放你眼前你都不信，冥顽不灵！”
“被人牵着鼻子走，蠢不可及！”
“……”
大殿中的众人/众妖不知道外面吵成了什么样，他们齐齐把目光放在了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身上，想听听他们的解释。
比如不在场证明什么的。
月阳源止眉梢微挑，闲闲道：“看我和一一做什么？不是说能让我和一一露出半妖本相么？继续啊。”
众人/众妖：“……”
虽然他们也不是很相信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是半妖，但月阳源止未免也太从容了吧，是真的不怕被打为半妖吗？
“哦，对了。”月阳源止看着轩辕琚，非常真诚的补充了一句：“我感觉还是白虎半妖更适合我，或者再给我加八条尾巴也行，这样和我家一一更般配。”
月阳九熠弯唇，轻笑道：“猫猫也很可爱。”
众人/众妖：“……”
被点名的白虎族、九尾族：“……”
突然感觉有点撑。
殿中原本紧绷的气氛在月阳源止三言两语中消弭于无形，就连殿外通过投影类法宝观看、差点吵起来的两拨人/妖，也都哑火了。
当事人都不在意，他们还吵个什么劲儿。
时刻关注投影的月阳族老们憋着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炽阳天失笑：“王君…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逮到机会就要炫耀他和王上的感情。
“王君也真是，都什么时候了，王上对王君也太纵容了……”月阳三族老嘴里嘟囔着，紧皱的眉头却舒展了许多。
“行了，别抱怨了。”月阳四族老嚷嚷道：“咱们不是早就知道王上对王君有多纵容么？”
“是极是极。”
气氛不再如之前一样紧绷，但寒月夜眉间的忧色并未消失：“看来，轩辕琚已胜券在握，今日过后，王上和王君怕是与半妖这个身份再也牵扯不开了。”
此言一出，先前轻松的气氛如昙花一现，又重新恢复沉寂。
月阳七族老叹了口气：“想必王上与王君也清楚，事已至此，吾等只能听从王上与王君的指令了。”
这时候他们月阳王国就算与王上与王君割席，也会被口中喊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修士围攻。更何况，没了月阳王和月阳王君，月阳王国就是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谁都想啃上一口。
月阳十族老一掌拍碎面前的桌案，咬牙道：“轩辕琚能使此毒计，想必轩辕一族、紫天皇都那边出了不少力，迟早有一天……”
月阳九族老眸中闪过一道厉色：“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轩辕琚挑拨炽阳、寒月内乱在先，污蔑我月阳王、月阳王君在后，吾等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将他按死在他下一次动手前！”
月阳五族老捋了捋胡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紫天皇都的事吾等不便插手，还是让他们自己人处理吧，老夫已打探到二公主轩辕瑜如今所在。”
月阳六族老死死盯着投影中炽阳凃：“此人，绝对不能放过！”
“就按照轩辕琚所说，鞭神魂七千，凌迟处死！”
其他族老也将目光放回投影上。
“呵，巧言令色！”
投影中，炽阳凃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半妖不见棺材不掉泪，可惜，我早就知道你们藏着的会变回半妖本相的秘密！”
炽阳凃目光扫过殿内诸人/妖，高声道：“诸位道友，今日，我便在此揭穿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的真面目！”
话音落下，一道白光从他袖中射出，在众人/众妖尚未反应过来前，径直冲到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面前。
与此同时，轩辕琚在心中吩咐：‘系统，动手。’
【是。】
666666不是太愿意这么做，但是又需要听从宿主的命令。
犹豫了片刻，它才忐忑不安的把它做好的两个半妖壳子，小心翼翼的往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身上套。
月阳源止看着近在眼前的白光，没有察觉到危险或者有害之物，反倒是隐隐有种熟悉之感。
他捏了捏月阳九熠的掌心，放任那道白光将他笼罩。
月阳九熠意会，原本准备防御的心思散去，也任凭那道白光将他笼罩。
在白光笼罩住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的那一刻，光芒大盛，十丈高的白猫虚影和九尾狐虚影在殿中轮番显现，刺得人睁不开眼。
