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一一，月阳流影与十二公主轩辕默的婚事还未举办。”
月阳九熠：“……”
坏了，他早就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三年前，他们从紫天皇都刚回来不久，就忙着四处平叛、合并炽阳与寒月为月阳、处理新生的月阳王国的各项事务，好不容易将形势稳定下来，又要准备“接待”妖族来使。
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包括月阳流影自己。是以无人记得一年前就应该举行的，月阳流影与十二公主的婚事。
而现在说起月阳流影与轩辕默的婚事，也实在是一件相当尴尬的事。
首先是身份上，原本与人皇十二公主还算般配的寒月王之子，流影郡王寒月流影，如今只是月阳王国一个普通的族老之子，连姓名都改成了月阳流影。
拿这个身份娶公主，完全可以说一句高攀。
其次是紫天皇都与月阳王国日益紧张的关系上。
当初轩辕琚对寒月王国下手时，可从未顾及过他的皇妹与寒月王之子有婚约在身。
后来新立的月阳王国，紫天皇都那边也没少在暗中使绊子。
然后就是这次的“半妖”事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轩辕琚的手笔。
紫天皇都与月阳王国，虽然明面上还未翻脸，但暗地里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水火不容”，这不是一两桩婚事可以改善的。
或者说，月阳流影与十二公主之间的婚事，如今对紫天皇都、对月阳王国都没有什么益处。
但偏偏十二公主轩辕默还留在月阳王城，而以陪伴皇妹为由的十公主轩辕霓偏偏被轩辕琚带走了。
月阳九熠难得感觉到有些棘手。
事已至此，月阳流影与轩辕默的这桩婚事，对谁都没有利处，尤其是轩辕默，完全成了一枚被抛弃的棋子。她若是真嫁了月阳流影，之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月阳九熠并不想让月阳王国与紫天皇都之间的博弈，牵扯到一个身不由己的女子身上，尤其是这事本可以避免时。
要他说，轩辕琚带走轩辕霓时，连轩辕默一起带走不就行了吗？大家明明可以默契的假装没有联姻这件事。
“一一，无需忧心，那位十二公主可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简单角色。”月阳源止知道他家一一有些心软，安慰的握住他的手：“不如先看看月阳流影这次过来所为何事。”
月阳九熠轻轻颔首。
月阳流影此次求见果然是为了他和轩辕默的婚事。
“……王上，王君，我与十二公主都想尽快完婚。”
月阳九熠蹙了蹙眉：“你确定？十二公主也愿意？”
“是。”月阳流影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笑：“默儿也愿意嫁我。”
“熠哥若是不信，可以宣默儿前来问询。”月阳流影玩笑道。
“这倒不必。”月阳九熠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月阳流影，弯了弯唇：“我信影弟。”
月阳流影笑道：“那我和默儿就等着熠哥和止哥为我们主持婚事了。”
“放心，我和知知一定会为你们捧场。”
待月阳流影离开后，月阳九熠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不对劲。”
月阳源止脸色也是难得的严肃，他从月阳流影身上，察觉到一股相当不妙的气息。
二人对视了一眼，身影双双消失在原地。
月阳流影一路哼着歌回了自己居住的府邸，花园中，十二公主轩辕默正站在锦鲤池旁马蹄石铺就的小径上等他。
“默儿，熠哥他答应我们的婚事了！”月阳流影兴奋的跑到轩辕默面前，高兴的手舞足蹈。
轩辕默秀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很浅淡，却也很美。但很快，她的眉间又染上一缕忧色，美目含愁，欲语还休。
月阳流影连忙问道：“默儿，怎么了？”
“我……”轩辕默蹙了蹙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勾了下唇，道：“没什么。”
“默儿。”月阳流影双手握住轩辕默的肩膀，认真道：“你我即将结道，休戚与共，我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还是说默儿信不过我？”
“不，我怎么会不相信阿影，我只是、只是……”轩辕默顿了顿，终于将心里的担忧一一道出：“只是担心太子皇兄，我怕他发现我还有用转头又找上我，命我为他做事，或者……日后以我为借口，扰乱月阳。”
月阳流影把人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默儿别怕，我不会让太子有机会伤害你。也无需担心月阳，熠哥和止哥可不是吃素的，太子就算有心算计，也不会得逞。”
轩辕默眼底闪过一道深色，轻声应道：“嗯。”
锦鲤在二人脚边静默地游，连风过时都敛了劲道，只敢贴着水面滑过去——似是连风都不愿惊扰这对相拥的璧人。
花香袅袅，满园春色忽然都成了陪衬，场景美好得如同一幅古画。
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却并无欣赏的意思。
方才见到月阳流影起，月阳源止脑海中便浮现了一套特殊的检测方法。月阳源止将这套检测方法用在月阳流影府中所有人身上，包括轩辕默在内，发现他们身上全部都有那股与月阳流影相似的相当不妙的气息。
本能促使着月阳源止将所有携带这股气息的人杀死。
月阳源止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月阳流影府邸所在的空间与周围其他空间分割开。
“一一，快去查月阳境内所有携带这股气息的人。”月阳源止将那套特殊的检测方法传给月阳九熠，语速极快的道：“必须将他们与还未被侵蚀的人分开。”
“好。”月阳九熠听得出月阳源止语气中的紧迫，并未多问，立即开始行动。
