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对于沉睡一夜的人而言,新的一天开始了。
正享受阳光的沈遂被门铃声打扰,他没打算理,但门外的人似乎过于锲而不舍,他只好暂时与阳光告辞。
敲门的是酒店服务员,手里端着酒店的早餐:“沈先生,这是您的早饭。”
沈遂蹙眉:“我没让你们送早饭。”
服务员依旧笑着:“是一位姓余的先生……”
沈遂直接打断:“给我吧。”
他甚至没有听对方把话说完,只听到“余”字,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了。
毕竟他在淮南城能认识人里面除了余凛,似乎没有人会这么没有边界感,也没有人会那么自来熟,更没有人会一而再的不经同意的试图闯进他的世界。
但沈遂根本不饿,也不允许被人擅自闯入他的世界,他会守好门,保持着他认为合理的,舒服的距离。
他把早餐放到离门口最近的吧台上,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卧室走,不确定今天会不会还有别的事需要他回特调科,他必须趁着这会儿补个觉。
刚躺床上,手机铃声就乍然响起,他瞥了眼,在看到“余凛”二字时放弃掐断的打算。以他对余凛的了解,如果他不接电话,这人会不断的给他打。
接通电话后,余凛热情里带着些许责备:“在吃饭?怎么这么久才接?”
“有事?”沈遂没理会他的关心,而是用着为数不多的耐心问。
听出他语态放松,余凛很快猜得到他在床上:“你没吃早饭就睡?”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余凛的情绪被他带走:“嗯?”
“你像个老妈子。”沈遂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换个姿势平躺,“我是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饿了会吃饭,渴了会喝喝水,用不着您操心。”
“您”都用上了,听起来应该是没剩多少耐心了。
可余凛这通电话不全是奔着催他吃早饭来的,让人给他送早饭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在别处。
他小心试探:“你……加了吗?”
沈遂很深很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吐出,却晾着好几分钟没吭声,电话那边的余凛也等着没挂。
“这话听起来像在查岗。”沈遂冷笑道,“可你用什么身份查我岗,凛队?”
又是这种话,沈遂最近怎么老说这种话?
又想让人睡不着?
没等余凛从这话品出滋味,电话又传来那道清冷淡漠的声音。
“既然没有查岗的立场,就不要以这种语气质问我,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临了,沈遂意味深长地说,“凛队,你还是把精力放到你们特调科上吧。”
言外之意:别总琢磨我。
沈遂挂了电话,又把手机调至静音模式,把手机反扣到桌面,想了下又拿起来调了个闹钟,睡几个小时,下午再去特调科溜一圈。
特调科的人必然会让郭聆母女到局里做笔录,除了她俩,还要请郭聆的父亲到市局了解情况。
他对做笔录以及某些审讯过程不感兴趣,他只要结果,如果是余凛审讯,那就不可能漏掉关于他想知道余凛同样也好奇的符号。
所以他放心睡,总会有人给他递答案。
沈遂是下午三点到的特调科,迎面就看到泡好一杯浓茶的余凛走来,余凛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浓茶,又看了眼他手上的咖啡,于是上前做了个交换。
没等他开口,余凛一口气把小半杯咖啡灌进去,得救般的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今天是工作日。”
沈遂没跟他计较那杯咖啡,也没碰他泡的浓茶,把茶还给他就回自己的工位。
“你不喝茶啊。”余凛跟在他的身后,把浓茶放到他桌面上,盯着他翻开桌面上的本子。
他拧着眉:“空白的本子有啥好看的?”
话音刚落,他看到沈遂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
——郭聆。
余凛又抿了口咖啡,靠着他的办公桌:“上午跟她聊了会,她应该不知道。”
瞥见沈遂蹙眉,他伸手抢走沈遂指尖的笔,在“郭聆”旁边划拉几下,一个不太好看但很好认的符号出现在沈遂面前。
余凛说:郭聆不知道这个符号。
“郭长远没想过会以这样的形式被发现,我们的人找上他时,他正打算逃。”余凛说,“两句话就把他唬住,全招了。”
沈遂没什么表情,余凛接着往下:“跟罗树城吴川等人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女儿满14岁,不仅有自主意识还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盘问好几秒,在他这儿根本扒不出有用的信息。”
余凛知道沈遂对这些感兴趣,但他很想看沈遂被气得抓狂的样子。
事实证明,不会。
沈遂缓慢抬头:“郭聆根本没想过自杀,是吗?”
不愧是心理专家,据调查了解,郭聆在今天凌晨之前都没有过任何自残行为。
意识到什么,余凛猛地一顿:“你怀疑她也是被人教唆?”
余凛盯着自己刚画出来的符号,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而,沈遂这次说的却不是教唆,而是——
“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