仅一息，白光便没入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体内，殿中种种异象也随之消失。
殿中众人/众妖，以及所有通过投影类法宝观看的人族、妖族，下意识屏息敛气，朝坐在上首的两人看去——
第209章
上首的月阳王座和月阳王君座位上，月阳九熠和月阳源止毫无变化。
一息，两息，三息……
三十息过后，两人还是毫无变化。
众人/众妖看向炽阳凃的目光隐隐不善。
“不、”炽阳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的志得意满全部消失不见：“这不可能！”
话音刚刚落下，白色的猫耳、猫尾，狐耳、狐尾忽然从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身上钻出来。
时间刚好过去六十息。
月阳九熠挑了挑眉，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狐耳狐尾是假的，但用起来却如真的一般顺手，十分便于操控。
月阳源止则是好奇的摸了摸自己和月阳九熠的尾巴，手感不错，但他总觉得有一种假冒伪劣的感觉，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他抬眸扫了一眼殿中目瞪口呆望着他们的众人/众妖，又看了一眼脸色隐隐发青的轩辕琚，顺便瞥了一眼转忧为喜的炽阳凃。
在炽阳凃神情激动的开口之前，月阳源止揪着自己的猫尾巴，故意感叹道：“那道揭穿我和我家一一真面目的白光，原来还带延迟的吗？”
“下次麻烦算好时间，其他人可没有我和一一这么好的耐心。”
众人/众妖：“……”
看了看月阳源止身上完全不掺一丝假的猫耳猫尾，又看了看月阳九熠身上完全不掺一丝假的狐耳狐尾，明明人证、物证俱在，他们之中的大多数却并不认为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是半妖。
正如月阳源止所说，但凡那道白光消失后，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立刻变成这副半人半妖的模样，他们也不会如现在一般，对那两人的人族身份至少保留了七分信任。
“半妖！他们就是半妖！”炽阳凃完全没听进去月阳源止在说什么，神情近乎癫狂：“诸位道友，你们还在等什么？快动手啊！”
殿中众人/众妖只冷漠的看着他。
就算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真的是半妖，这个炽阳凃又是什么东西，也敢命令他们？
“半妖不该存活于世！”炽阳凃声嘶力竭的呐喊，注意到诸人/妖冷漠的表情，他难以置信：“诸位为何还不动手？那两人真的是半妖！”
随后又将矛头指向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迷惑了诸位道友！”
“事实俱在，证据确凿！你们两个半妖别想狡……”
月阳源止轻飘飘的看了炽阳凃一眼，被那双不含丝毫感情的冰冷蓝眸注视，炽阳凃如同被扼住喉咙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行了，不就是半妖么，我也没说要否定这个身份。”月阳源止扫了眼殿中诸人/妖，漫不经心道：“大家都看到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半妖了，想杀半妖的欢迎来找我。”
众人/众妖：“……”
月阳九熠轻声笑了笑，当着众人/众妖的面握住月阳源止的手：“从现在开始，我也是半妖了，与我家知知一样，想杀半妖的也可以来找我。”
众人/众妖：“……”
就、这么草率的吗？你们真的不再反驳一下？
大殿中，月阳王国的席位上，之前被月阳九熠吩咐不要轻举妄动的月阳族人，再也忍不住了。
先前发生的种种，在他们眼中，全都是对王上和王君赤裸裸的污蔑，荒谬至极！
月阳琅一拍案几，站起身，怒瞪着炽阳凃道：“从现在开始，我和我家王上王君一样，也是半妖！”
“还有我，我也是半妖！”
“我也是！”
“不就是半妖吗？正好我当人当腻了，从现在开始，我也是半妖了！”
“呵呵，既然这么不想让我们王上和王君当人，那我们就都随你们的意，跟着王上王君当半妖！”
“对！刚刚那个白光给我也来一个，我要当冰凤半妖！”
“那我就当水麒麟半妖！”
“龙有粉色的吗？我要当粉龙半妖！”
坐在对面，突然被无辜波及的凤族、麒麟族、龙族：“……”
月阳习易、月阳雪、月阳玉作为月阳王国的长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在身后族人的吵嚷声中，也纷纷表态。
