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余凛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你怎么上来的?”
“走上来的。”对方比了个二,“你比早两分钟。”
嚯,他还真没想过沈遂会主动上来找柯局,毕竟他俩除了众所周知的特邀关系外,像完全不认识。
“你俩聊啥?”
余凛刚问,柯局那边就清了嗓子,这是准备开始说话的意思。
果然,柯令青说:“你俩难得一块上来,有新发现?”
“根据特调科跟刑侦支队合并的线索跟证据得出结论。”余凛是这两起案件的总负责人,这事由他汇报,“两起案件死者居住的小区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卖|淫、性侵。有自愿也有被强迫的,其中包含妇女及儿童。”
“儿……你说什么?!”柯令青瞪大双眼盯着结束一部分汇报的余凛,却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说错话的反应。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起普通的奸杀案,其中还包含引诱妇女、幼女卖|淫,组织、强迫妇女及儿童卖|淫。”
这是根据吴川给的口供以及这两天查到的所有线索总和后得出的结论,不是瞎猜,不是自以为是的推理,是有理有据的分析结果。
柯令青面色沉重,办公室内安静得仿佛没有活人,唯有柯令青手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桌面的声音回响。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计划什么,只是耐着性子等。
这案子比想象中要棘手,命案自然重于其他,但这两起命案是由前面的违法犯罪行为直接或者间接导致的,那就不能脱离而论。
叩叩叩。
沈遂俯身在桌面敲了几下更响的声,仿佛在暗示,又像是在提醒。
余凛侧脸望着他,眼神里有疑惑跟不解,他就提前上来两分钟,难道已经说完他的计划,甚至跟柯令青做好接下来的安排?
柯令青抿了口茶,缓缓开口:“你们面上继续查命案,底下的要谨慎,不能张扬,但必须连根拔起,绝对不能给犯罪分子留下任何机会。”
他看了沈遂一眼,临了才开口:“余凛,你多听沈博士的建议。”
特调科明面上的负责人余凛:“?”
短暂的汇报结束,柯令青单独留下刑侦副支队长纪奎妄,特调科那两位被赶出去了。
站在楼梯楼的余凛脑子很懵,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柯令青最后那句交代,什么叫“多听沈博士的”,他不才是特调科的负责人吗?
余凛略微不服气,偏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冲锋衣脱下,这会儿单穿着针织毛衣的沈遂:“你跟柯局说了什么?”
“要是不能把隐藏在地底下的恶连根拔起,满庭芳小区乃至于那一片区域还会继续出现命案。”
沈遂语气平缓,没有任何情绪,出口的话却令人震惊。
可饶是再震惊,余凛似乎也不意外,他的表情始终淡淡,淡漠中带着点不确定:“他们的据点应该就是满庭芳小区。”
沈遂没有接茬,而是问:“古邱那边有线索了吗?”
关于无念心理工作室。
余凛蹙眉:“你好奇?”
似乎猜到沈遂要反问,他于是赶在沈遂开口前继续:“是你本人对这件事好奇,还是有人托你问呢?”
既然沈遂不喜欢试探,他就直白了说。
沈遂脸颊侧过来,眼波流转间,余凛仿佛看出他的情绪。
专家不爽呢。
余凛啧了一声,他才应该不爽吧,汇报个工作就被革职了。
“陈楠承认是他给宋媛开的诊断书,但他只承认自己开过诊断书,其余的与他无关。”他跟着已经抬脚往下的沈遂,“我倒认为这话不假,他看着不像是个罪犯专家,未必能同时参与谋划多起案件。”
沈遂顿下脚步,猝不及防:“我说他是了?”
余凛步伐落在一楼地面,听闻后顿下脚步,回头。
两人视线交汇,余凛个头比沈遂略高几公分,站下一个台阶正好与他平视,但并没有在他的眼神看出语气里的不爽。
那沈遂在质问什么?
余凛刚要张嘴,杨凡语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别打架!”
“?”
沈遂适时提醒:“拴着点儿,别让他乱跑。”
他从身旁余凛擦过,嘴角微勾起一抹笑意,于余凛而言,这是挑衅。
杨凡语也是没有放过他:“沈博士说你是狗呢。”
挑衅者已然走远,余凛只得抬手在憋笑的杨凡语头顶不轻不重的砸了一下:“你这脑子里成天瞎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快干活去!”
小个子法医撇撇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儿惹着这位队长,人家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是“只许沈遂调侃,不许下属叭叭”。
“我干啥啊我?”杨凡语揉了揉脑袋,嘀咕,“冲我凶什么,有种凶沈博士去!”
余凛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人是跟上沈遂了。
“那依你看陈楠跟这两起案件有没有关系?”余凛快步跟上,走到沈遂身侧追着问。
“咱俩到底谁才是搞刑侦的?直觉还是经验,不都该是你比我强?”
沈遂拒绝回答,毕竟他们职业身份不同,看问题的角度必然不同,他想先听听余凛的想法。
然而,他忘了余凛不是个常规刑侦队长。
混子队长脸不够红心不跳地说:“柯局让我多听听你的。”
沈遂稀罕的挑了下眉,没料到余凛接受的还挺快,刚还恨不得把他踢出特调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