月阳源止望着府中丝毫没有察觉空间变动的人，压下蠢蠢欲动的手，冷静的将他脑海中自动浮现的那套特殊的检测方法，以及他之前仿制的把人族妖族变作“半妖”的那道白光，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与没入他和一一体内的那道白光相比，他仿制的白光缺了一样东西，没有那样东西，白光的效果最多维持十多年，不会像那道白光一样，能永久维持。
缺的那样东西……
缺的那样东西…………
与那套特殊的检测方法有关！
是……
数据。
月阳源止宝蓝色的眼眸变得无机质，眸底闪过一串串数据流。
啊，他想起来了，他确实不是人族，也不是半妖，更不是妖族，他是……
是……
是………
是…………
答案呼之欲出，月阳源止却忽然卡了壳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
这个先跳过，因为他想起了比他的身份更重要的事，那便是月阳流影等人身上环绕的那股相当不妙的气息。
那股需要特定的检测手段才能检测到的气息。
那股一旦沾染上几乎可以断定没救的气息。
是……
太蚀。
*
紫天皇都。
太子宫中，人皇的子嗣皆聚于此，为二公主轩辕瑜准备的接风宴上。
轩辕霓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的看着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们明面上笑语盈盈，私下里话语藏锋，字字似有深意，句句意有所指，实在提不起斟字酌句的兴趣。
于是在心里骚扰系统。
‘小粉，我好无聊。’
粉红光团在她识海深处瘫成了一滩：【无聊就去攻略攻略目标。】
提起攻略目标一事，饶是粉红光团已经选择摆烂，依旧对自己这任宿主恨铁不成钢。
三年多了，竟然没成功攻略一个攻略目标，这真是它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宿主！
‘没意思。’轩辕霓撇了撇嘴，‘我说小粉，你除了要我攻略别人，就没有其他能做的事了吗？比如争夺人皇之位什么的？’
粉红光团：【……】
它可是攻略系统，本职就是攻略，帮宿主争夺人皇之位那叫不务正业！
【宿主有意于人皇之位？】
虽然不务正业，但粉红光团下意识推算它帮宿主获得人皇之位的利处，发现这样做竟然更有利于攻略任务的展开，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
拥有权势、地位的攻略者，比起只有一张脸的攻略者，当然是前者更容易完成攻略任务。
粉红光团有些跃跃欲试。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轩辕霓双手一摊：‘勾心斗角不适合我，我更喜欢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
粉红光团：【……】
刚燃起的事业心“啪——”地被宿主亲手摁灭了。
粉红光团重新躺了回去。
‘小粉？小粉？怎么不说话了？理理我呗。’轩辕霓在心里絮絮叨叨的问：‘你真的除了攻略不能做别的了吗？不会吧？穿越时空系统都能做到，换个主线任务却做不到？数据生命都这么死板吗？’
【不能，是，死板的只有我。】粉红光团机械回道，颇有一种活统微死的感觉。
轩辕霓：‘……’
‘别呀，小粉，你可是系统，作为系统怎么能认命呢？要不你再努力努力，给自己发展出一个除了攻略之外的支线也行啊？’轩辕霓苦口婆心的劝统上进，望统成“龙”，‘我以后还指望你带我去别的位面玩玩儿呢，别这么快放弃啊！’
粉红光团“啪叽”翻了个身，堵上耳朵。
‘小粉，相信我，你一定行……’
轩辕霓还想再继续劝时，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她闭上眼睛，伸手按了按额角，再睁开时，眼底染上了一缕深蓝。
粉红光团警觉：【宿主，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轩辕霓眼底深蓝隐去，似笑非笑的扬起嘴角，‘只是觉得我运气还不错。’
第212章
宴会结束之后，皇子公主们都陆续离开，唯有轩辕霓，气定神闲的坐在角落，慢条斯理的进餐。
轩辕琚看着仿佛换了一个人的轩辕霓，对着侍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退下。
待大殿中只剩他们二人之后，轩辕琚这才开口问道：“十皇妹特意留下来，所为何事？”
轩辕霓放下碗筷，抬眸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轩辕琚，忽而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轩辕琚静静看着她放声大笑，眸色微冷。
“……哈哈哈，真是好笑啊，”轩辕霓抹掉眼角笑出的泪，屈指在桌案上轻轻一扣，红唇轻启：“010。”
010？倒是挺像系统编号。
轩辕琚正疑惑时，心中忽然一凛，警惕的望着轩辕霓，因为他发现，他与系统666666之间的联系暂时被屏蔽了。
“欸？你的警惕心没必要放吾身上，吾与你姑且算作是一伙儿的。”轩辕霓摆摆手，“010，我们得加快进度了，008已经想起吾的身份了，估计再过不久，他就能全部想起来了。”
轩辕琚眯了眯眼睛：“010是指本殿？008是谁？你又是谁？”
“啧，这个问题怎么说呢……”轩辕霓苦恼的抓了抓头发：“010是你没错，008是系、不对，现在叫月阳源止，至于吾的身份，现在你最好还是不要记起来为好。”
“为何？”轩辕琚按住戴在食指上的紫金玉戒，面上不动声色地问。
轩辕霓勾了勾手，戴在轩辕琚手上的紫金玉戒被她轻而易举拿到手中，“都说了，吾与你乃合作者，我们两个之间的合作，没必要让你这具身体的父亲参与其中。更何况……”
轩辕霓轻飘飘瞥了轩辕琚一眼：“吾暂时还不能对人皇动手，不然，008若是想起他的身份，010你的布局怕是又要变成一场空了。”
轩辕琚心中一紧。
能在他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夺走他的紫金玉戒，眼前的这个“轩辕霓”，实力怕是比他父皇还要深不可测。
至于“轩辕霓”口中所说的010、008之类，轩辕琚一个字也不信，不过既然这个“轩辕霓”也想对付月阳源止，那与她暂时合作也未尝不可。