月阳习易冷着脸道：“金乌半妖比较适合我。”
月阳雪面无表情：“我偏好雪莲半妖。”
月阳玉笑容温润：“我觉得玄武半妖不错。”
对面的莲族，玄武族：“……”
“你们、你们疯了不成！”炽阳凃难以置信的站在方形擂台上，对月阳族人大吼道。
月阳九熠一甩衣袖，灵力化绳，直接将炽阳凃堵住嘴绑起来。
他脸上笑容隐去，气势全开，对着所有看着他的人族和妖族宣布道：“自今日起，入我月阳者，无论是人还是半妖，只要遵我月阳律法，便是我月阳子民。”
“月阳王国境内，并无半妖该死的律令，半妖与人族一视同仁。”
“月阳王国会保护每一位子民，无故伤月阳子民者，视为挑衅月阳，与我月阳为敌！”
殿中霎时一静。
殿外，原本议论纷纷的人族和妖族也沉默下来，直到投影被掐断后，他们才如梦初醒，讨论声如沸腾的油锅一般轰然炸开。
“月阳王国……要容纳半妖了？”
“没错，月阳王当着这么多人族、妖族宣布的王令，肯定错不了了！”
“所以月阳王和月阳王君到底是不是半妖？”
“是不是半妖还重要吗？月阳王和月阳王君还有那些月阳族人都愿意承认自己是半妖，月阳王国都要与半妖为伍了！”
“当然重要了！月阳王和月阳王君若是半妖还好，若不是，你们不觉得可怕么？那个炽阳凃，他竟然能把两个人族变成半妖！”
“我感觉月阳王和月阳王君不是半妖，他们这样，更像是……破罐子破摔！”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他们别不是被变成半妖后变不回人族了吧？”
“炽阳凃手里的那道白光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可不想有一天被人莫名其妙变成半妖！”
“炽阳凃明显只是一个被人推出来的棋子罢了，那道白光，肯定和人族太子脱不了关系！”
“胡说！尔等空口白舌污蔑殿下，是想挑拨妖族与人族重启战火吗？！”
“哼！到底是不是污蔑你们人族自己心里清楚！”
“先别吵这个了，重点是那道白光究竟能不能把人族和妖族变成半妖！”
“老夫认为，那道白光乃稀罕之物，即使有改变种族之能，也不会被人轻易得到，否则……”
“否则三年前给月阳王和月阳王君用上岂不刚好？当时炽阳、寒月内乱，再爆出炽阳世子与寒月世子乃是半妖，炽阳王国和寒月王国肯定早就没了，哪还能有机会合并为月阳王国？”
“嘶——道友言之有理。”
“有一就有二，再是稀罕之物，对于某些人和某些妖来说，只要有心就能得到，万一……”
“他们就算得到了，也不会浪费在我等身上，安心吧。”
“退一万步说，即使吾等不幸被变成半妖，不是还有月阳王国可以去么？”
“是啊！”
“这一切都只是尔等的凭空猜测而已，怎么就默认月阳王和月阳王君的半妖身份是那道白光造成的？”
“月阳王与月阳王君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的半妖本相！”
“半妖该死！你们竟然为两个半妖开脱？”
“对！不管月阳王和月阳王君之前身份为何，他们现在是铁板钉钉上的两个半妖，还公然宣称月阳王国与半妖为伍！如此嚣张，诸位道友竟然就这么看着不成？！”
“啊，我等都是些小人物，不这么看着能怎么办？去刺杀月阳王和月阳王君吗？”
“对啊，我才刚至仙阶，你要我对付两个被王位加持到太乙金仙的金仙？”
“大罗金仙的各位尊者都没动手呢，人皇和妖帝都未发出召令讨伐半妖，我们这些地仙、天仙就这么看着又怎么了？”
“没错！尔等怂恿我们与太乙金仙作对，才是居心叵测！”
“你们……你们，胆小鼠辈！不配与吾为伍！”
“……”
外面吵得如火如荼，大殿中，轩辕琚顾不上质问系统，冷声道：“月阳王，月阳王君，你们确定要带着月阳王国，与半妖为伍，与人族、妖族为敌？”
“事已至此，太子殿下莫非能给我们指出第二条路？”月阳九熠故作苦恼的指了指头顶：“我的耳朵尾巴现在可是不受控制，收不回去呢。”
“还有，太子殿下夸大其词的习惯可要好好改改。”月阳九熠似笑非笑：“我月阳王国并不准备与人族、妖族为敌，只要没人或者妖非要跑来我月阳大开杀戒，我等也不会追着人族妖族杀。”
“月阳王，月阳王君，你们应当知道，命族仙尊陨落的那则预言。”龙安如忽然出声，她脸色严肃，看向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的目光隐有敌意。
不论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之前的身份到底如何，他们如今已是半妖一事，毋庸置疑。
“预言这种东西，如果仅从字面意思理解，一定是误读，甚至还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实现预言的推手。”月阳源止淡淡道，“诸位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一次，是四大宗门之首的擎天宗，首席亲传站了出来。
