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郭聆跟沈遂一前一后下来了。
郭母上来就要骂,却被余凛抢先:“她下来不是为了让你骂的。”
在所有人诧异这凛队怎么还敢骂当事人家属时,沈遂又补上一句:“你很清楚她今晚上这儿来的原因,她没往下跳不是我劝的,是她愿意再勇敢一次。”
沈遂这番话像是给到郭母提醒,她看了眼郭聆,暗自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搂着郭聆没吭声。
临走前,郭聆拿出手机,打开扫描二维码的摄像头:“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沈遂揣兜里的手捏了一下:“我没带手机。”
出门时被催太急。
见状,郭母欲言又止,她能感受到沈遂是个厉害人物,但私心不希望郭聆跟这样的人走得太近。
几人僵持不动,旁边突然亮出二维码:“扫我,回头我把你推给他。”
郭聆没来得及说谢谢,就被郭母急忙带下楼。
余凛摁灭手机屏幕,从善如流的把它揣回兜里,在微弱的灯光下盯着沈遂被冷风吹得越发白皙的脸。
“走吧,送你回去。”
沈遂没马上走,而是问:“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加她好友?”
“嗯?”
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后,余凛大大方方:“因为你是gay。”
沈遂:“……”
回程不着急,余凛慢悠悠的开着,又慢悠悠的开口:“这个又是怎么劝的?”
“说了不是我劝的。”沈遂否认。
车厢陷入沉默,安静得只听得见余凛手机煞风景的新消息提示音,一声两声,接连好几声,烦得沈遂觉得是余凛在变相的催他。
他于是用自己的声音盖过提示音:“自杀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不堪的现在和未知的将来。”
前方要右拐,转向灯的滴答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他俩的对话也在这个路口停止。
直至走到下一个路口,等红灯的空隙,沈遂朝他伸手:“手机给我。”
“你不是gay吗?怎么看到男的要加,看到漂亮小姑娘也要加?”
沈遂不动的手势却透出他的不悦,在感受到气氛紧张时,余凛忙不迭的把手机递过去:“这么开不起玩笑还学人家出柜。”
“等我手好了,你跟我去一趟你们内部的训练室。”
余凛不明所以:“去干嘛?”
沈遂熟练的解锁,点开绿色的聊天软件,不紧不慢的丢出两个字:干架。
任脾气再好的人一而再的被挑衅都会生气,更别说沈遂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但余凛根本不相信他会打架。
“就你这卜卜脆”几个字刚走到喉咙,就看到沈遂的划拉屏幕的手顿下,目光紧盯着屏幕,随后两指放大。
余凛侧身靠过来,比手机里的内容更吸引他的是沈遂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味,让他忍不住多凑近了点。
直至听见沈遂喃喃“又是这个符号”,他才将思绪迅速拽回来,投到手机页面上。
没错,那个符号又又又出现了。
“它到底代表什么?”余凛不是询问,而是质问。
后车传来的鸣笛声打断他的质疑,他暂时收起疑惑,启动车子。
沈遂还在看,余凛没再问。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天空也渐渐变得清晰,阴冷的夜晚过去,总算是迎来了黎明。
沈遂把手机还回去,解开安全带下车,动作干净利落。
依旧坐在驾驶座上的余凛解锁点开软件看到最新发出去的消息——沈遂用他的手机将郭聆推给了自己。
那个神秘的符号是在郭聆朋友圈里看到的,沈遂是还打算自己查这个符号?
但比起沈遂的计划,余凛更好奇这个符号于沈遂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至那道高大的背影消失于视线,余凛才收回目光,点开对话框后编辑一段文字,确认发出后摁灭手机启动车子绕上主路。
回到酒店房间,沈遂第一时间拿手机,却在给郭聆发出好友申请前先看到几分钟前的消息,来自可能还没走远的余凛。
【Y:如果我知道你背着我联系郭聆,你完了。】
沈遂退出对话框,尽管猜到余凛真正不允许的是他独自去调查“亡灵者”的事,但他还是装作看不懂,没给任何回应。
他来特调科是图方便,不打算找队友,更不需要寻求任何人的帮助。
余凛几次三番想探究他的目的,无数次释放出友好的信息,但这并不是他所需要的。
他没有立即添加郭聆,他能感受到郭聆的母亲对他十分警惕,而且他很清楚,就算他不跟郭聆联系,也会有人跟她联系。
他不急。
他有别的急事。
沈遂回卧室换上居家服后走进书房,坐到特地让酒店布置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打开看里面的内容。
在“亡灵者”出现的次数上面多画上一笔,笔尖落在本子上久久没有移动,他盯着贴在上面打印出来的照片,眯起了眼睛。
这个“亡灵者”很神秘,像空气一样捕抓不到,但这是沈遂唯一的线索,也是记忆中为数不多清晰的画像。
他在书房待了好久,直至感觉身上暖洋洋的才恍惚回神,他转身面朝超大落地窗,太阳缓缓升到城市的上空,懒洋洋的洒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