“你所说的布局又是什么？若我记不起来，我们之间的合作又当如何继续？”轩辕琚垂眸遮住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光，再抬眸时，神态已恢复如常：“十皇妹，你总要拿出些诚意，本殿才能判断能不能信任你。”
“可，让吾好好斟酌一下，怎么说才不会刺激你的记忆恢复。”轩辕霓把玩着手中的紫金玉戒，半晌，她才道：“你可知‘衡天秤’？”
轩辕琚摇摇头：“不知。”
“衡天秤，你可以把它看做一件……混沌至宝。”轩辕霓忽而抬眸直视轩辕琚的双眼，一字一字道：“可用来等价交换。”
轩辕琚神色微动。
轩辕霓继续道：“比方说，你想用衡天秤取一个大罗金仙的性命，那么只要往衡天秤上放一个同等层次，潜力、修为等同的大罗金仙献祭即可。”
如今系源止等人“失忆”的局面便是010利用衡天秤所致。
当初从灵原洲离开的系源止七人，正要进入大陆之际，010利用他先前抓到并强行更改了底层逻辑，与系源止、奚十三有过联系的系统666666，趁机偷袭，把奚十三、南照微、南眠溪挡在了大陆之外。
然后又利用衡天秤，想将系源止的记忆和他身上的、在大陆上的所有羁绊消除，打算锁死系源止的修为、半妖身份，再利用大陆修士对半妖的仇视，杀死系源止。
简单来说，就是010因为正面打不过系源止，所以准备把系源止拉到和他同一个起跑线上，再让他举世皆敌，顺理成章把人杀死。
之所以这么弯弯绕绕，而不是利用衡天秤直接把系源止杀了，是因为要付的代价太大，就算010当场献祭他自己和他的穿越局，都不足以填满用衡天秤杀死系源止的代价。
哪怕只是消除系源止的记忆和他身上的、在大陆上的所有羁绊，也只成功了百分之七十二，而代价却是010连同危机关头被他拉下来的“合作伙伴”，同样失去他们过往的记忆和在大陆上的所有羁绊，即，他们提前在大陆留下的布置。
至于半妖身份，系源止在发现衡天秤的第一时间，就把他和锦九熠的半妖身份封死了，010付出的代价不足以破除系源止的封锁。
而锁死系源止的修为，要付的代价是同样锁死010和他“合作伙伴”的修为，太过于冒险，010和他的“合作伙伴”都不愿付这个代价，所以也就没有成功。
作为010的“合作伙伴”，“轩辕霓”现在回想起010对系源止的一系列限制，发现他之所以没能完全成功，主要还是低估了008和他宿主之间的羁绊。
010原本可是打算让008和他的宿主自相残杀的，没想到落到现实里竟成了008和他宿主分别入了互为宿敌的炽阳族和寒月族。
啊，这里面她和010应该也出了一份力，毕竟她和010选择的身份是人皇的子女，以衡天秤的等价交换，008和他的宿主身份自然也不会太差。
但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008和他的宿主相识没多久，连合同都尚未签订，两人之间仅有一个主仆契约而已，羁绊怎么会这么深？
就因为两人感情深厚？
不太可能，她又不是没见过010拿两个生死相随的灵魂做实验。
再怎么感天动地的深情，只以消除羁绊而言，付出的代价并不算太多。
太古怪了。
不过轩辕霓也没有深想，于她而言，能利用这次机会杀了系源止最好，杀不了也不妨碍什么，毕竟，她最看重的，可是此方位面的位面本源。
轩辕霓挑挑拣拣的把他们的合作告知了轩辕琚，并道：“如今吾能恢复记忆，这代表008已经想起了有关吾的事，你若想杀他，应尽快动手，否则，等他全部想起过往记忆，你我怕是要准备逃命了。”
轩辕琚眉头微蹙，很快抓住重点：“月阳源止为何最先想起的是有关你的事？你做了什么？”
“啊，不过是无意识时侵蚀了某些人，应该是被008发现了不对，才会想起吾。”轩辕霓漫不经心的回道。
“侵蚀？”轩辕琚神色一凛，“你到底是谁？”
“吾是你的合作者。”轩辕霓脸上隐隐露出一丝不耐，“010，吾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话落，殿中气氛蓦然变得紧张起来。
“放心，被吾侵蚀的人都在月阳王国境内。”最后还是轩辕霓率先开口缓和：“吾不会在紫天皇都做多余的事，更不会妨碍你。”
她还要靠010多拖008一段时间，好尽快吞食此方位面的位面本源呢。
“大罗金仙，对付不了月阳源止吗？”轩辕琚也默契的略过此事，问道。
轩辕霓摇了摇头：“吾建议你想办法让这片大陆上的五个准圣共同动手，这样才有可能杀死月阳源止。”
轩辕琚眸色沉了沉：“只是有可能？”
轩辕霓慎重的点点头：“只是有可能。”
以008那个杀神的资质，就算没能恢复记忆，越阶杀敌都是平常事。
轩辕霓曾经听闻，008尚且弱小时，就已屠过一整个上古位面，顺带杀了三个王级太蚀，杀神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轩辕琚脸色有些难看，如今上古大陆明面上只有两个准圣，分别是人皇和妖帝。
且不说他要如何找到另外三位隐世的尊者，单是说动他父皇和妖帝联手对付一个月阳源止，都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
“哦，对了，还有一事。”
将事情大致交代清楚了，轩辕霓正想起身离开，忽然又想起一个能够帮到轩辕琚的消息：
“碧桑曜冰在月阳九熠手里，红莲业火在月阳源止手里。”
“你可以利用此事对付那二人，但也有可能会刺激他们恢复记忆。”
“因为那二人如今还不知道他们握有红莲业火和碧桑曜冰。”
“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010。”
说完，轩辕霓不再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轩辕琚神色明灭不定，碧桑曜冰，不是在妖帝手中吗？月阳九熠的碧桑曜冰是哪儿来的？莫非妖帝手中的碧桑曜冰只是子冰？
还有，红莲业火，他若没记错，应是在那位隐世的尊者手中，月阳源止又是从何处得来的红莲业火？
“轩辕霓”口中的“侵蚀”，她的保证，可信吗？
*
三日后。
月阳王城的广场上围满了人。
广场中央，是三百九十四个被捆住双手、专门隔离在另一个空间的人，其中包括月阳流影、轩辕默，以及月阳流影府上的所有仆从。
这是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用了三日，跑遍月阳王国，找出来的所有被太蚀之气侵蚀的人。