轩辕琚心中的不满稍解，虽然过程多有波折，但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到底是变成了半妖，就算其中有隐情又能怎样？
在这片上古大陆上，半妖生来就是不配存活的存在。
第210章
“哦？还有哪位秉持着半妖应杀的理念？不妨都站出来？”月阳源止饶有兴致地问。
除了月阳九熠，无人看到他掌心上汇聚的点点白光。
此言一出，殿中超过半数的人和妖站了出来。
有真心劝解的：
“我相信月阳王和月阳王君是被奸人所害才会如此，两位何不先去寻找解除的方法？宣称月阳王国容纳半妖一事，未免太过激了。”
有不为所动的：
“无论如何，两位是半妖已成事实，我等天生与半妖敌对。”
甚至还有道德绑架的：
“两位身为王国之主，怎可不顾大局？换了我是半妖，为了上古大陆的存续，我宁愿自绝于此！”
“当真？”月阳源止打了个响指，数十道白光眨眼间将那些信誓旦旦说自己若是半妖就去死的人族妖族笼罩。
“如此大义凛然，希望诸位说到做到。”
白光散去，那几十个人族和妖族全部变成了半妖，无一例外，无一破绽。
“怎么会？”
大殿中顿时一片哗然，那几十个变成半妖的人族和妖族周围的人和妖，更是恨不得拼命往外躲，生怕跟他们沾边，自己也被变成半妖。
轩辕琚面色微变，立即在心里质问系统：‘月阳源止为什么能复制你们系统的招数？’
666666对此也很懵圈，它能感觉到，月阳源止挥出的那几十道白光是由纯粹的灵力组成，并没有套上数据。
冥思苦想了一会儿，666666才犹犹豫豫的回道：【或许是因为，他是个天才？】
轩辕琚：‘……’
‘蠢货！’
666666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心里却在偷偷嘀咕，都是人，人家月阳源止能自己造半妖壳子，它的宿主却要压榨它这个可怜的系统才能做到，到底谁是蠢货这不是很明显么？
“月阳源止！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被变成半妖的几十个人和妖厉声质问，声音里是遮不住的恐慌。
月阳源止眉眼轻扬：“不论我做了什么，你们如今是半妖已是事实。诸位，不是说要自绝于此么？请吧。”
几十个之前叫嚣着让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以大局为重的“半妖”，瞬间没了声，一个个变得像鹌鹑一样，再没有先前嚣张的模样。
月阳源止目光扫过站出来的人族和妖族，勾了勾唇：“诸位既然觉得半妖该死，那便动手吧，喏，那边有几十个‘半妖’呢，你们可以先练练手。”
无人敢动，众人/众妖警惕的望着月阳源止，生怕他将他们也变成半妖。
有个别人和妖试图偷偷跑出大殿，却发现殿中早已被结界包裹，只凭他们根本出不去，顿时面露绝望。
大殿中，唯有月阳王国的席位上不同，在一片或凝重或警惕的氛围中，月阳族人一个个扬眉吐气，就差喜笑颜开了。
差点忘了，他们王君可是能炼制悟道塔这等后天至宝的天才，不过是区区改变种族的“白光”，他们王君轻轻松松就能仿制！
“月阳王君，还请冷静。”因为月阳源止明显与轩辕琚不对付，木族世子木未鸣便被推出来当代表人族的发言人：“既然您已经摸透了改变修士在他人眼中种族的方法，想必也能再变回来吧？”
闻言，被变作半妖的几十个人和妖面露期冀。
“改变修士在他人眼中的种族？”月阳源止挑了挑眉：“你们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
“不过，”就在有些脸皮薄的人和妖露出尴尬的神色之际，月阳源止又慢悠悠的补充道：“让你们失望了，我并没有变回去的办法。”
话音落下，众人/众妖，有失望者，有庆幸者，有悲愤者，有窃喜者，众生百态。
大殿中的氛围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直到月阳九熠出声打破僵局。
“之前的王令本王再补充一点，入我月阳者，无论是人，是半妖，还是妖，只要遵我月阳律法，便是我月阳子民。”
“月阳王国境内，并无半妖该死的律令，半妖、妖族与人族一视同仁。”
月阳九熠笑吟吟的对殿中众人/众妖道：“麻烦诸位回去后帮我多宣传宣传。”
众人/众妖：“……”
好大的胃口！
姬族世子姬元辰试探问道：“那我等便先告辞了？”
月阳九熠拂袖一挥，撤去殿中结界：“诸位请。”
……
月阳王国发生的变故一夕之间传遍整个上古大陆，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大家都顾不上草草结尾的人族与妖族的比试了，有一个算一个，都对月阳王君月阳源止能把人族和妖族变成半妖一事充满了惊恐。
特别是，被月阳源止变成半妖的那几十个人族和妖族，至今没被变回来，据说连仙尊都束手无策。
