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脑。
这在心理学上比教唆要严重得多。
教唆或许是听信了别人的话,洗脑却是没了自主意识,完全是听从别人的安排。
“你跟她聊天时察觉到的?”
余凛相信沈遂,但作为刑警,他需要支撑起这个怀疑的证据。
沈遂在本子上的画了一条线,把“郭聆”跟符号连到了一起:“蓝若的社交群里有这个符号,后来她死了,引起很大的社会舆论跟关注度,现在它出现在郭聆的生活中,未必是巧合。”
两双眼睛盯着符号,沈遂慢悠悠:“郭聆要是真跳,就不仅仅是满庭芳丑闻被揭露,还有高考生学习压力大以及原生家庭父母对孩子的关心度这方面的热点。”
以上不管哪一条,只要发到网上都能引起热议。
余凛深深吸气,盯着本子的眼睛逐渐转移到沈遂脸上,他在沈遂的脸上看到怀疑跟“你是蠢蛋”。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余凛笔尖似不经意般的在符号那儿绕了一圈,“手法跟蓝若那会儿的一样?”
沈遂没给他回应,但说:“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次的计划被你们压下,还有会下一次的。”
“你这……”
“乌鸦嘴”刚走到喉咙,宋知时急匆匆从茶水间跑出来,一手拿着刚放进去的茶叶,一手拿着手机,嘴里喊着“凛队出事了”。妻淋九四六山七山邻
余凛摁住他脑袋:“凛队好着呢,没出事。”
他来不及回应玩笑,把手机递过去:“你们看!”
【自称会催眠的‘亡灵者’下午五点整在市中心的淮城百货做惊喜表演。】
“我觉得这个新闻有问题。”宋知时说,“这看起来像是搞噱头,把群众吸引到百货大楼,他再做点什么,但我认为他要做的绝不是普通的惊喜。”
余凛拿过他的手机,盯着推文上的文字看将近半分钟,身后突然传来别的声音:“要出警吗?万一只是网红玩套路玩噱头,岂不是浪费时间?”
还让全网民众看笑话。
当然,这句话戚盏安没说出口。
“未必。”这话是沈遂说的。
所有人朝着他看过来,盯着他,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然而,沈博士只问:“能追踪到发帖的IP吗?”
注意力再次转移回到戚盏安身上,她歪着脑袋,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开口:“能是能,但找到发帖人就一定能找到这个‘亡灵者’吗?”
“不一定,但如果IP就在淮城百货,那就是他本人。”
自导自演?
几分钟后,戚盏安一脸震惊的望着沈遂,沈博士比她的技术还准。
“在淮南百货。”震惊之余,她不忘说,“但对方网络技术不弱,追踪不到更具体的位置。”
“足够了。”
沈遂淡漠搁下三个字,起身捞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却一把被余凛拽住:“上哪去?”
他回头,看了眼戚盏安的电脑屏幕,平静的丢出四个字:淮南百货。
“你能别老想一出是一出吗?”五分钟后,驾驶位上的余凛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你确定现在过去能找得到人?你跟这……‘亡灵者’熟?”
沈遂蹙眉:“闭嘴。”
后排的戚盏安抬头瞥了眼前排的“战况”,又默默的低下头继续操作,半分钟后抬起头:“沈博士,真要发邀请啊?”
沈遂让她给对方发一个谈话的邀请,她第一次见警方用这种方式给试图制作混乱的“混子”下战书,最重要的是,他们老大非但没有拒绝,还全听。
他们全特调科的人一致认为,余凛在沈遂面前,乖巧得像只小狗。
看着凶,嘬嘬嘬就过来了。
戚盏安按着沈遂的意思发出两次邀请,将电脑放到旁边:“沈博士,你确定他会回?”
“会。”
对方果然很快回复,但只有不提及名字的四个字。
【我只见他。】
戚盏安盯着屏幕,疑惑道:“他要见谁?”
“我。”沈遂慢悠悠地说。
闻言,戚盏安看他,就连充当司机全程没有插嘴的余凛也不由得偏头看了过来。
车子开进百货大楼地下停车场,余凛抬手盯着后视镜:“约哪儿?”
戚盏安赶紧看,舔了下唇:“天台。”
这两个字听起来就不是很安全,可沈遂说:“我去。”
“你……”余凛赶在沈遂下车前锁上车门,“你就不能听人说完话的?”
沈遂面色如常,但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得出他很急,却被余凛摁住了。
“我已经让古邱带人过来,等人到了你再上去,我允许你单独上去见他,但你必须把这个戴上。”
余凛拿出一枚很小的耳机递过来:“我人就在楼梯口,有情况你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若不是看得出余凛透着“你不答应我就不放你下去”的样子,沈遂绝对不会接过这枚耳机。
车内很是安静,戚盏安被这气氛吓得喷嚏都不敢打,少见余凛这样严肃,但她能理解。
沈遂毕竟是柯局请来的专家,他隶属于特调科,但归柯局管。
特调科队长没资格把他当下属,但余凛这人老大当惯了,就算是沈遂也得在他的“眼皮底下”做事。
直至古邱来电说他人已经安排就位,余凛才解锁,让戚盏安留在车里,他跟着沈遂一块上楼。
电梯来到顶层,余凛把人送到顶楼最后一道门,在他进去抓住他的手腕,强调:“记得有事第一时间知会我。”
沈遂低头看被握住的手臂,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去见个人,不是去送死。”
他推开余凛的手,一派轻松的抬脚往上走,余凛看着他推开门,再看着门被关上。
余凛的心情不知为何在那一刻变得沉重,似乎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让沈遂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面对未知的困境?
但已然来不及了。
耳机里传来陌生的声音:“你就是沈遂?”
下一句是:“把你耳朵里的东西关掉,我说过我只跟你见面。”
“沈遂,别……”再往后,余凛就彻底的听不见声音。
耳机拿掉,沈遂盯着眼前这张他从未见过的脸:“满意了?”
“我现在能确定你跟条子不是一伙儿的。”男人压了压帽檐,语气冷漠,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你比他们干脆多了。”
这是夸还是挑拨离间?但沈遂不怎么在意。
他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熟悉的样子,但什么都没有。