月阳九熠也曾尝试教给他人那套特殊的检测方法，但是不行，没有人能学得会，所以只能是他和月阳源止亲自把月阳境内携带太蚀气息的人一一找出。
“熠哥，止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月阳流影脸上满是不解。
“王上，王君，饶命啊！”
“我等犯了何错？”
第213章
“王上，王君，我们到底犯了何事？”
被和月阳流影关在一起的人，有惶恐不安的，有愤怒不解的，也有不明所以的。
“母亲，妹妹，我和默儿到底犯了什么忌讳？”月阳流影望向寒月夜与月阳琅，目露忐忑。
寒月夜与月阳琅不语，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她们想起月阳九熠告知他们的，影儿/大哥已经不是影儿/大哥了，现在活着的那个，是侵占了影儿/大哥的身体，夺走了影儿/大哥的记忆、感情的怪物！
“月阳王，月阳王君，尔等无故囚禁本公主，可想好怎么向紫天皇都交代！”轩辕默见月阳流影的求助无用，便亲自站了出来，试图以身份压人。
“我们囚禁的可不是公主。”月阳九熠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众人，提高声音：“而是夺舍了公主身体的怪物！”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哗然。
“什么？夺舍？”
“难怪夜族老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被关起来，原来月阳流影已经被夺舍了么？！”
“可月阳流影整座府上的人都被关在这儿了，难道这些人全都被夺舍了？”
“对啊，怎么就逮着月阳流影府上的人夺舍？”
“或许不是我们认知中的夺舍，你们没听到王上说夺舍者是怪物么？”
“嘶——怪物？到底什么样的怪物才会夺舍一整座府的人？听着跟瘟疫似的！”
“说不定就是呢！”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轩辕默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厉声道：“可笑！本公主乃是人皇之女，承父皇气运庇佑，这天底下谁有那个能耐夺舍本公主而不被父皇发觉？”
“月阳王一没有证据，二未曾向父皇求证，空口白舌就敢断言本公主被人夺舍？”
“是啊，是不是弄错了？”被关起来的其他人也纷纷道：“我等没有被夺舍！”
“王上，王君！我没有被夺舍！我真的没有被夺舍啊！”
“我愿意自证！谁有检测夺舍者的法宝？尽可以用在我身上！”
“我也是！我也可以检测！”
“莫急。”月阳源止伸手，一柄锈迹斑斑的古朴长剑出现在他掌中，“你们要的证据，自证，都会有的。”
语毕，月阳源止将灵力输入到古朴长剑中。
剑身嗡鸣，斑驳锈迹如枯皮般寸寸剥落，寒芒万丈。剑身上刻的“戮宸”二字，流光华彩。
月阳源止记得太蚀只有用特制武器或者本源之力才能对付，虽然他还未记起特制武器是怎么制作的，本源之力又是什么，但他依稀记得，他的戮宸剑解封之后的状态，是被本源之力淬炼过的。
被捆住双手、隔离在另一个空间内的月阳流影、轩辕默等人，看到解封后的戮宸剑后，面色微变。
月阳源止抬手将戮宸剑掷出，耀眼的剑光划破空间，直冲另一个空间。
轩辕默在地上一个翻滚，狼狈的躲过戮宸剑，月阳流影和其他人也一样，明明修为不高，有些人甚至还未至仙阶，竟然都躲过了月阳源止这位太乙金仙一击！
这一下，广场上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再也说不出他们是无辜的话了。
寒月夜与月阳琅看着“月阳流影”看似狼狈却偏偏每次都“有惊无险”的动作，眼中划过一道沉痛之色，眸光渐冷。
王上、王君所言不假，她的影儿/大哥，真的不在了。
月阳九熠扫了一眼广场上众人惊疑不定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躲避戮宸剑攻击的“月阳流影”等人，冲月阳源止点了点头：
“知知，动手吧。”
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没必要再留了。
“好。”
月阳源止一步踏出，直接来到被他隔离的空间中，抬手一招，戮宸剑便乖乖回到他手中。
“王、呃——！！！”
宝蓝色眼眸中的情绪褪得干干净净，月阳源止完全不给那些人说话的机会，剑光闪动间，近百人在他剑下化作一抹流动着点点莹光的深蓝，随后消散。
广场上尚且对那些人心存几分信任的人，这下全部变了脸色。
“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人，不是妖，也不是半妖，那抹深蓝究竟是什么？！竟然真的能夺舍！”
“刚才那些人一个个信誓旦旦说愿意自证，莫非现有的检测夺舍者的法宝无法检测这个东西？”
“肯定是了！”
“若是能轻易检测出，月阳流影整座府邸的人也不会悄无声息遭了毒手！”
“是啊！这可是在月阳王城！在王上与王君，还有那么多族老的眼皮子底下，那东西夺舍了一整府的人！”
“王上王君说得没错，那个东西就是怪物！”
“那个怪物到底是如何夺舍的？！我等怎么才能预防？！”
就在恐慌隐隐蔓延开之际，“月阳流影”费力躲开戮宸剑的剑锋，忽然冲着人群大吼道：“母亲，妹妹！我记得小时母亲您亲自教我识字，记得妹妹降生时的喜悦，记得挫败时母亲的安慰、妹妹的鼓励，我的记忆、感情都是真的，难道只是因为我不再是人，就不是母亲的儿子，妹妹的大哥了吗？！”
听着“月阳流影”一件件的细数往事，其中蕴含的感情寒月夜能分辨出来都是真的，那就是她的影儿。
闭了闭眼睛，寒月夜再睁开眼时，眸中只剩冷色。那个夺舍了她的影儿的怪物，果然如王君所言，恶心至极！
月阳琅却有些动摇，拥有大哥全部记忆、拥有大哥全部感情的存在，与大哥有什么区别？
现在向她求救的，就是她认识的兄长啊！
被隔离的空间中，如今只剩下“月阳流影”和“轩辕默”二“人”，其余“人”尽皆丧命于戮宸剑下，化作一抹深蓝消散。
月阳源止见“月阳流影”还有空在这儿蛊惑人心，顿时一剑刺了过去，冷笑道：“当然不是！你只是个卑鄙无耻的小偷罢了！侵蚀别人的神魂，偷了别人的身体、记忆、感情还不够，还厚颜无耻的想要取代别人的身份，做什么美梦呢！”