月阳王国顿时成了大多数人族和妖族避之唯恐不及之地，但这事并未对月阳王国造成太大冲击，毕竟，与月阳王国利益牵扯过深的十二王国，可舍不下与月阳王国合作带来的利益。
除此之外，许多隐藏在人族和妖族之中的半妖，动了前往月阳活的心思。
月阳王发下的那则王令于他们而言，像是一场触手可及的美梦，谁会不期待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之下呢？
紫天皇都。
紫天宫深处的一座宫殿内，氛围已降至冰点。
“琚儿，你太令父皇失望了。”
轩辕琚立在空无一人的宫殿中，垂眸遮住眼中的神色。
“父皇，月阳源止既已造成人族动荡，为何不派出大罗金仙将之斩杀？”
“斩杀？太子你说，哪位大罗金仙愿意接下斩杀月阳源止的任务？派去的大罗金仙被他也变成半妖又要怎么办？”
“父皇，月阳源止不一定有将大罗金仙变作半妖之能，他……”
“好了，在你拿出应对的办法前，没有大罗金仙愿意冒这个风险。”
“父皇！”轩辕琚眉心微蹙：“我们难道要看着月阳王国坐大不成？”
“太子多虑了。你二皇姐身体修养好了，即将回宫，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将瑜儿安全接回宫中。”
轩辕琚眸底划过一丝暗色：“……是，儿臣领命。”
月阳王城。
月阳王府内，族老们绕着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检查了几十遍，没发现一丝破绽。
月阳三族老唉声叹气：“不论怎么检测，王上和王君的身份都显示是半妖。”
“怎么办？王上和王君真变不回来了吗？”月阳五族老忧愁皱眉。
“轩辕琚那个小畜生，王君就该把他也变成半妖！”暴躁的月阳四族老如此道。
月阳七族老叹声道：“变不回来就变不回来吧，反正王君有把人族妖族变成半妖的法子，咱们月阳王国总不会变成众矢之的。”
“也只能如此了。”
炽阳天看了眼脸上没有一丝忧色的月阳源止、月阳九熠两人，问道：“王上，王君，我们月阳真的要接纳半妖么？”
闻言，原本还在因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变不回人族而忧虑的族老们都没了声，看向两人的目光一个比一个复杂难言。
“天叔可是有何顾虑？”月阳九熠反问道。
炽阳天皱眉：“命族仙尊陨落前的那则预言终究是个隐患，若是紫天皇都或者其他势力不管不顾将之公布于众，届时……”
届时，他们月阳王国说一句举世皆敌也不为过，甚至内部也会乱起来。
“届时，我与一一势必会被打为预言中毁灭上古大陆的罪魁祸首。”月阳源止微微勾唇：“很合理是不是？”
上古大陆多半人族和妖族对半妖“资质差”的刻板印象深信不疑，半妖在他们眼中，与“弱小”二字无异。
若说上古大陆会毁在不曾被他们放在眼中的弱小半妖手中，估计十个人族妖族中，有九个不会信。
但当那个毁灭上古大陆的“半妖”是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时，可信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闻言，原本还没想到这茬儿的族老们顿时色变，岂止是很合理？简直是再合理不过了！
寒月夜下意识问月阳九熠：“若真到了那时，王上打算怎么做？”
月阳九熠微微一笑：“姑姑，天叔，还有各位族老，不必忧心，就算真到了那时，也无人敢对我月阳动手。”
“想要对付我和知知，除非大罗金仙亲自出动。他们若是忌惮知知手中能将人族妖族变作半妖的‘白光’，肯定不愿亲自前来，那么其他修士便不足为虑。”
“若是不以为意那更好，知知便可顺势将前来的大罗金仙变作半妖，祸水东引……”
听着月阳九熠颇为详细的应对计划，族老们渐渐放下心来，最后一个个信心满满的走出了月阳王府。
“辛苦了，一一。”月阳源止殷勤的给月阳九熠奉上茶水，有些心虚。
若不是他把话题的矛头对准了他们自己，一一也不用多费那么多口舌去安抚族老们。
“无事，总比他们事到临头再慌乱无措来得强。”
月阳九熠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含在口中还未咽下，就听到侍从来报月阳流影求见。
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月阳九熠放下茶盏，道：“宣。”
在月阳流影到来之前，月阳九熠一直在琢磨他的来意，但想了半天也未想到。
毕竟，若是真有要事，寒月夜作为月阳流影的母亲，肯定会在方才面见他时顺口提上一句。
“一一，月阳流影与十二公主轩辕默的婚事还未举办。”月阳源止贴心的提醒。
月阳九熠：“……”——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元旦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