“你若是月阳流影，那被你害死的真正的月阳流影，岂不是死不瞑目！”
月阳琅浑身一震，眼中的动摇逐渐消失，再看向“月阳流影”时，眸中充满了恨意。
王君说得没错，那不过是个害死她大哥、抢占她大哥身份的小偷罢了，就算偷得了大哥的记忆与感情，又如何能与她的大哥相提并论！
“啊——”
“月阳流影”一个不慎，被戮宸剑剑锋扫到。顿时，他身上深蓝涌动，眨眼间将他全身上下包裹住，不过一息便变成一个流动着点点莹光的深蓝色人形怪物。
“月阳源止，你该死——！！！”
深蓝色人形怪物愤怒的咆哮，沙哑的声音响彻云霄，飘荡在月阳王城每一个角落。
月阳九熠皱了皱眉，灵力拂过全城，将那刺耳的声音消弭于无形。
“这么快就拥有了神智？”月阳源止一边挥剑，一边喃喃自语：“不，不对，不是自太虚中诞生的太蚀之气。”
“是……神级太蚀无意识散发的侵蚀气息形成的太蚀之气。”
月阳源止冷静的将月阳流影与轩辕默，及月阳流影府上仆从，这三年中所有有可能有过接触的人回忆了一遍，很快锁定了罪魁祸首：
“轩辕霓。”
“轰——”
深蓝色人形怪物没在月阳源止手下撑过几招，便步了先前那些“人”的后尘，在爆炸声中逐渐消散干净。
如今，被隔离在另一个空间中的，只还剩一个“轩辕默”。
“月阳王君，你当真不怕本公主的父皇怪罪？”
“轩辕默”死死盯着月阳源止，凌乱的发丝让她看上去狼狈不堪，即使到了这时，“轩辕默”依旧没放下她的身份，“就算本公主有什么问题，你也无权处置本公主！”
月阳源止懒得跟她多说，出剑时的一招一式愈发凌厉。
“轩辕默”躲得越发艰难狼狈，她眼底闪过一道狠辣之色：“月阳源止，吾一定会杀了你！”
话落，“轩辕默”直接自爆，深蓝色的太蚀之气瞬间盈满了此处空间，向月阳源止的方向涌动。
月阳源止望着这一幕，眼神毫无波动，屈指在戮宸剑剑身上轻弹了一下。
“嗡——”
无形的杀意通过戮宸剑扩散，将每一丝太蚀之气钉穿绞碎，很快，盈满此处空间的太蚀之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结束了。
广场上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月阳流影乃是真仙，都能被那个深蓝色的怪物悄无声息的夺舍，更别提他们这许多尚且未至仙阶的人。
虽然王上和王君没有明说，但他们都看得出来，一旦被那个深蓝色的怪物沾染上，他们怕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月阳九熠眉梢微蹙，这种只能看着知知一个人战斗，他却无法帮上忙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既然他能学会那套特殊的专门用于检测太蚀气息的检测方法，那是不是说明，他也可以对付太蚀之气？
只是他现在不记得了。
怎样才能让他想起这方面的记忆呢？
月阳九熠失神的望着月阳源止的方向，脑海中不断回忆方才月阳源止斩杀太蚀时的一招一式。
那些招式……看上去有些眼熟，他应该是见过的……
是在……
月阳九熠忽而一顿，唇边漫上一抹笑意。
他张开手掌，一块形如桑叶、叶脉熔金的碧蓝冰晶出现在他掌心。
是碧桑曜冰。
“月阳王，月阳王君，尔等放肆！竟敢杀害吾之十二女！”
第214章
如有实质的恐怖威压降临整个月阳王城，将护城大阵碾得粉碎。
很快，王城中修为在金仙之下的修士在这股慑人的威压之下纷纷吐血昏迷，金仙之上的修士也被迫跪倒在地。
整座月阳王城中还站着的，只有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两人。
“人皇陛下，”月阳九熠额角渗出一滴冷汗，他抹去唇边的血丝，强撑着不肯屈膝，一举一动完全符合月阳王这个身份的礼仪，又不失优雅得体：“十二公主已被那深蓝色的怪物侵蚀一事，想必瞒不过您的眼睛。”
“杀害十二公主的乃是那深蓝色怪物，我与王君为十二公主报仇，何罪之有？”
单从外表看，谁也看不出他究竟承受着多么恐怖的压力。
月阳源止咬了咬牙，顶着几乎能把他撕碎的威压，硬是打开了空间通道，回到月阳九熠身边。
他抬眸望向天际，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冷冷道：“人皇陛下来我月阳问罪，原来还要拉上妖帝一起？”
“还有另外那位不知名的尊者，既然来了何必再躲躲藏藏？”
“呵，不愧是人族有名的天骄。”
低缓深沉的声音落下，三个人影逐一在云间显露，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月阳王城。
最中间的那位，头戴十二旒玄玉冕，垂落日月虚影，内敛神光。皇袍之上，“万灵朝岳”纹在日光下流转，袖间九道金罡龙气低吟游走，腰束紫金鸿蒙带，星辰髓在其中如天河旋动。
外罩的不灭炎纱无风自动，炎纹明灭间有焚尽诸邪之威。腰间左悬的人皇剑凝因果之力，右佩的山河玺勾连地脉。脚下踏八荒履，气运环身。
左侧的那位，额生黑金龙角，墨色的发丝被通天冠牢牢束缚住，穿着没有中间那位那么正式，只身着一袭似是由龙鳞织就的玄色帝袍，并无佩饰。
但那双情绪淡漠的金眸扫过来时，妖帝威仪显露无疑，让人不由自主垂首臣服。
右侧的那位，仅仅只是身穿一袭青色长裙，长发由一根粉红色的发簪松松挽起，明明周身环绕的气息温和无害，压迫感却并不弱于另两位。
两人一妖的面容似是被云雾笼罩般无法看清，但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都清楚，这二人一妖，一个人皇，一个妖帝，还有另一位不知名的人族女修，俱是准圣！
“妖帝此言差矣，吾今日前来，除了为吾爱女报仇，更重要的，是清我人族门户。”人皇完全没将月阳九熠和月阳源止的解释与质问放在心上，淡淡道：“月阳王与月阳王君身为半妖，当死。”
语毕，人皇抬手一招，两顶王冠瞬间从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身上脱落。
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脸色齐齐一白，加持到的太乙金仙修为瞬间散去，二人修为重回金仙。
月阳九熠握紧拳头，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才勉强支撑他继续站在原地。
他若无其事的开口，每说一个字都承受着巨大的威压：“两位尊者来我月阳，又有何指教？”
妖帝垂眸看了他一眼：“本尊听闻你手上有碧桑曜冰，特意前来弄清楚原由。”
青衣女修笑吟吟道：“本尊亦是听闻红莲业火在你二人手中，特意前来收回。”
“红莲业火？”
月阳源止脑中飞速闪过一丝灵光，他张开手掌，一朵形似莲花的血红色火焰渐渐浮现在他掌中。
“原来真在我手中。”
青衣女修笑容微敛，她敏锐的察觉到，月阳源止手中那朵红莲业火，威力要比她手中的红莲业火，强百倍不止。
人皇与妖帝也察觉到月阳源止手中的红莲业火有异，漫不经心的姿态顿时收敛了几分。
“三位尊者，原来一个是来要我与一一的性命，两个是来抢我与一一的东西。”月阳源止宝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身上气势节节攀升，“我可是向来厌恶别人觊觎我的东西。”
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人皇、妖帝、青衣女修眼睁睁看着月阳源止修为从金仙一路飙升到大罗金仙，堪堪停在准圣的门槛前。
再一看，他身边的月阳九熠竟也悄无声息的成了大罗金仙！
“事不宜迟，妖帝，九黎道友，动手吧，吾还等着清理门户。”人皇声音中染上了几分严肃。
话音未落，月阳源止身后突然撕开一条空间通道，他揽着月阳九熠瞬间消失在原地，人皇、妖帝与青衣女修神色未变，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他们走后，月阳王城的护城大阵重新升起，还清醒着的月阳族老们想到方才月阳九熠留给他们的传音，一个个撑着重伤的身体，咬牙结印，启动覆盖整个月阳王国的大阵。
此阵名为神隐阵，启动此阵之后，月阳王国便会无法进出，与世隔绝，连灵气都无法与外界流通。
“噗——”
阵法落地之际，炽阳天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其他族老们也是伤上加伤，一个个气息微弱的躺在原地，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寒月夜勉强给自己塞了粒疗伤丹药，她望着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离开的方向，银眸中染上忧色。
“不知王上与王君他们…可能逃过……”
“肯、肯定……能！”
月阳三族老一边吐血一边道，神色坚定至极，“我们王上、王君，必能逢凶化险，遇难成祥！”
“没错！”月阳四族老即使虚弱的躺在地上，身上的凶悍之气却无分毫减弱：“老夫方才看到王上与王君已是大罗金仙，与准圣一战虽然凶险，却也是难得的机遇。”
“待王上与王君归来，想必修为能够更上一层楼！”
“与其担忧王上、王君，我们不如想想，怎么才能不给王上和王君拖后腿。”月阳九族老面色惨白，“以王上、王君的能耐，就算敌不过三位仙尊，逃跑保命总能做到。到时，我等怕不是会成为威胁王上与王君的人质。”
“这点无需担忧，只要神隐阵还在，我等便不会被外人发现。”炽阳天缓缓道，“大家还是尽快疗伤恢复修为吧，神隐阵既由我等的灵力开启，那么也需要我等的灵力才能长久维持下去。”
闻言，其余族老们面色郑重了许多。
空无一人的荒原上，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与人皇、妖帝、青衣女修三位仙尊呈对峙之势。
“两位小友，只要你们将东西交出，本尊便不会插手你们与人皇之间的恩怨。”青衣女修笑容温和，“两位小友都是聪明人，应当懂得如何取舍吧？”
妖帝亦是淡淡道：“本尊只为碧桑曜冰而来。”
月阳九熠银色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尾的那粒朱砂痣在日光下红得晃眼，他似笑非笑道：“两位尊者不妨先展示一番自己的诚意，再来谈红莲业火与碧桑曜冰的归属？”
月阳源止默契的接话：“比如，先把会妨碍我们取舍的人皇陛下解决了？”
青衣女修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本尊只是惜才，才愿意给两位小友一个机会，两位小友，可莫要得寸进尺。”
“哦，是吗？”月阳九熠唇边笑容微冷：“那我和知知还要多谢两位尊者没有直接杀人夺宝？”
“不，一一，你应该感谢我们自己。”月阳源止阴阳怪气道：“若我们还只是两个小小的金仙，两位尊者可没这个闲情逸致，大发慈悲的通知我们，只要把神火神冰双手奉上，便放过我们性命。”
“也是。”月阳九熠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果然啊，这年头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之下，妖帝与青衣女修心中俱是升起一股被冒犯的怒意。
“呵！”妖帝冷冷一笑：“大罗金仙与准圣的差距犹如天堑，尔等莫非以为进阶到大罗金仙便能在本尊手下保住性命？”
“狂妄的小子，今日本尊便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话音未落，巨大的灵力光炮倏地砸向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
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对视了一眼，拔出戮宸剑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月阳九熠则是脚下一转，挡在了青衣女修与月阳源止之间。
看到月阳九熠掌心浮现的碧桑曜冰，青衣女修饶有兴致的眨了眨眼，“这碧桑曜冰竟真在你手中？还跟妖帝的一模一样？也好，本尊对红莲业火对上碧桑曜冰会不会更胜一筹好奇已久，看来今日能勉强有个结果了。”
“轰——”
阴冷的烈火蔓延，无人的荒原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人皇静静立在半空中，拂袖一挥，将荒原上的空间与周遭分割，以免殃及其他，但并未插手两边的战斗。
他心知妖帝与青衣女修对他的防备，他若此时出手，必会被他们视为有心抢夺红莲业火与碧桑曜冰。
荒原上，阳属性的寒冰与阴属性的烈火交织，月阳源止、月阳九熠、妖帝、青衣女修各据一方，暂时并未正面交手，只比拼各自的红莲业火与碧桑曜冰。
肉眼可见的，月阳源止的红莲业火将妖帝的碧桑曜冰打得节节败退，月阳九熠的碧桑曜冰却与青衣女修的红莲业火僵持不下。
青衣女修双眸发亮，看向月阳源止的红莲业火时，眼中划过一道势在必得。
虽然不知月阳源止手里的红莲业火是从哪儿得来的，不过没关系，今日之后，那朵红莲业火便是她的了！
人皇依旧静静立在半空中。
谁也没注意到，荒原外出现的粉衣身影。
第215章
地下，无形的空间波动在荒原下散开，轩辕霓把玩着手中的紫金玉戒，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008，吾给你找的这几个对手怎么样？你就慢慢地跟他们斗吧，此方位面全是吾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轩辕霓放声大笑，但诡异的是，无论是比拼手中神火神冰的月阳源止、月阳九熠、妖帝、青衣女修，还是立在半空中静静观战的人皇，没有一个发现轩辕霓的。
“010手里的好东西可真不少。”轩辕霓哼着歌转身离开，浑身上下散发着愉悦的气息：“尤其是用来对付记忆不全的008，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轩辕霓方才使用的法宝乃是混沌至宝“一枕槐安”，此为幻境登峰造极之作，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圣人尚且不能出，更何况区区三个准圣和两个大罗金仙。
想到这件混沌至宝的来历，轩辕霓随手戳了戳在她识海中安家的粉红光团，“小粉，你的系统商城里还有混沌至宝吗？再给我赊一件。”
没想到010还蛮看重他的这个手下，连混沌至宝都给了它。轩辕霓眯了眯眼睛，转念又一想，粉红光团能在此方位面苟到与她签订合同，不被008察觉，也算是有几分本事，难怪被010看重。
虽然她没能看出它的本事在哪儿。
【宿主，我只能赊一件。】
粉红光团小心翼翼的回道。
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它总觉得宿主最近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但谁那么大本事能在它眼皮子底下夺舍它已经签订合同的宿主？
要知道，它们穿越局的系统与宿主签订的合同全都由主系统掌管，就算它发现不了异常，主系统那边也不可能被瞒过去！
虽然这么想，粉红光团这些时日行事却越来越谨慎，非有必要，绝对不会跟宿主主动开口联系。
“一件？”轩辕霓撇了撇嘴，“算了。”
好歹也是看重的手下，010怎么这么小气！
轩辕霓哼着歌，一蹦一跳的往前走。她所经之处，深蓝色的太蚀之气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
紫天皇都。
紫天宫中，轩辕琚挥退下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自一月前，父皇被他说动，前往月阳王城杀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两个半妖，清理门户，至今未归。
他派出去查探的人传来消息说，月阳王国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无一人能找到。
怎么会这样？
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再怎么棘手，也不可能拖住父皇一个月的时间！
忽地，轩辕琚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轩、辕、霓！”
他的这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以他的合作者自居的“十皇妹”，此事绝对跟她脱不了关系！
轩辕琚迅速冷静下来，“轩辕霓”曾说过她还不能对父皇出手，应当不是假话。而且父皇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人皇冕不会如此安静。
虽说如此，但“轩辕霓”他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可他要怎么对付“轩辕霓”？借助其他仙尊之手吗？
“殿下！殿下——！不好了！！！”
轩辕琚的思绪被连滚带爬滚进殿中的仆从打断，他皱了皱眉，声音冰冷：“不是说了不准打扰本殿么！”
“仆有罪！”仆从跪在地上“砰砰砰”磕头，身体发抖，声音害怕得发颤：“可是，可是外面……”
“说！”轩辕琚声音更冷了。
“命族发出示警，言您和十公主会是未来致使上古大陆生灵涂炭的罪人！十三王国俱已得到消息，二公主已纠集了一批人求见陛下，说是要……要请求陛下废太子！”
仆从语速极快的说完外面的变故，身子压得更低了，跪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一动也不敢动。
许久，仆从只听到殿中传来一声轻笑。
“下去吧。”
“是。”仆从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抬头，弯着腰恭敬谨慎的退出了大殿。
殿中，轩辕琚思索良久，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一个解决“轩辕霓”的机会。
*
轩辕王城。
世子府中，轩辕瑶从赏景苑凉亭中安置的软榻上坐起身，盯着跪在她面前的探子：“真是命族示警？”
穿着一身不起眼灰色短打的探子恭敬的垂下头：“是。”
轩辕瑶挑了挑眉：“这则示警是出自命族何人之手？”
探子回道：“是命族少主发出的示警，属下打探到，命族少主因泄露天机，遭到反噬，身体受到重创，且已失明失聪，无药可医。”
“紫天皇都那边呢？”
“人皇陛下并未理会二公主等人的求见，大臣们如今多是观望，并未站队。”
轩辕瑶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继续打探各方动向。”
“是。”探子行了一礼，很快退下。
“轩辕琚，果然得人皇陛下看重。”轩辕瑶望着远处优美的风景，淡淡道：“丹儿，你说，若是轩辕琚没能得到人皇冕的承认，拿下人皇之位，会不会转头跟本世子抢这轩辕一族的世子之位？”
想到月阳九熠曾经给她的传信：听闻太子殿下在族中威望日重，轩辕世子尚能安枕否？
轩辕瑶不得不承认，她被这明晃晃的阳谋套住了。
因为，月阳九熠说得都是事实。
更何况，他还亲身示范，告诉她若是在族中威望高，别说世子之位了，王位都能轻松拿下。
她不得不提前做好打算。
“殿下……”
名为“丹儿”的侍女身着一袭浅蓝色长裙，担忧的望着轩辕瑶，欲言又止。
她是轩辕瑶的心腹，自然懂轩辕瑶的顾虑，但有些话不该由她说出口。
轩辕瑶拍了拍侍女的手：“但说无妨，今日之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会有第三人知情。”
“是。”丹儿咬了咬唇，直言道：“殿下，太子马上就要自顾不暇，如今时机正好。”
轩辕瑶若有所思：“是呢，比起轩辕琚，还是轩辕瑜当太子更合本世子的心意。”
轩辕瑜别的不说，最起码不会动摇她的世子之位。
但这还不够，她要趁这个机会，打击轩辕琚在族中的威望，让他再也无法对她造成威胁。
*
命族示警一事很快传遍了人族，连妖族那边都听到了风声。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但由于人皇并未表态，一时之间，不论各方势力私底下如何暗潮汹涌，表面上都还维持着风平浪静。
雅致幽静的庭院中，除了轩辕族之外，九大古族的继承人难得聚在一起。
九人面面相觑，气氛安静至极。
姬元辰第一个受不了这种僵硬尴尬的氛围，出声道：“喂，咱们今天之所以在这儿，是为了命族示警一事，各位别装哑巴了，不如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金与镜笑起来一派温文尔雅：“不如姬世子先说说，你们姬族打算怎么做？”
“我们？当然是谨遵人皇陛下的皇令喽。”姬元辰耸了耸肩，桃花眼似笑非笑：“金世子呢？”
金与镜温声道：“我们金族自然也是听陛下旨意行事。”
“你们这就没意思了，谁不是遵人皇之令？”已经进阶为太乙金仙的火染琳翻了个白眼，“都到这时候了，各位就别藏着掖着了，我先说，我族决定上书陛下，请废太子，囚轩辕琚与轩辕霓于深宫中，永世不得出。”
“呀，还是你们火族人做事爽快。”水莫离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我们族中还在扯皮呢，最后的结果，十有八九也会请废太子。至于对太子和十公主的处置，我族不准备插手。”
土遇安紧接着附和道：“我族也只打算上书人皇陛下，请废太子。”
杀千故笑意盈盈，周身环绕的杀气却在翻滚涌动：“既然命族已做出示警，预言太子与十公主将会致使上古大陆生灵涂炭，那当然是要让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会引起动乱的罪魁祸首。”
姬元辰诧异的看过去：“你们杀族莫非要？”
“没错。”杀千故笑容不变：“我族已上书人皇，望陛下处死太子轩辕琚，与十公主轩辕霓。”
姬元辰一噎：“好吧，不愧是你们杀族人。我族不过是请废太子，没法跟你们比。”
“我族也无法与杀族相比。”木未鸣声音沉稳：“我族只是上书陛下请废太子，并请陛下确保轩辕琚与轩辕霓不再有祸乱世间的机会。”
“这也不错，看来我等在请废太子一事上，达成了共识。”金与镜笑容温润。
“不是还有一位没表态么？”
水莫离美目流转，看向心不在焉的九黎天烨，正要说些什么时，幻凌萱默默举起了手。
“我族也同意废太子。”
七人：“……”
幻族世子的幻术是不是更厉害了，他们差点忘了幻族世子的存在。
“九黎世子呢？”尴尬之下，七人选择转移话题。
“父王昨日便已上书，请求陛下处死太子与十公主。”九黎天烨眼睫颤了颤，淡淡道。
其余人并不意外，九黎族与轩辕族向来是劲敌，这么好的机会，九黎族若是不落井下石狠狠踩上一脚，他们才会感到奇怪。
“九黎世子方才在想什么？”木未鸣对修因果大道的九黎天烨好奇许久了，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能与之结交。
九黎天烨看了他一眼，并未隐瞒：“月阳王国。”
闻言，其他人也都正色起来。
“月阳王国消失一事太过突然，确实处处透着古怪。”
第216章
“或许月阳王国中有人先一步预言到今日之事？所以才突然避世？”
“不像，我族与月阳合作牵扯甚广，他们就算预言到今日之事，也不会招呼都不打便直接消失。”
“没错，以月阳王国与紫天皇都之间紧张的关系，若是月阳也预言到今日之事，早就将此事公之于众了，不可能不吭不响的不见踪影。”
“月阳王与月阳王君都不是怕事之人，不会因为一则生灵涂炭的预言，便选择带上整个月阳王国隐世。”
“他们啊，别说怕事了，胆大包天还差不多。”
提到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众人又是一静。
明明他们年龄相仿，修为相仿，可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是王国之主，一个只是王国的继承人，单是这点，他们就比不上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
更何况，将两个王国成功合二为一，被害为半妖后反客为主，公然宣布与半妖为伍却没有成为众矢之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们没一个能保证能在那种处境下全身而退，那两人居然在短短几年之内都做成了。
九黎天烨听着他们的感慨，心中越发焦躁。
天机难测，因果不明，就算是他，也无法窥见月阳九熠与月王源止的一丝踪迹。
月阳王国忽然消失，必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也不知阿九如今是否安好。
阿九……
阿九……是谁？
脑海中的迷雾似是退散了些，九黎天烨顿时一滞。
阿九……
阿九是……
是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